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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igu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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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iguous

十月八號,八點四十六。

庭溪六中校門口。

簡齊偉精神滿滿的站在校大門前,脖子上掛著教師工作牌。

看了下手表——八點五十。

他倒要看看國慶放假回校的第一天會有多少人遲到!

第一節課下課鈴聲剛響起,下一秒宋殃便踩著點進入教室。

看到宋殃,吃餛飩的孟棣握著塑料勺:“殃哥你來的好早。”

“確實,我也覺得自己來的太早了。”

“我應該睡到九點再來的。”宋殃拉出椅子坐下。

宋殃隨口道:“你們嵐哥怎麽不在教室?”

孟棣吸溜了一只餛飩,“回殃哥的話,嵐哥去泡茶包了。”

白嵐還喝茶包?

“什麽茶包?”宋殃看許瑤也不在班裏。

“茉莉蜜茶的茶包。”

小賣部逛回來的許瑤和傅彥人手一包香蔥烤雞味,麻辣香鍋味的烤饃片。

傅彥還拿了瓶冰鎮農夫山泉礦泉水,看到已經到教室的宋殃,笑著走了過來:“殃哥來了啊。”

宋殃聲音悶悶的:“敢情你們一大早就嘲諷我呢。”

拿著水杯白嵐走進教室,傅彥和白嵐打招呼:“早上好嵐哥。”

白嵐回應道:“早上好。”

“下午肯定要排練,殃哥嵐哥有沒有興趣參加?”坐回位子的許瑤把烤饃片塞進抽屜,“女生好像沒幾個參加,聽她們說要把開場秀的表演機會全權交給我們男生。”

“哪些人參加哪些人不參加我們都還不知道,更別說跳什麽舞了。”手臂撐在宋殃桌上的傅彥嘆氣。

傅彥說:“昨天晚上在群裏問了好多遍哪些人要參加開場秀,先把人定下來,明天去學校後再選具體的舞蹈。”

拿餐巾紙擦了嘴,孟棣拿著紙碗:“結果問了也是白問,他們對開場秀跳舞這件事根本不上心,截止到今天也就四個男生三個女生。”

宋殃白嵐同時問孟棣,“哪七個人?”

說完,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

這裏三個就是其中之三。

許瑤,孟棣,傅彥。

還有一個童楚洛。

女生是韓慕馨、文藝委員葉曉嘉、數學課代表程瑞熙。

周森問班裏的同學還有沒有自願報名參加開場秀,現在只有七位同學參加,人數太少了。

周森說自己中午再過來重新統計,有這個意願的同學考慮一下。

班主任離開教室不久,化學老師就拿著教科書走進七班,化學老師開口提醒:“再過五分鐘我們開始上課,要去廁所的同學抓緊時間去,要喝水吃東西的抓緊時間吃。”

五分鐘後,化學課正式上課。

前半堂課化學老師還是很正常的。

後半堂課,白屏板上放著兩道化學題。

“最後一排的宋殃和白嵐,你們上來寫黑板上題。”

額……為什麽化學老師要叫他上去寫題,他化學真的不行啊。

宋殃硬著頭皮走上講臺。

化學老師指了指白屏板的題,“做哪道你們兩個自己商量。”

少年不免緊張,像這類推算試管最後留下的溶劑,什麽與什麽反應生成了什麽,什麽在實驗過程中被反應掉的題他就不容易理解。

可偏偏兩道都是這種題。

“你寫哪道?”

“我隨便。你會哪道寫哪道,我兩道都會。”

“……我第一道你第二道。”

寫了一半宋殃就卡殼了,背後是在翻化學書的老師,他不得不向白嵐投去“求助”的眼神。

黑板上留下了Na2HCO3的方程式。

白嵐朝宋殃做了口型:“答案。”

宋殃無聲地說:“謝謝。”

化學老師在兩道題目的下方畫了兩個勾。

化學課下課的課間休息班裏吵吵鬧鬧的,不是你追我趕就是跑小賣部買零食零嘴。

“果然有的人同桌久了會越看越養眼。”裝水的許瑤“嘖”了幾聲,“嵐哥真好說話。”

“黑椒香芋片要不要來點兒?”吃香芋片的孟棣抓了兩片放在許瑤嘴邊。

許瑤張嘴吃下,“我們來|做個猜測。如果哪天殃哥嵐哥吵架了,又萬一他們打起來了,孟棣你覺得誰贏的概率比較大?”

孟棣思考了一會兒,他答:“不好說,真打起來兩個人都要吃虧。”

擰杯蓋的許瑤分析道:“殃哥的戰鬥力你我是見識過的,一挑五輕輕松松。但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嵐哥比殃哥能打,傳了出去,殃哥校霸的地位就豈不是要鬧笑話了?”

“我感覺嵐哥不會欺負殃哥。”

“許瑤你別和殃哥說啊,我個人認為殃哥打不過嵐哥,身高就被壓制了。”

“我不會,因為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樣。”

某節課中途宋殃去了一趟廁所,剛鎖上隔門貌似聽見被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你聽說了嗎,有所職高的一個刺頭好像進警察局了。”

“怎麽會進警察局的?”男生吃驚地問,“犯什麽事了?”

“那廝是個gay,他了騷擾低年級的一個男生。”

微胖的男生皺眉:“好惡心,還騷擾人家。”

男生“呸”了聲,“我不反感同性戀,但這人太他媽惡心了。”

騷擾?

