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斬柳削雪

關燈
第151章 斬柳削雪

清秋站在洛慈身側,看著她蒼白的臉上微蹙起的眉頭,幾日來面上的凝重從未散去過。

洛慈的心吊在半空中不落下,夜不能寐。

噬骨花已經毒入心脈,疼痛從心臟走竄到四肢軀幹。一旦陰陽草不能再與它抗衡,到那時兩種劇毒一起毒發,回天乏力。

所有的痛苦沒有人能感同身受。

“清秋。”沙啞的嗓音透著無法掩飾的虛弱。

清秋忙應她:“奴婢在呢。”

閃著清暉的眸子看著窗外,疲憊脆弱:“給樓裏遞消息,讓青離將軍仔細探查極上殿,密切關註他們的行蹤。”

清秋領命退了出去,卻在門口停留了片刻,垂眸深思,九陰樓自建立以來雖做的是消息買賣的生意,江湖朝堂,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小門小派,祖上兩代人都能被查的個底朝天。

得罪的人不在少數,但像今日一樣直接樹敵的卻是第一次,而極上殿雖隱匿多年,但終究是江湖中讓人不得不忌憚的存在。

清秋現在只祈禱山陵侯安然無恙,否則朝堂江湖怕都是會有一場血雨腥風。

藥王谷柳寒枝的院子裏,他正躺在院中的搖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根草,看著在他跟前紮馬步的鹿溪,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你能不能行?”

“看你平時吃的挺多的,怎麼連個馬步都紮不住?”

而鹿溪呢?平時喳喳咧咧的小姑娘明明滿臉怒火卻硬是忍著不發。

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默念:不氣,再忍忍,等把他的功夫都學會了,再把他往死裏揍,認錯求饒為止。

原來是之前妙山姑姑闖祠堂那次,鹿溪被刺激到了,下定決心要學功夫,不能再拖別人的後腿。

第二日柳寒枝就看見小丫頭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劍,明明連拎著都費力就開始比劃了。

一開始柳寒枝看的樂嗬,篤定她堅持不了幾天,而且沒一個好的師父她連門都入不了。

於是天天跑去鹿溪的院子裏笑話她,要是平常鹿溪早就炸毛了,可這次楞是忍著,不認輸,也不放棄。

慢慢的柳寒枝也不笑了,時不時背著手,跟老大爺遛彎一樣來看一看。

有一天他蹲在院子裏的樹上問鹿溪:“哎?丫頭,為什麼這麼想學?”

原以為小丫頭會和他說那些陳詞濫調的淩雲壯志和俠義之道,沒想到鹿溪卻十分嫌棄地白了他一眼:“想學就學了,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又白了他一眼:“屁話真多,起開,別擱這礙眼。”

柳寒枝被懟的一楞,他是在很認真的問好嗎。

被懟也沒關系,這麼長時間兩人早就習慣了,柳寒枝鍥而不舍的追問,多了幾分故意煩她的報覆。

被他問煩了,鹿溪惱怒道:“我自幼看醫書就過目不忘,百草只需輕聞就知其品類功效,救人十之八九能活,我怎麼不能學了?”

“這麼聰明的腦袋,什麼我學不會?”

鹿溪亮汪汪的眼睛裏帶著惱怒和不服輸。

柳寒枝但笑不語,似是想起了什麼。

“唱戲怎麼了?世人看不上的軟劍腰刀我照樣耍的天下第一,江湖之中又有幾人能從我手裏討到好處。”

“唱戲,我柳寒枝也能成為別人無法逾越的存在!”

那是年少輕狂的柳寒枝。

良久,柳寒枝從樹上跳下來,將嘴巴裏的草吐出來,看著鹿溪,他說:“這麼聰明的腦袋確實不能這麼浪費。”

“我教你啊。”

鹿溪一臉警惕:“為什麼?”

又想整我?

柳寒枝毫不留情的敲了敲她的腦袋:“許是……我喜歡聰明的腦袋。”

“不過,我最聰明。”

聽他又再說胡話了,鹿溪捂著自己的頭翻了一個白眼,擡腳就想走。

剛轉身就被柳寒枝叫住了,停下腳步側身,小臉上全是不耐煩:“幹嘛?”

柳寒枝將手覆在自己的腰間,鹿溪一看,陰陽怪氣道:“怎麼,你腰不好?”

柳寒枝難得沒與她爭,而是自顧自的將他的軟劍抽了出來。

不似刀劍的冷硬,軟劍刃身柔軟卻有力,進退似推波行水。它有舞女舞劍的柔美,而柳寒枝卻賦予了它另一種肅殺蕭瑟。

這是鹿溪第一次看見柳寒枝的兵器,她一臉羨慕的看著他手裏的軟劍,她喜歡這種兵器,比她手裏的劍好很多。

她臉上的喜歡取悅了柳寒枝,面上從容一笑,上前兩步彎腰拿走她手裏那柄笨重的劍。

然後將自己的那柄軟劍塞進她手裏:“送你了。”

鹿溪眼睛瞪得渾圓,一臉不可置信,看著自己手裏的劍又看看柳寒枝,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這老男人想幹嘛?

連忙說道:“我可沒有什麼東西給你。”

柳寒枝見她一副猜忌懷疑的表情,故作後悔的模樣:“你要不要?不要還我。”

鹿溪連忙把劍藏在身後:“要!”

說完不待他反悔就跑了,柳寒枝看著她的背影頗為無奈。

半路上鹿溪遇見了妙山姑姑,乖巧問候:“師叔好。”

妙山姑姑點頭回應,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劍:“這不是羌華的劍嗎?”

鹿溪點頭:“嗯,他送我了。”

妙山姑姑先是一楞,心裏了然,隨即道:“你可知這劍叫什麼名字?”

鹿溪茫然,這劍很了不得嗎?

妙山姑姑笑道:“羌華開了軟劍作為武器的先河,他的劍便是軟劍之祖。”

鹿溪驚訝,忽然覺得手裏的劍都重了許多,有點燙手,她原以為只是一柄普通的軟劍。

妙山姑姑繼續道:“由他親手鍛造,名為斬柳削雪,是雙劍。意寓斬柳削雪,流光之間,瞥見雲浪星花。”

她看著滿臉無措,捧著劍不敢動的鹿溪,“你手中這把名為斬柳,他留下的那柄名為削雪。”

妙山姑姑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既給了你,便好好用。”

鹿溪茫然點頭,目送妙山姑姑離開,看著自己手裏的劍,輕聲呢喃:“斬柳。”

妙山姑姑沒說,這不僅僅是柳寒枝的佩劍,這也是他年少至今不曾改變的初心。

隨風起舞,自由浪漫。

年少輕狂,我命由我不由天,故起名斬柳,柳便代表著柳寒枝,意味著把自己的命握在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