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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裴祁淵!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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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裴祁淵!別死!!

謝玄的病斷斷續續的拖了很久,直至春宴整個人都還是病懨懨的不見好。

裴祁淵捉急,就想著帶他去春宴上散散心,再讓阿蘇薩的人幫他看看。

可謝玄怕吵,早早地就回絕了他的好意,但也答應,等裴祁淵找到機會偷溜,就與他一同去護城河上,看花燈賞煙火。

春宴上的事宜裴祁淵處理的很好,當然,也攔截了一些想要半道給他使絆子滋事的。

屍體被運出宮,裴祁淵很樂得去欣賞那些敗者吃了翔的表情。

但,他更期待的,是今晚與謝玄的單獨相處。

“師父等久了吧,外頭可冷?”

裴祁淵準備的十分妥當,在謝玄等他的轎子裏手爐毯子不間斷,暖身的小酒也時刻都備著。

裴祁淵撩開簾子進來時,謝玄的臉上甚至都熱的出了層細密的汗。

“不冷,倒是殿下冷……”

未等謝玄說完,裴祁淵嘟了嘟嘴,一把將冰冷的手往謝玄腰上一送。

舒服地松了口氣,“還是師父身上暖和,我抱抱,瞬間就不冷了。”

馬車一路從宮門行至護城河邊,又換了早就備好的花船,游至河中心才緩下了速度。

不得不說,花船上裴祁淵準備的娛樂項目甚多,投壺燈謎雜耍,相聲口技歌舞。

當真是搬了整個京城的能人易士上了船。

只為博謝玄一笑。

當然,謝玄也確實笑得很開心。

緋紅著臉,靡靡燭光下豐潤的唇……

裴祁淵趴在他的身上,假借玩鬧,臉頰不經意地去蹭他的肌膚,眼底沈溺著一片濃烈的情欲。

突地,一道小到不可聞的聲音在船外響起,臺上正舞蹈著的女子身子一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背上,是一支利箭。

船上鬧了,尖叫著倉皇逃竄著。

撞翻了燭火,點燃了花船。

裴祁淵眉頭一皺,扯著謝玄的手轉頭就跑。

火越燒越大,避無可避的二人只好連連下了水。

河水很冰,但恐懼占據心頭,讓謝玄完全忘記了刺痛的冰冷,只顧著一個勁地朝著岸邊游去。

只是不幸的是,當謝玄探出頭時,才發現他們游去的方向竟是與皇城相反的方向。

嗖——

又是一支利箭的破空聲。

夾著熊熊燃燒的火,刺進了一旁的土壤裏。

裴祁淵沒有辦法,只好拉著謝玄往更茂密的草叢中走。

可這裏太過黑暗無光,稍有不慎就被斜七豎八的枝杈石頭阻攔。

謝玄便不例外得被一根橫亙著的樹幹打了個結實。

他應聲倒地,被裴祁淵牢牢抓住的手也就此被扯得松了開來。

耳後,是數道追蹤的腳步聲。

裴祁淵眼裏捉急,看了看遠處,又看了看倒地的謝玄。

忙扯開自己深色的衣服往謝玄身上一罩,“師父在這別出聲,我去引開他們!”

“但是殿下。”

“師父就別和我搶這份功勞了,我還想著師父記我一輩子呢。”

謝玄不喜歡這樣類似臨終遺言一樣的話,可也來不及說什麽,裴祁淵就已經離他遠去。

他只能死命地捂著嘴,任由追殺他們的人踩著自己的身子走過。

謝玄一一數過。

一共八個,八個拿著刀的蒙面人。

可裴祁淵就一人…

時間悄然流逝著,謝玄不知道自己在草地裏倒了多久。

他害怕的不敢動,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那把奪他命的刀會毫不猶豫地落下。

咚!

猛地一聲炸響,碩大的煙花照亮了謝玄眼前的一片。

他茫然的坐起身,冬日的冷風裹過他的臉龐,他攏著裴祁淵的衣衫,眼裏一片空落落。

謝玄起身看著四周的黑暗,踉蹌的朝著裴祁淵消失的地方走著。

“殿下…”

像個沒有靈魂的死屍。

謝玄只聽得耳邊轟鳴,那是比煙花聲還要劇烈的那顆快要溢出的心跳。

他害怕。

害怕裴祁淵對他動心思。

他想逃!

好想此刻就逃!!

可一想到裴祁淵就算身至危險也不將他放開…

謝玄做不到。

“殿下!!”

身後的閃亮未停,可謝玄卻沒法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找到裴祁淵。

或許是不敢,因為他擔心看到的會是倒在血泊中的裴祁淵。

“師父……”

謝玄一楞,腳下一滑,幾乎是爬著去了裴祁淵跟側,“殿下…你……”

血。

滿手全是血,潤滿裴祁淵的衣服,白的晃眼紅的刺目。

裴祁淵扯了扯嘴角,臉色蒼白,“師父你怎麽哭了…跟個姑娘一樣……”

“殿下,為什麽不換我來…”

“換師父,我擔心師父跑不過他們…”

“我跑不快,但我可以躲啊。”

裴祁淵擡起手在謝玄的腦袋上摸了摸,“可是我會心疼吶…”

謝玄淚糊了眼,怎麽擦都擦不幹。他想極力去看清裴祁淵,卻只能看到被淚水染花的猩紅。

他顫抖著手努力去掩蓋那塊傷口,可血卻更多的溢出指縫。

謝玄不想讓裴祁淵擔心,扯了一道笑意,“傷口,疼麽?”

“肯定疼啊,師父往後你可要好好待我啊——畢竟這一刀,咳咳咳…”

“殿下你別說話了,我帶你回家…”

謝玄搖了搖頭,難免又扯著傷口吐了幾口血。

“不回…去,去美人莊……”

“什麽莊?”

謝玄不理解,為什麽裴祁淵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要去那種地方。恨得差點一拳頭捶了上去,但也止在半空,苦著臉勸解。

“那種地方殿下往後想去多少次就去多少次,可現在……”

“師父想哪去了,去那,那裏有接應我的人。”

“哦,原來,原來是這樣……”

裴祁淵扯了嘴角,擰著眉挨著痛讓謝玄抗著自己。

可耐不住傷口過深,還沒等謝玄走出去幾步,就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殿下,殿下!”

“你,你別死啊,我我,我這就帶你去見醫生,我們找京城最好的醫生,多少錢我都掏,你別睡,我給你唱歌。”

“師父,可別誦經超度我啊,我還想多活幾日,多看看師父的臉……”

“幾日哪夠,殿下是能與天同壽的,幾日不夠,要幾十年幾百年…”

裴祁淵笑著,氣若游絲。

“我又不是王八…哪能,哪……”

話至此,裴祁淵卻再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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