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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還有辦法的。”
林清辭內心一片亂麻，但他在心中不斷重覆著要冷靜，他不敢想自己奔波籌謀了一個副本，得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對了，還有一個積分雙倍道具！只要我們控制好在最後一秒鐘使用，就可以彌補這10積分的差距！”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的念叨。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道具在誰的手上，但沒關系，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來尋找，只要……只要……”
“那個道具，被使用過了。”梁二爺心有不忍，卻還是說道，“我親眼看到的。”
剎那間，淺褐色的眼瞳中似有星光幻滅。
蘭蘭不忍心看，咬著下唇，眼眶泛紅。
事情到現在，未來的情況已經很明朗了，黑方作為不可改變的積分落敗者，將會在副本結算時，被系統抹殺掉所有剩餘的陣營主播。
林清辭，黎斷，王旭。
三個人中間，必然將有一個人永遠的留在副本裏。
死亡，是15個小時候後等待著那個人的唯一結局。
一時間，眾人陷入死寂的沈默。
直到有紅黑相間的光芒亮起，他們如夢初醒。
被細高個壓制在地上的王旭臉上閃過慶幸，那張原本被他拿在手裏的陣型轉換卡已經消失不見。
“我去！你是不是人！？”
細高個率先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嫌惡的啐了一口，松開他的衣領拼命擦拭，仿佛手上沾染上了什麽惡心至極的臟東西。
王旭毫無愧疚：“林清辭本來就是來救我的！那張卡片我早用晚用，不都得給我用？！”
蘭蘭厲聲呵責：“我們都還在努力想辦法，你卻優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你對得起為你出生入死闖蕩副本的林清辭嗎？！而且要不是你謊報陣營，事情又怎麽會發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你還要不要臉？！”
王旭自知理虧，但任何道德在保命面前都不值一提，他看向林清辭：“我的好表弟，表哥謝謝你的付出，也感念你的努力。你就當是在救我的路上死了，每逢清明我——”
“砰！”
“啊！”
撞擊聲和慘叫聲同時響起，一道黑影如迅雷般躥出，一腳把王旭踢飛出去。
王旭像個破抹布般撞上樹幹，口裏嘔出一大灘血，其中還有兩顆斷掉的大門牙。
“你、你……”王旭氣憤地指著那人，卻見男人面如鬼剎，陰森至極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惡鬼抽骨，王旭的喉嚨頓時像是被掐住，再也發不出半個音節。
他瑟縮回身，不敢再看一眼。
黎斷這一腳踢得極狠，若不是擔心林清辭的狀況，他非得把王旭踢殘不可。
但是……林清辭的狀態非常不對，他要更快的回到他的身邊。
*
林清辭站在原地，身體像是被釘在了那裏。
冷，沁入骨髓的冷。
明明是常年如夏的雨林，卻有股股寒意侵襲而來，從心臟，從血液，從身體深處的每一處神經元向外漫延，直至凍結他的每一寸肌膚。
林清辭知道表哥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他又何嘗不是呢？多年的隔閡積蓄，他們甚至都不如陌生人之間可以留存表面的和善。
言語的攻訐，態度的輕慢，待人的視而不見……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血脈相連的他們，表哥竟然能夠指著鼻子讓他去死！
鼻腔難以遏制的酸澀，他仰頭吸氣，背身向著遠離眾人的方向走去。
身後有腳步聲跟來，即便沒有回頭，林清辭也格外清楚來人是誰。
在遠離眾人的榕樹下，林清辭停下了腳步。
黎斷也跟著停下，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讓他感受得到自己的存在，又不過分接近。
林清辭就像是只舔舐傷口的小獸，蹲下身抱頭無聲哭泣。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辭覺得哭得累了，他擦拭幹眼淚，帶著鼻音的嗓音說道：
“我們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支線任務沒有做，或許能找到獎勵積分道具的任務。”
“沒有了。”低沈的聲音在身後說道。
林清辭困惑回頭，他不明白為什麽黎斷如此篤定。
然而，黎斷站在榕樹下，幽深的目光望向遠處，仿佛透過表面的雨林風景，看透了其下的參數代碼。
“這片雨林，已經全部被探索完成了。”
林清辭抽抽鼻子，他站起身，看著黎斷的目光中染上覆雜。
黎斷回望著他，二人四目相對。
清晨的陽光透過榕樹的縫隙灑落而下，打在那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黎斷的眉眼自有風情，淺唇未笑卻似笑，一如他們初遇時的模樣。
林清辭楞住。
原來他們的相遇，才不過兩天而已。
如幻夢一場，美好得不真實。如今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要把這份虛妄的幸福收回。
愛著他的父母是，護著他的黎斷也是……
他註定，是被不幸包圍著的啊……
林清辭淒然慘笑，他向黎斷伸出雙手：“你可以，最後再抱抱我嗎？”
黎斷微楞，而後垂下眼瞼，迎著光向他走來。
他將他擁入懷中。
林清辭感受著那強健臂膀下有力的肌肉，那胸膛之下砰砰跳動的心臟，那輕柔的落在頸間的呼吸。
夠了，這樣就夠了。
既然他註定要被不幸包圍，既然他永遠得不到幸福，那不如……就讓不幸永遠的留下吧。
右手掌不動聲色地向上擡起，暗棕色的木棍出現在手心，那是黎斷交給他的道具，【一擊必昏.木棍】。
沈睡吧，就讓我在最後的幾個小時裏，再好好的看看你。
手腕輕翻，道具敲擊在黎斷的後脖頸，林清辭下意識抱緊他，怕他昏睡過去摔倒在地上。
然而……
預想之中的傾倒並沒有發生，男人低沈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我永遠，不會讓你死。”
林清辭心下驚愕，突覺手心一空，而後什麽東西敲擊了一下後背，難以遏制的困意瞬間襲來，眼皮如同千斤重般沈沈壓了下來。
視線的最後，是黎斷不舍又哀痛的側臉，如清潭般沈靜的眼眸直直的凝望著他，像是在品味最後的珍寶。
