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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迷宮一般的幾個回廊，又是暗門機擴，那人一閃而入。稍後在史密斯的照樣學樣的操作後暗門再次開啟，兩人閃入。
躡手躡腳地摸索到深處一個暗室，他們終於找到剛剛那人，而裏面還有一人同樣嘴臉裹得嚴實正與剛剛那人交談。
“這藥丸雖還是半成品，但也至少有七分功效了。無論是保存還是銷毀切記處理妥當，一旦誤食後果不堪設想。”
郭精奇心裏一咯噔，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正是皇帝的禦用太醫－太醫院院使單從方。
“師傅，如今這藥丸哪怕聞上一聞都會令人不能自控，致迷致幻，這樣怎麽呈給陛下呢？”
郭精奇瞬間頭皮發麻。
“唉，為師也在想辦法。只要攻下這最後一關便可大功告成了！”
接著這兩人再說了什麽，以及自己是怎麽從太醫院出來的，郭精奇全然不記得了。史密斯直到將她交給紫芙和百靈才放心離開。
“嘶！”
手掌吃痛，郭精奇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低頭看紫芙正在給自己紅腫的掌心敷藥。
沒等紫芙處理完，她突然起身往外走，紫芙和百靈攔也攔不住，只好跟著，直到一座冷宮前。
推開門，眼前一片枯敗。該是長久未有人居住，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和雜物。郭精奇徑直走進正殿，思緒瞬間回到一年前，仿佛就在右前方的那個位置張貴妃蜷縮在地還在瘋狂地自己撕扯自己的頭發。她那歇斯底裏的一段話猶在耳畔，“傻子，哈哈，傻子！我說，我說，那個人……”
郭精奇不由地打了個激靈，張貴妃一箭斃命的慘死狀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到底是誰殺了張貴妃？
到底是誰利用張貴妃陷害她？
還有那個似曾相識的氣味……
郭精奇臉色煞白，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紫芙和百靈一臉茫然和擔憂時，她突然開口，“華翠宮的老人應該還有，找出來，都找出來。”
忙完政務已然入夜，趙禎來到嘉慶院時卻遭了個閉門羹。還是閻文應扣門才叫出來百靈，只道是今日凈妃乏得很了，已經歇下。
閻文應一臉的不爽，就差指著郭精奇的鼻子問“你可還記得誰是君誰是妾嗎？”
明明知道他無論多晚都會來的，卻沒有等他。趙禎心裏也不是滋味。可問過凈妃身體無恙，只是今日有些貪睡後，也便下令不要打擾，原路返回延和殿了。
一路上閻文應就跟只蒼蠅似的嗡嗡個不停。凈妃恃寵而驕，凈妃不把陛下放在心上了，凈妃整日忙著什麽怎麽白日裏把自己搞得這般疲乏……
句句紮在趙禎心坎上卻無言反駁，惹得他哪怕坐於案前周遭已然安靜，劄子上卻是半個字也看不下去了。
經過幾日的打聽盤查，華翠宮的老人還活著留在宮裏的為數不多，且都是殿外粗使宮人，實在沒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好在從她們嘴裏倒是聽說了一個叫“勤姑姑”的人，據說是當初自母家陪張貴妃入宮的老人。在張貴妃犯事前被張貴妃放出宮去以享晚年了。
郭精奇不想胡思亂想，可腦子裏總像是有根弦牽動著她敏感的神經。而一切的焦慮，她都無處訴說，寢食難安。
這日大朝會後又是延和殿議事，臨近傍晚蘇舜欽才出了腳門啟轎回府。剛一起轎，轎裏轎外就察覺不對。
“大人，您沒事吧？”
蘇舜欽正與一身夜行衣的郭精奇四目相對，聞聲淡定回應，“無事，起轎回府。”
待轎子順利地通過宮門，郭精奇才敢將自己從蘇舜欽天青色的輕裘大氅的遮掩下舒展開。
“呃，給你添麻煩了！”
“你我之間何必客氣，再說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撐起的笑容都有些尷尬，平時偌大的轎廂顯得格外擁擠。
“能把我送去將軍府嗎？”
“你找狄將軍有事？”
“嗯，有些事我只能找他商量。”
蘇舜欽嘴角一抹苦澀的笑轉瞬即逝，轉而扭頭沖轎外道，“改道將軍府。”
轎廂內安靜了好一會兒，蘇舜欽望著眼前的郭精奇，眉間一抹愁色道，“你瘦了，氣色也不好。”
