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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過後，一個有那麽點“意思”的輿論在私底下傳開。
有人稱，宋殃和苑北的人有過節
親眼目睹過他跟苑北四人打過不止一次，那一次蠻嚴重的，據說被揍的那位都進醫院了。
“然後呢？被宋殃揍的人是誰啊？”拿可樂的男生問。
“還能有誰。”男生聳聳肩，嗤笑：“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是誰，論壇上一直有人猜，畢竟他變化太大了。”
“論壇？誰啊？”
“你說你一天到晚拿著手機，怎麽連這點事都不知道。”
擺擺手，他神秘道：“是蔣……”
——“餵。”少年冷冷叫了聲。
頭略偏，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問他幹嘛？這麽想知道就來問我，沒準我會和你們說。”
少年下了一步臺階，“要知道嗎？”
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尬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們……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就隨口說說，隨口說說的你別介意。”
宋殃覺得自己倒黴透了。
先是被一幫狗皮膏藥纏上，再是因為他們每天處於高度緊繃狀態，後又聽到越來越多的人在背後議論。
“嘴他媽真碎。”宋殃低罵了句，下樓。
高二七班教室。
低著頭，頭發垂落。
黑色的帽衫松松垮垮罩在腦袋，宋殃支起胳膊，隨著擡手的動作勾出了褶皺，瞥了眼翻書的白嵐，低聲問：“哥，還有幾分鐘上課？”
白嵐摁亮手機：“快了，三分鐘。”
“哦。”反應依舊淡漠，宋殃低頭敲擊屏幕：“三分鐘找歌夠了。”
宋殃拿起藍牙耳機戴上，調節適中的音量，點擊了播放鍵。
耳機裏放的是古風歌，很好聽。
宋殃邊聽邊哼。
聽著聽著歌曲的音量變小了，偏頭他看向白嵐，白嵐按了下音量鍵：“輕一些，太響會影響聽力。”
“帽子戴好，不要被老師發現。”擡手，整理了宋殃的連帽衫。
“你不說那些話了？”
“什麽話？”
“上課不能走神，不能打瞌睡，自習課不能玩手機，不能做與課堂無關的事。”
他攏了攏他的劉海，“都這麽久了，還記仇啊？”
托著臉他笑說：“記仇，記哥哥的仇。”
白嵐上半身往前探了些。
“你跟哥哥記仇，哥哥也跟你記仇。”
“我不要，”宋殃撇了撇嘴，“我不要哥哥記我的仇。”
“騙你的，哥哥怎麽忍心記你的仇。”白嵐擡手想摸摸宋殃的腦袋，卻頓住了。
想了想，還是放了下來。
宋殃看著白嵐的動作，雙唇微動，啞聲：“哥……你可以的。”
點了頭，白嵐又搖了搖頭。
“不了，除了牽手，其他的肢體接觸能減少就減少吧。”
伸手，掌心朝上。
少年問，要牽哥哥的手嗎？僅對你，想牽多久牽多久。
淺咖發的少年擡起手，掌心覆上他的掌心。
一只手托臉，一只手平放。
兩人奇怪的姿勢引起了陳厲酩的懷疑，低頭翻著教科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從上周開始，別的課不管反正他的課上，宋殃一直戴著帽子。
還有白嵐也奇怪。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有二十分鐘白嵐是在看宋殃。
陳厲酩擡起頭：“專心寫題，不要開小差，等會兒我叫同學起來回答。”瞟了戴帽衫的宋殃，說：“身體不舒服嗎宋殃，上課還戴帽子？”
宋殃低著頭，指甲扣著手腕內側。
過了一小會兒，搖頭，他說：“我不想摘。”
“問你自己吧。”陳厲酩難得沒挑刺。
早上的生物課過得風平浪靜，下午的化學課鬧了一點小插曲。
這個化學老師難說話，事又多，跟前一個沒可比性，喜歡揪著根本不影響課堂的小事不放。
化學老師捏起一小截粉筆，扔向靠走廊最後一排的座位，粉筆頭不偏不倚落在宋殃的桌面，白嵐撿起粉筆頭丟到地上。
