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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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衛冕慌亂地環顧整個房間,哪裏都沒有衛辰的身影,不祥的預感達到頂峰,他眼皮一跳,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回床上。

在猩紅詭異的大麗花中央,一團蠕動著的肉團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大麗花花心所在的位置,他不禁向前兩步。

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衛冕微微蹙眉,手指掩上口鼻。

肉團大部分都爛成一灘泥癱軟在床鋪上,染紅花瓣的血跡大多是從此而出,其中還能被稱作肉團的,只有最中央足球大小的圓團,血肉模糊,看不出原來的構造。

就在他垂眸打量的時候,肉團靠下的位置突然有一條線狀縫隙一開一合,像是死去魚兒的神經反射。

那口型,分明是:

“大……哥……”

仿若迅雷劈向大腦,衛冕臉色煞白,渾身僵在原地。

那顆肉團……

竟、竟然是……!

恐懼感讓他不寒而栗,他雙腿陡然一軟,跪坐在衛辰已然分辨不出原本樣貌的屍體前。

從醫生離開到他進入房間,不過5分鐘的時間,什麽人能有能力在這短短的5分鐘時間內虐殺掉衛辰?

不!

沒有人能做到!

兇手根本就不是人!

衛冕和淘金直播間牽絆甚多,又位於淘金狩獵者聯盟的最頂端,他多少聽說過一些直播間大BOSS的事情。

他原以為衛辰不過是招惹了一個區區新手主播,卻不想隱藏在背後的竟是這樣恐怖的存在!

不能再追查下去了。

否則……否則整個衛家都將不保!

就在衛冕不斷給自己心裏建設,下手準備悄不做聲處理掉衛辰的屍體時,樓下傳來一片嘈雜。

“哎哎?你們不能闖進來……”

“讓開!辦案!”

嘈雜的腳步聲中,一隊身強力壯的小夥兒迅速走上了二樓,他們精準地來到衛冕所在的房間,向他出示證件:

“警察!接到舉報這裏有兇殺案,請配合——”

小隊長話音未落,目光掃到衛冕身後的白色大床,上面一派血腥,爛肉混雜著鮮血,空氣中都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而舉報電話所指的嫌疑人正手戴橡膠手套,滿手是血,疑似準備拋屍處理。

霎時間,所有人右手探上腰腹處的警槍,齊齊舉起對準衛冕。

“不許動!”

警察們如臨大敵,生怕面前的變態殺人狂暴走。

衛冕:……

他的臉色難看極了,那位大BOSS,居然也將他列入了報覆計劃中嗎?

*

千裏之外的中檔小區中。

月亮彎彎掛在天際。

王旭瑟縮在自己的房間中。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也緊緊拉著遮擋住外界的月光。

房門被反鎖,姨媽擔心他,卻都被他吼了回去。

王旭腦袋深埋在臂彎中,像是懼怕什麽東西似的小心翼翼地擡起頭,賊眉鼠眼地看向對面墻壁上掛著的電子表。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以往那家夥十點就會到訪,今天已經晚了兩個小時,它是終於放過他,去轉世投胎了嗎?

“呵……呵呵……”

王旭發出神經質般的低笑,多日困於噩夢的滄桑臉龐上露出終於解脫的釋然,他後仰靠在床頭櫃上,人一放松,肚子也跟著嘰裏咕嚕叫了起來。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他摸索著床鋪邊緣,緩緩站了起來。

就在他站至一半,貓著腰弓著腿思考出去吃點什麽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了某個黑影。

王旭猛然頓住。

他的雙腿控住不住地顫抖起來,冷汗霎時冒出,順著額頭汩汩流下。

他僵硬地如同機械人偶般挪動脖子,看清來人時,整個人淒厲尖叫重新縮回角落。

“別、別過來!”王旭抱著頭顫抖,極力蜷縮著身體,仿佛這樣便能隱藏起來自己。

“冤有頭債有主,害死你的不是我!是林清辭!是他搶走了最後一張陣營轉換卡!你、你要尋仇要索命,就去找他啊!你別找我!”

