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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中的夢想》此次錄制地在南方的某個著名的春城, 四季如春、生機勃勃,整個城市的空氣都是淡淡花香,茂盛的林蔭中藏著一聲聲靈動鳥叫, 在這個慢節奏的旅游城市中, 一切都變得慵懶, 很多本地人都會在下午去吃茶, 而茶館的橘貓則坐在門口的蒲團上,睡得正香。

宋思白到春城的時候,這裏剛剛結束一場細雨, 天空被洗的很藍, 熊然被宋思白抱著, 擠過狂熱的粉絲群, 看著車窗外的慢悠悠的雲, 才覺得終於活過來了。

“雍哥, 咱們先去酒店, 錄制是從明天開始,咱們晚上要和節目組對接明天安排,下午你就好好休息。”助理小唯坐在副駕上, 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翻看春城的吃喝玩樂的攻略。

熊然對這個姑娘有印象,他深深記得自己剛被投射到這裏的前幾天都是在她家度過,她的愛犬毫不客氣的把自己咬成了抹布, 最後被嫌棄的自己還被她媽媽給扔了。

宋思白應了一聲, 非常大方的給小唯放了半天假, 熊然看著那小姑娘轉了轉眼珠, 佯裝鎮定:“雍哥,我可沒說我要出去玩, 我是來幹正事的,熏姐讓我照顧好你呢!”

宋思白σw.zλ.給熊然整了整被擠歪了的領帶,頭也不擡的唔了一聲。

小唯看著被宋思白抱在膝蓋上的小熊,造型很可愛,灰白色的絨毛,藍色的大眼睛,軟軟小小的一團,穿著精致的藍色小襯衫,領子下面還系著一根質感很好的格子領帶。

小唯舔舔嘴唇,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雍哥,你之前不是說自己不喜歡玩偶熊嗎?怎麽今天還帶一只熊過來?”

事實上,小唯早就好奇了,不止是她,團隊裏的小夥伴都很好奇,宋思白不知道從哪裏買的小熊,這幾天走哪兒帶到哪裏,而且還特別喜歡,有一次小唯路過他身邊,她看見對方購物軟件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小衣服,已經下單的就有二十多件,非常誇張。

要知道,宋思白對毛發輕微過敏,對所有掉毛的東西都敬謝不敏,但現在,小唯眼睜睜的看他用癢的發紅的手去摸熊的頭,然後黑色袖口就沾上了幾根醒目的白毛。

小唯掏出藥膏遞給他,宋思白沒接,他看著手裏的小熊,回答小唯的問題又像是喃喃自語:“ 不知道,可能是因為他比較特別吧?”

“特別?”小唯看著那只小熊,感覺除了貴,沒什麽特別的:“哪裏特別?”

宋思白眨了眨眼睛,他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引的小唯把耳朵湊上去。

“我看見它的第一眼,它被狗踩在淤泥裏,臟兮兮的,很慘。”宋思白頓了一下,眼睛中泛出一點光芒:“可很奇怪,我就是想把他抱回家。”

熊然看不見身後宋思白的神情,只能面對面看見小唯,聽見宋思白這麽說,小唯的眼睛睜得很大,一臉不可思議。

對宋思白曾經的記憶在兩人的相處中不斷鮮明,細節也越來越多,他當然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彼時,宋思白不過稚兒,遠不像現在這樣時常笑面遮掩,因此,當時他這雙淺色瞳孔裏的渴望幾乎溢了出來,流淌在熊然身上。

福至心靈,一個人童年缺失什麽,長大後就會拼命尋找來填補那塊陳年空缺,那時候的宋思白沒有得到想要的玩偶,或者說,他想要的很多東西都沒有被滿足,甚至還正在不斷失去,比如他的自由、比如父愛,而這一切的一切最後都全部都投射在那只寧願給狗玩,也不願送給他的玩偶熊上。

