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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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熊然回到了父母家裏。
中午的時候，沐陽來家裏吃飯，給父母幫完忙, 熊然無精打采的坐在餐桌前, 刷著手機, 宋或雍忙工作去了, 沒人找他聊天。
沐陽挨著他坐下來：“今天不用工作嗎？”
提起工作，熊然這幾天整理了簡歷，發給了幾家不錯的游泳館, 應聘的是游泳教練, 還沒回音。
他還是想要游泳, 而且他也想要交朋友, 游泳教練這個職業說不定能讓他找到很多同好。
“今天不用, 對了, 沐哥, 我聽我媽說你最近在學游泳啊？怎麽樣？”
進了熊家，沐陽脫去大衣，裏面是高領灰色羊毛衫, 淡淡的顏色襯的整個人沈穩又溫柔。
“別提了，每天都在喝水。”對方苦笑。
熊然來了興致：“我最近有時間，要不要我教你啊？”
“可以嗎？”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我教你, 免費而且包教包會！”熊然胸脯拍的震天響。
於是, 隔三差五的, 熊然就會去教沐陽游泳, 某次換衣服的時候，熊然發現對方不僅手上有傷, 後背還有一大片猙獰的疤痕，像皸裂的土地，猙獰扭曲。
“嚇著了吧？”沐陽回頭，歉意一笑。
“沒有...沒有...”熊然連連否認：“就是有點驚訝。”
“小時候經歷過一些意外留下的傷痕，不過都已經過去了。”
察覺到對方不想說，熊然也沒有過問。
晚上回來，家裏給熊然留了飯，是他最不喜歡吃的韭菜餅，熊然決定把餅留下來，困難留到明天的早飯再解決。
洗過澡，坐在窗臺前，熊然正擦著頭發，手機響了，是宋或雍打來的視頻電話。
宋或雍的背景是酒店的臥室，應該是剛剛收工，臉上的妝還沒卸，整個五官比日常看起來還要凜冽，據說他飾演的角色是古裝歷史電影裏的王爺，原定扮演王爺的演員也是個老牌演員了，開拍前身體出了意外，所以和導演交情不錯的宋或雍被拉來救場。
“去游泳了？”宋或雍將手機湊近了一點，將熊然的五官看得更清。
“嗯嗯，鄰居拜托我教他游泳來著。”
“鄰居？”
“新搬來的一個大哥，文鄒鄒的，好像是編輯，我爸媽很喜歡他。”
宋或雍的下巴收緊，他化了妝，不笑的樣子又冷又不好接近。
“你呢？”
“什麽？”
“你喜歡他嗎？”
熊然差點兒笑出聲：“開什麽玩笑....不對....宋或雍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宋或雍盯著熊然的笑臉，抿了抿唇，半晌，像是被打敗了一樣，又無奈又焦急：“然然..快點...”
熊然清了清嗓子，心裏的小惡魔在作祟：“喜歡倒不至於，就覺得吧，他人不錯。”
宋或雍湊的更近了，精致的五官瞬間占據整個屏幕，黑色的眼珠子盯著熊然，無比滲人。
熊然往後退了退。
“不錯？”許久，宋或雍冷笑一聲，濃眉彎刀似一皺就殺氣騰騰。
“他有我了解你嗎？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喝什麽嗎？知道你討厭什麽嗎，知道你有電量低於五十恐懼癥，所以出門一定幫你帶上充電寶嗎？知道你裏面只能穿純棉、全羊絨，對其他纖維面料輕度過敏嗎？他知道你最喜歡的動漫和游戲人物嗎？”
越說宋或雍越克制不住，雙手抱臂，直起身子，一雙眼睛透視一樣將熊然看個幹凈。
“而且，我賺錢能力很強，絕版手辦、絕版書、絕版游戲，我都可以第一時間給你找來，只要是你喜歡的....”說到這裏，氣勢一點點弱了下來，聲音也小了，眼睫微垂，聲音頓了頓：“所以....我有沒有比他強一點。”
手指陷在手臂中，克制住想要舔唇的沖動，宋或雍垂眸，睫毛微顫。
“哈哈哈。”半響，屏幕那頭傳來熊然爆笑的聲音：“大寶貝，你...你實在是太可愛了！！！怎麽我說什麽你都信啊！笑死了...”
