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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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周很快過去, 顏葭最近要準備教資的面試,又成了圖書館的常客。

周末中午,她跟傅京揚吃完午飯, 牽著手在操場溜達了一圈。

這天天氣不錯,無風,陽光明媚。傅京揚顯然心情很好, 兩人並排著繞著操場閑逛, 每走幾步他就用屁股撞下顏葭,小孩兒似的, 玩的不亦樂乎。

“你幹嘛啊?”顏葭笑他幼稚。

“開心啊。”傅京揚微挑著眉看她, 輕輕一拽, 大手扣住她肩膀,輕輕松松把人圈進懷裏。

顏葭順勢抱住他的腰, 兩人連體嬰似的,膩歪死人。

“下午還去圖書館?”

“嗯。”顏葭仰頭看他, “你要去嗎?”

“本來想去來著, 但是突然到了個快遞,我得去拿。”

顏葭悶悶不樂的哦了聲, “知道了, 快遞比我重要。”

傅京揚掰著她下巴讓她擡頭,輕佻地晃了晃,“呦, 又醋了?”

“你讓快遞做你女朋友吧。”

傅京揚笑著嘖了聲, 低頭親了下她臉頰,“你不問問我買的什麽?”

“什麽?”

“養花的。”

“你種花了?”

“沒種, 就你送的那束。”

“那不是鮮花麽,怎麽養?”

“沒搞明白呢, 還在研究。”傅京揚說,“先買點東西試驗試驗。”

“沒必要吧。”顏葭不理解。

“怎麽沒必要,相當有必要好不好!”傅京揚有理有據,擲地有聲,“這束花是我們重歸於好的見證,也是你送給我的第一樣東西,要不是它進不了博物館,我高低得占個展示櫃供著。”

“標題就寫:2015年11月19號,顏葭贈與傅京揚。”

顏葭看他這幅認真的模樣,笑了笑說:“你很喜歡花嗎?”

“一般啊,你送的除外。”

“那我以後再送你就好了呀。”

“不一樣!”傅京揚堅持道,“每個第一次都有它特別的意義,這種意義跟之後的都沒法比,懂不懂?”

顏葭不懂裝懂,點頭,“懂。”

傅京揚冷哼聲,“不懂情趣!”

顏葭露出個笑,然後聽見他說:“告訴你啊,我是天蠍座,很愛記仇,而且還是十一月二十一號的天蠍座。”

“哦。”顏葭表情困惑,“突然說這個幹嘛?”

“什麽叫突然說這個!十一月二十一號!二十一號!就是明天!”

“二十一號怎麽了?”

“靠!”傅京揚不抱她了,胳膊一甩,生氣地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別叫我!聽不見!”

顏葭大聲喊他:“傅京揚!”

“別叫我!”傅京揚氣勢洶洶地喊了這麽一句,然後越走越快,後邊直接跑了起來。

“別跑呀!”顏葭邊笑邊在後邊追。

十一月二十一號,十一月二十一號。

就是從這天開始,顏葭再也沒有忘記過這個日子。

十一月二十一號。

傅京揚的生日。

送完顏葭去圖書館,傅京揚去驛站拿快遞,因為買的東西太多,他特意借了個推車,推到樓下,打電話喊馮川下來搬。

馮川剛下樓直接傻眼,“臥槽!你這是搬了個市場回來?”

傅京揚曲肘支在推車把手上喘氣,然後擡擡下巴,示意他搬。

馮川不情不願:“我給你搬快遞,你給我什麽好處?”

傅京揚輕哼,一副拿捏的表情,“新皮膚?”

馮川當即兩眼冒光,幹勁滿滿,“我要仨!”

“一百個都沒問題。”

馮川立馬來個九十度鞠躬:“好的少爺,老奴這就搬。”

大箱小箱的快遞扛上五樓,確實是個體力活。所有的都搬完,倆人累夠嗆。

馮川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癱在椅子上說:“我說你這買的什麽東西?怎麽還有土?你要種菜啊?”

傅京揚撈了把剪子坐地上開始拆快遞,邊拆邊說:“我要養花。”

“養花?什麽花啊?你別說是你昨晚上抱回來那束?”

