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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潛龍躍出飛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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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潛龍躍出飛龍現

何意羨輕度缺過氧,獲救後昏迷半小時。病床上的他蘇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被警方控制住了。他馬上閉眼沒有驚動任何人。負責看守的警察聽到走廊有吵鬧聲,看了一眼何意羨還睡著,便起身出去查看。可就是這不到半分鐘的功夫,何意羨不見了。

特警趕緊向白軒逸匯報,卻不知何意羨正在他身後近到幾米的距離暗中觀察。何意羨正在一處門後,手裏端著一杯水。被發現了可以說他口渴起來喝水,沒被發現,他溜之大吉。

何意羨沖到樓下伸手招攬計程車,一邊聯絡手下,得知事情果然有了變數。

殺死松鼠容易,可是除惡務盡。逼出傑克,是為了讓其指揮羅剎娑行動,等著他忙中有失趁著香港亂上加亂時一網打盡。棋都下完了還要棋子有什麽用?所以原計劃裏,南潘這時就應在港口抓住他了。

何意羨原定把大哥強制扭送上一架飛往新加坡的班機。新加坡是東南亞的奇葩,控遏馬六甲國際航道,又是自由港,還毗鄰金三角,但是國際毒販基本不走新加坡,都是泰國-香港-日韓。金新月地區的東向也心照不宣地繞過去。因為按照新加坡法律,凡攜毒過境(註意是過境,不是入境,轉機也算),無視克數,一律絞死。那裏甚至保留了舉世聞名的鞭刑。白湛卿可是炸掉了白軒逸一只手,何意羨以最合法的方式把他抽得皮開肉綻,送他上絞刑架難道不合理嗎?

可南潘從進礦洞那會便開始失聯,一個傭兵說南潘接過一個電話,聽完後擡起鞋尖直踢他的下體,鞋子內側有鋼片。南潘一個人對一群的打鬥很輕松,她大氣沒喘一下。

白湛卿因此一去無蹤。

何意羨要趕回香港。的士沒打到,一輛黑色公車卻停在他身邊。

白軒逸說:“上來。”

何意羨不知道他案子查到哪個地步了,但白湛卿公然挑釁警方狼人自爆,看樣子白軒逸也是剛剛處理好廣東這邊,要跨海追兇去。目的地一致,何意羨卻不可能和他坐一輛車。今時不同往日,好不容易銷毀了一切他們之間某種關系存續過的證據,總算劃清界限,何意羨去香港奔著殺身成仁。

“我就去超市買瓶醋,你手還伸這麽長來管事情。請你認清你自己,我不需要你的時候,你就要適當地告退,懂嗎?”狹窄的路要被雜草淹沒了,何意羨見他堵在這裏,後面的車沒法上來,急了,“真不順路,各走各的!”

何意羨簡陋包紮的左臂,滿身的大傷小傷,關節重新接上咬合程度堪憂,走到哪裏人的骨架子可能就散了,白軒逸忽然竟不知哪一別就是和他最後一面。

白軒逸:“你覺得我會信第二次。”

何意羨:“愛信不信!你不是還相信中醫和易經嗎?”

這時又見一輛公車迎面駛來,何意羨急忙拉開車門,躲進白軒逸的後座平躺。許福龍來了,比起被發現兩人不清不楚當街對峙,兩害相權取其輕,何意羨選擇隱身。

許福龍帶隊人馬下了車,宣讀聖旨的姿態擋在第一線:“白軒逸同志,我們徹底查實了,起碼你受賄八十萬元的證據確鑿。你請看,這是建設銀行轉賬憑據覆印件!有實名舉報,有轉賬憑據,可以立案了!”

車上的兩人只有何意羨深感意外:“什麽意思?你們這算停職審查,還是停職反省?”

許福龍還以為哪個隊員受了傷躺在後頭,只顧肯定地說:“現在對你作出停職三個月的處分,部分專案組人員,你的政治小團夥也脫不了責。由中紀委和我牽頭,已經成立調查組,啟動對你們的政治審查。經黨組研究後,再做下一步的決定,另行處罰!”

簡直笑話!放什麽洋屁?何意羨馬上就要沖下車罵人。

受賄?

八十萬?

八毛都沒有!

白軒逸長這麽大絕沒做過一件錯事!

當然也沒說過一句廢話。白軒逸一言不發,踩下油門。許福龍力爭牢牢掌握辦他的主動權,寸步不讓。路邊半幹的水泥裹了一頭一身。

時間緊迫,一路劫道的警察卻可多了,一下子殺聲四起。何意羨一開始屢屢辱罵現在你都被薅了,你的處境這麽被動,你怎麽可以這麽沖動,車駛上國道時,何意羨就只差喊撞他撞他,撞一個了。

從最近的口岸乘渡輪,到香港的中港城只需要一小時,上到尖沙咀才半小時。何況白軒逸準備的還是軍用沖鋒艇,至多十分多鐘。

然而香港當時當刻的情況不容樂觀,大陸紙上談兵,講現在香港就是太瘋狂、太上腦、太傻,內地網友卻還不知形勢已經極其嚴峻到全線封關。

兩個人登了岸卻入不了境,何意羨說把你們關長叫過來。海關關長還在路上,律政司的路過震撼。香港亂不亂何意羨這一張嘴說了算,忙列隊道何先生失敬失敬,歡迎歡迎,您請回家。

白軒逸的臉卻惹了禍端,只因白湛卿是警署一號通緝的亂港分子,孿生兄弟的臉在監控錄像中很難看出區別。何意羨說給他作保,海關謹慎起見還是搜了白軒逸的身。除槍支彈藥以外,別的金屬物品也要先交出來。何意羨拿著他的槍,他的子彈,最後居然是他的戒指。