然而,來人根本不聽他的解釋,徑直向著他擡起手腕。

來人明明沒有動,卻有無形的鐵手死死鉗制住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呃……”

王旭雙腳離地,無助地踢蹬著,喉骨在那人鐵鉗似的鉗制下發出不詳的咯吱聲。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極致的窒息而泛著豬肝紫:“黎…斷……”

王旭叫著那個男人的名字,他曾聽林清辭這樣叫他,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男人的眼睛和發色不是印象中的深棕色,但……

也許人死後變成惡鬼就會產生容貌的變化呢。

王旭死命地掙紮著,卻撼動不了鐵手一絲一毫,轉移仇恨不可行,那他只能裝作弱小求饒:

“你、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林清辭的表哥,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

男人似乎終於聽了進去,金黃色的眼瞳下移落在了他的脖頸上。

王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喉頭一涼,有什麽尖銳的刀片似的東西劃過喉腔。

鮮血噴薄而出,劇痛讓他忍不住尖叫,而喉腔被劃破,他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所有的哀嚎轉換成沈悶的咕嚕咕嚕聲。

男人手指一挑,一抹血珠淩空飛至他的面前,他的鼻翼翕動,而後嫌棄地蹙起眉:“就憑你,也配說和他流著相同的血?”

“惡臭難聞。”男人甩掉指尖懸浮的血珠,對他的血液做了最終的總結。

隨之大手一揮,王旭呼呼漏風的喉腔轉瞬間恢覆如初。

王旭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恍若如夢地摸著自己的脖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木質地板上仍殘留著星星點點的紅色血珠,而駭人的傷口已然不見。

這個男人……不,這個惡鬼,究竟是什麽存在?!

無形的手指抵上王旭的額頭,迫使著他擡起頭來。

男人孤高的身影半隱在陰影裏,似乎是玩夠了,沈著臉說出每晚的固定結束語:“沈入噩夢吧。”

王旭瞳孔瞬間縮小,驚恐地掙紮:“不、不……不!求求你!放過我!”

然而,男人只低垂著眼瞼,微斂著金黃色的眉眼,冷冷反問:

“那時,你又何曾想過放過他。”

王旭絕望一窒,鋪天蓋地的噩夢再次席卷而來。

他出現在熟悉的雨林中,野獸嘶鳴,怪物盤桓,而這裏,沒有林清辭為他開天辟地,保駕護航,甚至就連葛伊族都不再友善。

他將獨自面對所有的危險,最終被野獸撕碎,被怪物啃噬,被葛伊族萬箭穿心。

一次又一次,反覆循環。

噩夢何時才能結束……

*

夏日清晨的天氣極好,老舊街區的早點鋪生意異常火爆。

黃有才擠出排隊的人群,雙手高高舉著兩個餐盤,上面放著四人份的早點。

“清清兄弟,快來接一下!”

“來了來了~”纖瘦的青年自人群中而來,180的個頭在一眾老頭老太太中間分外突出,修長的胳膊一伸,便輕松接過了黃有才右手遞來的餐盤。

豆腐腦裏的白豆腐軟嫩Q彈,再澆上特有的醬汁,撒上點秘制辣椒,勺子舀上一口,簡直人間美味!

林清辭端出一碗放在琉錦面前:“來,嘗嘗。”

上次琉錦不愛喝豆漿,這次他特意換了一份別的。

而琉錦正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坐在他對面的蘭蘭不安地扭動身體。

“啪!”

林清辭雙手合十虛空拍打在他的面前,琉錦這才收回了目光,深邃的深棕色眼眸望向他。

蘭蘭這才如釋重負。

“看什麽呢,吃早飯了。”林清辭一邊坐到他身邊,一邊遞給他一把勺子。

琉錦淺笑:“好。”

為了避免太過招搖,琉錦的發色和瞳色全部隱去,變成了黎斷時的深棕色,但那上挑的眉眼卻依舊如初,整個人看起來妖冶鬼魅,比黎斷時期更具攻擊性。

琉錦鋒芒銳利,卻耐不住外表實在太帥,這一會兒等餐的功夫,已經有無數老頭老太太過來搭訕,詢問俊小夥兒有沒有對象,他都冷著臉不理,還是蘭蘭怕尷尬替他應著說有,這才沒有被他們一直圍著騷擾。

不過蘭蘭不知自己怎的得罪了他,從剛剛起他就一直冷冷地盯著自己。

好像她的存在格外礙他眼。

蘭蘭:救命!要不是林清辭,誰想和你坐一桌吃早飯啊!

而且……對著她就是冰山冷臉,對著林清辭就春風和煦,要不要這麽雙標?

