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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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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不配, 那誰配?”季宣廷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榮裕。

榮裕咳了一聲,自知失態,收回手揉著拍得通紅的手心, 語帶鄙夷地道:“陸雲霜他不過是一個紈絝, 怎麽配得上五公主這樣的千金之姿, 想來表哥定也是這麽想的, 陸雲霜他就是癡心妄想,對不對?”

榮裕說得不肯定。

季宣廷當然聽出他話中的試探之意, 他不想理, “紈絝?六品武傅也是紈絝?”

近來京中對陸雲霜的風評大變。

陸雲霜只在皇帝面前露了一面, 便得了六品官職, 想也不是什麽文武不通的紈絝。

當然這裏面也少不得對他比試落敗的議論。

那日他憤然離去,之後被母妃訓斥,言他不夠沈著, 父皇更是隱隱透露出對他的不滿。

他自覺太心高氣傲, 想著大局未定, 陸雲霜若能爬得更高,於他只會有利, 這才消了氣, 斂去了浮躁憤然。

“一個六品官職算什麽?他陸家又無爵位, 哪裏比得上我們榮家。”

榮裕是嫡子, 他自覺榮國公府的爵位最後會歸他所有,他早晚會是人人尊敬的國公爺, 不需像旁人一樣在官場裏艱難往上。

季宣廷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 煩得很, “陸雲霜是不是妄想,要看父皇怎麽決定, 現在議論此事為時尚早。”

榮裕咬牙,他看了看四下,揮手叫人都退下,傾身對季宣廷說出一個秘密,“表兄不知,之前在陸府的賞梅宴上,我聽陸雲談說,他看見陸雲霜拉著一個婢女進了廂房,兩人許久沒有出來,那麽長的時間,他定是做了些什麽。這些日子也沒聽他將那個婢女納為妾室,滿打滿算也是一月多了,如今他急慌慌地向五公主示好,說不得是那個婢女有了,他想趕緊娶妻為自己遮掩。他如此胡來,表兄也能忍得下嗎?”

榮裕說著無憑無據的話,面上掠過幾分心虛。

季宣廷看著他的表情,心底嗤了一下,嘆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蠢到看不清局勢人心。

當初他買通榮裕身邊的小廝,讓那小廝攛掇著榮裕去下藥。

榮裕只以為是簡單的春.藥,不知是情絲蠱,也不知季清沅會中計,他想著讓陸雲霜當眾中藥出個醜態,自然是同意了。

他在小廝建議下,指揮著陸雲談去捉破陸雲霜的“醜事”,誰知兩人竟撲了空。

後來那個小廝不明不白地墜水死了,榮裕一點沒察覺不對,完全不懷疑自己被利用了,現在竟還敢說出這空口無憑的話。

“你有證據嗎?你能找到那個懷了孕的婢女嗎?”季宣廷冷下面色問道。

榮裕一噎,搪塞道:“這種事,陸雲霜肯定瞞得嚴實,他怎麽會輕易讓我查到?但是不可不防啊,五公主也是您的妹妹啊。”

“既是空口無憑的話,那就不要隨意說出來。”季宣廷冷聲道,“如今上任的京兆府尹可不是什麽軟性子的人,你若因為謠言被告到京兆府,牽連了榮家的聲譽,舅父只會對你更失望。”

季宣廷不得不提醒,榮裕太蠢了,他怕這個蠢貨表弟真的敢把這話拿出去說,到時候平白惹出一樁糟心事。

提到榮父,榮裕心虛地閉嘴了。

他又不是沒受過罰,真闖出什麽事情,父親絕對不會輕饒他。

季宣廷不想再看這個蠢表弟,借口有事讓人離開。

榮裕心裏不服,回去後讓小廝把傳言再詳細地說了一遍,聽到陸雲霜與季清沅談笑甚歡,氣得他想要拍桌子,又怕手疼,擡腳往小廝身上踹了一腳。

“不行,我得去找父親,不能讓陸雲霜得逞。”

他雖沒見過五公主幾次,但印象裏五公主也是花容月貌之姿,更不必提她金枝玉葉的公主身份。

他之前就有想法,只是一直沒和父親提。

父親不是想讓他娶妻嗎?他覺得五公主甚好。

又有榮家和姑母榮妃這一層關系在,父親一定會同意。

榮裕信心滿滿地去找榮國公。

而那廂陸雲霜將季清沅送回行宮。

男女有別,兩人不住在一個方向。

臨分別前,陸雲霜把荷包裏的糖都抓了出來,塞到季清沅手裏,“給你。”

“你不吃了嗎?”季清沅抱著滿手的糖,還想再分給她一半。

陸雲霜擺了擺手,“本來就是想著殿下可能愛吃甜的,特意帶給殿下的,殿下難道不喜歡嗎?”

