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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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回春堂門前,郁金躲在馬車後面抻著脖子,一臉茫然地望著江尋策與陶妙意。

方才還在屋內談話,怎麽一眨眼就跑到門外去了,這是要幹什麽去?

江尋策不會真想了個法子把師妹給拐走了吧?

他這越想越心慌,就怕陶妙意真跟著江尋策跑了。

“公子,您不是要回府嗎?”小廝輕聲發問。

郁金一雙眼緊緊盯著他二人,不耐煩道:“回什麽回?沒瞧見你公子我有大事要辦嗎?”

小廝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明所以道:“什、什麽大事啊……”

郁金“嘖”了一聲,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你沒瞧見你未來的少夫人就要被人拐跑了嗎?”

“啊?”小廝瞠目結舌,“少、少夫人!”

他這一聲實在太大,郁金慌忙捂住他的嘴,訓斥道:“你小點聲!咱們這是在偷窺,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小廝忙閉上嘴,搖搖頭表示不敢了。

再一擡眸望去,這兩人居然轉身走回來了。

郁金忙背過身去,假裝無事發生。

“郁公子,不是說要出門嗎?怎麽拖到現在還沒走?”江尋策走過時瞧見他的背影,輕飄飄問道。

郁金被他這麽一調侃,氣上心頭,剛回過身來想要與他好好理論理論,江尋策早就走進回春堂了,只留給他一個雲淡風輕的背影。

郁金看見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更是氣憤不已,“好你個江尋策,旁人怕你鎮北侯的身份,我可不怕,我倒要看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公子別氣了,氣壞自己身子可不好。”小廝在一旁勸道。

郁金被他點醒,心緒稍微平覆下來,“對對對,我可不能被他給氣死。”

小廝看著遠處正與江尋策相談甚歡的清麗佳人,小心問道:“公子……喜歡……陶姑娘?”

郁金挑眉,“當然,我這表現的還不明顯嗎?”

他以為這事早就人盡皆知了。

小廝汗顏,他還真沒看出來過,曾經公子與陶姑娘如此親近,他還以為是同門情誼深厚,公子又只有這麽一個水靈可愛的小師妹,所以才半般疼惜。

原以為是兄長對妹妹的寵愛,不成想竟是男子對女子的愛慕。

小廝想起公子那些荒唐的舉動,猶豫道:“小的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郁金瞥他一眼,滿臉莫名其妙,“想說就說,我又不會怪罪。”

小廝瞧他臉上已無怒色,想是方才的氣已消了,才敢開口,“公子若是真喜歡陶姑娘,想娶她進門,莫不如換一種追法?”

郁金不解,“什麽意思?”

小廝解釋道:“常言道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陶姑娘這一關不好攻克,不如先去攻克陶家長輩,到時候雙方父母皆已點頭答應,有了父母之命,料陶姑娘想拒絕也難開口。”

郁金想了想,覺著這法子有用,但卻不可行,“可是萬一師妹死活不樂意,硬逼著她成親,那我們豈不是成了一對怨偶?不行,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哎,”小廝又是一通解釋,“這天下男女大多都是因父母之命走在一起,糊裏糊塗就成了夫妻,此後日久生情走到白頭,所以公子不必擔心,就算陶姑娘的心是堅冰做的,也有融化的那一天。”

郁金一臉覆雜的看著他,“沒想到你懂的還挺多,你說的話是有幾分道理,可師妹性子執拗,怕是一成婚便記恨上我,根本沒機會日久生情。”

“我聽說老爺和夫人當年也是如此,可公子你看如今,二老感情不也是好得很,老爺被夫人治得服服帖帖,夫人也被老爺抓住了心。”

郁金蹙這眉想了許久,覺著他說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

畢竟這已是如今唯一的好法子,若再不出手,恐怕他還真勝不過江尋策。

目的越來越明確,郁金也不顧屋內二人又談了何事,收起扇子,大步流星向前走。

小廝看他越過自家馬車,急匆匆向前走,驚呼道:“公子!你這是要去哪啊?”

郁金頭也不回,直直向前走,越走越快,“自然是去求父母之命。”

小廝和馬夫面面相覷,搞不清狀況。

既然急著回府,乘馬車肯定比走著快啊,公子怎麽越過去了?

小廝扯著嗓子喊道:“公子,您不乘馬車嗎?”

馬車?