白嵐看向化學老師，強調又不失禮貌道：“不好意思老師，您今天講的課晚上我會跟他講的。”
“上課不聽就算了，還睡覺？”化學老師輕哼，“白嵐，你最好把你同桌叫醒，哪有學生這麽明目張膽睡覺的。他現在睡了還學什麽？快點，把他叫起來。”
“才下午第二節課，有那麽困嗎。”
許瑤孟棣扭頭看了一眼白嵐，小聲地叫了聲：“嵐哥。”
白嵐沒理他們。
舔了舔嘴唇，聲調沒有明顯起伏，只是說話的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些許：“我會教他的。老師您接著講課，今天的內容我會原原本本，手把手教宋殃。”
啪——
化學老師拍下化學書，“你想表達什麽？是想說老師講課不如你教的，還是要跟我唱反調，為睡覺的同桌打掩護？”
他冷淡道：“不想表達什麽。”
轉到後面許瑤和孟棣沖白嵐搖頭，他們說：“嵐哥，別說了嵐哥，再說下去他要開罵了。”
“您知道我沒這個意思。”
“行了，我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那個意思，我的課上任何人都不能睡覺不能趴著。”
“他不會， ”趴著的宋殃突然出聲，擡頭，“也沒有為我打掩護。”
宋殃看著化學老師，覺得這人在挑事，他重重地點頭：“我就是困，要補覺。”
兩人一唱一和把他氣得不輕，下課前，連續拍了三下講臺的化學老師忍著火氣：“你們兩個，到我辦公室來！”
被批評其實沒什麽，人活世上，必然有各種流言，何必去計較、在意、糾結這些。
辦公室出來，宋殃一言不發地跟在白嵐後面。
走到一半，停在樓道中間。
“我討厭這個老師。”他沈著臉。
“為什麽討厭呢？”樓梯平臺，半擡頭的他輕聲問。
宋殃屈了屈手指，低頭小聲說：“他變相諷刺你，故意曲解你的意思。”不自覺握了拳，停了幾秒後他說，“誰都聽得出你沒那個意思，他一老師不可能聽不出，他就是有意的。”
白嵐走了上去，停在宋殃站的下面一個臺階。
一個擡頭，一個低頭。
只聽一陣溫柔的微冷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他說：
“不行哦，隨隨便便討厭一個人是不可以的，哥哥不想你這樣。”
傍晚，17：22。
端著餐盤找了靠邊的位置坐下，宋殃戳著米飯：“我會記著哥哥的話，不隨便討厭一個人。”
“今天的紅燒雞塊還可以，你嘗嘗。”白嵐夾了一塊雞肉在宋殃的餐盤。
夾起，放進嘴中。
辣辣的，稍微有點鹹。
白嵐問：“怎麽樣？”
宋殃點頭：“好吃。”
又夾了兩塊雞肉給宋殃，白嵐平淡道：“辣了點，我不太喜歡。”
“你喜歡吃辣，剛好，今天的雞塊對你胃口。”
“今天要多吃一點，營養得跟上。”
“我吃的不少。有你監督這裏，每天我都有認真吃飯。”
“是是，殃殃每天都有認真吃飯。”坐在對面的男生笑了出來，跟哄孩子似的哄著，輕輕拍著手：“從現在開始，殃殃不但要認真吃飯，還要按時保證每一餐。”
白嵐笑著說：“可以做到嗎？”
宋殃哼道：“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在白嵐的監督下宋殃吃了半碗飯，吃了肉和蔬菜，雖然吃的不多但起碼把今天的營養跟上了。
食堂出來後，他們去操場走了兩圈。
宋殃走在跑道內側，白嵐走在跑道外側。
“過幾天我想學做一道新菜，哥，你有什麽忌口或是不吃的嗎？”
“還好吧，我不怎麽挑食。”不挑食歸不挑食，說還是要說一下的。
吃的方面無所謂，平常的那些菜色他都接受，他說：“我不太能吃辣和酸，不吃重油重口的食物。不過比起辣，我更加不喜歡酸，原因是小時候有一次吃餃子，我爸誤把醋當成醬油放了，結果我碗裏的餃子變得很酸很酸。”
走到彎道拐彎處，他疑惑地問：“醋放多了應該聞得出呀，你那時候沒聞出來？”
“剛好吃餃子的那天感冒，鼻塞。”
“哥，好慘。”
“怪不得看你吃粉面醋只加一點點，原來是對醋產生陰影了。”
這周輪到周森值周，辦公室除了他還有兩個任課老師。
水剛燒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周森跟化學老師打了聲招呼：“王老師。”
