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討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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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糕點

“公主,去哪了?”雲初的指尖還懸掛著水珠,想必是剛剛才洗完衣裳,二人被冷落在這樣的冷宮當中,一年四季也不過幾件衣裳可穿,因此溫迎身上的衣服其實也已經洗的褪色。

好在是素白色的衣裳,即便是洗的褪色也看不太出來,此刻溫迎剛邁進宮中,雲初就站在她面前。

月色朦朧,溫迎的姣好容顏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很是柔和靜好,雲初一剎那有些失神,似乎想起了初見溫迎生母的那日。

隨著溫迎的日漸長大,倒是越來越像她母親了。

溫迎低著腦袋不敢看雲初,剛剛只顧著問傅青隱要這些糕點,卻忘記了怎麽跟雲初解釋。糕點雖然已經涼了,但是只是被溫迎放在身後,糕點香甜的香氣實在是瞞不過雲初。

她眸色冷了下來:“公主殿下,您上哪弄糕點去了?”今日宮中開宴,所有的膳食剩下的也不可以放在禦膳房裏,不可能是溫迎從禦膳房拿回來的。

雲初越想越害怕,她拉著溫迎左看右看,發現溫迎沒事之後才把她藏在身後的那碟糕點拿了出來。

溫迎知道自己瞞不過雲初,就把方才的事情都和雲初說了,雖然害怕雲初生氣,但還是眨眨眼睛:“雲初姐姐,你說隔壁宮院的到底是哪位公主啊?”

雲初並沒有很快回答,她聽到溫迎拿糕點之前居然還讓人家先吃,不由得氣笑了,揉了揉溫迎柔軟細膩的小臉蛋。

“還算是有點警覺。公主別怪奴婢,只是娘娘生前是如何被那些人算計的,奴婢實在不想你再重蹈覆轍。“雲初臉上的怒意替換成了無奈,她攬著溫迎進懷中,輕輕的拍著溫迎的後背。

像是曾經在風雨交加的夜晚哄著溫迎睡覺的時候,雲初也是如此。

溫迎如今及笄禮已過,雲初也不好太過拘束著她。

只是隔壁宮院的,還被稱為公主,整個皇宮當中被冷落的公主也有幾位,但是沒有比溫迎還更大的,結合今日宴會的主角,雲初心裏就有了答案。

“公主隨奴婢來,夜深了該歇息了,把這個當成故事哄你入睡如何?”雲初拉起溫迎的小手,總是會把溫迎當成曾經的小孩子那般對待。

溫迎看雲初沒有接著生氣,也是重重的點頭,跟著雲初就往破敗的寢殿走去。

屋子裏的陳設也很簡單,甚至沒有什麽花瓶瓷器,好在床榻和梳妝臺這些重要的物件不少,雲初也是很勤勞的,屋子裏總是打掃的一塵不染,看著就讓人舒心。

溫迎把那碟子糕點擺在梳妝臺上,摸了摸袖口,發現那餿了的饅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不過本來就沒法吃,溫迎也沒管其他。

“雲初姐姐,你來吃。我已經在她的院子裏吃過了。”溫迎並不是什麽貪吃的人,只是雲初這些年凡事都以溫迎為先,自己反而總是節衣縮食,過的比溫迎差多了。

今日那兩個餿了的饅頭,恐怕也是雲初費了好大力氣弄來的,想必自己一點也沒吃,所以溫迎這才要來糕點想給雲初吃。

雲初看著溫迎這般乖巧,明明是個正兒八經的公主,血脈裏流淌的也是皇家血脈,卻只能淪落到向質子討要糕點的地步。

不免心中酸澀。

雲初並沒有推脫,而是替溫迎松下來發髻後便吃了幾塊糕點。

糕點墊饑,因此只是吃了幾塊就能夠感覺到飽腹感,舍不得再吃了,留著明日若是還討不到吃食就能給溫迎吃了。

溫迎早已給自己洗漱好了,只是初春的水還是有些涼,她的臉蛋紅彤彤的,像是冬天被寒風吹了許久的模樣。

要說溫迎生母的基因的確很好,溫迎即便是從來沒有那些可以敷臉的脂粉,臉蛋卻也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般。

即便是寒風刺骨的冬日,的臉被寒風吹了一整個冬天,也只是臉頰發紅,並未見什麽粗糙的皮膚。

到了暮春暖和的時候,就恢覆了。

溫迎看著雲初一直在發呆,就主動拿著浸濕了的葛布走向她,這些年的相伴,二人早已沒了什麽主仆之分,至少溫迎心中是這麽認為的。

可雲初卻時刻謹記自己奴婢的身份。

洗漱完,溫迎率先爬上床榻,床榻上的被子已經露出些棉絮了,雲初暗暗記在心裏明日要問針織局討些不要的針線縫補。

溫迎自食其力,從來不需要任何人服侍著才能歇息,她費力的將自己綁的很緊的衣裙解下來。

傲人的曲線在這一瞬間展現的淋漓盡致,此刻溫迎只穿著一身裏衣,沒有了外衫衣裙的束縛,反而顯得更加成熟。

溫迎坐在榻上,眼睛看著床邊梳妝臺上銅鏡裏的自己,卻皺眉。

“雲初姐姐,我不喜歡這樣。娘親也是這樣,可是被父皇摒棄了。是不是這樣不好……”溫迎在後宮連吃飯都不知道有沒有下頓,自然是沒人教她這些東西,因此總覺得自己這樣不好看,便把外衫衣裙綁的緊緊的。