“熊然。”反應過來，宋或雍羞惱。
“別氣，別氣，我和他不熟的，就是隨手幫個忙而已，再說了，人家是直男，就算是我看上了人家了，人家也看不上我呀。”
“沒有就算。”
“好好好，沒有就算。”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宋或雍在那頭看劇本，熊然在打游戲，兩人都沒掛視頻，打完一局，熊然肚子叫了。
“晚上沒吃嗎？”
“不喜歡吃韭菜。”熊然思考要不要煮泡面。
“別吃泡面”宋或雍一眼看中熊然的心思：“我給你叫餐，不要吃太多，吃完早點睡。”
“好，你也早點休息。”熊然準備掛視頻。
宋或雍咳嗽了兩聲，眼神落在熊然身上，以往總是冷冰冰的瞳孔，帶著晚風似讓人舒服的溫柔：“然然，我很快就回來，記得天天....想我。”
說完，自己很不好意思似的，勾唇笑了。
*
熊然沈浸在等待宋或雍回來的煎熬與快樂中，一天天過去，他也成功教會沐陽游泳了，這更增加了熊然做游泳教練的信心。
作為報答，一日，游泳結束後，沐陽請熊然吃飯。
熊然喜滋滋的答應了，他本以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朋友之間答謝，直到酒過三巡，沐陽向他告了白。
*
“哥，別這麽客氣，我喜歡教人游泳！”
通過一個月的相處，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已經成功從沐哥進階到了哥。
沐陽笑盈盈的喝了，讓熊然坐下：“還是要謝謝你，不嫌棄我手腳不靈活。”
“哎呀，你太謙虛了，你已經學的很快了，而且我還得感謝你平常那麽照顧我爸媽。”
熊然臉最近豐腴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隔著蒸汽，像霧裏的星星。
沐陽點了點頭，給熊然夾了一口菜，熊然埋頭吃了，擡起頭的時候，發現沐陽還看著自己，眼瞳重重，熊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正想要說些什麽，沐陽開口了。
“熊然，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講。”
看著他這副樣子，熊然放下筷子，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你說。”
“我....我和你認識也快三個月了，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善良，講義氣，尊老愛幼、正直、細心、溫柔...可靠.....嗯，還很帥氣！”
熊然一下子吐出了這麽多褒義詞，沐陽楞了一下，目光閃爍。
“這麽優秀...嗎？”他想起了記憶裏的高大陰執的男人，沈默也失望的俯視著他，半晌搖了搖頭，說了句伴在他二十多年噩夢的裏的話：還是比不上。
“對啊。”熊然點點頭：“很優秀，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媽經常在家裏誇你，我覺得他們都不想要我了，想讓你當他們兒子。”
熊然吃醋不忿的表情讓沐陽的視線不自覺的粘在他臉上，嘴巴一張，那句藏在心裏的話就這麽吐了出來。
“既然這樣，那我，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鎮定的看著傻在對面的熊然，用最真誠的神情和語氣解釋道：“我認真的，熊然，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熊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隔了好半天才幹巴巴的啊了一句。
“我是認真的。”沐陽坐直了身體，一瞬不瞬的看著熊然。
沈默了很久，一切嘈雜聲音自動散去，熊然酒醒大半，手指在杯壁上緩緩摩挲，半晌，他露出一個柔和但足夠鄭重的笑容。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沐陽有些失望，但也沒有那麽失望，好像熊然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我猜到你會這麽說了，其實我知道你們大概還沒正式在一起，我就在想或許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讓我可以把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說出來。
熊然的拒絕並沒有讓他放棄：“沒關系的，我...我不奢求你心裏只有我一個，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熊然有些詫異，自己和沐陽也不過短短相處了不到三個月，他的好感不僅僅來的突然，而且也…有些過於卑微了。
“沐哥，真的很抱歉”熊然搖頭，眼中底色是徹骨的堅決：“我有很喜歡的人了。”