郭精奇嘴角抽了抽道，“最近有點著涼，沒大問題。”
“若有什麽事，子美可以效勞的，但說無妨。”
“我能順利出宮，蘇大人已經幫我很大忙了。”
“你與我非要這般生份嗎？”
轎子裏又靜默了，這天兒算是聊死了。
郭精奇想化解尷尬，卻實在不知說什麽好。好在將軍府離皇宮不遠，沒多久也就到了。
蘇舜欽率先下了轎，站定轉身扶後面的郭精奇，那一觸而逝的手溫，讓他心裏空落落的。
正事當前，蘇舜欽恢覆鎮定，徑直走到將軍府大門親自扣門。
狄青收到看門的小廝稟報後很快親自來迎。
“蘇大人深夜造訪，莫非有何要事？”兩人平日裏交集甚少，狄青一臉茫然地問道。
“要見將軍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當狄青看清蘇舜欽身後之人時，一張臉難掩驚色，低聲道，“隨我進府。”
蘇舜欽讓開路，沖二位道，“兩位有事盡請詳談。蘇某就在府外等候。”當迎上郭精奇詫異的眼神，補充道，“快去快回，宮門未落鎖之前我送你回去。”
郭精奇感激地點點頭，沒再磨蹭，隨狄青入府。沒空寒暄，也沒空逛這氣派的將軍府。她盡量簡潔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自己的所憂所思向狄青全盤托出。狄青內心再一次懊悔自己當初送她回朝。
“狄大哥，多說無益。哪怕回到當初我相信我還是會選擇回來的。”
狄青蹙眉未語，半晌開口道，“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勤姑姑”，真情還是假意便可知了。”
郭精奇呆呆不語，那雙眸裏的茫然令狄青心疼。
“於民於臣於社稷而言，他是好皇帝。至於其它……待查清楚再說吧！”
話音剛落，門“嘩”地被推開，蘇舜欽一臉慌張地道，“陛下來了！”
狄青和郭精奇頓時愕然，沒等想出應對之法，一聲通傳，趙禎已經大步邁進堂內，將這三人看個清清楚楚。
狄青和蘇舜欽立時跪地想要解釋，而趙禎並沒有想聽的意思，徑直朝呆在原地的郭精奇走去，臨近拉起她的手，柔聲道，“天色已晚，隨朕回宮吧！”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怒氣。郭精奇就這樣隨著他的腳步亦步亦趨出了將軍府。狄青想起身說話，被蘇舜欽伸手拉住，眼神示意他君心未明之前，不宜貿然行事。
登上一駕裝飾普通的馬車，而非皇帝專用的玉駱車後，郭精奇才意識到趙禎是身著常衣，該是微服私訪出來的。自車上坐定，趙禎就一直緊緊摟著她的肩，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一路上沒有一絲松動，也沒有一句言語。借著忽隱忽現的月光，郭精奇擡眼觀察他的神色，無喜無悲，無嗔無怒，甚是平靜，就像靜止的一副畫像。直到馬車停下，外面傳來“到了。”他才微啟嘴角，松開了一路上緊緊用力的手臂，隨之拉著郭精奇的手下車。
下了車，郭精奇甚是意外。放眼望去這不是皇宮，他們還在宮外，一處似曾相識的府邸門前。
“還記得這裏吧？”趙禎微笑著盯著她道。
這時，大門四開，阿福踱著急促的碎步出來相迎，那臃腫的體態還是老樣子。
“原來是這裏。”郭精奇面露久違的喜色。
趙禎牽著她的手跨進府門，雖是天色已暗但院內的景色依然清晰可見，還是老樣子。那面她翻過的墻，她跨過的回廊，她躲過的假山，她們一起吃酒聊天的亭臺……就好像一切才是昨天發生過。
沒等她再多感慨，趙禎已然拉著她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桌上擺滿了各色食材，還有嘟嘟冒泡的火鍋和早已溫熱的一壺酒。
“來，沒有什麽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趙禎端起斟滿的酒杯沖郭精奇道。
郭精奇頓時笑開，也舉起酒杯。兩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這世間只有他二人，其他一切人一切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坤寧殿裏正準備就寢的小皇後聽著慶雲的回話，臉色漸漸陰沈，冷聲道，“閻文應都不知陛下出宮了？”
“是的。”
小皇後冷笑，道，“瞞得住閻文應，陛下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看來這回咱們又是白忙活。”