琉錦對蘭蘭的郁悶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他接過林清辭遞過來的勺子,低頭嘗了一口豆腐腦,微微蹙起眉。人類的食物他都沒有吃過,漸嘗輒止後也都興趣缺缺,一不點都不如林清辭身上的味道好聞,體.液好吃。

雖然琉錦把自身大部分的神力都轉移給了林清辭,但林清辭畢竟是人類之軀,擺弄起來還是透著幾分嬌弱,昨晚不過是又折騰了一宿,今晨就蔫蔫的不願起床說腰酸。

他還想再來一次卻只得強忍下去。

偏得一大早又有人類來作怪,二人燭光……不,日光早餐被破壞,變成了四人大聯誼。

嘖,煩死了。

許是看出琉錦神色不悅,林清辭問道:“不好吃?”

琉錦點點頭。

林清辭伸手把他的那碗收走:“那不吃了,一會兒回家我給你做點別的。”

青年的動作幅度較大,寬松的衣領傾斜,從琉錦的角度正好瞥見其下的大好風光。

琉錦的眼神晦暗,低沈著應聲:“好,吃什麽可以聽我的嗎?”

“沒問題。”林清辭絲毫不嫌棄那碗豆腐腦被琉錦動過,端過來就接著吃,更沒有察覺到男人晦澀的言下之意。

黃有才面前擺著一屜小籠包,一邊吧唧吧唧吃,一邊發現了什麽似的探頭過來:“清清兄弟,你前胸上怎麽起了一片紅點啊?”

雖說是前胸,但其實只是鎖骨稍微靠下的位置,因為剛才的動作稍稍露了點出來。

林清辭連忙不動聲色地向上扯衣服,面上故作鎮定:“昨晚蚊子太多了。”

黃有才疑惑:“昨晚蚊子很多嗎?我們屋裏倒是一只都沒有呢。還有怎麽只叮你,不叮——哎吆!蘭蘭妹子,你踩我腳了。”

“是嗎,我沒看到。”

蘭蘭面上毫無表情,內心慌的一批:有才哥啊,我求求你長點眼力見!你沒看到旁邊那位眼神要刀人了嗎?!

蘭蘭內心越慌,手越快,不間斷地把小籠包往黃有才嘴裏塞。

黃有才:“叱(吃)卟(不)哈(下)叻(了)……”

蘭蘭:“不,吃得下。”多吃點,占著嘴,省得亂說話。

黃有才嘴巴鼓得像倉鼠,右手猛拍胸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閃閃發光。

在一旁投餵蘭蘭手上,同樣戴著一只同款女戒。

林清辭:“……”

什麽情況?是他想像的那樣嗎?

蘭蘭註意到他的目光,有些羞赧的輕咳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早餐店掛在墻上的電視正在播放著早間新聞,畫面是一處豪華的私人別墅,大門外圍著紅白相間的警戒線。

記者冷靜的聲音正在介紹著一場惡性的虐殺案,據說是有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目擊者舉報到當地警察局,警察很快出動並抓到兇手的現行。

然而令人震驚和無比悲痛的是,犯罪嫌疑人衛某一(化名)竟然是死者衛某二(化名)的親大哥。

並且隨著案件的深入調查,犯罪嫌疑人衛某一大量違法投資與不正當行賄的罪行被一一揭露,相關專家預測,他將受到三十年以上甚至無期徒刑的指控。

林清辭本來就是隨耳一聽,直到記者說到死者衛某二慘絕人寰、幾乎超越人類可執行的恐怖死法後,他這才擡起來頭。

某些零散的,經過處理後的現場圖片被披露了出來,很多細節都被馬賽克遮擋,根本看不清,而林清辭的目光,落在了照片的一角。

那是死者臥室的窗臺,攝影師鏡頭稍微偏一點兒都會被框在鏡頭之外的角落,一株艷麗的黑色大麗花被精心飼養在琉璃花瓶中。

林清辭瞬間意識到報道的當事人是誰了。

他看向一旁坐著的琉錦,琉錦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一眼電視,早飯不合胃口的他正無聊的坐在那裏。

早餐店的凳子對於身材高大的琉錦來說實在有些局促,他幹脆長腿伸出,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腳跟。

林清辭心底猛然生出一股沖動,他站起身,拉著琉錦向外走。

黃有才剛要問他們幹啥去,又被蘭蘭眼疾手快地塞了兩個小籠包。

琉錦有些茫然,卻任由林清辭帶著往前走。

直到回到出租屋,林清辭反鎖上門,白皙的手腕按在門板上,他擡起淺褐色的眼瞳,仰頭深深凝望著已然恢覆正常發色瞳色的琉錦。

“準備好……開餐了嗎?”

夏日正好,風光旖旎。

卻不如,與你共赴巫山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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