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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初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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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初化

宋殃的測試成績很快就在高二流傳開,大部分老師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卻不這樣想。

和周森同辦公室的一個女老師放下手提包,拿起熱水壺倒了杯熱水:“周老師,聽樓下六班的班主任說你班裏的宋殃這次成績還過得去,成績出了嗎?多少分啊?”

“蠻好的,腦子很靈,只是那孩子不太肯學。”泡養生茶的周森放了幾粒紅枸杞在杯子裏,就重避輕道:“我覺得還可以,挺不錯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處在叛逆期,多少都有點逆反心理,正常。”林老師抿了一口熱開水,“宋殃這孩子我看著是挺好的,哪有那些老師說得這麽誇張。”

林老師吹了吹杯中的熱開水。

“高一我代過他們班一個月的課,那時候就覺得宋殃和其他同學沒什麽兩樣,大不了外界對他的評價不太好聽。”

“也不知道這些老師怎麽想的,看到宋殃臉就拉了下來,說話聲也尖銳,十次裏面有六七次要訓他。”

“林老師,謝謝你願意相信我班裏的學生。”

林老師連忙擺手:“別別別周老師,說什麽謝不謝的啊。我會去聽會去看會去認識,我不會因為他們一兩句話就隨便懷疑誰。”

給七班上課的數學老師叫藍雅,留著一頭短發,做事幹脆利落。

藍雅從容不迫的講著例題,只聽她平靜地發問:“例題1.f(x)=4x/x2+1,哪位同學來寫一下黑板上的題目?”

底下沒有回應的同學。

宋殃瞥了眼黑板上的題目,抓著筆在草稿紙寫寫畫畫。

無聊,這麽簡單的題都沒人答。

“白嵐宋殃,你們兩個的答案是什麽。”藍雅問他們。

白嵐說:“2或-2。”

藍雅看向宋殃,“宋殃你的答案呢?你的答案是什麽。”

被點到名字的宋殃在考慮說還是不說。說,對於“現在”的他不算簡單也不算難;不說,他可能真要坐實學渣身份了。

見宋殃半天沒回話,藍雅有些等不住了:“算了,你們先坐下吧。”

“孟棣,講講你的答案。”

“……2?”神游外邊世界的孟棣被嚇了一跳。

“你是在問老師嗎?”

“不是。我的答案和白嵐一樣。”

藍雅布置了數學練習冊一課,黑板上八道題抄在練習本。班裏頓時有不少同學不滿,小聲議論:“數學怎麽這麽多,要寫到什麽時候啊——”

課間休息的時候周森叫白嵐去了辦公室。

周森給了白嵐一份資料,“學校商量過了,想讓你以高二學長的身份向新生分享學習心得。”

白嵐大致瀏覽了全稿,稿文寫得真實又符合當下高一新生步入新環境的心情,並未誇誇其談。

白嵐放下稿子問:“周老師我能知道學校為什麽會選擇我?學校為什麽不選擇高三的年級第一名?”

“高三和高一差了兩年,即使讓高三年級的第一名分享學習心得,新高一的學弟學妹不一定能理解高三的學校方式。”

“而白嵐你可以。”揉著太陽穴,周森抿一下唇:“老師還有一個目的,想你多帶帶宋殃,平時多和他接觸接觸。”

“宋殃現在好像不太肯學。”

白嵐想畢竟自己和宋殃初中就認識,出於禮貌便答應了:“行,我盡量多幫幫他。”隨後白嵐又問,“周老師,那宋殃他現在成績怎麽樣?”

周森實話實說:“不太好,五百分都沒有。按這種狀態下去絕對不行,高二才開學連五百都考不到,後面怎麽辦,怎麽備戰高考?白嵐,你平常要有時間,多幫老師留意照顧點宋殃吧。”

白嵐點頭但沒說話。

他倆鬧成這樣要怎麽帶?

就算他會去註意,宋殃也不一定會聽,可能還嫌自己多管閑事。

兩人目前為止的相處已經很不錯了,至少誰也沒提初三發生的事,再叫他們互相交流學習,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天……他覺得可能性很小。

“這道題我還是沒明白,白嵐你在給我講一遍唄。”拿著數學練習冊的傅彥坐在白嵐前面,筆尖抵在草稿本。

“你不明白是因為理解的方向錯了,第二問的題幹就提到了x=-4,把X=-4代入第一個算式求得m……”

“等一下!”傅彥說,“我有第二題的思路了。”

解完題的傅彥身心舒暢,高興地說:“多虧有白嵐你的指點我才能這麽快解出答案,謝謝呀。”

白嵐微微地笑了笑:“都是同學,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沒什麽的。”

旁邊的宋殃低著頭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睡覺還是在玩手機。

今天的我又帥了:[隔壁八班的班花給我們班的學習委員送了一瓶果汁。]

千萬不要愛上我:[哦?後續。]

今天的我又帥了:[後續——八班班花的果汁被學習委員還回去了。]

千萬不要愛上我:[沈言你這什麽微信昵稱……你也太自戀了。]

沈言看著聊天界面,回覆:[小沈子看殃哥的微信昵稱也挺那什麽,和小沈子不分伯仲。]

今天的我又帥了:[殃哥,晚上老地方玩兒。簡閥門這周不值周,值周的是體育組的張野。]

敲下三個字,發送。

千萬不要愛上我:[知道了。]

“咳。”宋殃咳了一聲,“那個……白,白嵐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白嵐和宋殃走出教室。

幾次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宋殃只想罵自己連準備工作都沒做好就把人叫出來,白癡又腦殘。