“凈妃這回犯此大忌，就這樣放過？要不要老奴安排人宣揚出去，叫她無處遁形。”
“別傻了，這樣反倒偷雞不成失把米。”
“可她在找華翠宮的舊人，萬一……”
“那就不要留這個“萬一”。”
慶雲眼神一頓，“娘娘當初答應張氏留她生母一命，她才……”
“慶雲姑姑您是不是老糊塗了，對一個死人的承諾還當回事。”
“呃，是，是老奴糊塗了。”
“下去吧。”
“是。”
“等等，”慶雲剛轉身又被叫住，“將軍府可有消息傳來？”
“還不曾，西北路途遙遠，該不會這般快的。”
小皇後瞇上眼，擺擺手，慶雲退下。昏暗的燭光裏，小皇的的臉陰到極致，冷語輕聲，“我就不信你會包容她到毫無底線！”
晨光熹微，陷在柔軟錦被裏的郭精奇被輕輕晃醒，昨晚幾番雲雨，她眼下動都不想動，卻還是被趙禎硬拉起來，“該回宮了，否則要被發現的。”
郭精奇迷迷糊糊中睜開眼，“什麽？你不是微服私訪嗎？”
趙禎尷尬一笑，“我也是偷溜出來的，就連閻文應都不知道，再晚點可要露餡了。”
郭精奇腦中瞬間呈現出楊太妃和閻文應的兩張冷臉，一下子清醒了，想想被他倆知道自己偷溜出宮，還拐帶皇帝跟著犯錯，那後果簡直不敢想。
郭精奇麻溜穿衣下床，不敢有半分耽擱。
自這日後，郭精奇未曾聽說蘇舜欽和狄青有被責難，便放心了。只是宮中她再沒直面遇見過他們，想必趙禎還是有所動作，故意避開他們照面的可能。說他不介意，又怎麽可能呢？若只是如此，對大家也未必是壞事。只是她再無勤姑姑的消息，但找與不找如今在她心裏也不重要了。
這日夜黑風高，驚雷頻現，一個老婦人背著行囊深一腳淺一腳地逃跑在山間小路上，後面好幾個黑衣人眼看快要追上了。老婦人不敢回頭，拼了命地往前奔，直到眼前一片斷崖，無路可走。
老婦人舉起手裏的匕首指向已近在咫尺的黑衣人。而那短短一柄匕首，在眼前一把把寒光凜凜的長劍前暗然失色。
“騙子，都是騙子！”老婦人吼得撕心裂肺，一步一步朝後退。當一道寒光沖向她時，“當啷”刺耳一聲寒光墜落，黑衣人後又一波人已然逼近，而就在老婦人以為逃過一劫時，身下石塊哢哢作響，未及反映她整個人連同身下的這片坍塌石地，墜下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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躡手躡腳地摸索到深處一個暗室，他們終於找到剛剛那人，而裏面還有一人同樣嘴臉裹得嚴實正與剛剛那人交談。
“這藥丸雖還是半成品，但也至少有七分功效了。無論是保存還是銷毀切記處理妥當，一旦誤食後果不堪設想。”
郭精奇心裏一咯噔，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正是皇帝的禦用太醫－太醫院院使單從方。
“師傅，如今這藥丸哪怕聞上一聞都會令人不能自控，致迷致幻，這樣怎麽呈給陛下呢？”
郭精奇瞬間頭皮發麻。
“唉，為師也在想辦法。只要攻下這最後一關便可大功告成了！”
接著這兩人再說了什麽，以及自己是怎麽從太醫院出來的，郭精奇全然不記得了。史密斯直到將她交給紫芙和百靈才放心離開。
“嘶！”
手掌吃痛，郭精奇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低頭看紫芙正在給自己紅腫的掌心敷藥。
沒等紫芙處理完，她突然起身往外走，紫芙和百靈攔也攔不住，只好跟著，直到一座冷宮前。
推開門，眼前一片枯敗。該是長久未有人居住，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和雜物。郭精奇徑直走進正殿，思緒瞬間回到一年前，仿佛就在右前方的那個位置張貴妃蜷縮在地還在瘋狂地自己撕扯自己的頭發。她那歇斯底裏的一段話猶在耳畔，“傻子，哈哈，傻子！我說，我說，那個人……”
郭精奇不由地打了個激靈，張貴妃一箭斃命的慘死狀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到底是誰殺了張貴妃？
到底是誰利用張貴妃陷害她？
還有那個似曾相識的氣味……
郭精奇臉色煞白，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紫芙和百靈一臉茫然和擔憂時，她突然開口，“華翠宮的老人應該還有，找出來，都找出來。”