化學老師應了一聲。
“周老師，有個事我得跟你提一下。”憋了一肚子火的化學老師說：“你班裏的宋殃是怎麽了？在教室還戴帽子，下午我上課他還睡覺，我讓白嵐把他同桌叫醒……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
“白嵐說他會原原本本教宋殃，教我今天講的內容，還是手把手的教。”
周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周森說：“我知道了王老師，我會找他們談的。”
王老師不滿道：“現在的小孩越來越難教了，不但不聽課還睡覺，更過分的還是他們兩個一起頂嘴。周老師換做你你也會生氣吧，學生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你說這說那，這課還上不上了？”
“今天課上我已經很給宋殃面子了，要不是因為他同桌是白嵐，有一個這麽好，替他說話又教他學習……白嵐今天也不行，他跟我說話的態度我只能搖頭，那種語氣我模仿都模仿不來。”
“別氣了王老師。我會找他們的，你課上發生的事我會問清楚的。”
送走吹耳風的王老師後，周森在晚自習第二節課把他們叫到了辦公室。
兩人來到辦公室，順帶關上了門。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宋殃？老師看你總穿長袖，天氣這麽熱中暑可就不值了。”坐著的周森站了起來。
宋殃微低頭，回答道：“沒發生什麽。我頭發不能曬，所以穿件連帽子的衣服遮。”
蒼白無力的辯解，沒有絲毫的可信度。
頭發不能曬，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手撐上辦公桌，點著頭周森又提到下午的化學課。
他看著辦公桌面：“王老師跟我說，你們在他的課上一個睡覺一個維護，真的有這個事嗎？”
白嵐淡淡地回道：“有。”
宋殃反駁：“沒有。”
“白嵐沒有維護我，王老師理解錯了，他並沒有因為我而不尊敬老師，是我自己犯困睡覺做與課堂無關的事，跟他沒有關系。”
“我發誓真的跟白嵐沒有關系，王老師沒有理由針對他，而且王老師沒必要拐彎抹角……”宋殃被白嵐一拉，白嵐搖搖頭說：“沒關系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我們做好自己就行。”
白嵐抓著宋殃手腕：“周老師，下午是我們不對，我們以後會註意的。”拉了拉宋殃，替他向周森說了句“抱歉老師”。
坐回椅子的周森敲打起桌面，回想著這段時間的宋殃……好像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樣，話變少了，人變沈默了，最明顯的一點是看不見他笑。
想了想，決定明天找許瑤孟棣問問。
出辦公室的他們沒有馬上回班，而是在飲水機那邊站了一會兒。
脾氣上來，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你又沒錯，為什麽要道歉？本來就是他曲解你的意思，故意摳字眼，難不成就因為他是老師我連實話都不能說？沒這種事的好吧。”
“那樣的老師我見多了，最看不起我這種學生，他們恨不得我不要跟人接觸，旁邊也不要坐人，以免我去禍害他們。”
“你不是。”
男生無比堅定。
眼神清亮，聲音不大卻不留反駁餘地。
不是所有老師都配稱的上“老師”，當上老師的人不一定配的上“師德”二字。從與你重逢的那刻起，一點點看清了周圍的同學、老師，他們不能這麽做。
夏日晚風裏，樹梢間蟬鳴不止。
少年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點，拉著臉、抱著雙臂，臉偏向走廊那側。
但——