少年低聲念了兩遍。

對,惡心。

食堂回來的路上宋殃碰上了沈言。

“你……殃哥你參加嗎?”沈言擔憂地問。

“我不知道。”宋殃搖頭。

沈言拍了宋殃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勸說:“實在不行就不要勉強自己,不就一個開場秀嘛,至於讓我們殃哥愁眉苦臉。”

沈言笑了笑,“想開點殃哥。”

知道沈言在擔心自己,宋殃故作輕松:“我一直都想的開,不勉強。”

宋殃也拍了拍沈言的肩膀,“你也放心好了。”

回到班宋殃看到這樣一幕景象。

桌上堆滿了薯片蝦片,車厘子幹,蛋卷和零散的小零食。

“你們幹嘛?供佛啊?”宋殃開了一包荔香玫瑰糕風味的奧利奧,拿了一片後遞給白嵐。

傅彥拍馬屁:“您可真會說笑,佛哪比得上尊貴的您吶。”

許瑤獻殷勤:“今兒個就讓小的們好好孝敬孝敬您吧。”

孟棣損自己:“從今天起,殃哥您就是我的爸爸。”

淡淡的荔枝味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宋殃兩口吃完一片夾心餅幹,“他們三個要幹嘛啊?”

“猜不到。”白嵐說。

三人相互眨眨眼,異口同聲:“今年運動會的開場秀就靠殃哥和嵐哥了!”

白嵐:“?”

嘴裏有股荔枝玫瑰味,宋殃說:“開場秀啊?想個合理的理由說服我們。”

九十度鞠躬的許瑤聲情並茂:“殃哥,是光芒!嵐哥,是希望!”

傅彥與孟棣十指相扣,動情地演繹著:“你們,是我們的偶像!是我們可望而不可即的繁星璀璨!”

“我考慮考慮。”宋殃把零食分了一半白嵐,“一人一半,雖然我知道你抽屜裏也有好些。”

“給你了就不要拒絕。”

“你這個架勢,我想拒絕都不可能。”白嵐接過一半的零食。

午休課過了半個小時周森才來到教室,周森站在講臺上問:“早上老師挑了幾個適合你們青春少年跳的舞,我們一個一個看,全部看完再選。”

周森挑了三種風格不同的舞蹈。

前兩個是好看,但看著就是差了點什麽,直到第三段視頻播放,班裏立馬炸開了鍋。

第三段的舞蹈視頻又燃又颯,副歌的中間加入了兩人互動——半貼對方做身體wave。

“好!好好好!我們班跳這個穩贏!”

“是躺贏!百分之百躺贏!”

“我們班現在幾個人參加?”

“七個。再來三個湊成十,兩人一組剛好五組!”

周森暫停視頻,“還有要參加開場秀的同學嗎?”

“我。”一只手舉起。

宋殃抓上身旁白嵐的手腕,舉起:“還有他。”

之後又有一個女生舉手。

最後參加開場秀的有十個人,六個男生,四個女生。

開場秀的舞蹈排練放在第三節晚自習課。

第二節課一下課同學們就動身,搬桌椅的聲響刺激著耳膜,桌角劃過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全班的課桌椅被拉到教室最後面。

“你怎麽不說話?”宋殃走到白嵐旁邊坐下。

“在想開場舞的排練。”白嵐看著自己的鞋子:“我沒學過舞蹈,不知道跟不跟的上。”

“這有什麽好擔心的,什麽都不用管跟視頻跳就行了。大不了跳的不好一點,你幹嘛搞得那麽悲觀,感覺像是跳不好就要被拉上戰場似的。”

宋殃不客氣地嘲笑自己同桌,他半開玩笑:“你不會因為害羞而放不開吧?”

白嵐沒好氣地說:“你覺得我會害羞?”

少年自然地接過這個茬:“說不準,你看著是挺高冷的,不過……”

“萬一你內心住著一位純情羞澀的小男生……哈那個畫面想……想想都好笑……”

宋殃沒忍住,率先笑翻。

折服宋殃想象力和大腦結構的白嵐抽著嘴角,“宋殃。”

“哈哈哈……你說你說,我在。”擱在腿上的手指曲著。

白嵐慢慢道:“笑夠了嗎?”

見好就收,宋殃不再逗白嵐:“夠了。”

因為桌椅全都移到了後面,留在班裏的同學們只能站著,童楚洛和幾個男生坐在講臺的臺階。

周森走進班,找出〔Ambiguous〕舞蹈視頻,拍手揚聲道:“大家先看個三四遍,然後跟著視頻一起跳。”

白屏板播著〔Ambiguous〕,參加開場秀的男生女生看的很認真。

“我們班有沒有學舞蹈的,學過舞蹈的可以幫我們摳動作和細節。”韓慕馨叉著腰喘氣,“跟視頻太慢了,最好有人帶我們一起跳。”

“每個人的節奏卡點都不同,時間也不夠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班肯定要倒數。”

〔Ambiguous〕的節奏稍快,副歌部分的力量是放輕放柔的,特別是兩個人互動的時候,做身體wave的人要註意力量感,另外一個人扭脖子的同時要帶動肩膀。

基本的動作宋殃都記住了。

舉手,宋殃說:“我試一下。”

自覺往旁邊站的同學們空出空位。

周森把進度條拉到第20秒,“準備好了嗎宋殃?”

宋殃壓下心頭的熱切,點點頭:“可以開始了,周老師。”

〔Ambiguous〕隨之響起。

少年將每個動作卡的精確無比,力度、走位、甚至連表情都管理得十分完美,一個仰頭扭脖子的動作,看的個別男生吹起口哨:“太帥了殃哥!”

許瑤孟棣尖叫道:“舞臺C位就是你!”

傅彥雙手虛掩在嘴邊,大喊道:“哇噻!——”

“愛死殃哥了!”

“殃哥好帥啊——”

一曲落幕,少年站在教室中間輕喘氣:“呼……你們也加油。”

平日的懶散和倦意消失殆盡,換而言之——對待舞蹈,他是不甘輕易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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