看起來還和孩童一般無二。

雲初不知道怎麽解釋,也就沒有開口。

可這個時候,小溫迎還不知道總有那麽一個人會來告訴她,身體發膚從未是用來討好任何一個人的,若一定要有,那就是自己喜歡才最重要。

至於那些自私自利的男人,才是最該自的。

只是那已是後話。

溫迎被雲初攬在懷裏講故事,初春的夜晚好冷啊,好在雲初會給溫迎講故事。

溫迎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耳邊是雲初溫柔的聲音講故事,這才知道……原來隔壁院子的那個傅青隱,竟然是別的國家的公主。

但是她的國家要滅亡了,被母妃送來仇人的皇宮當質子,溫迎不知道質子是什麽,但卻知道背井離鄉肯定不是什麽好滋味。

“我要……多去關心一下美人姐姐。”聽到最後,溫迎嘟囔著,徹底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暖和的陽光透過木窗照進來,恰好照在溫迎的眼睛上,她眨眨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也被陽光描繪出了形狀。

終於還是沒能敵過太陽,溫迎還是坐了起來,帶著些剛剛睡醒的慵懶,圓圓的眼睛沒有完全睜起來,還在楞神呢。

突然瞥到梳妝臺上的那碟子還未吃完的糕點,昨日所有的事情全都湧上心頭。

溫迎一拍腦袋,倒是清醒了不少。

雲初天不亮就要起床,她要去幫著浣衣局和辛者庫的其他人做些活,以此賺些銀兩來養活她和溫迎。

原本是正兒八經的公主,可是內務府早已克扣了溫迎的月例銀子,宮中無人庇佑,溫迎只好忍下來,原本想同雲初一起找些活做。

可是雲初說什麽都不讓自己去,說是公主身子嬌貴,不能做粗活。

算算時辰,雲初大概還要有幾個時辰才能回來,梳妝臺下藏著的那些話本子和書卷,都是雲初偶爾去藏書閣做活的時候,從那些清理出來的書本當中偷偷撿回來給自己看的。

溫迎從裏面精挑細選了一本還算新的話本子,這本講述的流落人間的公主被找回來的故事。

想必傅青隱愛看?溫迎把那話本子包裹在自己的外衫裏面,衣裙還是緊緊的,但溫迎也有分寸,並不會勒的難受。

就如此,連糕點都沒來得及吃,就抱著話本子偷偷溜出了凝露宮。

兩個宮院不過是一墻之隔,溫迎很快就來到了隔壁宮院門前。

借著日光這才看清了牌匾上的字,這個宮院叫含光殿。

名字倒是好聽,但是在這樣破敗的角落,這兩個宮院挨在一起,含光殿也不比凝露宮好到哪裏。

溫迎低下頭嘆了口氣,旋即又擡起那小手扣響了宮門。

春日的早晨還是涼涼的,就連宮門都因為掛著寒露而冰冷,溫迎也沒吃什麽熱乎的東西暖身子,如今手冰涼,碰到宮門的時候也只好忍著疼接著敲。

好在這片地方那有什麽人踏足,很是寂靜,所以敲門聲很快被裏面的宮女聽見了,前來開門。

門被打開,溫迎看到宮女還是昨晚那個站在傅青隱身邊的,想來自己那個冷血的父皇也不可能派什麽宮女來伺候她。

“小溫迎?你怎麽來了?”宮女並沒有開口稱她公主,她暫時做不到向仇人的女兒俯首稱臣。

溫迎根本沒有在乎這一點,她只是提起來被自己包裹的很好的話本子,一臉神神秘秘:“美人姐姐睡醒了嗎?我有好東西給她!”

溫迎的聲音軟軟的,卻又像是帶著萬千希望,即便是心如死灰的宮女聽到這種朝氣蓬勃的聲音,也不免動容。

宮女迎著溫迎入內,含光殿裏面還和昨夜一般,只是日光照耀下顯得更加蕭條。

溫迎目不斜視,捧著懷裏的話本子就往前走,正殿的木門也已經破了些,靠近能聞到黴味,溫迎皺皺眉頭,指著木門的發黴處:“黴味聞多了對身體不好,你去看看內務府能不能來修一下。”

溫迎沒辦法讓內務府過來,但好歹傅青隱是公主,國家雖要滅亡卻也還沒滅亡,還在苦苦周旋著。

昨日雲初猜測,正因傅青隱被送來,他們國家才有了喘息的機會,質子本身就是任由被掣肘的,而溫帝自然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一時間應該不會把他們國家收入麾下。

所以作為名義上公主的傅青隱的待遇應該能比自己的處境好點。

溫迎如此想著,就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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