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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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天氣晴。

白嵐帶宋殃去看望白子寧,放下花,鞠了一躬。

他說:“哥,我帶宋殃來看你了。”

“子寧哥哥你好,我叫宋殃,是白嵐的舊相識也是他的男朋友。子寧哥哥,希望這個特殊的身份不會引起你不適。”宋殃雙手合十,靜默三分鐘。

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宋殃將馬蹄蓮花捧放在墓碑,“子寧哥哥,你喜歡的天堂鳥花我和白嵐沒買到,先帶了白色馬蹄蓮來看你。等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會在來的,白嵐也是,我會和他一起來看你。”

白嵐張了張嘴,“哥,你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好不好啊?有想我嗎哥?”

“我過得很開心,有爸媽,朋友、同學,還有宋殃……哥……”

眼眶微紅,低下頭。

白嵐的聲音很輕,甚至還帶了一點哽咽:“……哥,我想你了。”

離開墓園的兩人走在路上,宋殃在想貼在墓碑的照片。

白嵐和白子寧不像。

白嵐偏冷,白子寧偏暖,兄弟兩個正好相反。

“你說,叔叔阿姨會喜歡我嗎?”宋殃不確定,他擔心白嵐父母不能接受他們。

“不是所有父母都能接受自己的孩子這樣,這個不是開玩笑的。嵐哥,如果你的爸爸媽媽反對,反對我們交往,強制你跟我分手,你會怎麽做?”

“我不會讓步,也不會退縮。”點頭,白嵐說,“我會證明給他們看,證明給所有反對的人看——和你在一起,沒有錯。”

哪怕他們不認可這段感情,我也會義無反顧地奔向你,抓住你,不放手。

……

五月十五日晚上的他感覺很不好,眼睛又酸又澀,心情差到極點。尤其是看到書桌角落的淡藍色紙袋,剎那間,宋殃抓起紙袋、用力扔在地上!

一步一步往後退,是驚慌與害怕,搖頭跌坐進床。

叮鈴~

叮鈴~

叮鈴,叮鈴,叮鈴。

宋殃猛得擡頭,瞪大眼睛,一眨不眨聽著手機消息的提示音。

是誰?是誰的消息?

是群消息還是應用軟件的消息?

是白嵐嗎?

走到書桌旁拿起手機,將其調成靜音。

放下手機,宋殃仰頭倒在床上,閉上了略微濕潤的眼睛。

意識朦朧間好像聽到了手機在響,震動的聲音吵,勉強睜眼的宋殃伸手一通亂摸,摸到手機他劃下接聽鍵:“誰啊?”

“我,顧蕭翎。”靠著枕頭的顧蕭翎翹腳,“先別睡,我來確認一件事兒。”

“不答。”

“我現在困得很,什麽都不知道也聽不見你說話,我要睡覺了,拜拜。”

顧蕭翎立刻叫道:“不行不行先別掛!”坐起身,將手機拿到另一邊。

“就……”

“你怎麽會和苑北的人待在一起?”糾結半天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等會兒,他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半夢半醒的宋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側身躺著:“我不認識苑北的人,不可能跟他們待在一起。”

顧蕭翎有些著急,他雖然沒見過苑北的人但聽過“苑北四刺頭”。

以高二某班的留級生為首,二當家姓徐,三哥耳骨,四弟佟桐。

“我沒說你認識苑北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你怎麽會和他們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而且感覺你不像是不認識他們的樣子。”

“顧蕭翎,想說什麽就直說。”

“在我面前打什麽啞謎。”

忽然心焦的顧蕭翎嘖了一聲,第二節晚自習課間無意看到宋殃、苑北留級生和二當家的照片,游走在各大校園論壇貼吧的猜測三人關系不一般。

照片一出,掀起了一波不小的風浪。

甚至還有說JMH看上了SY。

假裝沒看見:[我沒看錯吧?照片裏的人真的是SY,天哪……還以為TX的校霸多少懂得避嫌,這麽看來是我想多了。]

糯嘰嘰的豆沙麻團:[樓上的,說話註意點。]

雨過天晴說愛你:[就是,評論區的某些人不說話沒人幫你們當啞巴。你們的先入為主也太隨意了,拍進一張照片就代表SY一定跟苑北四刺頭有關系?]

冷靜和熱情:[不是我說話不好聽,也沒有故意抹黑SY,我在這裏鄭重聲明。像他這樣的,有些迷他顏值的姐妹或兄弟是時候醒醒了,TX和TL的人早說過那些幫他說話,幫他杠的人只是因為他長的好看,顏值出眾。]

野蠻生長向陽生:[我真的很討厭庭溪的SY和聽酪的GXL,別人覺得他倆一個是驕傲帥校霸,一個是妖孽美少年,在我看來就是中二病。]

評論區說的都是什麽,太會扯了。

不知道就不要亂說好嗎?顧蕭翎心說。

回寢後他打開聽酪中學貼吧,看到了一條帖子上了熱門:

[醉夢浮華程似錦]:大瓜! ——有多位小可愛爆料YB四刺頭的大哥在YB表白墻表白TX的雙校!!!

所以他才打電話問宋殃。

顧蕭翎問:“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遠變不成真的。”宋殃繞起口令。

“你別繞了,再繞我頭要暈了。”

趴進被窩宋殃拉過薄毯,蓋住腰腹,“假的。他們說著玩玩的,不用當真。”

還是不相信。可他又不好直接講出來,於是換了個問法:“你指的是哪點,哪點是說著玩不用當真?”