“喜歡的,”季清沅怕她誤會,把糖都放進了自己的荷包裏,想著又拿了兩個出來,遞給陸雲霜,“你還是留兩個吧,我感覺味道還可以。”

宮道上來來往往有宮人在,也不好太親近了些。

陸雲霜接過那兩顆糖,行了個禮,“之後還有宮宴,在下就不打擾殿下了,殿下慢走。”

“好,”季清沅捧著自己滿荷包的糖,眉眼彎彎,“再見。”

小公主笑容很甜,甜得陸雲霜一路心情很好。

兩人在宮道上分別,很快又在宮宴上相遇。

今夜的宮宴辦在乾元殿,殿內皇帝和皇後坐於高位,位子依次往後排開。

陸雲霜離季清沅的位置不算近,每次擡頭都看到小公主在乖乖低頭吃東西,不和旁人說話,坐姿規矩,整個人很是安靜,不太能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像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畢竟在這種大宴上,引起註意不一定會是好事。

陸雲霜看了好幾眼,再一次擡頭時,她覺得哪裏不太對。

很快,她發現坐在她斜對面的榮裕似乎也在盯著季清沅看。

她自己看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發現榮裕在看,她就覺得很煩,很想揍人。

她的眼神越來越冷,冷到像是冷刀一樣刮在榮裕身上。

可惜榮裕向來是個蠢,根本註意不到。

她轉回去看季清沅,發現她的位子空空,椅子上還搭著披風,像是剛剛出去了。

殿內眾人飲酒談笑,酒香蔓延,夾雜著其他的氣味,著實有些悶人。

陸雲霜猜她是不是出去透氣了,再一轉頭,發現榮裕的位子也空了。

她感覺有點不對,放下酒杯,說著出去散散酒氣,一出殿門,問了守門的侍衛,尋著季清沅的方向而去。

走過兩個回廊,才在湖邊尋到了人。

銀袖不知為何不在她身邊,季清沅想走,被榮裕攔住了去路。

“五公主記不記得,姑母曾經說過我們甚是相配,將來或可結姻緣這話?如今這話也可作數,我將來會是位高權重的榮國公,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不知五公主是怎麽想的?”

陸雲霜聽著這話,再看季清沅滿臉的為難,手更癢了。

她上前幾步,一巴掌拍在榮裕的肩膀上,“榮三公子這話說得,怎麽你上面兩個兄長都不在了?這爵位就一定會落到你頭上?”

榮裕被她嚇了一跳,肩膀一瞬劇痛,他咬牙切齒地道:“你是鬼嗎?那兩個庶子如何能與我相比?”

他可是父親唯一的嫡子!

“又不是沒有庶子承爵的先例,”陸雲霜嗤道,她說著緊捏榮裕的肩膀,捏得他齜牙咧嘴還掙脫不得,“依榮三少爺這混賬程度,說不得哪天榮國公真要把你趕出家門,讓庶子承爵呢?到時候別說榮華富貴,你怕是連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只會躺著享福的紈絝子弟,離開家族的蔭蔽,便什麽都不是了。

“狗屁!”榮裕罵道,他才不信他會有那麽一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告訴你,我已經讓我父親去和陛下說我和五公主的婚事了,五公主是我的,你不要妄想!”

“你說什麽?”陸雲霜面色冷了下來。

季清沅也驚訝擡眸,“榮三公子,你這話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當然是我和你即將成婚……”

話沒說完,榮裕腹部劇痛,他痛得直不起腰來,陸雲霜放開他的肩膀,像是看一條死狗那樣看著他躺在地上蜷縮叫囂。

她一腳踩上榮裕的手背,重重地碾過去,“榮三公子不會說話,那我就教教你怎麽說話,下次說話前可要想想清楚,和五公主成婚,你也配?”

