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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救命救命,兜兜小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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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救命救命,兜兜小命休矣!

“嬌嬌!”

顧嬌嬌只聽見身側響起一道關切的驚呼聲,而她自己眼前一黑之後,早已暈過去,人事不知。

睡夢裏,又夢到了兜兜。

而這一回,小家夥滿臉蒼白,手上都沾著鮮紅的血跡,正一邊哭著一邊努力朝她跑來。

嘴裏還喊她,“媽咪救命!”

“救救兜兜!”

“媽咪——”

天,兜兜!

顧嬌嬌著急的不行,不知小家夥遭受了什麼,便只想立刻跑到他身邊將他抱緊。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段很長的距離。

就像是一道天塹——

“兜兜,媽咪來救你了。別怕,媽咪就來!”

“快,快,有壞人要害兜兜,嗚嗚——”小家夥哭喊著,時不時還回過頭往後去看,眼神裏滿是恐懼。

顧嬌嬌順著他的目光往後,這一看不要緊,卻只發現隱藏在黑暗之中有一道人影,周身都伴隨著誇張的黑色霧氣,正一寸寸將兜兜小小的身子吞噬。

“救我,嗚嗚……”

“兜兜……兜兜……不要!”

她自噩夢中驚醒。

四下是死一般的安靜。

冷汗從她額上滲出,渾身上下都忍不住的細微顫抖了起來。

“嬌嬌?”

旁邊有人喊她,顧嬌嬌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對方的手臂。

嗓音顫顫的,好半晌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雲雲,我、我夢到兜兜了,他渾身都是血,有人追在他後面,要傷害他……一直在喊著說媽咪救我。”

“可我努力朝他跑過去,卻怎麼都夠不著!雲雲你懂嗎?不管我多努力都夠不著!”

“然後那個人當著我的面把兜兜拖入了黑暗裏……”

宋雲拍撫著她的背部,盡力安撫,“那是夢,夢是相反的。在夢裏你沒能救下兜兜,現實裏一定可以。”

“我……可以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卻只覺得充滿了無力感。

到此時顧嬌嬌才能靜下心來望向四周,終於能看清環境。

昏暗的光線下老舊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和看起來已經發黴的墻面裝飾。

“這是哪?”

“村裏唯一的酒店。是他們店裏最好的房間了,但也就這個水準。”宋雲輕聲解釋,“條件有點差,你忍一忍。”

“我沒事。”她很快坐起身,深呼吸了幾次緩了緩情緒。

“其他人在哪?找的怎麼樣了,薄力靖將兜兜帶去了哪裏?他現在還好嗎。”

察覺到她的緊張,宋雲連聲安撫著,“暫時還沒有消息傳過來,你昏過去的時間也不長,醫生看了說只是氣急攻心,讓休息一陣就好。就安排你暫時先睡在這裏,留了人陪著我們。”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是纏繞著絲線一般,一寸寸埋入女孩身體裏,讓她能迅速安下心來。

“你醒了先吃點東西,可能有點低血糖。”宋雲一邊給她弄東西,一邊說話,“你暈倒的時候我哥都嚇傻了,臉色白的像是要吃人,抱著你就往外跑。幸好被村委的人給攔了下來,說有醫生在讓先看看。”

“他說,你懷孕了。”

聽完,顧嬌嬌下意識點了點頭,“是啊,剛發現的,還沒來得及告訴兜兜就出這件事。”

“怪不得他昨天非要瞞著你。”

思及此,宋雲也了然。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兜兜。雖然我不知道他是用什麼辦法搞定薄力靖,但既然過去了一天一夜薄力靖沒有對他下手,想來短時間內他就應該是安全的。”

“兜兜……很聰明。”良久,顧嬌嬌也只能長嘆著說出這句話。

提及兜兜,她眼底便會透出細潤溫軟的情緒。

穿上外套下床,適應了一下環境才去往浴室裏洗臉。

冷水潑上去,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被重新清洗了一遍,整個人都清醒多了。

“如果說兜兜有什麼辦法能讓薄力靖認同他,那是不是也能有機會留下線索?”