“不要為我傷心。”
“……我本就是個局外人。”
下一秒，世界一片黑暗。
*
當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耳邊是系統沒有感情的機械播報聲：
【……結束，副本關閉。】
【倒計時：3、2、1】
光影變換，充斥著夏日蟲鳴的綠色雨林消失不見，林清辭回到了一片死寂蒼白的狹小房間。
一排排碩大的聚光燈隨著直播結束依次熄滅，在空無一物的房間中留下空洞的弧形燈面。
林清辭猛然從凳子上彈起，他推開直播間的房門，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碩大的直播大廳裏，無數個小房間鱗次櫛比地排列著，如蜂窩一般，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他順著走廊，一間間拍門過去，大聲喊著黎斷的名字。
【正在直播中，請勿打擾】
【正在直播中，請勿打擾】
【正在直播中，請勿打擾】
…………
【嘀～檢測到主播110220518號存在惡性騷擾行為，現已封禁您的訪問權限】
霎時間，蜂巢般的直播間統統消失不見，林清辭孑然一人站立在雪白空曠的廣場上。
孤寂，冷清，亦如他的人生。
他的手指微微抽動，對了，他還可以通過系統聯系黎斷！
林清辭連忙調出系統面板，淺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淺褐色的眼瞳中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偏執。
白皙的手指翩飛，迅速地點開和黎斷的對話框，敲出一句話發了出去：“你在哪？”
不到一秒，有消息回了過來。
他心中一喜：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黎斷是不會死掉的！剛剛他一定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林清辭連忙去看，笑容凝固在嘴邊。
——【檢測到該主播已不存在，信息發送失敗】
他不相信，又發出去一句：“我在直播間的廣場。”
——【檢測到該主播已不存在，信息發送失敗】
林清辭接著發：“你來找我好嗎？”
——【檢測到該主播已不存在，信息發送失敗】
林清辭：“……”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林清辭驚喜回頭：“黎——”
不是黎斷。
蘭蘭看著他，眼底難掩悲戚：“我們回去吧。”
“回……回哪裏？”林清辭訥訥問。
“回直播間，或者回現實世界，都可以。”
蘭蘭擔憂的目光掃過周圍，林清辭這才發現原來周圍並不是空寂無人，形形色色的路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蘭蘭好心勸誡：“黑市的懸賞還在，2000萬金幣不是小數目，你會被盯上的。”
可那又怎樣……
不幸的他僥幸存活下來，但卻已經被全世界拋棄。
死亡對於他……真的是壞事嗎？
或許他現在立刻馬上死去，還能在閻羅殿追得上黎斷。
“啪！”
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林清辭偏著頭，口腔中沁出腥甜。
“林清辭！”蘭蘭怒不可遏，“黎斷的犧牲，不是為了讓你自暴自棄的！”
她的眼中沁著淚花：“你還記得黎斷最後一句和你說的什麽嗎？”
記憶在腦海中翻湧，分別的最後一幕是那樣清晰：
【不要為我傷心。】
【……我本就是個局外人。】
真狡猾啊……
可自從你出現在我生命裏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局外人了。
……你是我的心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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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高個率先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嫌惡的啐了一口，松開他的衣領拼命擦拭，仿佛手上沾染上了什麽惡心至極的臟東西。
王旭毫無愧疚：“林清辭本來就是來救我的！那張卡片我早用晚用，不都得給我用？！”
蘭蘭厲聲呵責：“我們都還在努力想辦法，你卻優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你對得起為你出生入死闖蕩副本的林清辭嗎？！而且要不是你謊報陣營，事情又怎麽會發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你還要不要臉？！”
王旭自知理虧，但任何道德在保命面前都不值一提，他看向林清辭：“我的好表弟，表哥謝謝你的付出，也感念你的努力。你就當是在救我的路上死了，每逢清明我——”
“砰！”
“啊！”
撞擊聲和慘叫聲同時響起，一道黑影如迅雷般躥出，一腳把王旭踢飛出去。
王旭像個破抹布般撞上樹幹，口裏嘔出一大灘血，其中還有兩顆斷掉的大門牙。
“你、你……”王旭氣憤地指著那人，卻見男人面如鬼剎，陰森至極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惡鬼抽骨，王旭的喉嚨頓時像是被掐住，再也發不出半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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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斷這一腳踢得極狠，若不是擔心林清辭的狀況，他非得把王旭踢殘不可。
但是……林清辭的狀態非常不對，他要更快的回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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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常年如夏的雨林，卻有股股寒意侵襲而來，從心臟，從血液，從身體深處的每一處神經元向外漫延，直至凍結他的每一寸肌膚。