“可以你們還沒在一起”難得的，沐陽提高了聲音：“你可以多嘗試一下別人，或許會有別的選擇，而且....而且我不介意對方的存在，我可以做備胎，也可以發展地下關系。”
熊然驚呆了，他完全想象不到平常溫文爾雅的沐陽會說出這麽驚世駭俗的話，這還是他嗎？
熊然飛快調整情緒，冷靜下來：“沐哥，抱歉，我介意，在我看來愛就是專一的，除了他，再好的人也都是別人，都不可以，都不能將就，而且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拿你當備胎，那我真的會厭惡自己。”
熊然嚴肅的看著沐陽：“因為，我不僅糟踐了我喜歡的人，還糟踐了你。”
沐陽怔楞，遲遲說不出話。
熊然眼眸柔和了下來，繼續道：“你這麽好，我不允許自己這麽不尊重的對待你，同樣的，如果看到別人這麽不尊重你，我會打到他滿地爪牙，你溫柔又體貼，被你喜歡的人會快樂，而且那個人一定回饋給你百倍千倍的快樂，只是不會是我。”
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輕，如同一聲嘆息，隔著氤氳水汽，熊然的瞳膜透明，泛著水光。
“對不起，浪費你的感情了。”
聽到熊然這麽說，沐陽驀然別過臉，看向別處，只有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攥拳。
這飯是吃不下去了，熊然起身道了句抱歉，先走了，然後就結賬離開了。
鍋一點點熬幹了，沐陽終於轉頭，冷眼看著，剛剛面上的柔軟笑意被稀釋的一幹二凈，和往日的他大相徑庭。
直到焦糊的味道傳來，服務生緊張的道歉，然後趕緊加水，湯水被燒得通紅，銅鍋滋出尖叫聲，沐陽聽著，張張嘴巴，像是從自己聲帶裏發出。
原來，原來還是比不過啊。
這麽想著，他緩緩張開手，等尖銳的灼痛感傳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自覺的貼在了鍋邊。
燒焦的氣味登時濃烈，掌心的傷疤因為高溫劇烈皺縮著，舊傷又添新傷，他垂眸，直到鮮血淋漓，卻幾無所感。
心裏念念的只有一句：為什麽呢，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還是輪不到自己呢？
憑什麽呢？
憑什麽，當初就選他呢？
為什麽明明是拒絕的話，卻讓人更加....難以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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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挨著他坐下來：“今天不用工作嗎？”
提起工作，熊然這幾天整理了簡歷，發給了幾家不錯的游泳館, 應聘的是游泳教練, 還沒回音。
他還是想要游泳, 而且他也想要交朋友, 游泳教練這個職業說不定能讓他找到很多同好。
“今天不用, 對了, 沐哥, 我聽我媽說你最近在學游泳啊？怎麽樣？”
進了熊家，沐陽脫去大衣，裏面是高領灰色羊毛衫, 淡淡的顏色襯的整個人沈穩又溫柔。
“別提了，每天都在喝水。”對方苦笑。
熊然來了興致：“我最近有時間，要不要我教你啊？”
“可以嗎？”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我教你, 免費而且包教包會！”熊然胸脯拍的震天響。
於是, 隔三差五的, 熊然就會去教沐陽游泳, 某次換衣服的時候，熊然發現對方不僅手上有傷, 後背還有一大片猙獰的疤痕，像皸裂的土地，猙獰扭曲。
“嚇著了吧？”沐陽回頭，歉意一笑。
“沒有...沒有...”熊然連連否認：“就是有點驚訝。”
“小時候經歷過一些意外留下的傷痕，不過都已經過去了。”
察覺到對方不想說，熊然也沒有過問。
晚上回來，家裏給熊然留了飯，是他最不喜歡吃的韭菜餅，熊然決定把餅留下來，困難留到明天的早飯再解決。
洗過澡，坐在窗臺前，熊然正擦著頭發，手機響了，是宋或雍打來的視頻電話。
宋或雍的背景是酒店的臥室，應該是剛剛收工，臉上的妝還沒卸，整個五官比日常看起來還要凜冽，據說他飾演的角色是古裝歷史電影裏的王爺，原定扮演王爺的演員也是個老牌演員了，開拍前身體出了意外，所以和導演交情不錯的宋或雍被拉來救場。
“去游泳了？”宋或雍將手機湊近了一點，將熊然的五官看得更清。
“嗯嗯，鄰居拜托我教他游泳來著。”
“鄰居？”
“新搬來的一個大哥，文鄒鄒的，好像是編輯，我爸媽很喜歡他。”
宋或雍的下巴收緊，他化了妝，不笑的樣子又冷又不好接近。
“你呢？”
“什麽？”
“你喜歡他嗎？”
熊然差點兒笑出聲：“開什麽玩笑....不對....宋或雍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宋或雍盯著熊然的笑臉，抿了抿唇，半晌，像是被打敗了一樣，又無奈又焦急：“然然..快點...”