忙完政務已然入夜，趙禎來到嘉慶院時卻遭了個閉門羹。還是閻文應扣門才叫出來百靈，只道是今日凈妃乏得很了，已經歇下。
閻文應一臉的不爽，就差指著郭精奇的鼻子問“你可還記得誰是君誰是妾嗎？”
明明知道他無論多晚都會來的，卻沒有等他。趙禎心裏也不是滋味。可問過凈妃身體無恙，只是今日有些貪睡後，也便下令不要打擾，原路返回延和殿了。
一路上閻文應就跟只蒼蠅似的嗡嗡個不停。凈妃恃寵而驕，凈妃不把陛下放在心上了，凈妃整日忙著什麽怎麽白日裏把自己搞得這般疲乏……
句句紮在趙禎心坎上卻無言反駁，惹得他哪怕坐於案前周遭已然安靜，劄子上卻是半個字也看不下去了。
經過幾日的打聽盤查，華翠宮的老人還活著留在宮裏的為數不多，且都是殿外粗使宮人，實在沒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好在從她們嘴裏倒是聽說了一個叫“勤姑姑”的人，據說是當初自母家陪張貴妃入宮的老人。在張貴妃犯事前被張貴妃放出宮去以享晚年了。
郭精奇不想胡思亂想，可腦子裏總像是有根弦牽動著她敏感的神經。而一切的焦慮，她都無處訴說，寢食難安。
這日大朝會後又是延和殿議事，臨近傍晚蘇舜欽才出了腳門啟轎回府。剛一起轎，轎裏轎外就察覺不對。
“大人，您沒事吧？”
蘇舜欽正與一身夜行衣的郭精奇四目相對，聞聲淡定回應，“無事，起轎回府。”
待轎子順利地通過宮門，郭精奇才敢將自己從蘇舜欽天青色的輕裘大氅的遮掩下舒展開。
“呃，給你添麻煩了！”
“你我之間何必客氣，再說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撐起的笑容都有些尷尬，平時偌大的轎廂顯得格外擁擠。
“能把我送去將軍府嗎？”
“你找狄將軍有事？”
“嗯，有些事我只能找他商量。”
蘇舜欽嘴角一抹苦澀的笑轉瞬即逝，轉而扭頭沖轎外道，“改道將軍府。”
轎廂內安靜了好一會兒，蘇舜欽望著眼前的郭精奇，眉間一抹愁色道，“你瘦了，氣色也不好。”
郭精奇嘴角抽了抽道，“最近有點著涼，沒大問題。”
“若有什麽事，子美可以效勞的，但說無妨。”
“我能順利出宮，蘇大人已經幫我很大忙了。”
“你與我非要這般生份嗎？”
轎子裏又靜默了，這天兒算是聊死了。
郭精奇想化解尷尬，卻實在不知說什麽好。好在將軍府離皇宮不遠，沒多久也就到了。
蘇舜欽率先下了轎，站定轉身扶後面的郭精奇，那一觸而逝的手溫，讓他心裏空落落的。
正事當前，蘇舜欽恢覆鎮定，徑直走到將軍府大門親自扣門。
狄青收到看門的小廝稟報後很快親自來迎。
“蘇大人深夜造訪，莫非有何要事？”兩人平日裏交集甚少，狄青一臉茫然地問道。
“要見將軍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當狄青看清蘇舜欽身後之人時，一張臉難掩驚色，低聲道，“隨我進府。”
蘇舜欽讓開路，沖二位道，“兩位有事盡請詳談。蘇某就在府外等候。”當迎上郭精奇詫異的眼神，補充道，“快去快回，宮門未落鎖之前我送你回去。”
郭精奇感激地點點頭，沒再磨蹭，隨狄青入府。沒空寒暄，也沒空逛這氣派的將軍府。她盡量簡潔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自己的所憂所思向狄青全盤托出。狄青內心再一次懊悔自己當初送她回朝。
“狄大哥，多說無益。哪怕回到當初我相信我還是會選擇回來的。”
狄青蹙眉未語，半晌開口道，“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勤姑姑”，真情還是假意便可知了。”
郭精奇呆呆不語，那雙眸裏的茫然令狄青心疼。
“於民於臣於社稷而言，他是好皇帝。至於其它……待查清楚再說吧！”
話音剛落，門“嘩”地被推開，蘇舜欽一臉慌張地道，“陛下來了！”
狄青和郭精奇頓時愕然，沒等想出應對之法，一聲通傳，趙禎已經大步邁進堂內，將這三人看個清清楚楚。
狄青和蘇舜欽立時跪地想要解釋，而趙禎並沒有想聽的意思，徑直朝呆在原地的郭精奇走去，臨近拉起她的手，柔聲道，“天色已晚，隨朕回宮吧！”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怒氣。郭精奇就這樣隨著他的腳步亦步亦趨出了將軍府。狄青想起身說話，被蘇舜欽伸手拉住，眼神示意他君心未明之前，不宜貿然行事。