這麽多年從來都得不到,於是也念了這麽多年,也就是他為什麽對自己有種莫名的執著。

相通了這些,一時間,五味雜陳,恍然間,熊然竟然對宋思白生出了幾分同情,記憶裏那個又黑又瘦的小混血,長成現在這樣,也吞下了不為人知的血淚,有著令人唏噓的隱痛。

到達酒店,又是擠過一波狂熱粉絲才順利回到房間,熊然從宋思白身上跳下去,他還是不習慣被他抱在懷裏,宋思白沒說什麽,他打開電視,隨便放了一個臺,然後在手機上處理工作。

熊然坐在床上,心思卻沒在電視上,腦子裏胡思亂想很多,一會兒是宋思白說的話,一會兒又是宋或雍流著血的腳,攪合在一起,讓他頭腦眩暈、心亂如麻。

直到娛樂新聞中一條訊息插入,他的註意力才轉移到電視上.

-------星威董事長曲權泰前日突發疾病,緊急就醫,情況不明,星威股價今日有所波動,但並未造成較大影響。

屏幕上播放的是高不見頂的星威總部大樓以及醫院照片和股市價格,接著就被其他新聞蓋過,播報像一條訊息,看起來不痛不癢的樣子。

星威是宋思白的東家,熊然看向一旁忙碌的宋思白,道:“曲權泰生病了。”

宋思白頭也不擡,屏幕的白光映在他灰色的瞳孔上,沒一點波動:“我知道,都病了好幾天了,怎麽今天才爆出來?”

熊然驚訝於他事不關己的態度,據他了解,宋思白簽入星威的時剛剛年滿十八,幾乎是擦著合同有效簽署的年齡線。

聽說,他是被曲權泰親手納入星威簽下的,自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後,他的一切由曲權泰一手包辦,給了他最好的資源、經紀人、第一部電影更是請了各種大牌做配,拿他當親兒子一樣對待,直到前幾年,宋思白名聲鵲起、成了頂尖流量,他也因為年事已高,才慢慢放手。

“你不擔心?”熊然試探性的問。

宋思白擡起頭,朝熊然笑笑,輕描淡寫道:“擔心什麽?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管理層,我就是個打工仔而已,我掙的每一分,不都要給公司一半,交易而已。”

他按下手機,不緊不慢的喝了口水,磨挲著茶碗的陶璧,繼續道:“公平、單純,維系關系的只有合同,這多簡單。”

宋思白是理性的,他的理性占了性格的八分,熊然觀察他,發現對方很喜歡做交易,小時候和宋或雍做交易、之前和自己做交易,現在也在和公司做交易,外表看起來他似乎是游戲人間,但內裏嚴謹、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行事準則。

與其說熱衷交易,不如說是他更加追逐交易中的公平,這種簡單,分明、有來有往,並且誰都不會辜負誰的關系。

熊然看向宋思白,對方靠在沙發上,垂眸不語,身後是充滿陽光的大落地窗,那些密集並且無孔不入的白色線條輕易的就穿透了他的身體,像只是穿過一層無人問津的空氣,匯聚在桌上那半碗涼透的茶湯上。

冷湯赤色,比他的本色更有存在感。

小唯回來了,提了一大堆東西,手裏還捧著一束沾著水珠、香氣四溢的花束,大簇大簇粉白相間的重瓣百合和淡橘的玫瑰毫不謙讓的綻放,花朵帶刺、綠芽新鮮,不同於平日的精致、優雅,它們帶著一種未開化的、野性並且孤註一擲的美。

宋思白給熊然穿上西裝上衣,從花束裏擇選了一支玫瑰,裁剪好了,為他別在西裝的口袋裏,熊然一動不動,芬香撲鼻。

熨衣服的小唯看見了,笑嘻嘻道:“好紳士的小熊,像要去參加舞會一樣!”

宋思白抱起熊然,捏著他的胳膊,向小唯招了招手:“就是要參加舞會呀,我們要去見人了,不收拾好看一點怎麽能行呢?”