“對。但前提是薄力靖是真的信任他,而不是互相偽裝。”

……

烈日當空。

小家夥看著眼前越來越陌生的環境,心中警鈴大作。

“爺爺,兜兜累啦。”

他擡起頭,滿頭大汗地看著前方的男人。

從貧民窟裏出來之後,薄力靖就帶著他七拐八拐的直接到了江邊,而後弄了一條船去往目的地,也就是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上岸之後兩人經過的地方只有一處倉庫和一處看起來荒廢了的民居。

小家夥縱然膽子再大,此刻也終於有些慌了。

他揉著發酸的小腿,擡起頭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爺爺,兜兜實在走不動啦。”

“沒關系。你年紀小沒吃過苦,走了一個多小時,累了也正常。”薄力靖蹲下身來安撫他,聲音格外溫柔,“不過,這裏荒郊野外的,聽說還有狼出沒,要是不走快些,等天黑下來遇到野獸,我們倆可就要被生吃了。”

“啊??!還有狼?!”

小家夥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又不傻!

這可是海城,大城市!又不是邊陲無人區,怎麼可能還有狼出沒啊。

這種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而已。

不過他臉上仍舊滿是恐懼,四下張望了一會,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那我們快點走,兜兜還可以堅持的!”

“好。”

薄力靖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就知道你最乖了。”

“不過爺爺,我們還要走多久呀?之後要去哪裏呢。”小家夥眨巴了下眼睛,好似不經意提及。

下一刻,卻看見薄力靖驟然陰沈下去的臉色。

“你又問?”

“什麼。”

薄力靖滿臉逼仄,緊緊盯住了他的臉,“昨天就問過一次,今天還問,你想幹什麼?!”

他伸出手掐著他的脖子,兇狠陰鷙的模樣,像是要活生生將人掐死在這。

小家夥是真有些嚇到了。

縮了縮脖子,下意識解釋,“沒有!沒有多問……是兜兜忘記了,你別生兜兜的氣。”

“兜兜上次腦子受了傷,很容易喪失記憶的……”

他著急忙慌解釋了起來。

“大概會喪失整整兩天的記憶呢,所以等今晚睡一覺起來之後,今天和昨天發生了什麼,可能兜兜都會不記得。”

小家夥滿臉真誠,實在不像撒謊的樣子。

薄力靖想起來今天一早看見他,他滿臉驚慌失措,還一直問自己為什麼他們兩人會在一起。

原先還以為是小東西睡覺睡迷糊了,現在卻明白過來,是因為腦部受傷的緣故。

很好。

本還覺得這小子過分聰明不好掌控。

既是會喪失記憶,往後掌控起來想必會容易許多。

他終於松開了手。

小家夥卻忍不住的嗆咳出聲,脖子上的疼痛讓他呼吸刺疼,整張臉都咳到漲紅。

“剛剛是爺爺太沖動,爺爺還以為你想打探消息方便逃跑呢。”

“怎麼會?咳咳兜兜才……咳咳……才不會逃跑……呢。”小家夥一邊咳一邊艱難解釋,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抓緊了他的手腕,“兜兜不想回家,不想和壞爸爸……”

“好好好,爺爺都知道了。這些話你昨天也說過,你那個爸爸啊,的確不是什麼好人。”薄力靖嗤笑著,順勢又給他灌輸了一些對薄彥辰不好的印象。

“他不但欺負你,更不尊重他自己的父親。可以說是上對不起父母,下對不起孩子。簡直是天下第一大垃圾。”

小家夥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

見他乖巧,薄力靖揉了揉他的腦袋瓜,貼心的讓他在原地休息了十分鍾。

喝了幾口水,兜兜主動背起自己的小背包,催促他往前走。

“兜兜認小,走的慢。要是再不抓緊時間,天就要黑啦,萬一有狼跑過來把我們吃掉怎麼辦?”他笑起來眼兒彎彎的,說不出的聽話可人。

薄力靖瞇起眼打量了他一陣,似是信了他的人設,“好,那就趕緊走吧。”

小家夥雖不明所以,但仍舊配合著他,甚至為了取信於薄力靖,一直裝成傻白甜。

天知道裝傻白甜多難。

直到兩人都到了半山腰,瞧見前面出現一幢中式建築。

“咦?”

小家夥指著那邊,“這裏怎麼會有那麼大一幢別墅呀。”

“這不是別墅。”薄力靖遙遙望著面前的建築物,頗為懷念地笑了笑,“這裏啊,是我的老家。”

“你的老家這麼大呀!”

他一眼都快望不到邊的圍墻呢。

薄力靖低低笑了一聲,“其實主體建築不算寬,只是後面擴充時圈了地,把院子做得很寬敞而已。”

“那你爸爸媽媽也在家裏等你嗎?”

“沒,他們都死了。”

“你的孩子咧?”

