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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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好!”季清沅重重地咬出這兩個字。

陸雲霜見沒有商量的餘地, 深沈地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告假出來,本以為能和殿下獨處, 現在獨處不成, 親一下也不行了, 唉。”

陸雲霜長籲短嘆, 任誰都看得出她有做戲的成分。

偏生她面前的人是個心軟的,知道她最近訓練得辛苦, 明知她是演的也會心疼, 捏著袖角糾結著, “又不是一整天都與她們在一處, 不是答應你之後去溫泉山莊嗎?”

“我說得是這個嗎?”陸雲霜不滿地瞅著人。

“可我剛剛親過你了呀。”季清沅垂著眸道。

“那是親嗎?”陸雲霜控訴著,“那是咬!咬和親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了?”季清沅小聲反駁,她知道陸雲霜在無理取鬧, 偏她最架不住她鬧, 擡起眸子看人, 目光有些閃躲,“你覺得不一樣那就不一樣吧, 那……再親一下, 親完不準再鬧了。”

“你親完再說, ”陸雲霜不放過難得的機會, “你要是像之前一樣蜻蜓點水,是不行的。”

她說著偏過側臉, 靜靜等著小公主親她。

她側臉上還留著一道淡淡的紅痕, 是季清沅唇上留下的口脂。

季清沅看到那口脂的落痕, 捏著袖角的力道更甚。

在這種事情上,似乎不是主動的次數越多就越習慣, 她依舊不敢對上陸雲霜的目光,依舊會羞怯。

現在陸雲霜側過臉頰,目光垂落在別處。

她稍稍松了一口氣,猶豫著松開袖角,手指攀上陸雲霜的肩頭,借著力道微微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輕輕落在陸雲霜的唇角處,不像之前蜻蜓點水,這次她稍稍停留一會兒,來回摩挲一下,貼著陸雲霜的唇角道:“不鬧了好不好?”

六個字的吐息起伏,似短又長。

陸雲霜忽然一偏頭,季清沅的唇瓣驀地擦過她的雙唇,像是一朵雲輕拂而過。

兩人都有片刻的怔楞。

季清沅最先低下頭,不敢和陸雲霜對視。

只一會兒的功夫,小公主的脖子和臉像是火燒一樣紅起來。

陸雲霜覺得有一片羽毛落進了心裏,輕飄飄地掃來掃去,擾亂她的心思。

她不由伸手,捏住季清沅的下頜,微微往上一擡。

一雙水盈盈的杏眸驀然與她對視,慌亂地想躲,偏又躲不掉,握住她的手腕,軟聲問她:“你幹什麽呀?不是答應我不鬧了嗎?”

“我沒有答應,”陸雲霜手指往上一移,將豐盈紅潤的雙唇壓得往下凹去,她低頭靠近了些,唇瓣似是要貼上去,“我說的是,等你親完再說。”

只要再往前近一步,她就可以親上去。

陸雲霜沒有立即動作,她的手指來回反覆地輕撫,看著季清沅越發羞紅的雙頰。

季清沅沒有閃躲,仿佛無論她接下來做什麽,她都不會阻攔。

陸雲霜握著那截細腰往上一提,一瞬間她們四目相對,鼻尖輕碰。

近到彼此的眼睛裏再也容不下別人。

忽而,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陸雲霜被這腳步聲喚回神思,她手上的力道一松。

銀袖的聲音在外響起,“殿下,二公主已至花廳。”

屋內靜謐的氛圍驟然被打破。

季清沅轉身背對陸雲霜,擡手碰了碰滾燙的臉頰,揚聲對外面道:“我知道了,讓人擺早膳到落梅廳,告訴皇姐我一會兒就過去。”

“是,殿下。”銀袖領命退下。

腳步聲漸行漸遠。

陸雲霜的視線始終凝在季清沅身上。

季清沅轉身擡眸輕瞥了她一眼,很快低垂視線,將一張帕子塞到她懷中,“我去補個口脂,你也……擦一下臉頰。”