時隔多日，總算有了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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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過後，一個有那麽點“意思”的輿論在私底下傳開。
有人稱，宋殃和苑北的人有過節
親眼目睹過他跟苑北四人打過不止一次，那一次蠻嚴重的，據說被揍的那位都進醫院了。
“然後呢？被宋殃揍的人是誰啊？”拿可樂的男生問。
“還能有誰。”男生聳聳肩，嗤笑：“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是誰，論壇上一直有人猜，畢竟他變化太大了。”
“論壇？誰啊？”
“你說你一天到晚拿著手機，怎麽連這點事都不知道。”
擺擺手，他神秘道：“是蔣……”
——“餵。”少年冷冷叫了聲。
頭略偏，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問他幹嘛？這麽想知道就來問我，沒準我會和你們說。”
少年下了一步臺階，“要知道嗎？”
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尬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們……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就隨口說說，隨口說說的你別介意。”
宋殃覺得自己倒黴透了。
先是被一幫狗皮膏藥纏上，再是因為他們每天處於高度緊繃狀態，後又聽到越來越多的人在背後議論。
“嘴他媽真碎。”宋殃低罵了句，下樓。
高二七班教室。
低著頭，頭發垂落。
黑色的帽衫松松垮垮罩在腦袋，宋殃支起胳膊，隨著擡手的動作勾出了褶皺，瞥了眼翻書的白嵐，低聲問：“哥，還有幾分鐘上課？”
白嵐摁亮手機：“快了，三分鐘。”
“哦。”反應依舊淡漠，宋殃低頭敲擊屏幕：“三分鐘找歌夠了。”
宋殃拿起藍牙耳機戴上，調節適中的音量，點擊了播放鍵。
耳機裏放的是古風歌，很好聽。
宋殃邊聽邊哼。
聽著聽著歌曲的音量變小了，偏頭他看向白嵐，白嵐按了下音量鍵：“輕一些，太響會影響聽力。”
“帽子戴好，不要被老師發現。”擡手，整理了宋殃的連帽衫。
“你不說那些話了？”
“什麽話？”
“上課不能走神，不能打瞌睡，自習課不能玩手機，不能做與課堂無關的事。”
他攏了攏他的劉海，“都這麽久了，還記仇啊？”
托著臉他笑說：“記仇，記哥哥的仇。”
白嵐上半身往前探了些。
“你跟哥哥記仇，哥哥也跟你記仇。”
“我不要，”宋殃撇了撇嘴，“我不要哥哥記我的仇。”
“騙你的，哥哥怎麽忍心記你的仇。”白嵐擡手想摸摸宋殃的腦袋，卻頓住了。
想了想，還是放了下來。
宋殃看著白嵐的動作，雙唇微動，啞聲：“哥……你可以的。”
點了頭，白嵐又搖了搖頭。
“不了，除了牽手，其他的肢體接觸能減少就減少吧。”
伸手，掌心朝上。
少年問，要牽哥哥的手嗎？僅對你，想牽多久牽多久。
淺咖發的少年擡起手，掌心覆上他的掌心。
一只手托臉，一只手平放。
兩人奇怪的姿勢引起了陳厲酩的懷疑，低頭翻著教科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從上周開始，別的課不管反正他的課上，宋殃一直戴著帽子。
還有白嵐也奇怪。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有二十分鐘白嵐是在看宋殃。
陳厲酩擡起頭：“專心寫題，不要開小差，等會兒我叫同學起來回答。”瞟了戴帽衫的宋殃，說：“身體不舒服嗎宋殃，上課還戴帽子？”
宋殃低著頭，指甲扣著手腕內側。
過了一小會兒，搖頭，他說：“我不想摘。”
“問你自己吧。”陳厲酩難得沒挑刺。
早上的生物課過得風平浪靜，下午的化學課鬧了一點小插曲。
這個化學老師難說話，事又多，跟前一個沒可比性，喜歡揪著根本不影響課堂的小事不放。
化學老師捏起一小截粉筆，扔向靠走廊最後一排的座位，粉筆頭不偏不倚落在宋殃的桌面，白嵐撿起粉筆頭丟到地上。