熊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午六點,宋思白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戴著口罩,無視熊然的極度抗擊和掙紮,不費吹灰之力的抱起他,出了門。

看著電梯一路降到六層,踏出電梯,有禮儀指引著向包廂帶領,熊然心跳開始加速,身體顫抖。

宋思白感受到了,不動聲色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節目組的副導和幾個助理在包廂門口等著,看見他來了,副導眼睛一亮,笑著迎上去握手。

“宋老師,好久不見,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辛苦了!”

“周導這是說的什麽話,你這項目做的這麽火爆,我早就想來了,就怕自己排不上號。”宋思白笑盈盈的,同滿頭大汗的年輕導演寒暄。

被迎進包間裏,巨大的圓桌前面已經坐了幾個人,兩男一女,兩個男生起身,恭敬又略顯局促的和宋思白打招呼,兩人分別是藍空的孟陽和AW的樓之北。

宋思白甫一落座,旁邊的白晚晚就擠眉弄眼的貼了上來:“喲,來這麽早啊?宋宋。”

兩人是老熟人了,一起搭了兩部戲,都是男女主,當年也是血洗論壇,火爆非常,兩人私下關系不錯,還被狗仔拍到一起吃飯,外界一度以為兩人會在一起,直到白晚晚官宣戀情,一眾CP粉肝腸寸斷。

“你不也很早?”

“哎呀”白晚晚風情萬種的撩撩頭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我這不是來給你加油助威呢嗎,當然得來早點了!”

宋思白和宋或雍的瓜,白晚晚是一點沒拉下的吃了,又即將親眼見證雙宋同框的修羅場,內心非常激動。

宋思白想要起身,又被她按了回去:“上哪去?就坐這,萬一你吃虧了,姐也好替你發揮。”

看的出來,她已經摩拳擦掌了。

“唉,來就來唄,還帶什麽禮物啊,哎呦,這也太可愛了吧!”白晚晚發現了坐在宋思白懷裏的熊然,伸著亮晶晶的指頭就要去摸。

宋思白側身擋開了,然後被白晚晚狠狠瞪了一眼:“小氣,碰都不給碰,枉我還擔心你,和你同仇敵愾,去,坐對面去!”

她翻臉比翻書還快,宋思白看了她一眼,正準備說話,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熊然側頭去看,伴隨著那個頎長身影的到來,他的瞳孔不斷緊縮,身體開始僵硬。

“我靠,”半響,白晚晚喃喃自語:“長的好帶勁啊!”

熊然的註意力也在對方的臉上,璀亮的光一絲不落的聚焦在那窒息逼人的臉龐,鍍上油畫般的潤澤,陰影伴隨著輪廓錯落有致,勾勒了極為立體明暗對比,只待他擡眸,臥蠶的紅痣若隱若現,一幅畫便活了,美的活色生香。

熊然掠過那些驚艷的美,只單純看他的身體,便知道他瘦了,瘦了好多。

宋或雍沒有好好吃飯。

熊然看著宋或雍一個個打招呼,臉上帶著謙遜但不親近的笑,這是社交的必修課,饒是宋或雍也沒辦法避免。

宋或雍快到宋思白這裏時,熊然連呼吸都不敢。

“白前輩您好,我是宋啄”,宋或雍向白晚晚伸出手,白晚晚坐在位子上沒起來,禮節性的同他握了握,眼神落在他那顆痣上。

“你就是宋啄啊,長得真不錯,不用叫我前輩,叫我晚姐就好!”,她笑容精致嫵媚,讓人心生好感。

熊然的餘光凝在宋或雍的衣角上,身體僵硬,一動不動,下一秒就聽見了宋或雍沈沈的聲音。

“宋前輩,久仰大名。”