陸雲霜眉間微動,她食指抹了一下唇角,指腹蹭下一點紅。

季清沅一向不怎麽塗口脂,今日是晨起後試了一下這個顏色,如今口脂的顏色落到陸雲霜的側臉和唇角處,分外顯眼。

這會兒想著要出門,定是要提醒她擦的。

一個擦口脂,一個補口脂,方形的銅鏡難以容下兩人,時而目光與鏡中的人視線相碰,不知誰先移開了視線。

陸雲霜的視線收回,不覺落在季清沅塗抹口脂的指尖上。

紅色的口脂覆蓋住唇瓣本來的顏色,連指尖都不可避免沾染上那顏色。

她心思微動,面上無甚表露。

落梅廳外種著幾棵蠟梅樹,蠟梅的幽香被寒風吹拂而來。

陸雲霜和季清沅並肩走進來。

季清嵐正站在一扇花窗前,怔怔看著外面的蠟梅,像是神游天外,直到陸雲霜走到她身側,她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了?”陸雲霜看出她情緒不對,“阿沅說你最近不大高興,怎麽,是季宣廷又給你添堵了?”

按理說不應該。

沈蘊微接手逆黨一案後,查出來不少與逆黨有關的人,其中隱藏最深的是禮部侍郎劉荃,若非是他,那些刺客不能那麽輕易地將利器帶入景園。

同時羽林衛中查出一個刺客同謀,交代出被頂替的羽林衛屍首已被扔入虎口。

上上下下清查一番,鬧得朝堂內外人心惶惶。

好在最後查清楚是逆黨有心攪亂大晟朝堂,讓二皇子和五皇子洗清冤屈。

五皇子算是被人利用,從前擁護者就不多,現在失去不了什麽。

但季宣廷不同。

他先是背上有意挑唆五皇子的罪名,後又被查出那些逆黨中有幾人和他關系不錯,雖然不能證實他和這次刺殺有關,但難免讓皇帝多想。

畢竟景園刺殺那日,季宣廷沒有前來赴宴。

越是巧合的事情,越是讓人疑心。

還說什麽自己被人下瀉藥這麽蠢的話,若真有人能在皇子的飲食中下藥,為什麽不直接下毒?

陸雲霜非常讚同這話。

她選擇瀉藥,就是要讓季宣廷有口難辯。

至於直接下毒毒死季宣廷,那太莽撞,死一個皇子就不是小事了。

季宣廷和刺殺一事扯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皇帝對外不讓人繼續議論,至於皇帝心中如何想無人可知。

此事過後,站在季宣廷那一邊的人難免會動搖,本就搖擺之人也會重新考慮。

按理說,季宣廷這段日子應該會安分守己,不敢惹事才對。

可陸雲霜看著季清嵐這樣子,不像是沒事,倒像是有很大的事。

“不是他,”季清嵐伸手接過窗外的蠟梅,輕輕地嘆了口氣,“是我自己的事。不過你提起季宣廷,我這倒有一樁趣事還沒告訴你。”

“什麽趣事?”陸雲霜見她還有心思說趣事,便不太擔心了。

“我前些日子派人去查厲王和榮家有沒有交集,你猜我查到了什麽?”說起這事,季清嵐眉間的惆悵少了幾分。

“厲王和榮家?”陸雲霜沒想過他們還能有牽扯,“難道他們之前有交往?”

“是也不是,”季清嵐靠近,壓低了些聲音,“我查到榮妃在嫁給我父皇前曾在潯州住過一段時間,而恰巧她住在潯州的那段時日,厲王出京去潯州求醫治腿疾。你說,他們之前會不會有什麽交集?”

