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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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的

“這裏布置完成之後,會是一道粉色玫瑰的河流那種意向,周圍是白色,點綴以黃色花束。”設計師指著天花板對霍天城和應明軒介紹道。

旁邊的工作人員們正在做這個超大型的鮮花吊頂,已經做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樣子。

“這個吊頂今晚就可以完工,然後這邊是花藝師準備采用玫瑰和一些羽毛裝飾。”設計師帶著他們指了指地方, “這裏到時候會擺放之前選好的一位裝置藝術家的玻璃作品。”

“這裏就是主舞臺……”

應明軒認真聽著設計師介紹著布置流程和安排,霍天城看他那麽緊張,忍不住笑道; “沒事,不用擔心,到時候只需要聽司儀的安排,他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就行。”

設計師也笑了,點點頭,附和道: “霍總說得對,我們的主持人都擁有相當豐富的經驗和很強的控場能力,現場無論發生什麽都能靈活應對。”

“無論發生什麽”應明軒好奇地問道。

設計師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沒有答話。

好在應明軒的八卦欲望也不算強,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就算了。

看了一整天的會場,回家之後應明軒就累得犯困了,他晚飯隨便吃了兩口,便回了臥室準備休息。

跟秘書打了個電話安排了一些公司那邊的事情之後,霍天城見應明軒早早的就去臥室休息了,連忙去臥室看他。

“怎麽了,今天累到了”霍天城看著縮在被子裏瞇著眼睛但是沒睡覺的應明軒,有些擔憂地問道。

“有一點點而已,睡一覺就好了。”應明軒感覺他用手摸自己的臉,便輕輕地用自己的臉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睛瞇起的模樣像只懶洋洋的貓。

“我陪你睡覺”霍天城看他這副樣子,心臟止不住地發軟,聲音都溫柔了不少。

“你忙完了”應明軒當時就想一口答應下來,但理智還是讓他裝模作樣的客氣了一句。

“忙完了。”霍天城哪裏看不出來他在這裏跟自己裝模作樣,笑著親了他的額頭一下, “等我洗個澡。”

“嗯。”應明軒縮在被子裏,懶懶地點頭。

霍天城洗澡很快,應明軒瞇著眼睛等了一小會兒,他便帶著溫暖的水汽鉆進了被子裏。

應明軒也就順勢鉆進了他的懷裏。

霍天城抱住他,給他順了一小會兒的毛,看應明軒昏昏欲睡的模樣,有些猶豫地問道: “對於婚禮你還有沒有想要改動的地方”

“嗯”應明軒勉強睜開眼睛,從胸肌裏稍微擡起臉來, “沒有了,你想改嗎但是馬上就要舉行了,臨時改動不太好改吧”

“沒有,我怕你不喜歡。”霍天城低聲道。

“我怎麽會不喜歡呢”應明軒就驚訝了。

霍天城尷尬又有些心虛地笑了一下: “我只是害怕……”

應明軒看著第一次露出這種模樣的霍天城,思考了兩秒鐘,一本正經地說道: “霍天城,我覺得你的壓力好像有點大。”

“啥”霍天城沒反應過來。

應明軒沖著他展開手臂,然後抱住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

被體溫變得溫暖的沐浴露的清香一下子把霍天城整個包圍了。

應明軒想把他這麽大塊頭抱在懷裏還有些難,於是只是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模仿著霍天城平時哄自己的時候順毛的動作。

“現在有沒有好一些”應明軒的聲音從霍天城的頭頂上傳來。他覺得霍天城可能是有一點婚前焦慮了。

霍天城現在根本不想說話。

他陷在應明軒柔軟的溫暖的帶著清香味的懷抱裏,全身的骨頭都軟掉了,整個人的魂都飄起來,大腦無可救藥的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柔軟情緒中。

“有。”霍天城努力地說出這個字,然後攬住應明軒的腰背,讓兩個人更緊密地貼在一起。

應明軒感覺到他對自己罕有的依賴情緒,也就動作盡可能溫柔地又摸了摸霍天城的頭發,小聲道: “不要怕。”

他知道霍天城總是對於自己到底夠不夠愛他這一點沒有安全感,所以他也只能告訴霍天城,叫他不要怕。

霍天城感覺自己簡直就想溺死在這個溫柔鄉裏。

如果應明軒沒有哄著自己結果他提前睡著了就更好了。

霍天城看著靠在枕頭上沈沈睡去的應明軒,半是無奈半是溺愛的嘆了口氣。

他非常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安眠藥成精,應明軒抱著他睡覺比抱著枕頭還管用。

但是不管怎麽說應明軒對於他的這一波充電還是十分有效的,霍天城原本有些無由的忐忑緩解了許多。

相比於霍天城這種擔心,應明軒更加憂慮於婚禮當天的流程會不會出什麽岔子,好在這種擔憂並沒有發生,一切都相當順利,他專門看了一眼霍飛章的位置,發現那邊也並沒有坐著人,唯一讓應明軒有些不滿的是交換戒指之後接吻的時候,霍天城抱著他親起來沒完。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這樣應明軒臉都羞得通紅,偏偏霍天城還笑。