一聲長長的哈欠。他說:“其他的明天再聊,我困了。”

沒辦法的顧蕭翎回道:“拜。”



課桌內側,垂下的兩只手牽在一起。

掌心滋生了薄薄的細汗,黏黏的,有著對方的體溫。

白嵐問宋殃喜歡什麽顏色。

宋殃看向白嵐,問他怎麽想到問他喜歡什麽顏色?

“隨便問問,想知道你喜歡的顏色。”

準確說宋殃似乎沒有特別偏向某種顏色,明亮鮮艷的他就喜歡。

非要說喜歡的,有兩種。

橙紅和藍綠。

“但我更傾向飽和度高而明艷的橙紅色系,不管是橘黃、橘紅、金橙還是火龍果色。”

“因為,很耀眼。”

他不想,不想就這麽算了。

驕傲。

少年將驕傲刻進骨子,融於血液,即使被磨平了鋒芒,但仍舊耀眼。

立夏過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熱,小賣部擠滿了買冰鎮飲料雪糕冰淇淋的學生,孟棣費了一番力氣才擠進去,眼疾手快搶到了最後一瓶金桔檸檬茶。

付了錢,走出小賣部。

“擠死我了,小店裏的人也太多了。”孟棣把金桔檸檬茶給許瑤,流裏流氣地朝許瑤笑:“誇我,不誇就不給你。”

“誇什麽?”許瑤也笑。

孟棣搭上許瑤肩膀,笑著說:“最後一瓶,慢一秒鐘就到別人手裏了。”

許瑤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謝謝小孟子的茶,很好喝。”

“謝什麽,公主大人~”

七班教室。

傅彥身為班長卻毫無地位。剛買的紅棗牛奶雪糕再三轉手,生無可戀的傅彥不做任何無謂的掙紮。

紅棗雪糕所剩無幾。

“傅彥,你買的雪糕可以啊。”說完,紀委咬了一口再給童楚洛。

一口三分之一的童楚洛豎起大拇指,美味到咂嘴。

傅彥生無可戀道:“……各位大哥,麻煩你們嘴下留情,最後一口留給我。”

然而最後一口紅棗雪糕進了學委肚子。

體委童楚洛手霸氣一揮,鏗鏘有力地說:“兄弟們,我們帶班長挑雪糕去!”

“帶班長走,Get's go!”

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的傅彥不免感嘆,原來他這個班長當的還是可以的,不僅三個人簇擁著,吃雪糕還不用付錢。

上午三節課消耗了同學們大量的體力、百分之八十的血量。

個個焉兒吧唧不回應站在講臺的老師,看得老師氣不打一處來,前前後後扔了四五回粉筆。

老師拍拍講臺,“打氣精神來同學們,堅持堅持,還有十來分鐘我們就下課了,都擡頭看黑板,再打瞌睡的上來做題……坐好坐直了,我們接著往下講……”

學生慢吞吞坐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一下課,學生瞬間滿血覆活,比八百沖刺更快的速度沖向食堂,樓梯兩步並做一步。

宋殃白嵐剛出食堂就碰上了沈言。

“據我所知向斯憶的物理拉分,七十八,理綜兩百八,這回期中嵐哥穩贏。”沈言咬了口香蕉。

“嵐哥,你理綜多少?”

白嵐說:“兩百八十八。”

沈言看向宋殃,眼巴巴的。

一時語塞,宋殃淡淡開口:“兩百四十六。”

沈言:“好想哭……早上考數學下午考生物,我好難過,我不想考。”

下午第三節自習課,宋殃來到辦公室。

周森的旁邊還有一個男人。

“你來做什麽。”宋殃有些不耐。

“是這樣的小殃,爸爸剛好經過想上來看看你。”周森的辦公室旁邊放著一箱堅果糖酥,一箱菠蘿味酸奶。

“……好,我知道了。”

宋殃全然不顧辦公室有沒有其他老師,懶聲:“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倆的關系。”

站著的金舒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戴老花鏡的周森小聲叫了少年的名字,周森幹笑著:“宋……金先生謝謝你特意來看宋殃,宋殃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說話可能有點沖,你別往心裏去。”

男人頻頻點頭,“周老師說的是,我不會往心裏去的。”

“小殃,東西我放這了。爸爸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便隨便買了點,堅果類糖酥你應該喜歡吧,甜的。”

“快放暑假了吧,暑假去爸爸那裏住一段時間……”默不作聲的少年眉頭一皺,盡量心平氣和地跟他對話,看著這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男人:“我不想見到你,你要我說幾遍才懂?還有,把你的東西拿回去,我不要。”

“小殃……”

“小殃?這兩個字從你口中說出來,不覺得燙嘴麽。”

宋殃回班已經快下課了。

辦公室內,周森還在跟金舒湛聊。

金舒湛向周森詢問了宋殃在校的情況,周森簡單說了宋殃的成績,上課狀態以及日常交友。

男人堅持把東西留下,並托宋殃的班主任替自己把東西給他。

宋殃翻開數學作業本,“好哥哥,數學作業給我借鑒借鑒唄。”

白嵐把數學作業給宋殃,說:“慢慢寫,數學明天早上收。”

照他的作業開始抄答案,抄到一半宋殃停住了,剛才在辦公室上演的深情戲碼白嵐沒看到,太可惜了。

夜晚,他安慰自己。

他這樣是暫時性的,當下一定是被各種各樣的因素影響了,過了這段時間會變好的。

假性感覺,你要知道。

聽清楚了宋殃——你從小就這樣,驕傲慣了,自信又張揚,不許向他們低頭!

驕傲,是少年身上的最後一張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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