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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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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族

夜幕降臨。

雨林的蟲鳴此起彼伏,明亮的月光如白紗般灑下。

食人族的部落裏,原始社會的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刻都已經沈沈睡下。

在用粗壯枝幹圍成的尖刺圍墻外,一個青年探出了頭。

他望了望周圍,確認沒人後向後招了招手,另一個更高肩膀更寬的青年走了出來。

林清辭和黎斷倆人貓著腰,來到圍墻處,圍墻上並排拴著三條細繩,每條上都隔段距離就串著一個鈴鐺,這是食人族警戒外人的防線。

在黎斷的托舉下,林清辭避開鈴鐺,翻過了圍墻,下一秒,黎斷自己也跳了過來。

林清辭想,黎斷的身手非常好,是個不可多得的絕佳隊友。

……如果能不對他過於仔細就更好了。

他收回被黎斷握在手心小心翼翼擦拭木質碎屑的雙手,示意向食人族的木屋搜尋。

食人族的部落是圍繞著巨樹環形建造的,在巨樹之下,留有一片較為空曠的區域,那裏一眼望去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設計。

難道食人族也有跳廣場舞的需求?

木屋排列稀疏,間隔處種著農作物,在每家的房檐處,都掛著一串長長的鈴鐺。

黎斷眼神示意他不要碰觸,二人貓著腰,繼續在農作物的隱蔽下穿梭在屋舍之間。

食人族的木屋做得非常簡陋,他們透過間隙能夠輕易看到內裏,林清辭從商城裏兌換了兩副夜視鏡,一副遞給黎斷,一副自己戴上。

在這些木屋裏,他們都沒有看到王旭的身影,而木屋之外,也不像有關押人的地方。

正在他們困惑不解的時候,冰冷的鐵叉杵在了他們的後背上。

“噶紮庫伊堵。”

粗糲的嗓音說著完全聽不懂的話。

“噶紮庫伊堵!!”

見二人沒有反應,那人語氣加重,還推搡著鐵叉,冰涼的冷刃幾乎刺進皮膚。

林清辭以常理推斷,也許那人是在讓他們舉起手來?

他們嘗試著舉起雙手,轉過頭來。

兩個穿著麻布衣裳的食人族警惕地瞪著他們,食人族的皮膚很黑,臉上塗抹著白色的顏料。

“達吉拉!”

這一次,食人族可能在讓他們向著空地走。

林清辭和黎斷對視一眼,佯裝順從,而後同時極速後撤。

“砰!”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鉆進耳朵,酸酸澀澀直叫人呲牙咧嘴。

鐵叉劃著防爆盾牌的表面卸力而下,林清辭迅速收回沈重的盾牌,此時一抹黑影從身側躥出,迅猛的在食人族的後頸上用力砍下手刀,那二人便萎頓著癱倒在地。

黎斷扭扭手腕,牽起他的手就向外跑。

行蹤已經洩露,今晚再找下去顯然已經不可能,先撤再說。

然而,鋪天蓋地的火光乍然亮起,擋住了他們逃跑的路線,眼睛一時不適應,細密的繩網趁機兜頭罩下。

另一個粗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無比的憤怒:

“徂呲哢噠切爾!”

“噢!”

“噢!”

“噢!”

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林清辭艱難適應了光亮,緩慢的睜開眼睛。

健壯的食人族男人站在他們面前,他的手上舉著銳利的鐵叉,深色肌膚在火光中反射著光芒,更加凸現其肌肉的碩大。

他的臉上塗抹著的顏料,除了周圍每個人都有的白色,還有更多的彩色。

就算林清辭不了解食人族的風俗,也第一眼便意識到這個男人身份地位的不同。

在男人發話之後,兩個食人族上前拉拽著繩網,將他們向巨樹的方向拖動。

“等一下!我們只是來找人的!”

林清辭大喊,但周圍的食人族和現代文明的語言不通,只“咿咿呀呀”起著哄。

塗抹著彩色顏料的男人向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便又轉移了目光。

越接近巨樹的位置,光線越暗。

遠離了舉著火把的人群,四周漸漸漆黑了下來。

二人被拖行著來到了巨樹下,卻不知道食人族想要幹什麽。

如果是要吃掉他們,當眾殺了他們就好,何必費勁巴拉的多此一舉?

難道是想要把他們關起來當儲備糧?

可是來巨樹這裏幹什麽?

很快,林清辭的疑惑得到了解釋。

食人族放下他們,走到了巨樹的樹根處,在二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那食人族拉開了一扇門。

一扇開在巨樹樹幹上,在夜色下完全看不出來暗藏玄機的木門。

更加離奇的是,木門之內,竟然是一臺電梯!

那是一臺非常有歷史感的老式電梯,外側由金屬鐵柵欄圍擋,幾乎只在影視劇中民國時期的電影看到過的那種。

林清辭和黎斷對視一眼,交換了對此發現的驚愕。或許,他們無意中碰到了這個副本的隱秘內容。

他們任由那倆食人族將他們拖拽進電梯,而後在金屬鏈條巨大的響動聲中,徐徐向下降落。

電梯運行了很久,但因為它的速度並不是很快,所以林清辭估計大概是兩層樓的距離。

電梯停了下來,一個食人族率先舉著鋼叉走出電梯,一邊揮舞著,一邊厲喝:“哢!哢!哢!”

