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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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臨近除夕, 街上人來人往,迎面而來的百姓喜笑顏開,處處是熱鬧的景象。

珍寶閣和錦繡坊處在東市最熱鬧的地段上, 門前車水馬龍, 絡繹不絕。

陸雲霜帶著季清沅一踏入珍寶閣, 便受到店內掌櫃的熱情招待, 茶水糕點一一奉上,掌櫃詳細介紹著最近新出的發簪步搖耳飾, 誇得天花亂墜。

季清沅面對這樣的熱情, 毫無招架之力。

陸雲霜一會兒給她試戴這個發簪, 一會兒試戴那個耳墜, 個個滿意,件件好看。

沒等她拒絕出口,掌櫃已經極有眼力見得將這些首飾都包了起來。

眼見陸雲霜又拿起一個玉鐲, 季清沅趕忙扯住她的袖子, 小聲阻止:“已經買很多了, 我戴不完的,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呀。”

“有錢不花, 那我賺錢做什麽?”

陸雲霜義正詞嚴地反駁, 將翠綠色的鐲子戴到季清沅的手腕上。

這玉鐲成色極好, 襯得季清沅的手腕瑩白如玉, 陸雲霜越看越滿意。

“這鐲子我要了,不必裝了, 直接戴著吧。”

“好, 公子闊氣!”掌櫃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從櫃臺後拿出一個小禮盒,“這是一對翠玉耳墜, 公子若不嫌棄,一並收下,算是小店的一點心意。”

掌櫃樂得招待這麽闊氣的客人,多送一對耳墜,他也不虧,能讓客人常來才是最好的。

“那你呢?你什麽都不買嗎?”

陸雲霜買的都是給她的首飾,自己什麽都沒添。

“我又不缺。”陸雲霜不在意地道。

“那我也不缺呀。”季清沅知道這是她的心意,不再拒絕,只是道:“不能只買我一個人的,你也要買的。”

陸雲霜要買,便是發冠簪子發帶一類的。

季清沅精心給她挑選幾支發簪,一一在她發間試過,又試了幾頂玉冠,結果都不太滿意,正巧聽見身旁人的對話。

“你看,這是我畫的圖,能做出來嗎?”

“做是做出來,就是年前時間緊,要到年後才能做出來。”

“這樣啊。”

季清沅往旁邊看了一眼,圖紙上畫的是一支玉簪,這裏竟然還可以制作玉簪?

那能否定做玉冠?

季清沅眼眸微亮,她將手中的玉冠放下,朝外面看了一眼,“雲霜,外面是不是有人在賣糖人?”

“你想吃?”陸雲霜往外看去,“我來時是看到了,你想要什麽形狀的,我去給你買。”

“狐貍吧。”

小公主鐘愛狐貍糖人。

因為陸雲霜第一次帶她出宮,給她買的糖人就是狐貍形狀的。

她沒舍得吃,一直拿在手中握著,後來遇到刺客,狐貍糖人掉在地上,被人踩碎。

陸雲霜本以為有再給她買一次的機會,沒成想第二次給她買,竟是在五年後。

“好,我去買,你在這裏等我,坐著歇一歇。”

季清沅沒有拒絕,她看著陸雲霜走出去,等她走遠,轉身看向掌櫃,“你們這裏,可以定做玉冠嗎?如果我想在年前拿到,可以加錢急做出來嗎?”

陸雲霜回來的時候,季清沅已經選定了發簪和發帶,並且自己付了錢。

“怎麽不等我回來付錢?”

陸雲霜接過她手中的包裹,將兩個糖人遞給她。

季清沅握著兩個狐貍糖人,淺淺一笑,“是我買給你的呀,當然要我付錢。”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不分你我。”

陸雲霜兩手拎滿盒子,直接湊過去咬了糖人一口。

季清沅聽見她的話,面上笑容愈發燦爛,“我知道呀。”

像是應證她的話,季清沅低頭抿了一下手中的糖人,不偏不巧,抿的正好是陸雲霜剛剛咬了一口的地方。

“好甜啊。”小公主擡頭瞧她,柳眉細細彎起,眸中笑意璀璨如星。

陸雲霜瞬間覺得周圍的人聲遠去,心跳咚咚直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清沅。

季清沅被她盯得臉紅,伸手勾住她的尾指,“你看什麽呀,不是還要去買衣裳嗎?”

