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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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清晨濃霧彌漫, 初升的日光透不進濃厚的霧氣中。

偶有風吹來,檐角下墜著的鈴鐺叮鈴作響。

地板有些生硬的冷意,季清沅光腳走在上面, 她幾若無聲地走到桌前, 靜靜看了一會兒放在桌上的酒壺, 終於生出勇氣, 將酒塞打開。

酒香彌漫,似能醉人心, 也能給人無盡的勇氣。

這是陸雲霜從醉仙樓帶回來的醉仙釀, 她昨夜晚飯喝過之後, 便放在桌上。

季清沅知道自己酒量不好, 所以她打算只喝一點,一點點就好。

她有想做的事情,如果不喝酒的話, 她實在沒有勇氣。

她小心捧起酒壺, 往茶杯裏倒了小半杯, 喝一口就能見底的程度。

“好辣。”極小的一聲。

她說完趕忙回頭看一眼睡在床上的人,見陸雲霜沒有反應, 這才放下心, 把酒塞按回去, 再次輕手輕腳地回到床上。

她睡在裏側, 想要回去必須越過陸雲霜。

季清沅起身站在床側,小心地擡腳往裏踩, 剛剛踩到裏側的錦被上, 被子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她腳下一滑,跌坐在床尾。

這一動靜不小。

陸雲霜剛醒, 她拽完被子,聽到床上的動靜,睜眼朝床裏一看,見沒人,一坐起來,便瞧見跌坐在床尾的人。

季清沅坐在床尾沒動,她看起來有些呆呆的,一雙杏眸蒙著水霧,臉上暈著淡淡的紅。

忽見她瞧過來,目光有了聚焦之處,眸光亮得驚人。

“雲霜,抱抱。”

她朝著陸雲霜的方向伸出雙臂,歪著頭粲然一笑。

陸雲霜被她笑得心尖怦怦跳,喚醒她的情絲蠱似是躁動得更加厲害。

她把人從床尾抱過來。

季清沅乖乖軟軟地臥在她懷裏,不像是上次因為害怕逃跑,她這一次格外認真地盯著她看,聚精會神得像是在瞧什麽寶物。

陸雲霜覺得奇怪,手背貼了貼她的臉,感覺到一片溫熱,“很不舒服嗎?什麽時候醒的,怎麽跑到床尾去睡了?”

季清沅沒有立即回答,她看著陸雲霜,一會兒才遲緩地道:“我有點渴,下去喝水。”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陸雲霜很快意識到哪裏不對,“喝水?我怎麽好像聞到一股酒味?”

醉仙釀的酒香沒有散幹凈,她逼近季清沅的臉頰,仔細聞了聞,“你是不是喝酒了?我聞到醉仙釀的味道了。”

季清沅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眨了眨眼,不再撒謊:“唔,我喝了一點點。”說著還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下,很小的量。

“一點點?”陸雲霜看著她臉上越來越深的紅暈,有些無奈,“你不知道自己酒量淺嗎?怎麽還喝酒?不怕醉了?”

“沒事的。”

季清沅搖頭,她覺得自己很清醒,就是臉很熱。

她看了一會兒陸雲霜,忽而伸手按向她的唇瓣,軟聲問她:“你……要不要做點什麽?”

陸雲霜呼吸一窒,她神色十分覆雜地道:“殿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呀,”季清沅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一貼,滾燙的熱度順著掌心不斷蔓延,她彎起唇角甜甜一笑,“你上次先親我的呢,我記得,是這裏。”

她握著陸雲霜的手,觸碰到自己的耳垂。

與她的臉頰一樣,圓潤的耳垂像是被火灼一樣,很熱很熱。

陸雲霜眸色愈深,她順勢捏了一下季清沅的耳垂,聲音低沈下來,“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知道的,你不要重覆問我。”

季清沅松手,她伸手按到陸雲霜的肩膀上。

她軟綿綿的胳膊一用力,陸雲霜順勢躺了下去,看著她坐到自己腰上,訝異地挑了挑眉,“殿下這是做什麽?”

季清沅食指抵上她的唇,不高興地道:“你今天話好多呀。”

陸雲霜意外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嫌她話多,什麽都不做是嗎?

“好,那我不說話了。”

陸雲霜擡手握住那一截細腰,從衣擺下鉆進去,掌心貼上滾燙的肌膚,往上攀爬,在她後背略一用力,壓著人倒向她的方向。

一瞬間近到鼻尖相碰。

她的手指從衣領間鉆了出來,撫摸著她的後頸,慢慢摩挲著,眼見季清沅眸中水光震顫,一滴淚垂落下來。

衣領松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從肩頭滑落。

陸雲霜一低眸能看到一捧雪。

季清沅看著她,目光沒有落進她的眼裏,她輕咬著唇,忽而又往她靠近了一些。

溫熱的唇瓣相互碰撞。

陸雲霜指尖一頓。

季清沅抵著她的唇瓣小聲說:“這一次應該是我先親你。”

她想主動一次,所以飲了酒。

日漸黃昏,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季清沅靠在陸雲霜懷裏,一擡眼瞧見她唇角的細微傷口,紅著臉低頭,不敢再瞧人。

醉仙釀的酒意早散了。

但做下的事沒有後悔的餘地。

她飲酒壯膽主動親人,動作輕緩不得其法。

陸雲霜說要教她,她還不服氣,一不小心在陸雲霜的唇角處留下傷口。

“這個,怎麽辦呀?”