郁金腳步一頓,回頭一看,郁府的馬車還靜靜停在回春堂門口。

他真是昏了頭了,既然都忘了還有馬車這回事。

他一招手,示意馬夫將馬車趕過來。

馬車疾馳回郁府。

*

翌日,臨近正午。

到了約定的時分,陶妙意將手中的事處理完,背上藥箱走出回春堂。

沒走出幾步,她遠遠就望見路邊停靠著一輛寬大的馬車。

江尋策一身玄衣站在馬車旁,也不知等了多久。

陶妙意方才快出殘影的腳步立即變緩,遲疑一會兒後,她向馬車走去。

見她出來,江尋策緩步上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陶妙意看著那懸在空中的手,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頭。

這是何意?

難道是想要牽她的手嗎?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雖說她與他之間的關系和緩許多,但也不至於讓他誤解到能做出如此舉動吧……

陶妙意頗有些不自在,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也默默搭在藥箱上,手心直冒汗。

江尋策看她忽然停住腳步,雙眼還時不時瞥向自己伸出的手,起先不解,而後漸漸想明白,輕笑一聲,走上前說道:“藥箱,給我。”

陶妙意毫無動作,像是沒聽清楚。

江尋策晃了晃手,遞給她一個含笑的眼神,“藥箱。”

陶妙意恍然大悟,才明白過來他不是要牽手而是好心想替她拿著藥箱。

這藥箱她背慣了,也並不覺著沈,擺擺手道:“不用了,義兄好意我心領了,這麽小一個藥箱我還是能背動的。”

“師妹小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小時候可都是撒嬌讓師兄幫你背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郁金,輕笑著調侃道。

“你怎麽來了?”

“師兄你走路怎麽毫無聲音?”

郁金一挑眉,“既然是來回春堂求醫,那我也是回春堂的大夫,為何不能來?”

郁金今日本是來回春堂坐診,誰知走到半路正巧看見江尋策的馬車停在路邊,又回想起昨日他倆談話的內容,覺著江尋策很可能是在等陶妙意。

既然他不能把他倆分開,那他就跟著,有他在場江尋策也不敢做什麽出格的舉動。

因此他也就沒進回春堂,而是在馬車對面的街邊小攤躲著,等陶妙意來。

果不其然,陶妙意一出門,江尋策便迎了上去,還朝她伸出手,好似要牽她。

郁金登時就坐不住了,趕忙走近,等聽見他只是想幫她拿藥箱後,才送了口氣。

算他是個正人君子。

等他聽見師妹不願讓江尋策替他拿藥箱後,再與小時候的事情一對比,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

這麽客氣,師妹應當不太上心。

郁金越想越得意,扇子搖得歡快。

“師兄,你還真不能去。”陶妙意出聲打斷他沒邊兒的幻想。

郁金好似被潑了一頭冷水,詫異道:“為何不能?”

陶妙意怕他不相信,誤以為是在找理由搪塞他,故而好聲好氣解釋道:“我一會兒要看的是一位尚未出閣的姑娘,你一個大男人如何能進姑娘的閨房。”

郁金眉頭一擰,轉而看向江尋策,“那為何他能去?”

江尋策挑眉道:“是那家人托我來請妙意,我不去,誰去?”

這下,郁金無話可說,只能看著江尋策帶著陶妙意揚長而去。

他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罕見的沈默了一會兒。

“公子,您想什麽呢?”

郁金冷靜下來,沈吟道:“你說,若是師妹每日都在回春堂與雲府之間走動,那江尋策是不是日日都能見到她。”

小廝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說,可還是回道:“陶姑娘得了雲神醫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江公子。”

良久後,郁金又開口道:“若是她不住在雲府,換個地方,江尋策是不是就見不到她了。”

小廝更是摸不著頭腦。

不等他開口,郁金自顧自道:“你說,若是尋個理由將師妹接到咱們府上可不可行?”

“不……”小廝急忙開口。

郁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聽不見其餘的聲音,“對,可行,若是師妹住在咱們府上,江尋策定然進不了咱家的大門,到時候他就算想見她,也需先過我這一關。”

“公子,你這想法太……”小廝滿臉擔憂。

“太什麽?”郁金終於聽見他說話,面無表情問道話。

“太、太……”小廝支支吾吾,不敢言明。

“荒謬?”郁金替他答道,“可我並不覺著,只要這辦法有用,其餘的與我而言都無所謂。”

“那公子你想用何理由,名正言順將陶姑娘接到咱們府中呢?”

郁金想了想,“我自有辦法。”

路途中,馬車剛好經過雲府。

郁金叫停馬車,閑庭闊步走入雲府。

他已想好辦法,等師妹回來見到晚香居的景象自然會另尋住處,到時候他便可光明正大接她住進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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