小家夥喋喋不休的,聲音一直在耳後響啊響的。

原本薄力靖從未管過他叨叨,可這時卻忽然沈了臉,轉過身冷聲道,“不該你問的別問。”

“……好哦。”

兜兜低下頭,借著被訓斥的功夫,手指飛快在圍墻上劃了兩次。

再迅速跟著他走進去。

院子很大。

但裏面空蕩蕩的,花草也看起來許久才有人打理一次的樣子。

已是傍晚,天色昏黑,偌大的宅子裏卻幾乎看不到一盞燈。

兩人進門之後隔了好久,才終於看見前方走出來一道人影。

“這是私人住宅,不能隨意闖入。你們……”老管家低啞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見兩人沒有動靜,他打開了燈。

明晃晃的燈白熾燈照下來,管家立刻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那張臉。

他明顯吃了一驚。

“大少爺?”

“大少爺?”小家夥跟著重覆,下意識伸出手指指著自己。

畢竟在家裏頭,也有人這樣叫他。

可很快兜兜就知道不對。

老人家不是在叫自己,而是稱呼旁邊的男人。

難道這裏真是他的老家?

“大少爺,時隔多年,您怎麼突然回來了?”管家的聲音很是激動,踉踉蹌蹌地主動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當年你走後,已經二十多年了啊!”

“是啊陳伯,你頭發都全白了。”薄力靖感嘆了一句,轉而調侃,“不過,我頭發也都花白,大家都老了啊。”

“大少爺不老……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年輕帥氣。這位是?”

小家夥很乖巧地望著他,漂亮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我叫兜兜,他是我爺爺。”

老管家一聽,忽然瞪大了眼睛,“那你是——”

“他是我孫子,外面兒子生的。”薄力靖隨口解釋,沒給他繼續聯想的機會。

管家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樣啊,我還以為是阿辰……”

“別胡亂猜想!”

那個名字沒說話,就已經被薄力靖打斷。

小家夥卻機智地聽到了那個字音。

阿c?

g?還是?還是阿辰?

和爸爸的名字一樣?

“做了晚飯沒,我們倆跋山涉水上來的,也累了。”薄力靖熟門熟路往沙發上一躺,很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管家連忙點頭,“有的有的,晚飯早就已經做好了。不過只是我一個人的分量。不知道你們要來……我再炒一個菜,就炒大少您以前最愛吃的小炒肉。”

“好啊。”

薄力靖言笑晏晏,慢條斯理的走到主臥裏,還順便招呼上兜兜一起去洗了個澡,換上衣櫃裏的衣服,十分自在地回到客廳時。

管家已經端著菜出來。

“三菜一湯,有些簡單,大少爺,你們將就著用一些。”

他身形雖有些佝僂,動作也不夠靈活,但望著薄力靖的眼睛卻格外有神。

笑瞇瞇地給兩人夾菜。

忽然又望向兜兜,“對了,小朋友叫什麼名字啊?”

“兜兜!”

小家夥搶先一步回答,一邊大口大口吃飯,一邊揚起臉格外乖巧的模樣,“老爺爺,兜兜的名字是媽咪起的,她說生我的時候網上很流行這個名字當乳名,所以就這麼叫啦。其實我的大名叫顧懷希……現在快要叫薄懷希啦。”

“以前還是跟媽媽姓的啊。”老管家給他添菜,十分關切,“多吃點,長高一些。”

兜兜“嗯嗯”了兩聲,很快收斂起眼底的吃驚之色。

他故意說了“薄”哎,這個管家爺爺竟然沒有反應?

薄這個姓氏應該不常見才對呀,而且爸爸是海城首富,難道老爺爺都沒聽過?

殊不知,對管家來說,他就是薄力靖的親孫子,只不過是外面私生子所生,如今被薄力靖接回來,自然是要改姓薄。

“嘻嘻,兜兜已經很高了哦!上次體檢,醫生說兜兜在同齡人裏是很高很高的那種呀!而且你知道嗎?兜兜的爸爸也超級高的,快一米九……他還很有錢,他在海城是……”

“行了。”一直沒出聲的薄力靖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皺著眉道,“吃飯的時候少說話。”

兜兜“奧”了一聲,乖巧地坐了回去。

低頭猛猛幹飯。

這一次,是不論管家問什麼,都一律不說話了。

他懷疑自己要是再故意搭嘴洩漏信息,會被察覺到,然後自己就被哢嚓掉了……

“不過……大少爺你帶著孩子回老宅,怎麼還徒步過來,連車也沒開嗎?”老管家終於還是發現了不對勁。

盡管這偌大的宅子如今只有他一個人留守,花園裏負責修繕的園丁和定期維護房子的工人都是一個禮拜才來一次,順便給他帶上幾天的菜過來放在冰箱,可一點也不影響他的思維。

在老宅裏工作了幾十年,老管家對這裏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他更知道,從山下上來,徒步需要花費多少精力。