另一個食人族負責將他們拖拽出來,然後兩人重新坐上電梯離開了地下空間。

這裏很黑,沒有任何可以透光的地方,空間裏好像還有別的人,但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接近。

黎斷從坐上電梯時就開始用匕首割斷繩網,此時已經弄得七七八八了,他掙脫著出來,又回身幫林清辭。

“怎麽樣?”黎斷擔心的看著他。

“沒事。”雖然有些小擦傷,但不妨事。

林清辭自認為不是那麽嬌氣的人,他正要和黎斷再說什麽,突然地下空間某個角落裏一直沒有動靜的人動了下。

黑暗中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黑影,那人原本蜷縮在角落裏,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向他們望了過來:

“林……清辭?”

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又帶著幾分主人都不曾察覺的期盼的僥幸。

林清辭猛然一頓。

雖然音色比印象中滄桑很多,但……

相識二十餘年的熟稔還是讓他第一時間認出了那人。

“表哥?”

“嗚……”那人幾乎喜極而泣,“是我,是我啊!”

從商城裏兌換了手電筒,林清辭終於看清了地下空間。

這是一個三十平米左右的深坑,四周用石頭砌成墻,墻壁的縫隙處偶有遒勁的根系不甘的拱出。

王旭蹲在角落裏,幾乎是狼吞虎咽著青果。

野生的水果又小又澀,遠沒有市場裏買來的香甜過癮,然而這一刻,向來挑嘴的王旭卻不再有任何抱怨,甚至連曾經不屑一顧的果核都啃得幹幹凈凈。

吃完了林清辭遞過來的兩個,他仰起臟兮兮的臉:“還有嗎?”

黎斷冷著臉搶答:“沒了。”

他的背包裏還有兩個,但那是給林清辭留的,他可不打算都給這個人。

王旭訕訕的舔了舔手上殘留的汁液,在確認再也沒有了香甜的滋味後,這才停了下來,一臉意猶未盡。

林清辭自然也知道黎斷包裏還有,他剛才問黎斷要的時候都看見了。不過既然黎斷不想再給,那便不給了。

王旭這家夥搞出這出,合該讓他吃點苦頭,餓不死就得了。

“你什麽時候被抓進來的?”林清辭問道。

“兩天前。”

謔,合著才兩天沒吃東西,早知道就給他一個得了。

“我都四天沒吃東西了。”王旭補充,他的眼神帶著極度恐懼後的餘韻,“這個雨林太可怕了,到處都是吃人的野獸,我想摘個果子吃,卻看到其他的主播吃了那果子七竅流血……”

王旭瑟縮著,打了個寒顫:“我不知道哪些果子能吃,幹脆就不吃了。直升機投放的物資我也搶不到,那幫亡命徒是真的殺人啊!”

他的瞳孔都在震顫:“我只能躲得遠遠的……喝些河水解解渴,可光喝水哪裏夠啊,我、我那天實在是餓極了,鬼迷心竅,居然想到食人族的領地偷些食物……然後我就被抓了,丟到這裏。”

“除了你,這裏還有過其他人嗎?”

“有的。”王旭回憶著說,“我來的時候這裏原本有兩個人,一個前天淩晨被帶出去了,另一個昨天淩晨也被帶出去了,到現在也都沒有……”

“……回來。”

說到這,他的臉色慘白了起來。

那兩人都沒有回來,也就是說,大概率是已經死了。

一天晚上一個,莫不是拉出去被宰了?

食人族,真的吃人?!

意識到這一結論,三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王旭甚至蹲到一邊幹嘔了起來,但因為本就胃口空空,也沒吐出來什麽東西。

“我去他媽的!老子來這兒是淘金來的,不是給原始人做口糧的!”王旭憤恨地捶打著墻壁,恐懼讓他眼角含淚,又不想讓別人看到,於是粗暴地雙手抹臉,背對著二人,只剩下偶爾的抽鼻涕聲從指縫中逸出。

“抱歉。”林清辭低聲對黎斷說道。

要不是自己非要過來食人族營地尋找王旭,黎斷也不會被牽連得關在這裏生死未蔔。

要是黎斷真的被食人族吃掉,他真是罪不可恕。

“是我執意要幫你,不關你事。”

黎斷牽起他的手,林清辭這才註意到自己手腕側邊磨出了一片劃傷。

“痛不痛?”他一邊吹一邊問。

“沒事。”

“還是貼上創口貼比較好。”

黎斷輕柔的將創口貼貼在了傷口處,然後滿意的勾起唇角。

“你這裏也破了……”林清辭反過來幫黎斷把胳膊上的擦傷貼上了創口貼,黎斷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

突然,林清辭覺得哪裏怪怪的,而後意識到,剛才談話間一直斷斷續續的吸鼻涕聲,似乎戛然而止了。

他擡起頭,正撞見王旭站在角落裏瞅著他們。

目光恰巧落在黎斷握著他手的位置。

神色古怪,驚愕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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