熊然清了清嗓子，心裏的小惡魔在作祟：“喜歡倒不至於，就覺得吧，他人不錯。”
宋或雍湊的更近了，精致的五官瞬間占據整個屏幕，黑色的眼珠子盯著熊然，無比滲人。
熊然往後退了退。
“不錯？”許久，宋或雍冷笑一聲，濃眉彎刀似一皺就殺氣騰騰。
“他有我了解你嗎？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喝什麽嗎？知道你討厭什麽嗎，知道你有電量低於五十恐懼癥，所以出門一定幫你帶上充電寶嗎？知道你裏面只能穿純棉、全羊絨，對其他纖維面料輕度過敏嗎？他知道你最喜歡的動漫和游戲人物嗎？”
越說宋或雍越克制不住，雙手抱臂，直起身子，一雙眼睛透視一樣將熊然看個幹凈。
“而且，我賺錢能力很強，絕版手辦、絕版書、絕版游戲，我都可以第一時間給你找來，只要是你喜歡的....”說到這裏，氣勢一點點弱了下來，聲音也小了，眼睫微垂，聲音頓了頓：“所以....我有沒有比他強一點。”
手指陷在手臂中，克制住想要舔唇的沖動，宋或雍垂眸，睫毛微顫。
“哈哈哈。”半響，屏幕那頭傳來熊然爆笑的聲音：“大寶貝，你...你實在是太可愛了！！！怎麽我說什麽你都信啊！笑死了...”
“熊然。”反應過來，宋或雍羞惱。
“別氣，別氣，我和他不熟的，就是隨手幫個忙而已，再說了，人家是直男，就算是我看上了人家了，人家也看不上我呀。”
“沒有就算。”
“好好好，沒有就算。”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宋或雍在那頭看劇本，熊然在打游戲，兩人都沒掛視頻，打完一局，熊然肚子叫了。
“晚上沒吃嗎？”
“不喜歡吃韭菜。”熊然思考要不要煮泡面。
“別吃泡面”宋或雍一眼看中熊然的心思：“我給你叫餐，不要吃太多，吃完早點睡。”
“好，你也早點休息。”熊然準備掛視頻。
宋或雍咳嗽了兩聲，眼神落在熊然身上，以往總是冷冰冰的瞳孔，帶著晚風似讓人舒服的溫柔：“然然，我很快就回來，記得天天....想我。”
說完，自己很不好意思似的，勾唇笑了。
*
熊然沈浸在等待宋或雍回來的煎熬與快樂中，一天天過去，他也成功教會沐陽游泳了，這更增加了熊然做游泳教練的信心。
作為報答，一日，游泳結束後，沐陽請熊然吃飯。
熊然喜滋滋的答應了，他本以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朋友之間答謝，直到酒過三巡，沐陽向他告了白。
*
“哥，別這麽客氣，我喜歡教人游泳！”
通過一個月的相處，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已經成功從沐哥進階到了哥。
沐陽笑盈盈的喝了，讓熊然坐下：“還是要謝謝你，不嫌棄我手腳不靈活。”
“哎呀，你太謙虛了，你已經學的很快了，而且我還得感謝你平常那麽照顧我爸媽。”
熊然臉最近豐腴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隔著蒸汽，像霧裏的星星。
沐陽點了點頭，給熊然夾了一口菜，熊然埋頭吃了，擡起頭的時候，發現沐陽還看著自己，眼瞳重重，熊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正想要說些什麽，沐陽開口了。
“熊然，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講。”
看著他這副樣子，熊然放下筷子，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你說。”
“我....我和你認識也快三個月了，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善良，講義氣，尊老愛幼、正直、細心、溫柔...可靠.....嗯，還很帥氣！”
熊然一下子吐出了這麽多褒義詞，沐陽楞了一下，目光閃爍。
“這麽優秀...嗎？”他想起了記憶裏的高大陰執的男人，沈默也失望的俯視著他，半晌搖了搖頭，說了句伴在他二十多年噩夢的裏的話：還是比不上。
“對啊。”熊然點點頭：“很優秀，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媽經常在家裏誇你，我覺得他們都不想要我了，想讓你當他們兒子。”