熊然視線轉動,是宋思白抱著他起身,於是瞬間,他離宋或雍很近,卻看不見他的臉。

嗅到了宋或雍身上淡淡的青蘋果香氣,熊然有一瞬間失神,他用很大的力氣才按捺下急跳的心臟,他怕,他自己的心跳聲被近在咫尺的宋或雍聽見。

熊然屏住呼吸,逼退眼中熱意,不敢在沈溺於那熟悉的氣味中。

“你叫什麽名字?”宋思白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前輩在親切的問候一個後輩。

他是故意的,熊然知道,宋思白是故意問宋或雍的名字,他要他親口確認自己到底叫什麽,那宋或雍呢,對於他來說,這無外乎一場淩辱,熊然盯著那只搭在褲側的手,指尖蒼白,手腕瘦削,莫名嶙峋。

很久,久到熊然頭皮開始發麻,才聽見宋或雍的聲音,是出乎意外的淡然:“我叫宋啄。”

“宋啄,真是個好名字。”

宋思白同宋或雍的手在熊然視線前方交握,同樣的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背的青筋在交握的瞬間若隱若現,如同兩株相生相克的藤曼,糾纏撕扯養分而不分伯仲。

他們彼此用力,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隱隱躁動,一觸即發,可下一秒,兩只手又不約而同的松開,躁動便又隱匿,一切恢覆如常。

伴隨著兩只手的分開,熊然和眾人聚焦在這裏的視線一樣,都松了一口氣。

“不用叫我前輩,叫我或雍就好。”宋思白的聲音溫柔親和,不用想,現在他的臉上一定掛著那副慣用的假面。

兩人之間沒有再交流,熊然的後背卻在某個瞬間陡然發涼,冒雞皮疙瘩,他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視線,正涼涼的投射在自己身上,如有實質,逃脫不得。

是宋或雍的視線,他正看著自己。

熊然的手心在發汗,幾乎雙腿發軟,要不是宋思白抱著自己,他一定會順著凳子溜下去,他硬著頭皮任對方看,很久之後,視線才緩緩移開。

宋思白離開了,熊然長長舒一口氣,他第一次覺得被宋或雍用陌生的視線審視如坐針氈的煎熬,他幾乎有點扛不住。

不行,不能再見宋或雍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萬一露出什麽馬腳......熊然簡直不敢往後想。

回到房間,熊然心情實在算不上好,他呆呆的坐在地上,回憶著剛才見到宋或雍的情景片段。

他只在剛進來的時候偷偷覷了宋或雍一眼,又倉皇匆忙躲開,宋或雍瘦了,臉色看著也蒼白,站在哪裏,就像一棵枯朽的石膏樹,沒有活氣。

他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他一點都不聽話。

壓抑許久的悲傷終於再一次襲來,無助的在熊然心中四溢,他又開始後悔,後悔自己剛剛沒有將對方的樣子看得更清楚些。

“熊仔,不開心嗎?”宋思白席地坐在熊然身邊,順著他視線看向下面的夜景。

熊然沈浸在情緒裏,斑斕的夜色折射在他的瞳孔,波瀾不驚。

“為什麽?”宋思白不理解:“不是已經見到一直想著的人了嗎?”

很久之後,熊然才開口,聲音如水般透涼:“就是因為見到所以難受,見到了你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如果他過的不好,就會心疼難過,比自己生活潦倒、困頓窘迫還要難受。”

“那要是他過的好呢?”宋思白問道:“那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難過?”

熊然苦笑:“如果他過得好,心中也會苦澀,你會想,自己的離開對他來說好像並不重要,你的曾經的存在也是可有可無,在這個人的生活中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不值得緬懷。”

宋思白註視著身邊這只蜷縮在陰暗裏小小身影,眼睫垂下,在眼尾落下一道陰影。

“那你希望他過的好,還是不好?”