陸雲霜覺得心被勾得癢癢的,她將所有盒子放到左手上,空出右手,牢牢握住季清沅的手,又覺不夠,接著十指相扣,方覺得心尖那股癢意被壓了下去。

“走,去錦繡坊給你買衣裳。”

錦繡坊離珍寶閣不遠,陸雲霜把手中的盒子都放在馬車上,牽著季清沅一路走過去。

途徑擺在街邊的小攤,短短一段路程,她手中又添了許多小玩意,細細挑選著一排排的胭脂水粉。

“這個顏色不錯,你看,粉粉嫩嫩有點像桃花的顏色。”

陸雲霜挑中一盒口脂。

對面攤主聞言,笑道:“公子好眼光,這是我最近新制出來的顏色,名字叫春意桃濃,正是與這春日桃花的顏色相近呢。我瞧這位娘子膚色白,這口脂定是極襯她,若再配上這盒胭脂,瞧著就是春日下凡的桃林仙子呢。”

“好,這兩盒我要了。”陸雲霜直接付錢買下。

季清沅怕她再被誰說得心動,催著她進錦繡坊。

錦繡坊內有成衣,陸雲霜挑了一件桃粉色的衣裙,心裏思索著還是要定做幾身新衣裳。

正與錦繡坊的掌櫃商議著,季清沅在她旁邊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你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這衣裙要試一試方知合不合身,錦繡坊內有雅間供客人試換衣裳。

掌櫃看了她們一眼,會意一笑,“公子先陪夫人去試試新衣,一會兒出來再商議也不遲。”

許是叫掌櫃看出她有些黏人,季清沅慢慢松開陸雲霜的袖子,改口道:“沒事,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陸雲霜反手握住她的手,將繡娘手中的衣裙接了過來,“你一個人不方便,我陪你。”

如此一來,是她不放心要陪季清沅,而不是季清沅非要她相陪。

季清沅聽出她的心意,低頭抿唇一笑,悄悄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雅間內有長木衣架和椅子。

這件桃粉色的衣裙穿起來不覆雜,季清沅把腰間的衿帶整理好,往後退一步,讓陸雲霜更清楚地看清她穿上的效果,“如何,好看嗎?”

這顏色鮮潤極襯膚色,衣裙上繡著盛開的桃花,像是將一身春意穿在身上,明媚動人。

陸雲霜只覺眼前一亮,“好看!你很適合這種顏色,以後可以多穿穿。”

陸雲霜繞著圈欣賞了一番,越看越好看,看著看著心思意動。

她跑出去把之前買的口脂拿進來,指尖沾上粉嫩的口脂,往季清沅唇上輕輕一抹,“別動啊,給你試試這個,很快就塗好了。”

她不讓動,季清沅便乖乖站著不動,任她在唇上塗抹口脂。

兩人離得太近,季清沅一低頭,就能看見陸雲霜垂下的長長眼睫。

細長的羽睫一顫一顫,像是小扇子一樣刮在心上。

季清沅沒忍住,朝著她的眼睫輕輕吹了一口氣,睫毛被她吹得輕晃,她低低笑了一聲。

陸雲霜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眼瞼看她,見她笑得歡快,沾著口脂的指腹直接捏上她的臉,“好玩嗎?口脂都塗出來了,你的臉也花了。”

季清沅的臉被她捏得嘟起來,想把她的手拽下來,“你不要這麽小氣嘛,我就吹了一下,臉要擦幹凈的。”

她才不要花著臉出去。

陸雲霜偏不放,理直氣壯:“是你先搗亂的,怎麽成我小氣了?你要這麽不講理的話,那我可更不講理了。”

季清沅莫名察覺到危機,她伸手陸雲霜的唇,不讓她靠近,“外面好多人呢,你不準親我。”

陸雲霜眉梢一挑,壓著她的手往前靠近,眼角含笑,“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便把這個罪名坐實吧。”

她本來只是想再抹一抹她的臉,現在她改變註意了!