熊然吃醋不忿的表情讓沐陽的視線不自覺的粘在他臉上，嘴巴一張，那句藏在心裏的話就這麽吐了出來。
“既然這樣，那我，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鎮定的看著傻在對面的熊然，用最真誠的神情和語氣解釋道：“我認真的，熊然，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熊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隔了好半天才幹巴巴的啊了一句。
“我是認真的。”沐陽坐直了身體，一瞬不瞬的看著熊然。
沈默了很久，一切嘈雜聲音自動散去，熊然酒醒大半，手指在杯壁上緩緩摩挲，半晌，他露出一個柔和但足夠鄭重的笑容。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沐陽有些失望，但也沒有那麽失望，好像熊然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我猜到你會這麽說了，其實我知道你們大概還沒正式在一起，我就在想或許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讓我可以把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說出來。
熊然的拒絕並沒有讓他放棄：“沒關系的，我...我不奢求你心裏只有我一個，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熊然有些詫異，自己和沐陽也不過短短相處了不到三個月，他的好感不僅僅來的突然，而且也…有些過於卑微了。
“沐哥，真的很抱歉”熊然搖頭，眼中底色是徹骨的堅決：“我有很喜歡的人了。”
“可以你們還沒在一起”難得的，沐陽提高了聲音：“你可以多嘗試一下別人，或許會有別的選擇，而且....而且我不介意對方的存在，我可以做備胎，也可以發展地下關系。”
熊然驚呆了，他完全想象不到平常溫文爾雅的沐陽會說出這麽驚世駭俗的話，這還是他嗎？
熊然飛快調整情緒，冷靜下來：“沐哥，抱歉，我介意，在我看來愛就是專一的，除了他，再好的人也都是別人，都不可以，都不能將就，而且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拿你當備胎，那我真的會厭惡自己。”
熊然嚴肅的看著沐陽：“因為，我不僅糟踐了我喜歡的人，還糟踐了你。”
沐陽怔楞，遲遲說不出話。
熊然眼眸柔和了下來，繼續道：“你這麽好，我不允許自己這麽不尊重的對待你，同樣的，如果看到別人這麽不尊重你，我會打到他滿地爪牙，你溫柔又體貼，被你喜歡的人會快樂，而且那個人一定回饋給你百倍千倍的快樂，只是不會是我。”
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輕，如同一聲嘆息，隔著氤氳水汽，熊然的瞳膜透明，泛著水光。
“對不起，浪費你的感情了。”
聽到熊然這麽說，沐陽驀然別過臉，看向別處，只有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攥拳。
這飯是吃不下去了，熊然起身道了句抱歉，先走了，然後就結賬離開了。
鍋一點點熬幹了，沐陽終於轉頭，冷眼看著，剛剛面上的柔軟笑意被稀釋的一幹二凈，和往日的他大相徑庭。
直到焦糊的味道傳來，服務生緊張的道歉，然後趕緊加水，湯水被燒得通紅，銅鍋滋出尖叫聲，沐陽聽著，張張嘴巴，像是從自己聲帶裏發出。
原來，原來還是比不過啊。
這麽想著，他緩緩張開手，等尖銳的灼痛感傳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自覺的貼在了鍋邊。
燒焦的氣味登時濃烈，掌心的傷疤因為高溫劇烈皺縮著，舊傷又添新傷，他垂眸，直到鮮血淋漓，卻幾無所感。
心裏念念的只有一句：為什麽呢，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還是輪不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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