登上一駕裝飾普通的馬車，而非皇帝專用的玉駱車後，郭精奇才意識到趙禎是身著常衣，該是微服私訪出來的。自車上坐定，趙禎就一直緊緊摟著她的肩，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一路上沒有一絲松動，也沒有一句言語。借著忽隱忽現的月光，郭精奇擡眼觀察他的神色，無喜無悲，無嗔無怒，甚是平靜，就像靜止的一副畫像。直到馬車停下，外面傳來“到了。”他才微啟嘴角，松開了一路上緊緊用力的手臂，隨之拉著郭精奇的手下車。
下了車，郭精奇甚是意外。放眼望去這不是皇宮，他們還在宮外，一處似曾相識的府邸門前。
“還記得這裏吧？”趙禎微笑著盯著她道。
這時，大門四開，阿福踱著急促的碎步出來相迎，那臃腫的體態還是老樣子。
“原來是這裏。”郭精奇面露久違的喜色。
趙禎牽著她的手跨進府門，雖是天色已暗但院內的景色依然清晰可見，還是老樣子。那面她翻過的墻，她跨過的回廊，她躲過的假山，她們一起吃酒聊天的亭臺……就好像一切才是昨天發生過。
沒等她再多感慨，趙禎已然拉著她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桌上擺滿了各色食材，還有嘟嘟冒泡的火鍋和早已溫熱的一壺酒。
“來，沒有什麽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趙禎端起斟滿的酒杯沖郭精奇道。
郭精奇頓時笑開，也舉起酒杯。兩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這世間只有他二人，其他一切人一切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坤寧殿裏正準備就寢的小皇後聽著慶雲的回話，臉色漸漸陰沈，冷聲道，“閻文應都不知陛下出宮了？”
“是的。”
小皇後冷笑，道，“瞞得住閻文應，陛下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看來這回咱們又是白忙活。”
“凈妃這回犯此大忌，就這樣放過？要不要老奴安排人宣揚出去，叫她無處遁形。”
“別傻了，這樣反倒偷雞不成失把米。”
“可她在找華翠宮的舊人，萬一……”
“那就不要留這個“萬一”。”
慶雲眼神一頓，“娘娘當初答應張氏留她生母一命，她才……”
“慶雲姑姑您是不是老糊塗了，對一個死人的承諾還當回事。”
“呃，是，是老奴糊塗了。”
“下去吧。”
“是。”
“等等，”慶雲剛轉身又被叫住，“將軍府可有消息傳來？”
“還不曾，西北路途遙遠，該不會這般快的。”
小皇後瞇上眼，擺擺手，慶雲退下。昏暗的燭光裏，小皇的的臉陰到極致，冷語輕聲，“我就不信你會包容她到毫無底線！”
晨光熹微，陷在柔軟錦被裏的郭精奇被輕輕晃醒，昨晚幾番雲雨，她眼下動都不想動，卻還是被趙禎硬拉起來，“該回宮了，否則要被發現的。”
郭精奇迷迷糊糊中睜開眼，“什麽？你不是微服私訪嗎？”
趙禎尷尬一笑，“我也是偷溜出來的，就連閻文應都不知道，再晚點可要露餡了。”
郭精奇腦中瞬間呈現出楊太妃和閻文應的兩張冷臉，一下子清醒了，想想被他倆知道自己偷溜出宮，還拐帶皇帝跟著犯錯，那後果簡直不敢想。
郭精奇麻溜穿衣下床，不敢有半分耽擱。
自這日後，郭精奇未曾聽說蘇舜欽和狄青有被責難，便放心了。只是宮中她再沒直面遇見過他們，想必趙禎還是有所動作，故意避開他們照面的可能。說他不介意，又怎麽可能呢？若只是如此，對大家也未必是壞事。只是她再無勤姑姑的消息，但找與不找如今在她心裏也不重要了。
這日夜黑風高，驚雷頻現，一個老婦人背著行囊深一腳淺一腳地逃跑在山間小路上，後面好幾個黑衣人眼看快要追上了。老婦人不敢回頭，拼了命地往前奔，直到眼前一片斷崖，無路可走。
老婦人舉起手裏的匕首指向已近在咫尺的黑衣人。而那短短一柄匕首，在眼前一把把寒光凜凜的長劍前暗然失色。
“騙子，都是騙子！”老婦人吼得撕心裂肺，一步一步朝後退。當一道寒光沖向她時，“當啷”刺耳一聲寒光墜落，黑衣人後又一波人已然逼近，而就在老婦人以為逃過一劫時，身下石塊哢哢作響，未及反映她整個人連同身下的這片坍塌石地，墜下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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