果然,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薄力靖臉色閃過些許僵硬。

他抿了抿唇,將筷子放下後,嚴肅的面龐才終於揚起,低聲道,“這件事本不應該告訴你,但既然你已經發現了不對,那我就直說。”

“有人追殺我。”

“誰?21世紀了誰這麼大膽!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管家義憤填膺,薄力靖滿眼苦澀,“沒辦法,這些年在外面得罪了太多人。如今被他們找到了機會,所以窮追不舍。”

“嗯嗯!我們走了好遠好遠了,還坐了輪船,還徒步了那麼那麼久……”

小家夥誇張地比劃著,“從早晨天不亮就出發啦,剛剛才到這裏咧,真的超級辛苦!”

“坐船?”

管家很快反應過來,“從東邊渡河過來的?那船是有人提前幫您準備了?”

……

“有人幫忙?”

老嚴他們在後面追查了一路,也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

“對。沒有人幫忙,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薄彥辰指著地圖,“從貧民窟村子往外,不管走哪邊都有我們的人,天羅地網都布了下來,怎麼可能一無所獲。”

可如今又找了一整天,別說是抓到人,就連影子都沒看到!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薄彥辰終於想到了某個點。

“有人幫他們,從河邊走了。這條河許多年前還是通航的,後來泥沙淤積加上主航道修好之後就停用。如果是準備了一艘小船從河邊走,那麼去哪裏都可有可能。”

他的眼順著河道一路往下,最後停留在某個方向。

“不至於吧?那麼遠……他想幹什麼啊?”

……

薄力靖笑了笑,放下筷子之後,優雅地擦了擦唇角。

“還是瞞不過你,的確是有人幫我。幸好這些年我在國內,也積累了些人脈。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過來和我聚在一起,我們還要共謀大事。屆時還需要管家你幫幫忙。”

“沒問題,您需要我做什麼,吩咐一聲就行。”

男人“嗬嗬”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卻在瞬間斂起,冰冷的目光筆直射過去,“需要你為我保密,不能透露半分消息。為此,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聯系。”

管家先是一楞,繼而很慎重地點了點頭,“好,沒有問題!我本也深居簡出,絕不會因為導致您的行程洩露絲毫。”

薄力靖臉上重新綻放開笑容,緩緩坐了回去。

而他手裏握著的那只冰冷刀叉,也默默扣在了桌面。

“鈴鈴鈴”的門鈴聲響了起來。

管家詫然,“今天是怎麼了,竟還有第二波客人?”

“去開門吧,是我的客人。”

“不用了,我自己進來就是。”一道幹凈清脆的女聲響起,伴隨著高跟鞋落在地上的清脆聲響。女人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看見這個人的時候,管家的目光有一瞬間僵硬,迷茫地望向身側,“這……林小姐怎麼會?”

“沫沫是我請來的客人。”薄力靖臉上帶著笑,十分客氣地上前迎了林沫過來,給她倒上了一杯茶。

後者脫下外套,自然地坐在沙發上,嫵媚如絲地笑開,“伯父說找我有事,我就過來了。不過……本也快到阿霖的忌日,我也要來一趟的。”

“還有兩天呢。”管家喃喃出聲,“而且這兩年,您也沒再來過了。”

林沫喝茶的動作微頓,臉上笑容僵了幾秒鍾之後,無奈道,“我病啦!管家,我病了三年,一直住在醫院裏。前陣子才終於能出院呢。”

“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不太歡迎我。”

管家默然搖頭,“怎麼會?能有人來祭拜阿霖少爺,我只會覺得欣慰。否則等我不在了,恐怕這世上記得他的人就很少很少……再也沒人把他喜歡的東坡肉送到墓前……”

幾人閑適聊著天,氣氛十分融洽。

只有旁邊的小家夥用力捏著手指,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本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綁架案,這個冒充心理醫生的人,也許是想問爸爸要點贖金之類的,只要自己表現好點,應該不至於非要殺人撕票。

可、可這個女人來了!

他認識這個人。

是個壞胚子,喜歡爸爸,還總想把爸爸搶走,還欺負媽咪!

