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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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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殺心

凈華道:“她有諸多隱瞞。”

江子棠點頭,一回去他就坐在凳子上,拉過凈華一只胳膊擱在桌子上給他當枕頭。

他們將吳萍那間房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只得先將人帶走看管起來,並且安排了人在那房間周圍布控,一有風吹草動就有人來報。

“她很聰明,半真半假,只說她和仇二不容易,上天絕教只是為了活命,但涉及到的我們需要的部分是只字不提。”

誰會隨便建議朋友上天絕教啊,再者他們辛苦掙紮這麽久就是想一起好好過日子,天絕教那地方是好好過日子的地方嗎?

仇二上天絕教一定不只是為了躲避官府和鏢局,他上天絕教成為了那個人的眼睛。當初白茶帶人下山找楚浩,他們卻能夠對天絕教的動作行為了如指掌,部署好一切將天絕教堵在了星星谷,然後一網打盡。

江子棠道:“你說他揮刀的時候在想什麽?”

“我不在乎他在想什麽,我只知道他揮刀砍向的是無辜者,搭上命的人是我至親之人。他們想活命就得犧牲別人的性命,是什麽道理。”

他們都是世代居住在星星谷的,彼此之間沾親帶故。

“所以他死了,她也被找到了。”

總歸是有了突破口,下一步就是想辦法撬開吳萍的嘴。

江子棠脖子趴酸了,擡起頭撐了一下脖子,凈華將手放在江子棠後頸處替他按捏:“這樣趴著對頸椎不好。”

江子棠去捏凈華另一只手,耍賴:“不是有你幫我嗎。”

凈華的手指修長,指節也大小勻稱,像是竹笛,他就在這竹笛上吹奏,氣息潮濕溫潤,隨著音點一節一節滑過,帶出低低沈沈的混著換氣聲的曲調。

後頸上的手不知何時落在了腰間,打著另一種間奏。

衣裳和床簾不是同一種料子,但他們的主人已顧不上許多,只是草草將他們混在一處,衣帛聲、床板震動聲、輕聲交談聲,混著方才的聲響組成了更為覆雜纏綿的音樂。

從耳朵進入心臟,撲通撲通。

一場不知今夕的好夢。

——

呼。

吳萍從噩夢中醒來,浸出一身冷汗,四面黑黢黢的連月光都透不進來,她一聲不吭靠著墻將自己裹得更緊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開鎖的聲音,開門的那一刻燭火照亮了她的眼。

江子棠兩步跨進去,見吳萍抱住腿往後縮,停在門口道:“不用這麽緊張,我對用刑或者殺了你都沒什麽興趣,我甚至還可以放你走。”

吳萍撐著站起來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江子棠扔給她一張紙,“不過我想沒有什麽地方比這兒更安全了。”

是百孟庭傳來的信,百孟庭留在通州監視著吹雪山莊和黑雲門及其他一些人的動向,他探查到吹雪山莊秘密近日秘密派出了一隊人,看方向大概率是雲川。

而他們來雲川的目的大概也是吳萍。

江子棠他們要吳萍活著開口,但他們只要她死。死人是透露不了秘密,說不了話的。

吳萍撿起那張紙,上面寫了幾句話,她看了一眼拽在手中不語。

彎月懸懸,夜燈昏昏,更夫的聲音響過後一片寂靜,江子棠道:“願走還是願留你自己決定。”

門開著,門口有守衛卻無人會攔她,她可以自由出入,生死自定。

次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江子棠打開房門,就看見了門前站著的吳萍,江子棠伸個懶腰笑道:“我是說昨晚睡前似乎有喜鵲在叫,果然一早便有好消息來找啊。”

“我都告訴你。”

“確實是有人叫我們上天絕教,不只是為了活命,而是給他們做眼線。那人許諾只要仇二在天絕教替他們立了功,他們就會替我們擺平一切,讓我們後半輩子能夠安安生生地活下去。我們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只能答應。這之後仇二給他們傳了兩次消息,都是趁下山任務的時候傳的,包括你們下山尋找前教主楚浩那次。”

江子棠道:“那也是他們指使仇二在星星谷的時候故意激發鬥爭?”

吳萍垂著頭:“星星谷中發生的事,我不知道……那之後他沒回來。不過他下山之前曾說,那邊答應他這次事情辦好之後就放他與我走。”

江子棠道:“他們究竟是誰?”

“我沒見過,也不知道是誰。但仇二說他們當初為了讓他放心曾經給了他一樣信物,他已經藏起來了,現在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在哪兒?”