“自然是好了。”熊然沒有猶豫。

“那你怎麽辦?”宋思白聲音在黑色的空間中回蕩著,莫名伶仃:“難道你希望自己在對方的生活中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天色已經很晚了,春城的夜晚和白天的古韻纏綿不同,夜景輝煌,很有幾分摩登感覺,熊然望著不遠處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圓形的燈條不斷變幻,拼湊出春城市花的樣子,在夜色中緩緩綻放,瑰麗非常,此時,一陣涼風順著開著的窗戶吹進房間,裹挾而來的還有獨屬於春城的香氣。

熊然瞬間清醒。

“像風吧!”熊然突然道:“就讓我像一陣風,吹過就吹過了,最好一絲痕跡不留,風的作用就是告訴他,別著急,我之後,就是春雨和晴天。”

在一陣沈默之後,宋思白突然道:“你喜歡他,是不是?”

熊然笑了笑,他側頭看向宋思白:“很明顯嗎?”

宋思白答非所問:“為什麽喜歡他?他有什麽好?”他的聲音在風中發硬,眸色深灰近黑。

熊然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想起一個東西,宋或雍隨身攜帶的背包裏總是裝著一個小小的折疊板凳,從來沒取出來過。

那只板凳不是給人坐的,而是給他用的,那是獨屬於他的洗澡板凳。

每一次宋或雍給自己洗澡的時候,就會把他放在板凳上,然後拿著軟毛刷子一點點從頭到腳給他洗,那個時候他不常笑的他,總是笑著的,等開始沖水的時候,他會捂住熊然的眼睛不被澆到,然後半真半假的說到:“熊仔,好臟哦,原來你是只臭臭熊。”

像這些從不卸下的物品,宋或雍還有很多,全部都是給他用的。

當然,很多時候,自己也不會像洗澡的時候那麽順從宋或雍,譬如自己在玩游戲,而他非要關燈讓他睡覺的時候,他不聽,宋或雍就蹙眉抱臂,垂眸看著他,警告又無奈道:“熊仔,眼睛要壞掉了。”

在自己面前,宋或雍不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也不是個孤冷桀驁的小刺猬,倒像是個啰啰嗦嗦的老媽子,多碎的心都要操。

熊然喜歡那個大少爺、喜歡小刺猬,當然也喜歡那個只對自己抱怨的老媽子。

“他什麽都好”熊然出神道:“不好也好。”

許久,身邊傳來一聲冰涼冷笑,熊然回神,聽見宋思白喃喃道:“不好也好……”

熊然的視線瞬間倒轉,他被宋思白舉了起來,視線同他相撞。

灰色的眼眸不知何時不再清淩,瞳孔灰雲壓抑成片深深墜下,密布在一整個瞳仁裏,月光透不過,因此盈盈玉光半寸都未能停留,如玉君子在此時蕩然無存,熊然望著男人腳下的陰影,深重如鬼魅,在黑暗中滋長。

宋思白放出來個東西,他靈魂深處的東西,熊然不知道是什麽。

“熊仔,你真的好信任他啊。”宋思白的聲音輕飄飄的:“我都有些嫉妒他了,可是熊仔,他真的值得你這樣的信任嗎?”

熊然皺眉,覺得此刻的宋思白陌生而可怕,他怎麽回事,好像突然變得不對勁了。

“你想說什麽?”

宋思白微微一笑,溫柔如水:“熊仔,別緊張,我只是不想讓你受騙而已,沒什麽壞心思的。”

熊然冷眼看著他,宋思白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像說悄悄話一樣:“熊仔,我告訴你個秘密好不好?”

“不好,”熊然果斷道:“我不想聽。”

宋思白搖搖頭,煞有介事道:“得聽的,我只告訴你一個。”

熊然視線掃向他身後的陰影,只覺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大。

“熊仔,你知道嗎?”他嘴角的笑咧的很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用氣音趴在熊然耳邊道:“十年前,宋宅的大火其實根本不是意外。”

他如願以償感受了熊然驀然僵直的身體,又覺得不夠,然後含笑再添了一把油,火瞬間燒了起來,灼星四濺。

“那把火你最喜歡的宋啄親自點的,我看見了,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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