白嵐看向化學老師，強調又不失禮貌道：“不好意思老師，您今天講的課晚上我會跟他講的。”
“上課不聽就算了，還睡覺？”化學老師輕哼，“白嵐，你最好把你同桌叫醒，哪有學生這麽明目張膽睡覺的。他現在睡了還學什麽？快點，把他叫起來。”
“才下午第二節課，有那麽困嗎。”
許瑤孟棣扭頭看了一眼白嵐，小聲地叫了聲：“嵐哥。”
白嵐沒理他們。
舔了舔嘴唇，聲調沒有明顯起伏，只是說話的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些許：“我會教他的。老師您接著講課，今天的內容我會原原本本，手把手教宋殃。”
啪——
化學老師拍下化學書，“你想表達什麽？是想說老師講課不如你教的，還是要跟我唱反調，為睡覺的同桌打掩護？”
他冷淡道：“不想表達什麽。”
轉到後面許瑤和孟棣沖白嵐搖頭，他們說：“嵐哥，別說了嵐哥，再說下去他要開罵了。”
“您知道我沒這個意思。”
“行了，我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那個意思，我的課上任何人都不能睡覺不能趴著。”
“他不會， ”趴著的宋殃突然出聲，擡頭，“也沒有為我打掩護。”
宋殃看著化學老師，覺得這人在挑事，他重重地點頭：“我就是困，要補覺。”
兩人一唱一和把他氣得不輕，下課前，連續拍了三下講臺的化學老師忍著火氣：“你們兩個，到我辦公室來！”
被批評其實沒什麽，人活世上，必然有各種流言，何必去計較、在意、糾結這些。
辦公室出來，宋殃一言不發地跟在白嵐後面。
走到一半，停在樓道中間。
“我討厭這個老師。”他沈著臉。
“為什麽討厭呢？”樓梯平臺，半擡頭的他輕聲問。
宋殃屈了屈手指，低頭小聲說：“他變相諷刺你，故意曲解你的意思。”不自覺握了拳，停了幾秒後他說，“誰都聽得出你沒那個意思，他一老師不可能聽不出，他就是有意的。”
白嵐走了上去，停在宋殃站的下面一個臺階。
一個擡頭，一個低頭。
只聽一陣溫柔的微冷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他說：
“不行哦，隨隨便便討厭一個人是不可以的，哥哥不想你這樣。”
傍晚，17：22。
端著餐盤找了靠邊的位置坐下，宋殃戳著米飯：“我會記著哥哥的話，不隨便討厭一個人。”
“今天的紅燒雞塊還可以，你嘗嘗。”白嵐夾了一塊雞肉在宋殃的餐盤。
夾起，放進嘴中。
辣辣的，稍微有點鹹。
白嵐問：“怎麽樣？”
宋殃點頭：“好吃。”
又夾了兩塊雞肉給宋殃，白嵐平淡道：“辣了點，我不太喜歡。”
“你喜歡吃辣，剛好，今天的雞塊對你胃口。”
“今天要多吃一點，營養得跟上。”
“我吃的不少。有你監督這裏，每天我都有認真吃飯。”
“是是，殃殃每天都有認真吃飯。”坐在對面的男生笑了出來，跟哄孩子似的哄著，輕輕拍著手：“從現在開始，殃殃不但要認真吃飯，還要按時保證每一餐。”
白嵐笑著說：“可以做到嗎？”
宋殃哼道：“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在白嵐的監督下宋殃吃了半碗飯，吃了肉和蔬菜，雖然吃的不多但起碼把今天的營養跟上了。
食堂出來後，他們去操場走了兩圈。
宋殃走在跑道內側，白嵐走在跑道外側。
“過幾天我想學做一道新菜，哥，你有什麽忌口或是不吃的嗎？”
“還好吧，我不怎麽挑食。”不挑食歸不挑食，說還是要說一下的。
吃的方面無所謂，平常的那些菜色他都接受，他說：“我不太能吃辣和酸，不吃重油重口的食物。不過比起辣，我更加不喜歡酸，原因是小時候有一次吃餃子，我爸誤把醋當成醬油放了，結果我碗裏的餃子變得很酸很酸。”
走到彎道拐彎處，他疑惑地問：“醋放多了應該聞得出呀，你那時候沒聞出來？”
“剛好吃餃子的那天感冒，鼻塞。”
“哥，好慘。”
“怪不得看你吃粉面醋只加一點點，原來是對醋產生陰影了。”
這周輪到周森值周，辦公室除了他還有兩個任課老師。
水剛燒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周森跟化學老師打了聲招呼：“王老師。”