同樣的話,兩人說出來的氣勢截然不同。

榮裕想不到陸雲霜敢直接動手,痛得要死,還想繼續喊。

陸雲霜怕他招來侍衛,隨手扯了他的荷包塞到他嘴裏。

她俯身,靠近榮裕耳邊輕聲道:“你上次想對我下藥的事,我可是從你的小廝那裏拿到了血書。若你敢把今日的事鬧出去,我不介意拿著那封血書去京兆府走一趟。對了,你要不要猜猜,你那個小廝是怎麽死的?”

榮裕瞳孔一驚。

他本來就覺得那小廝死得突然,如今聽陸雲霜這麽說,竟真的開始想,人是不是陸雲霜憤然殺的?

“到時候,下藥不成還滅口,榮三少爺的名聲怕是徹底毀了,榮家還會要你這個嫡子嗎?”陸雲霜松開他的領子,拍了拍他的臉,笑著道:“你和陸雲談相處那麽久,想必聽他說過吧,我是個瘋子,行事可沒有顧忌。”

恐嚇人這種事,陸雲霜熟練得很。

像是榮裕這種看著囂張實則草包的人,她最是知道怎麽恫嚇。

榮裕果真被她嚇得不敢吭聲,他不確定陸雲霜是不是真的有血書,但他很清楚,事情一旦鬧開,勢必會牽連榮家,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況且陸雲談真的和他說過,陸雲霜發起瘋來險些淹死他。

還是不要惹瘋子吧。

如今忍一時之痛,大不了後面找人揍陸雲霜一頓就是了。

“不能吱聲,點點頭啊,死了不成?”陸雲霜重重拍了拍他腦袋。

榮裕迫不及待地點了頭。

“這樣才對嘛。”

陸雲霜起身擦了擦手,轉頭看向季清沅,“讓殿下受驚了,我送殿下回去吧。”

季清沅楞楞看著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榮裕,欲言又止後,還是跟著陸雲霜離開了。

兩人走遠,再瞧不見榮裕的身影。

季清沅轉頭擔憂地看向陸雲霜,“剛剛那樣,是不是不好?依他的性子定會鬧個不休,若真鬧到父皇面前……只為了那麽幾句話,不值當這麽做。”

“打都打了,現在後悔遲了,”陸雲霜拒不悔改,“況且也不止是那幾句話的原因。你放心,他有把柄在我手上,沒膽子說的。”

上次榮裕讓小廝下藥的事,她一直記著,沒動手揍他已經是仁慈,他今日非要犯到她面前,那就怪不得她了。

季清沅聞言稍稍放心了些,她又想到榮裕的話,捏著帕子低聲道:“那,父皇會不會答應……”

“不會,”陸雲霜知道她想說什麽,看了看四下見無人,捧著她的臉揉了揉,“不要愁眉苦臉的,要說誰不同意,榮妃和二皇子一定沖在最前面,哪裏是他兩三句話就能說成的。”

“榮國公的那兩三句不行,那你的兩三句話又如何行呢?”季清沅眉間的愁緒散不開。

陸雲霜不知該怎麽說,她想著再安撫幾句,不遠處有人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還請二殿下莫要再跟著我了。”

二殿下?

季宣廷嗎?

陸雲霜眉間動了動,她抓住季清沅的手,往假山裏看了一眼,挑了一個能藏人的縫隙躲了進去。

季清沅不懂她要做什麽,正要開口,陸雲霜食指擋在她唇前,小聲說了句,“看戲。”

假山外,戲劇的主角一前一後走來。

孟書寧轉身,無奈地看向季宣廷,“殿下一直跟著我也是無用的,我之前便與殿下說清楚了,我不會嫁入皇子府,殿下不必再在我身上費心了。”

季宣廷聞言,心裏戾氣翻湧,面上卻露出幾分苦澀,“孟姑娘如此決然,是否因為心中依然念著陸公子?今日你是親眼所見,難道還不明白嗎?陸雲霜他已經有心所屬了。你就不能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一點嗎?孟書寧你看一看,我也是有一顆真心的,從未變過。”

季宣廷這一番話說得苦情。

陸雲霜聽著卻覺得不對得很。

什麽叫孟書寧念著她?!

她是來看戲的,季宣廷這廝為什麽要把她扯進去?

陸雲霜趕忙低頭看向小公主。

季清沅也正擡頭看著她,似是想從她的表情變化裏看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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