要不是沈蘊微提醒,她還真不會將這兩人聯系起來。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從前與季宣廷關系極不好的那些官員,總會發生各種意外,要麽路遇山匪,要麽醉酒墜水,又或是被人發現什麽荒唐事,被言官諫言貶斥……”季清嵐說著,目光冷下來,“就像是只要和他作對,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有些事情不能多想,一多想就會聯想得更多。

厲王豢養的那些死士至今無所蹤影,第一次出現是刺殺季清嵐,第二次出現是刺殺皇帝。

那些人聽命於誰,下一步要針對的人又是誰?

陸雲霜聽得懂季清嵐的話,“你是懷疑,那些死士或許聽命於季宣廷?”

“你都說了是懷疑,”季清嵐掩下眼中的冷光,半倚在花窗上,說著將手伸向窗外,“沒有實證之前,一切都是猜想,只是提醒你一聲,日後多多小心些。”

許久掌心落下一片冰涼,季清嵐低語:“好像,下雪了。”

陸雲霜轉頭看向外面,風吹著細雪,一開始還不太容易發現,漸漸就落得大了些。

今冬的第一場雪落下。

兩個暖鍋擺上桌面,一個是清湯,一個是紅油。

桌上食材擺得滿滿當當,廚娘現場做了一些冰糖葫蘆,握著木竿轉個圈,糖絲飛起來包裹住酸甜的山楂。

江月最愛吃這些,喜滋滋握著兩個冰糖葫蘆往回走,左邊咬一口,右邊再咬一口。

陸雲霜走過去拍了一下她的頭,“吃這麽多,一會兒看你怎麽吃得下去肉。”

江月一張圓乎乎的臉氣得鼓起來,“你管我,我吃得完!”

“呦,”陸雲霜看了她一眼,“今天這麽有骨氣?”

“我本來就有骨氣!”江月躲到季清沅身後,對著陸雲霜做了個鬼臉,“季姐姐你不知道,她上次把我扔在墻頭上整整一個時辰,我差點嚇死了,你一定要好好說說她。”說完憤憤地咬下一個糖球。

陸雲霜嘶了一聲,“來你先說說,一個時辰是怎麽算出來的?”

陸雲霜剛上前一步,季清沅便攔住了她,“你剛剛不是說要給我甩糖絲嗎?”

她這麽一打斷,陸雲霜轉而拉著她的手去看廚娘怎麽甩糖絲。

轉了三個成功轉出來漂亮的糖絲,獻到季清沅面前,像是獻寶一樣,“怎麽樣,好看吧?”

“嗯。”季清沅抿唇一笑,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個下來。

沒等她吃第二個,陸雲霜握著她的手,咬下第二顆山楂。

兩人低著頭小聲說著什麽,其他人聽不清楚。

季清嵐倒了一杯醉仙釀,轉頭眼不見心不煩。

呂南溪含笑看著,忽而見溫九在身前圍了一個大圍裙,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麽?”

“怕一會兒油點濺出來臟了衣服,”溫九誠實道,“這件衣裳沒穿多久,不能弄臟了。”

當然這是因為這衣裳是呂南溪送的,若是她自己買的衣裳,臟便臟了。

“臟了洗幹凈不就好了?”呂南溪無奈道。

溫九搖頭,“不行,油點很難洗的。”

“那我給你重新買一件不就好了,也不差一件衣裳的錢。”呂南溪覺得她有點傻得可愛。

溫九還是搖頭,“不行,我不想重新買。”

不管是呂南溪親手做的衣裳還是送的衣裳,她都不想輕易弄臟。

“那好吧,”呂南溪瞅了瞅她身前的圍裙,笑道,“那我也圍一個吧,不然一會兒弄臟了,可沒衣裳換。”

兩個人都圍,就不會顯得傻氣了。

陸雲霜吃著冰糖葫蘆,聽著她們的對話,終於想起許久之前的一件事。

“阿沅。”她小聲喚了一下季清沅,搖了搖她的手。

季清沅擡頭看她,她眼巴巴地問道:“你之前答應給我一個禮物的,現在禮物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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