樹影微晃。

“誰。”

凈華一顆念珠打去,將那人打倒在地,他們上前查看,見是黑雲門的探子,捂著傷腿連滾帶爬。還有一人跑得飛快,只剩背影了。

江子棠立馬道:“東西埋在哪兒?得快些去挖出來。”

吳萍道:“就在我那間小屋旁邊,一顆松柏老樹下面。”

經過坡坳處的那間小屋,在往前走幾百米,停在一顆老樹底下,吳萍指著樹根處道:“就埋在這兒,上天絕教之前埋的。”

冬去秋來,落葉紛紛,那處埋得嚴實,倒是什麽也看不出來。江子棠和凈華立刻動手挖,但都往下挖了兩米了依舊什麽也沒有,他們甚至還繞著這顆樹挖了一圈,滿地黃土無處尋。

江子棠起身,踢了一腳樹根道:“你耍我?”

“沒有,就是埋在這兒,再挖深一點兒。”

江子棠與凈華接著又挖了一米,才挖到了一個小箱子,箱子裏放著一冊絹布,江子棠展開一看,眉飛色舞,馬上遞給凈華道:“他們這下再也沒法狡辯了。”

凈華神色也是欣喜的。

江子棠他們回了一趟據地,吩咐桃櫻去將九絕找回來,來雲川的目的已達到,他們也準備動身回通州了。

砰地一聲,院門被震開,趙成被人一腳踢了進來,院門一劈兩半。

十人黑布蒙面,身纏鎖鏈,守在一人身後,那人戴著一副精細雕琢過的銀質面具,正是蕭覆權。蕭覆權施施然走上前:“大師,我們又見面了。”

他說完這話之後轉向江子棠:“我早就想同你見一面了,今日終於有機會了。”

江子棠嗆道:“自己見不得人,倒是誰都想見。”

蕭覆權不以為意:“難道你不想見我嗎?你前些日子還去找過我,我為了不讓你失望,只好主動上門求見了。”

他手無寸鐵,又往前走了兩步,越過了前面警戒著的小山,小山低聲道:“主子小心。”蕭覆權充耳不聞,跨過了院門走到院中。

江子棠道:“你膽子倒挺大。”

“沒辦法,誰讓你們手中有我需要的東西呢。”

江子棠從懷中掏出那個絹布道:“你說的便是這個?”

蕭覆權點了點頭,伸出兩手平著張開,一副討要的姿態:“在大師這兒就太好了,那就請大師物歸原主吧。”

江子棠展開絹布,布匹上寫著“仇二所辦之事皆受我吹雪山莊之托”,右下角那吹雪山莊的紅印尤為顯目。上面這字誰也可以寫,但下面這章可不是誰都能蓋的。

黑字紅印,在陽光上十分顯眼。

蕭覆權目不轉睛看那絹布上的內容,江子棠抽手收起道:“這上頭是吹雪山莊的印,跟你黑雲門有什麽關系?你算哪門子的主。”

蕭覆權收回目光,眼神輕蔑:“原來是這麽個假東西。”

江子棠心中一緊,握緊絹布問道:“你說什麽?!”

蕭覆權反覆道:“你就打算拿這麽個假東西上英雄會?枉我帶這麽些人過來,不過嘛,來都來了。”

他擡手,底下人正要聞風而動,江子棠卻話鋒一轉:“不急,一切好商量。”

蕭覆權斂了情緒,一副謙遜姿態:“兄長請言。”

江子棠最看不慣這幅做派,先前跟凈華攀關系,如今都打上門了還在這兒裝模作樣,於是道:“誰是你兄長,蕭門主不要亂喊,我擔當不起。”

蕭覆權道:“你年長於我,便是兄,有何不妥?”

江子棠暗想:算了,這人有病,先說事。

“說起來你我之間也沒什麽恩怨。你們刺殺我在先,我不過是稍微反擊了一下,你黑雲門家大業大,這點小損失算不得什麽。如今崔文鵬已死,他的委托自然已經失效了;至於吹雪山莊那邊,既然蕭門主說這絹布是假的,那便是無用之物,蕭門主想必也不稀罕。只要蕭門主現在願意收手,價格都好商量。”

蕭覆權半晌沒說話。

此處非市井繁華之地,為了辦事方便,當初他們特地在僻靜之地選了處宅院,如今安靜下來,顯得氣氛越發凝重。

蕭覆權身後的鎖鏈者更是蓄勢待發,只等蕭覆權一聲令下,便會攻進來;而江子棠這邊只有他和凈華有一戰之力。桃櫻和吳萍本就沒有武藝傍身,為了不添麻煩,早就躲在邊角處了,趙成也受了重傷。他們這次本也沒帶多少人過來,外頭警戒的人一直沒動靜想必已經被解決了。

這種情況下能將黑雲門糊弄走,一來免了眼前的麻煩,二來免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麻煩,在英雄會之前,他能夠專心對付吹雪山莊。

江子棠繼續勸說道:“門主仔細想想,這買賣不虧。”

蕭覆權輕嘆了一口氣,慢慢開口道:“看來我們之間確實有些誤會。”

“什麽誤會?”

“崔文鵬的委托是手下私自接的,他死了便死了。吹雪山莊也沒有委托我們,我做這一切只是因為我想罷了。”蕭覆權右手緩緩摸上臉上的面具,桀桀笑出聲來,“你還是不知道,現在是我想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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