她也認得自己,現在見到了,肯定不會放過……

果然,下一秒鍾他便聽到旁邊傳來女人勾魂奪魄一般的聲音。

“兜兜,站那麼遠幹什麼?怕我啊。”

小家夥渾身一僵,幾乎下意識你擡起了頭,“啊”了一聲。

“我沒……”

“兜兜,過來,叫阿姨。”薄力靖朝他招了招手,溫和介紹著,“看來你們很熟,就省了我介紹的功夫。沫沫啊,這小子挺有意思的,很合我心意。”

他說完,就知道兜兜會乖巧地跟過來,站在茶幾旁邊,認認真真喊了一聲,“阿姨好。”

林沫非但沒有應聲,反而冷冷勾開了紅唇,沒有溫度的眼眸上下掃過他一眼,嗓音幽幽道,“上次,不還叫我壞女人麼?怎麼,這麼快改了口。”

“兜兜那時候不知道您和爺爺是朋友耶!”小家夥眉眼彎彎,眼睛也亮堂堂的。

他看起來格外熱忱,還主動給林沫添茶,“而且阿姨這麼漂亮,兜兜怎麼會不喜歡你咧?兜兜最喜歡漂亮阿姨啦。”

“但是漂亮阿姨你眼睛不好嘛,和我媽咪一樣,竟然會看上我爸爸那個大壞蛋!”

小家夥義憤填膺。

林沫詫然望向薄力靖。

後者低聲解釋,“這小子啊,我讓他跟我走的時候他主動的很。就是為了離開薄……他爸爸。他說人打他屁屁,欺負他,還霸占他的媽咪不松手。嗬嗬,一心想離家出走呢。”

“昨天到現在,一直很乖巧。”

“乖巧?”林沫挑開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旁邊的小家夥。

後者仍是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只有緊緊捏在一起的手指洩露出他此刻的緊張。

兜兜都快要嚇壞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會那麼熟悉!

聽他們對話,那艘船也是這個壞阿姨幫忙準備的。

所以綁架自己,根本不是臨時起意,就是蓄謀已久。

啊啊啊!

自己才四歲不到,又沒得罪誰,誰會莫名其妙和一個孩子過不去啊。

小家夥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壞爸爸給連累了!

現在只希望這個壞女人對自己印象沒那麼深,也沒有被轉移爸爸的仇恨值,最好是根本顧不上自己——

“他可不是個乖巧的主,你恐怕被騙了吧。”

嗚嗚!

可惜老天爺還是沒聽到他的祈禱。

小家夥低著頭,欲哭無淚,只是可憐自己小小的年紀,那麼聰明的腦瓜子,本來從生下來就一直地獄模式,好不容易打過了一個大boss,以為通關了的時候,沒想到才是第一關……

現在,他大概會被撕票吧。

薄力靖緩緩將茶杯放下,哪怕被林沫戳破小家夥的偽裝,他也只是在眼底閃過一瞬的詫異,旋即仍舊要維系住自己的紳士風度,將手裏的茶杯扣上。

再擡起眸,帶有審視的目光落在兜兜身上。

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你、裝的?”

兜兜簡直要嚇壞了!

小小的身軀不住顫抖起來,根本不知道現在要怎麼回答才能保住這條小命。

他乖巧地站在旁邊,臉蛋上的笑容分明比先前要更燦爛,隱隱似還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轉頭卻懵懵地眨巴了下眼睛。

“爺爺,你在說什麼呀?兜兜聽不懂。”

“嗬,還裝。”林沫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偽裝,“他智商一百五六吧,比你我都要聰明。雖然只有這點年紀,可鬼點子一點不少。”

“你不會以為他和外面那些三歲小孩一樣,誰給一顆糖就跟著走了吧?”

薄力靖十分懷疑,但回想他一天一夜的態度,仍舊持保留意見。

“他一路都很乖巧,並且,的確是主動跟我走的。在那之前我沒有透露過任何惡意。”

“怎麼可能?”林沫嗤笑,“他的理由是什麼?離家出走啊?要說是因為討厭他爸,也算一個理由。可你知道他多黏他媽媽嗎,絕無任何可能離開那個女人。”

頭一次被人當面嘲諷,薄力靖卻難得的沒有生氣,而是正色道,“兜兜,我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你是主動和我走的,還是……看穿了我的來意,假裝順從!”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起強烈的壓迫感。

被扣在桌上的茶杯晃了幾次,兜兜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好可怕……

這個人果然是個超級大壞蛋!

小家夥瑟瑟發抖,一雙眼低垂著,眼珠子卻在瘋狂轉動。

他必須要想辦法圓過去,否則小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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