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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穩住,我們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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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穩住,我們能贏

整個德陽殿,唯獨能聽到大皇子劉辯響徹的聲音。

“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城北徐公,齊國之美麗者也。忌不自信,而覆問其妾曰:‘吾孰與徐公美?’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

“旦日,客從外來,與坐談,問之客曰:‘吾與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

聽到這兒,天子劉宏一楞。

他揮手示意禦前侍衛先別打。

說起來…

天子劉宏雖是荒唐君主,可肚子裏卻是有墨水的。

當年先帝劉志無子,外戚竇氏當權,從旁支親王中挑選繼位之君,出的題目便是做文章。

劉宏在文學上的造詣很高,一篇辭賦驚艷眾人,也順理成章的當上了皇帝。

他又豈會聽不出,劉辯背的是《戰國賦》中的篇章《鄒忌諷齊王納諫》。

按照…他的主觀臆想。

如此荒唐胡鬧的大皇子別說是背誦《戰國賦》這麽一系列有深度的大長篇。

就算是《詩經》中最簡單的篇章都未必能記住!

可如今…

他背的是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停頓,清晰入耳,就連一個錯誤都沒有。

“臣誠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於臣,皆以美於徐公。”

“今齊地方千裏,百二十城,宮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

一篇《鄒忌諷齊王納諫》朗朗傳出,一字不差…

現在,不止是天子劉宏震驚,就連侍中蔡邕,就連司徒王允,就連一幹文臣均是震驚至極。

他們的眼裏,那個來自民間,一身江湖氣的大皇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敏而好學的孩子,如今…在滿朝公卿面前賣弄著他的才華。

別忘了,他才八歲呀,他入宮才不到一年哪!

此時此刻的蔡邕,他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震驚的地方與其他人有點不同。

從始至終,他沒跟大皇子講過《戰國策》呀。

再說…《戰國策》裏面蘊含的道理極多,篇幅又長,頗為繁瑣,絕不是大皇子這個年紀能領悟的。

天子劉宏心頭的怒氣已經消了一些。

雖是荒唐,總算還不至於不學無術。

可是…《鄒忌諷齊王納諫》他一個小孩,能體會其中的含義麽?

“辯兒,你可知你背的文章是何意?”

天子劉宏下意識的問道。

這下,蔡邕與一幹文臣均是打起精神來,能背出《鄒忌諷齊王納諫》已經算是不簡單了,要理解其中的含義,只怕是為難一個八、九歲的孩子了。

(畢竟《鄒忌諷齊王納諫》是高中一年級教材。)

沒曾想,劉辯撓撓頭…“孩兒知道,卻不敢說!”

呵…

你知道個屁!

天子劉宏就想這麽直接的斥責他一句。

終究是礙於身份,沒有將這粗鄙的言語說出口。

當然,天子劉宏有很多疑問?

蔡邕那邊教授皇子的內容,他都是先過目了的,似乎…並沒有《戰國策》中的篇章!

總歸…是能背出來已經不錯了。

“知道多少就說多少?有什麽不敢說的!”天子劉宏的語氣依舊嚴厲,內心中卻是溫暖了一分。

大皇子劉辯說了縮脖子,“父皇方才不是讓孩兒解釋,為何大言不慚,詆毀父皇麽?孩兒這篇《鄒忌諷齊王納諫》就是引經據典的解釋呀!”

呃…

這話一脫口。

天子劉宏和百官的臉色都變了。

尼瑪…本來那事兒都掀過去了,你還敢主動提起,真是天晴了,雨停了,你特喵的覺得自己又行了!

成!

天子劉宏倒是想聽聽。

你一個皇子說父皇是個LSP,說父皇是個無道昏君,說父皇罄竹難書,就憑這《戰國策》中的一篇《鄒忌諷齊王納諫》,你怎麽圓?

“說,繼續說下去!說得好,朕有嘉獎,說的不好,朕的板子可不留情!”

天子劉宏怒目圓瞪,一雙眸子冷冷的射向劉辯。

劉辯卻是望了陸羽一眼,旋即一攤手,“父皇怕是已經忘了,孩兒方才背誦的最後一句。”

“今齊地方千裏,百二十城,宮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

“孩兒以為…以史明鑒可以知興衰,如今,比起先秦時期的齊地,咱們大漢方圓何止千裏,父皇手下的城扈何止百餘。宮中的妃嬪哪有不偏愛父皇的?宮中的宦官哪有不懼怕父皇的?朝廷的公卿哪有不對父皇有所求的?”

“由《鄒忌諷齊王納諫》想到父皇這兒,可見父皇受到了多少蒙蔽?”

“而僅僅孩兒說出了一丟丟父皇的小缺點,父皇就如此龍顏大怒,還要懲罰孩兒,懲罰孩兒身邊的宮人,如此這般…天下誰還敢對父皇說真話!”

“父皇雖是名義上的皇帝,可實際上耳朵堵住了,眼睛也被蒙住了,久而久之,咱們大漢能不出問題麽?”

這一番話脫口。

陸羽心頭直呼“幹得漂亮啊!”…

這不就是他跟大皇子玩三國殺,大皇子每輸一局,陸羽就逼他背這麽一段的成果麽?

由少到多,別說是《鄒忌諷齊王納諫》,就是《戰國策》,就是唐詩宋詞,大皇子都背了好多首了。

背的多了,大皇子自然就好奇,這些文章到底講的是什麽內容。

陸羽也就略微講解了那麽一下…

諸如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這類裝逼的話語,陸羽偶爾也會提到。

沒想到,大皇子竟全部都聽進去了,而且記住了。

好一首《鄒忌諷齊王納諫》,如今說出來,倒是恰逢其時。

嘶…

果然。

大皇子一番話,整個德陽殿陷入了寂靜,落針可聞的寂靜!

天子劉宏似乎一下子醒悟了…

雖是八歲孩童稚氣般的話語…可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直擊打在他的內心深處。

是啊…

如今的他可不就是瞎了,聾了麽?

最可怕的是,他對此全然無知,還一心沈溺在溫柔鄉,一心沈溺在荒唐、胡鬧裏。

呵…呵呵!

天子劉宏眼眸閉起,他朝向虛空…似乎在冥想。

這個樣子就好像在說——原來小醜是我自己!

大皇子雖然看起來荒唐,可他沒有瞎,也沒有聾,更是敢直言父皇的缺點,好一個“王之蔽甚矣!”

若非《鄒忌諷齊王納諫》,若非大皇子,今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多少蒙蔽!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再睜開眼睛,天子劉宏再望向劉辯的眼神沒有了寒冷,取而代之的是溫暖。

得虧…還有這麽一個兒子能夠提醒自己,欣慰,當真欣慰哪!

看起來…大漢這個爛攤子交到他的手上…

剛想到這兒。

大皇子劉辯的話又傳了出來。

“父皇,孩兒方才講的《鄒忌諷齊王納諫》只是淺顯的道理,此文真正引人深思的,其實有兩處!”

我去!

就你,還引人深思?還兩處?

這一番話,非但天子劉宏沒想到,就連整個朝廷的文臣都沒想到!

其實…這些文臣中,也不乏敢直言勸諫的忠臣。

只是他們的文書連十常侍這關都過不了,又如何能呈報到陛下面前呢?

此時此刻,他們只想對大皇子說四個字——

——幹得漂亮!

當然…

大皇子的眼眸卻是望向陸羽。

似乎…在詢問他,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講啊?

陸羽微微一笑,胳膊悄悄的伸出,亮起一個大拇指,細微的聲音隔空傳入大皇子的耳畔。

“——穩住,我們能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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