宋殃咬咬牙,一鼓作氣地說了出來:“初三那件事我向你說聲抱歉,雖然這聲抱歉來得晚。責任在我,怪我沒聽你的話,也沒認清他真實的模樣。”

“歉我已經道了,接不接受問你自己。”宋殃不想站在走廊,說:“我回班了。”

轉身時,白嵐叫住了宋殃,“不用向我道歉,你除了跟我打了一架也沒做別的。”

白嵐看著宋殃的淺咖頭發:“說完了,你進去吧。”

宋殃莫名覺得心裏煩了起來。

臨近中考的半年宋殃的好哥們兒因為白嵐被學校記了過,直到中考處分也沒消掉。

後來兩個人就打了一場架。

少年的拳頭硬,打架狠,能使幾分勁就使幾分勁。

學校圍墻的裏邊似乎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一身黑的少年半蹲高墻,跳下,平穩著地。

晚上的網吧總是魚龍混雜,網吧老板對未成年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塞個二十塊錢就能進去。

網吧門口小,一次只夠走兩個人。

宋殃側身穿過,來到經常玩的那臺電腦前打開電源開關。

“吃糖嗎殃哥?”買了兩條糖的沈言問,“水果和可樂,要哪個?”

“水果的。”

“第一顆就是殃哥喜歡的橙子味。”

大多數通宵打游戲的往往是混社會的不良少年,地痞流氓也有,嘴裏叼根廉價香煙,吞吐雲霧。

宋殃討厭煙味,拿出口袋裏的口罩戴上才覺得鼻子沒這麽難受。

黑色塗鴉T恤被昏暗的燈光襯得愈發危險,少年懶懶地托著臉頰操控著游戲界面的人物,對面的玩家不經打,放了兩次大招血槽就空了。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從19:39轉為19:40。

兩個人又玩了二十分鐘的游戲,快八點半了關了電腦離開網吧。

“殃哥,有人跟著我們。”身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早就引起沈言和宋殃的註意。

“噓,小點聲。”宋殃挑起眉,食指敲著臉頰:“跟他們玩玩兒?”

沈言按耐住略微興奮的心情,“好啊!”

突然,宋殃和沈言跑了起來,跟在身後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為首的一個男生大叫:“還楞著幹什麽?!他媽給老子追啊!”

六個面色不善的男生沖了出去。

跑了半天追了半天也沒找到要教訓的人,雙手叉腰的幾個男生喘著氣道:“那小子……溜得比、比兔子還快,媽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人影。”

為首的男生染了一頭紅發,他一腳踹上垃圾桶旁邊的快遞箱,惡狠狠地罵道:“他媽上個學期的梁子還沒完,宋殃你有本事別給老子躲!你打架不是很厲害嗎,今天怎麽不現身了?”

“艹他媽的晦氣,別再讓我碰到你,否責這事沒完!”

“打架厲害又怎麽樣,我們這邊有六個,誰會相信兩個人能打得過六個人。”

“宋殃肯定是怕了才跑的。”

藏在街拐角的少年把手機扔給男生:“手機幫我保管好,我去收拾那幫孫子。”

宋殃環抱雙臂不屑地嘲笑:“你們,還嫌去年吃的苦頭少啊。”

紅發男生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瞪著眼睛撲向宋殃。

揮來的拳頭被宋殃躲過,抓住紅發男生手腕反手一擰,擡腳狠狠踹在膝蓋彎:“你自己送上門的,我就不客氣了。”

“啊!——”紅發男生吃痛大叫。

另外五個男生沖上前,你踹一腳我揍一拳、毫無章法地扭打一起,縱觀全局的沈言只覺這不怕痛不怕死的六人“勇氣可嘉”。

依舊贏得輕松。

宋殃蹲在地上,膝蓋抵著紅發男生的腹部,冷聲道:“我最後提醒你一次——別妄想窺探我的過去,就算我惡心那個人也跟你們這種人無關。”

“所以,懂了麽?”

少年在紅發男生的臉上拍了拍,勾著唇點頭:“我希望你,能懂。”

結束後宋殃摁亮了手機,20:26。

握著手機宋殃說,“走吧,回學校。”

熟練地翻上墻進了學校,沈言先回班了,宋殃光明正大的進了小賣部。

買了瓶礦泉水坐在小賣部裏,宋殃在逗小賣部老板的孫子,拿著一包香芋軟糖誘惑小男孩。

“哥哥,你手上的糖看著好好吃,能給我吃一個嗎?”

“不行小朋友,哥哥做不了主。”

“問你爺爺讓不讓你吃。你爺爺同意,哥哥就給你吃一個。”

“爺爺爺爺,爺爺我想吃這個哥哥拿著的糖,我想吃糖爺爺。”

小賣部老板:“爺爺這裏這麽多糖,為什麽一定要哥哥手裏的?”

想吃宋殃手裏糖的小男孩坐在宋殃腿上,蹬著兩條小短腿:“我要嘛我要嘛我就要吃哥哥的,我就要哥哥手裏的!”

宋殃給坐在腿上的小男孩餵了一顆香芋軟糖,“乖,不鬧了。你跟哥哥聊聊天,哥哥現在特別無聊。”

小男孩天真地問:“其他哥哥姐姐他們下課了嗎?”

“沒呢,那些哥哥姐姐還要上十分鐘的課。”宋殃抱著小男孩。

“可哥哥為什麽在這裏呀?哥哥是提前下課的嗎?”

沈吟了一小會兒,宋殃摸摸小男孩的腦袋:“哥哥身體不舒服,提早十五分鐘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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