求婚的戒指,失了憶的白軒逸沒扔,翻遍玉鏡湖的何意羨所以沒找到。何意羨把失而覆得的小東西握在掌心,轉過頭去眼眶止不住地熱了又熱。工作人員表示可以通關放行的時候,何意羨偷偷把這枚戒指藏起來,讓白軒逸手套脫下來,給他機械右手的無名指上套上與之相匹的那枚對戒。白軒逸沒有問這是在做什麽,他們之間變得嚴肅,陌生,孤獨。

一位已移居英國的香港社會政策及公共行政學者向BBC中文分析指,香港已於97年正式邁入威權時代,威權的管治建立於權勢和暴力,而非有形的條文和法例。

回歸20多年的今天,到處都是騷動和暴亂,燒殺搶掠占全。

今天淩晨,一大批示威者特區金鐘立法會大樓外秘密集會,強行闖入大肆破壞,損毀莊嚴的議事廳和特區區徽,在主席臺上公然撕毀基本法,展示象征港獨的龍獅旗,拉起“沒有暴徒只有暴政!”“萬劫不覆,退無可退”“諸位香港公民,我等今日終於重奪議會!”之橫幅,另祭四張黑白照,分別為香港特首、保安局局長、律政司司長,以及警務處處長,鼓噪煽動成立臨時政府。

中午,旺角百老匯門口發生爆炸,案中主腦視死如歸,自稱打響香港自由之戰的第一槍,相當於蘇維埃十月革命一聲炮響啊!這一切,只是一個鋪墊。

當晚5時,示威者在金紫荊廣場升起黑洋紫荊旗,並將區旗下半旗。港府決定發動政治清洗並高壓管治,出動軍方武力鎮壓之前,全港境內三度廣播:暴動真是十年罪,三思值不值得,想下媽媽先。

警方拉起橙帶封鎖線,阻止在場記者拍攝。換做是幾個月前,香港記者一定會團結起來破口大罵,罵警方妨礙新聞自由,警員自知理虧很快就解封讓傳媒進去。那一瞬間大陸來的記者們才醒覺,原來是自己有問題,以前在大陸跑新聞經常被扣留問話,對警察本能恐懼,基因的反應就是逃,就算搬到香港也像一頭習慣了被牽著繩的狗,香港記者卻很清楚自己的權利。但是這次的運動期間警權急劇擴大,記者已變得敢怒不敢言,通常只剩下一兩位資深行家還會跟警察理論,轉變讓人不勝唏噓。據無國界記者的年度新聞自由指數,香港從半年前的第54位,急跌第180位。

記者看到警方防線必須主動回避,不按照官方的政治語言進行敘事的媒體人員,還會被糾集遣返。

6時,暴雨驟至。

動亂分子在龍和道架設路障與警方對峙,通往九龍離港方向的車也越來越多。

這一輛大巴車上載的全是不聽話的媒體,一名負責送他們的警探為了調節低迷的氣氛,充當導游的角色:“路況報告說橋上大塞車,算了,咱們走隧道。大家知道我們香港共有幾多海底隧道嗎?答案是四條。一條紅隧,一條東隧,一條西隧,還有一條維港之外的屯赤隧道。紅隧是香港歷史上第一條海底隧道,當年由肥肥沈殿霞揭幕,收費廉宜一直都是過海上班的首選。走東隧就要貴一點,不過,最貴的還是那條港英時代玫瑰園計劃的產物西隧,私家車收費真的很高,我們都叫它富豪隧道。西隧公司老板每年賺超過10億港幣,娶了港姐當老婆,好靚像李嘉欣。”

他轉身看看外面的交通情況:“哎,終於進入隧道了。很快就到,大家再坐一下。”

隧道的一頭,一輛貨車緩慢行駛。

司機:“我到位了。”

另一頭,白湛卿獨自開著一輛貨車:“封鎖隧道。”

司機答了一聲收到,突然將車橫亙在隧道中間,堵住了車輛來往的路。相反方向,白湛卿也截住了路。後面的車接連追尾。

貨車裏下來幾個持槍的歹徒。

路人司機:“怎麽開的車你?”

一個歹徒一腳踹上要下車的司機車門:“不許下車,回到車上!坐好了,火熄了!”

歹徒向著上空連續開了幾槍,車上的男人們紛紛恐懼地握緊方向盤,女人小孩嚇得連連尖叫。隧道裏有人跑下車預備逃跑,有人倒車想往回撤。混亂一片,歹徒們持槍威脅人質,把所有人的電話都沒收了,並將隧道的監視器通通打掉。

記者車上的警員並不知道發生何時,下車查看,後腦上當即被槍直指。被迫撥通警署電話:“我們現在被困在紅隧,這裏至少有一百多個持槍的恐怖分子,還不知道他們想幹嘛……”

繼而白湛卿接了過來,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有幾百個人質,還有比人質更多的炸藥……”

恐怖分子發出喪心病狂的笑,羅剎娑將準備好的炸彈固定安裝在隧道兩側的逃生門上。

警署內,大家緊張地觀察著監視器裏歹徒們的一舉一動。一名警員匯報:“九九九電臺接到幾百個報案電話,跟電訊公司核實過,全部由紅隧打出。”

走廊傳來幾沓腳步聲,接應的警員躬身道:“兩位長官,這邊。”

兩人進來,全體起立。

“我是香港廉政公署特別顧問蔣韞,這位是北京最高人民檢察院第二檢察廳廳長白軒逸。我們要征用這裏作為指揮中心,現在要見你們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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