林清辭知道表哥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他又何嘗不是呢？多年的隔閡積蓄，他們甚至都不如陌生人之間可以留存表面的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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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腳步聲跟來，即便沒有回頭，林清辭也格外清楚來人是誰。
在遠離眾人的榕樹下，林清辭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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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就像是只舔舐傷口的小獸，蹲下身抱頭無聲哭泣。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辭覺得哭得累了，他擦拭幹眼淚，帶著鼻音的嗓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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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困惑回頭，他不明白為什麽黎斷如此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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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抽抽鼻子，他站起身，看著黎斷的目光中染上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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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這樣就夠了。
既然他註定要被不幸包圍，既然他永遠得不到幸福，那不如……就讓不幸永遠的留下吧。
右手掌不動聲色地向上擡起，暗棕色的木棍出現在手心，那是黎斷交給他的道具，【一擊必昏.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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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心下驚愕，突覺手心一空，而後什麽東西敲擊了一下後背，難以遏制的困意瞬間襲來，眼皮如同千斤重般沈沈壓了下來。
視線的最後，是黎斷不舍又哀痛的側臉，如清潭般沈靜的眼眸直直的凝望著他，像是在品味最後的珍寶。
“不要為我傷心。”
“……我本就是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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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猛然從凳子上彈起，他推開直播間的房門，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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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指翩飛，迅速地點開和黎斷的對話框，敲出一句話發了出去：“你在哪？”
不到一秒，有消息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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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連忙去看，笑容凝固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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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接著發：“你來找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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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林清辭驚喜回頭：“黎——”
不是黎斷。
蘭蘭看著他，眼底難掩悲戚：“我們回去吧。”
“回……回哪裏？”林清辭訥訥問。
“回直播間，或者回現實世界，都可以。”
蘭蘭擔憂的目光掃過周圍，林清辭這才發現原來周圍並不是空寂無人，形形色色的路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蘭蘭好心勸誡：“黑市的懸賞還在，2000萬金幣不是小數目，你會被盯上的。”
可那又怎樣……
不幸的他僥幸存活下來，但卻已經被全世界拋棄。
死亡對於他……真的是壞事嗎？
或許他現在立刻馬上死去，還能在閻羅殿追得上黎斷。
“啪！”
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林清辭偏著頭，口腔中沁出腥甜。
“林清辭！”蘭蘭怒不可遏，“黎斷的犧牲，不是為了讓你自暴自棄的！”
她的眼中沁著淚花：“你還記得黎斷最後一句和你說的什麽嗎？”
記憶在腦海中翻湧，分別的最後一幕是那樣清晰：
【不要為我傷心。】
【……我本就是個局外人。】
真狡猾啊……
可自從你出現在我生命裏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局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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