小公主問著,不安地動了動腳。

纖細的腳踝上綴著一對銀色腳鏈,她輕輕一動,銀色鈴鐺清脆作響。

這聲音時歇時停,一直從清晨響到黃昏時分。

陸雲霜不覺得有什麽,夾了一個圓子餵給季清沅,“就說不小心碰到的,沒人會多想的。”

哪怕多想也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來。

“那就好。”季清沅聞言安心下來。

飯菜撤下去之後,陸雲霜抱著她坐到梳妝臺前,梳妝臺上放著幾張圖紙,正是陸府西苑的一些布局改造。

“你看看有沒有哪裏要改動的,”陸雲霜一張張翻著給她看,“這張是正房,目前是打算這樣擺置,你有沒有想添的東西?”

圖紙繪得詳細。

陸雲霜畫不出來這麽詳細,是請人畫的。

紙上是未來她們的住處,季清沅起了幾分興趣,與陸雲霜討論著,提議在書房窗外種一棵玉蘭樹,這是她從前在書上看到的,有過這個想法。

“好,再看看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陸雲霜沒有不應的。

一直看到正房的屋內擺置,季清沅發現內室裏有一處放著等身的長鏡,她指著那鏡子問道:“為什麽要放這麽長的鏡子?”

還特意在圖紙上標註出來,像是怕忘了似的。

陸雲霜伸手蓋住那一處,“就是想著你以後試衣裳可以照鏡子看看好不好看,比起這種銅鏡肯定要更好用。”

她們面前就是一面圓圓的銅鏡,一擡頭就能看到鏡中的彼此。

與鏡中的人對視一剎那,像是什麽被喚醒。

最後一張圖紙看得模模糊糊,季清沅始終難以集中註意去看紙上的布局。

偏陸雲霜還在耳邊不停問她的意見,她提不出意見就要受罰。

腳上鈴鐺不停晃動。

恍惚間她聽見陸雲霜讓她擡頭,她含著淚光擡頭往前看去,淚珠滾落而下,她看清鏡中的自己,慌亂要躲。

銀袖不知何時上樓,輕叩房門。

“殿下,熱水已經備好了,您要下去嗎?”

她捂著唇沒有回話。

陸雲霜無辜地看著她,在她耳邊小聲道:“殿下,你再不說話,銀袖說不定就要著急地推門進來了。”

她話音一落,銀袖當真在門外又問了一聲,“殿下,您在裏面嗎?”

“我在。”

極輕細的一聲,尾聲帶著輕顫。

“我一會兒下去,你不要進來。”

之前已經吩咐她們不準近身伺候,上下連著鈴鐺,有事會拉響鈴鐺。

門外的腳步聲漸遠。

季清沅氣極,咬上陸雲霜的肩膀,這次用了些許力氣,留下一點齒印,譴責她,“你又欺負我!”

陸雲霜把人抱起來往外走,“這次是我過分了,你要氣就繼續咬我,不要心疼我。”

“誰心疼你了?”

說著不心疼,咬人卻像給人撓癢癢。

陸雲霜聰明地沒有反駁。

溫熱的浴水環繞周身,銀色鈴鐺沈入水下,再發不出半點聲響。

浴水滿溢……

陸雲霜又把人抱了回去。

外面天色已黑。

陸雲霜剛把人放到床上,季清沅便很快鉆進被窩裏,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背著身子一言不發。

陸雲霜吹了燭火,上去試探握她的手,剛碰到手指,手背就被人狠狠打了一下,“你不許碰我,離我遠點。”

“阿沅,我真的知道錯了,”陸雲霜揪住她衣袖的一角晃了晃,語氣可憐巴巴,“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一定沒有下次了。”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小公主嗓音冷漠得很,把衣袖也抽了出來,往裏挪了挪,與她拉開距離。

陸雲霜不敢得罪人,一個人孤單地躺在外側。

屋內極暗極安靜。

不知何時響起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陸雲霜一點點挪啊挪,挪著挪著就把人擠到了墻邊,怕她貼上冰涼的墻面,趕忙把被子掖好了。

“夜裏涼,我們一起睡才暖和。”

季清沅躲無可躲,氣不過,轉身瞪著她,嚴厲地控訴:“你今天真的很過分,你說,你為什麽要在內室放那個長鏡子?”

什麽照衣裳好不好看,她再不信了。

陸雲霜心虛得很,立刻搖頭,“還沒放進去呢,你要實在不想放就不放了。剛才我在想,我們的婚期會定在什麽時候,得看一看要不要快點收拾西苑。”

她刻意轉移了話題,偏偏轉的話題是季清沅在意的。

“按慣例,公主出嫁至少要五個月。”季清沅悶聲道。

走六禮的時間就很長,五個月還算短的。

“不行,太久了,”陸雲霜皺眉,“我想辦法,看能不能把婚期縮短一些,三個多月雖然倉促但也不是不行。”

“三個月,年前嗎?”

“對,年前,快一點比較好。”

季清沅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畢竟情絲蠱一月一發作,早些成婚才能早點安心。

陸雲霜成功轉移話題,將人抱住,“快一點成婚,這樣我才不用日日提心吊膽,怕榮妃和二皇子對你不利。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

不止是因為情絲蠱的事,更多是想要她在自己身邊。

季清沅眸光微微一動,唇角輕輕彎了彎,她不由自主往陸雲霜懷裏靠了靠,“好,那就快一點。”

其實,她也想快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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