化學老師應了一聲。
“周老師，有個事我得跟你提一下。”憋了一肚子火的化學老師說：“你班裏的宋殃是怎麽了？在教室還戴帽子，下午我上課他還睡覺，我讓白嵐把他同桌叫醒……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
“白嵐說他會原原本本教宋殃，教我今天講的內容，還是手把手的教。”
周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周森說：“我知道了王老師，我會找他們談的。”
王老師不滿道：“現在的小孩越來越難教了，不但不聽課還睡覺，更過分的還是他們兩個一起頂嘴。周老師換做你你也會生氣吧，學生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你說這說那，這課還上不上了？”
“今天課上我已經很給宋殃面子了，要不是因為他同桌是白嵐，有一個這麽好，替他說話又教他學習……白嵐今天也不行，他跟我說話的態度我只能搖頭，那種語氣我模仿都模仿不來。”
“別氣了王老師。我會找他們的，你課上發生的事我會問清楚的。”
送走吹耳風的王老師後，周森在晚自習第二節課把他們叫到了辦公室。
兩人來到辦公室，順帶關上了門。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宋殃？老師看你總穿長袖，天氣這麽熱中暑可就不值了。”坐著的周森站了起來。
宋殃微低頭，回答道：“沒發生什麽。我頭發不能曬，所以穿件連帽子的衣服遮。”
蒼白無力的辯解，沒有絲毫的可信度。
頭發不能曬，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手撐上辦公桌，點著頭周森又提到下午的化學課。
他看著辦公桌面：“王老師跟我說，你們在他的課上一個睡覺一個維護，真的有這個事嗎？”
白嵐淡淡地回道：“有。”
宋殃反駁：“沒有。”
“白嵐沒有維護我，王老師理解錯了，他並沒有因為我而不尊敬老師，是我自己犯困睡覺做與課堂無關的事，跟他沒有關系。”
“我發誓真的跟白嵐沒有關系，王老師沒有理由針對他，而且王老師沒必要拐彎抹角……”宋殃被白嵐一拉，白嵐搖搖頭說：“沒關系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我們做好自己就行。”
白嵐抓著宋殃手腕：“周老師，下午是我們不對，我們以後會註意的。”拉了拉宋殃，替他向周森說了句“抱歉老師”。
坐回椅子的周森敲打起桌面，回想著這段時間的宋殃……好像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樣，話變少了，人變沈默了，最明顯的一點是看不見他笑。
想了想，決定明天找許瑤孟棣問問。
出辦公室的他們沒有馬上回班，而是在飲水機那邊站了一會兒。
脾氣上來，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你又沒錯，為什麽要道歉？本來就是他曲解你的意思，故意摳字眼，難不成就因為他是老師我連實話都不能說？沒這種事的好吧。”
“那樣的老師我見多了，最看不起我這種學生，他們恨不得我不要跟人接觸，旁邊也不要坐人，以免我去禍害他們。”
“你不是。”
男生無比堅定。
眼神清亮，聲音不大卻不留反駁餘地。
不是所有老師都配稱的上“老師”，當上老師的人不一定配的上“師德”二字。從與你重逢的那刻起，一點點看清了周圍的同學、老師，他們不能這麽做。
夏日晚風裏，樹梢間蟬鳴不止。
少年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點，拉著臉、抱著雙臂，臉偏向走廊那側。
但——
時隔多日，總算有了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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