傅京揚遞給他個眼神,“不然呢?”

“大哥!人那是鮮花!根都沒了,你還打算給種回去?”

傅京揚不在意,邊認真拆快遞邊說:“隨便買的,沒用再說。”

“不是……”馮川看著地上這一堆,“你買這麽多花多少錢?”

“沒多少,兩三萬吧。”

“……”

沒多少,兩人萬。

哎!還得是少爺啊!

兩三萬的裝備養二三百的花。

您真豪啊!

馮川嘖嘖搖頭,“有錢人的世界啊!”

傅京揚專心致志地拆著快遞,一門心思全在怎麽養自己的花上。

他知道這花保存不了多久,可能三四天就會枯萎,但他還是想,用盡各種方法,多保存一段時間。

說來可能覺得他有神經病。

但他覺得只要是顏葭送的東西,他無論費多少時間,耗多少金錢,他都要留住。

只是在後來分開的五年裏,傅京揚留住了顏葭送的所有東西。

唯獨沒有留住她。

夜幕降臨,傅京揚收拾完所有的東西天已經黑透了。

他看著花瓶裏那幾支嬌艷欲滴的玫瑰,心裏沒由來升起股自豪感。

李思梁從洗手間出來經過,沒忍住側目多看了兩眼,然後腦袋湊過去,說:“你這花瓶有鏈接嗎?發我個。”

當晚睡覺前,李思梁微信收到消息。

他點開傅京揚發來的鏈接,看到價格的那刻購物欲被澆了個透心涼。

一個花瓶要上萬???

比我命都值錢!

其實對於這個花瓶,傅京揚昨晚上挑了好半天。

他覺得便宜的花瓶配不上這束花,所以直接價格從高到低,挑了個最高的。

雖然說感情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但是不管內在的感情還是外在的裝飾,他都想要給顏葭,包括她送的東西,最好的待遇。

這晚睡前,傅京揚照例跟顏葭互道晚安。

顏葭卻忽然問:你明天有課嗎?

傅京揚:?

傅京揚:就下午一節

顏葭:那上午你能陪我去上課麽?

傅京揚:幹嘛

顏葭:我室友有事請假,我不想自己上課

幽暗的屏幕照著他的臉,傅京揚痞裏痞氣挑了挑眉,慢悠悠回:也不是不行

傅京揚:除非

顏葭:什麽?

傅京揚:你撒個嬌?

顏葭:你不是不喜歡麽

傅京揚:現在喜歡了

接下來的五分鐘,顏葭沒再回覆。

只是聊天框上方一直顯示的“正在輸入中……”變成了一個小耳朵。

傅京揚等啊等啊,終於在等到快要睡過去的時候。

一條十五秒的語音過來。

心跳瞬間飆升,傅京揚偷摸摸地掏出耳機戴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手抖著點開了這條語音。

下一秒,顏葭嬌滴滴的嗓音透過耳機傳過來——

“哥哥~哥哥~你就陪人家上課嘛!不然人家好難過好難過呀,嗚嗚嗚……”

!!!!!!

靠靠靠!!!

傅京揚腦袋埋進枕頭,激動興奮地捶床加踢腿。

啊啊啊啊啊啊!!!!

操啊!!操操操!!!

馮川:“臥槽!地震了???”

這晚,傅京揚不出所料地又又又又失眠了。

他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不停,甚至在沖了涼水澡後身體的熱度都降不下去。

他來到陽臺,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地打了一套軍體拳。

然後百度:

女朋友叫哥哥興奮到睡不著怎麽辦

被女朋友叫哥哥之後硬了正常麽

怎麽能讓女朋友天天撒嬌

……

……

隔天,傅京揚起了個大早,一晚上沒睡,頂著倆黑眼圈依舊神采奕奕,兩眼放光。

他先是給花換了遍水,然後換衣服洗漱,收拾完畢後才打開手機。

昨天剛過十二點,微信裏就一大群人給他發消息,祝他生日快樂。

但傅京揚那會兒全然沈浸在顏葭的哥哥中,根本沒心思回。

他從上往下一條條打開:

媽:生日快樂兒子,又長大一歲,媽媽希望你永遠正直、真誠、善良,做一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爸爸媽媽永遠愛你,記得吃長壽面哦!