雅間外面人來人往,季清沅不敢用力推她,怕鬧出什麽動靜。

陸雲霜的掌心抵在她的後頸,迫使她微微擡頭,唇齒相抵,本想抵抗一番,後頸貼著的手指稍稍作亂,她齒端一松,再無抵抗之力。

唇上塗出來的口脂色澤漸淡,淺淡的花香彌散在她們的唇齒間。

陸雲霜掌下的肌膚似被烈火灼熱,她往後稍退,目光凝落在季清沅眼尾漫出的緋色上,接著往下一移——

她的唇上早已沒了口脂,卻比塗抹口脂後更加嫣紅。

季清沅往她懷中一靠,“狠狠”掐了一下她的手臂,輕聲訓她:“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這樣的訓話毫無威懾力。

陸雲霜拿出帕子,笑著擦去她臉頰上的口脂,“好,沒有下次了。”

應得如此爽快,下次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

季清沅不想與她計較,好在這口脂留色不深,擦一擦也便幹凈了。

又在雅間內留了一會兒,臉上熱度退去,她才跟在陸雲霜身後出去。

這件衣裙自然是買下了,季清沅幫她挑了兩件衣裳一並買下。

陸雲霜又定做了幾件,年後再送到府中。

接著購置年貨,在金鼎樓用完午膳,她們方才準備回去。

這一趟出來收獲頗豐,陸雲霜心情愉悅地往外走,餘光瞥到對面的衙役將墻上的通緝令撕了下來。

她瞇眼一瞧,發現是昨日那個在逃的西戎細作。

這是抓到了?

又或者,死了?

此刻的大理寺,沈蘊微看向眼前七竅流血而亡的人,大理寺少卿在她身旁道:“是住在護城河附近的百姓發現他的,不是溺水而亡,應當是投水之前就服了毒。此毒猛烈,將他的內臟侵蝕大半,但他身上沒有打鬥痕跡,或許是服毒自盡。”

“自盡?”沈蘊微搖頭,言語質疑,“若是自盡,昨夜何必要逃?既然逃了,不被抓住,就不會輕易自盡。”

“沈大人在懷疑什麽?”

沈蘊微將白布遮回去,“沒什麽,一些揣測而已。”

之前秋狝,西戎刺客和厲王留下來的死士同時出手,她不信有這樣的巧合,只是如今死無對證,多說無益。

沈蘊微轉身出去,她要接著去審問剩下的細作。

外面陽光刺眼,她閉上眼睛,疲憊得揉了揉眉心,這一日一夜她幾乎沒怎麽休息,所食甚少。

大理寺少卿在一旁相勸:“沈大人先吃些東西吧,事情雖緊,但也不能不顧身子啊。”

沈蘊微搖頭,正要說無事,外面有人朗聲道:“沈大人可在此處?”

沈蘊微走出院門,看向眼前陌生的衙役,“什麽事?”

“剛剛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金鼎樓的夥計,”衙役將手上的食盒往前一遞,“他說這是沈府管家在金鼎樓定的午膳,特意送來給大人。”

沈蘊微接過食盒,眉心微皺。

陳伯就算給她送午膳,也不會特意跑到金鼎樓去定。

她謹慎地打開食盒,一張折疊的紙飄了下來,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歪七扭八的五個字:不許餓肚子。

一看,就知是季清嵐用左手寫出來的醜字。

字雖醜,卻讓人心情莫名松緩了些。

沈蘊微提著食盒往外走,“勞煩少卿先忙著,我去用個午膳。”

等人走遠了,大理寺少卿看向身旁的衙役,問道:“剛剛是我看錯了嗎?這沈大人是不是笑了?”

一頓飯也能讓她笑出來,沈蘊微莫不是審人審傻了?

不是說她笑比河清嗎?

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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