老傅:生日快樂兒子,生日禮物已轉賬

傅京揚點開銀行卡,有兩筆新的轉賬。

一條他媽,一條他爸,很吉利的數字,一串八。

傅京揚返回回覆:親愛的趙女士,二十二年前的今天你辛苦了,愛你,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我會好好加油!

傅京揚:愛你老傅,麽麽噠!

再往下看,是鄧維和梁佑言的消息。

鄧維:禮輕情意重,你懂得!

[轉賬0.01]

傅京揚:TD

傅京揚:滾

梁佑言:京揚,生日快樂,祝你戀愛長長久久,順順利利

傅京揚:謝了啊,就沖你最後那句話,回國請你吃飯

再往後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消息,傅京揚大概掃了兩眼,簡單回覆了個謝謝。

他關掉微信,去外賣軟件上定了兩束花,地址填的家裏。

一束他爸,一束他媽。一人一束,省的吵架。

做完這些,他又返回微信,把送祝福的人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確實沒有他最想要的那位。

為了再次確認,傅京揚點開和顏葭的微信界面,兩人的聊天內容還停留在昨晚,沒有新的消息,沒有生日快樂。

一陣酸澀失落和難過襲上心頭,他低垂著眼看著屏幕,在心裏自己安慰自己。

她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所以沒說很正常。

而且我那天的暗示也不是很明顯啊,她不知道正常。

再說了她那天都送我花了,也算是提前送了禮物了啊。

傅京揚擡手搓了搓臉,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勉強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難過。

然後給顏葭發消息:收拾好沒?

她沒回,傅京揚又點開昨天她發來的語音,戴上耳機重溫一遍,依舊心潮澎湃地想來套軍體拳。

又過三分鐘,屏幕亮了一下,顏葭發來的消息:剛剛在洗漱

顏葭:收拾好了

傅京揚:那我去找你了

顏葭:好

臨出門前,傅京揚去陽臺試了下溫度,今天有點冷,天陰沈沈的,天氣預報說預計下雪。

他去衣櫃裏拿了條圍巾,想了想,又拿了一條。

另一邊,顏葭收拾完畢,和室友們說了聲:“我先走了。”

趙妍妍哼了聲:“絕情的女人!”

李夢嘉:“居然為了狗男人拋下姐妹,沒愛了。”

顏葭笑,“我早去幫你們占座。”

“這還差不多。”

“哎!占後排啊!”

走出寢室樓,顏葭在熟悉的位置看見了傅京揚。

他雙手插兜,微低著頭,頭發籠在衛衣帽子裏,正百無聊賴地踩著腳下枯黃的落葉玩兒,興致不高。

“傅京揚?”顏葭音量並不高地喊了他一聲。

傅京揚聞聲擡頭,臉上立馬露出笑容,然後伸出手。

顏葭跑向他,一把握住。

“等很久了嗎?”

傅京揚手抄進口袋,“沒,剛到一會兒。”

“哦。”顏葭細細打量著他,“今天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感覺你不開心。”

“嗯。”傅京揚大方承認,“是挺不開心。”

“怎麽了嗎?”

傅京揚欲言又止,但心裏頭那股酸澀和失落一直如影隨形,他喉結滾了下,用一口隨意的語氣說:“因為今天是二十一號啊。”

顏葭面露疑惑:“二十一號怎麽了嗎?你昨天就在說這個。”

“……”

希望徹底落空。

她真的不知道。

算了,無所謂。

傅京揚嘆了口氣,將手裏拿的圍巾一圈圈繞在她脖子上,然後說:“出門不知道看天氣預報的?”

“我不冷。”

“有種冷叫你男朋友覺著你冷。”傅京揚將圍巾打了個結,“老實圍著。”

顏葭下巴藏在圍巾裏,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涼涼的,淡淡的,就像大雪天空曠的山林。

去餐廳吃完飯,顏葭帶傅京揚去自己上課的教室。

路上人來人往,顏葭忽然捏捏他的手指。

傅京揚扭頭看他,“嗯?”

她目光真誠熾熱,認真地說:“傅京揚你再等一下,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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