氣得應明軒在換宴會禮服的時候,在換衣間裏用手捧花打了好幾下霍天城的腦袋。

“別打了別打了,把你老公打傻了可怎麽辦”霍天城一邊忍住笑,一邊把應明軒的手腕捏住。

“我看你現在就挺傻的,不打也傻。”應明軒氣哼哼地丟掉手捧花,白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造型師回頭看見我發型亂了多不好,”霍天城哄著他,低下頭問道, “你看我頭發上是不是有花瓣幫我拿下來。”

應明軒便湊過去幫他看頭發。

然後猝不及防被霍天城攬住了腰吻上來。

霍天城的舌頭熟門熟路的撬開牙關,觸及到一條更為柔軟的舌。

“剛才在臺上我就沒親夠……”他緊緊地抱著應明軒,含含糊糊地說道。

應明軒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但只能無奈地小聲道: “不準留印子……晚宴上要是被人看出來我真的會生氣的。”

然後被聽話但是欲/求/不/滿的霍天城抱起來壓在沙發上親得舌頭都痛了。

不過倒也確實沒有留下印子。

晚宴耗費了不少時間,應明軒倒是沒什麽事情,他本身就是搞藝術的,家族事業跟他沒什麽關系,只負責在霍天城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站在旁邊當一個好看的背景板。

饒是如此,整個流程結束之後也是把應明軒累的不輕,在回家路上就靠在霍天城肩膀上睡著了。

霍天城原本想跟他好好溫存一下來著,現在看他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也只能歇了心思。

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應明軒第二天早上醒過來之後,就被霍天城按住了大做特做一通,早飯都錯過去了。

“霍天城你是個牲口吧”應明軒渾身酸軟地靠在枕頭上躺在被子裏,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要餓死了。”

“我錯了。”霍天城很敷衍地笑著道歉,然後拿著勺子遞到他嘴邊, “啊,張嘴。”

沒辦法,晚宴是連續三天的,應明軒可以不用去,但今晚和明晚都有霍天城忙的,到時候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想抽空做點夫夫運動實在是太難。

應明軒狠狠地吃了一口他餵的飯,還是挺生氣的模樣。

“怎麽了,不好吃”霍天城看他跟個小受氣包一樣,笑著問道。

應明軒臉稍微紅了一點,他白了霍天城一眼,小聲嘟噥道: “還不都怪你,我舌頭疼……”

霍天城感覺自己下面一跳,他是不敢再戲弄應明軒了,乖乖地給人餵完了飯,還特意每口都吹吹。

“這是什麽”

應明軒看霍天城收拾完了東西,遞給自己一塊糖,接過來問道。

“你不是舌頭疼嘛……”霍天城解釋道, “這個含片你試一下,應該有用。”

應明軒就撕開包裝把它含在嘴裏。

霍天城鉆進被窩裏陪他一起靠在床頭,一只手攬著他的腰幫他揉著,問道: “今晚就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吃晚飯,然後睡覺,可以嗎”

“當然可以。”應明軒覺得他把自己當小孩了,很隨意地答道。

“我會盡快回來。”霍天城親親他的脖子。

雖然應明軒覺得他這話囑咐得很沒有必要,但是自從應明軒到他這裏以來,他們兩個一直都一起吃晚飯,霍天城就差拿根繩子把應明軒綁在自己腰帶上了,這算起來還是應明軒在這邊第一次一個人吃晚飯。

應明軒在這邊嘴上說著不在意不在意,叫霍天城趕快滾蛋,但是下午霍天城出門之後,應明軒居然莫名感覺到了一陣空曠。

就像是才意識到這個房子居然有這麽大一樣。

米飯咪咪叫著蹭到他的腿邊。

應明軒回過神,彎腰把它抱起來擼了擼毛,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麽粘人,把米飯大米小米黑米全都翻來覆去擼了一遍之後,應明軒默默地自己去吃飯了。

他覺得無聊主要還是因為剛剛完成了一幅大畫,暫時沒有新靈感湧現。

應明軒一邊吃飯,一邊在想著自己要不要去畫室盡可能摸兩張普通一點的畫出來。

最後決定硬憋兩張給自己湊一下作品數的應明軒在畫室裏枯坐了好一陣,硬是一筆都沒有畫出來,在他決定要放棄趁早睡覺的時候,管家突然敲了敲畫室的門,說道: “應先生,霍飛章來了,您看現在讓他進來嗎”

應明軒楞了一下,霍飛章連昨天的婚禮儀式都沒有參加,現在找過來做什麽

他摸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默默地思考了幾秒鐘,然後吩咐道: “給他開門吧。”

管家應了一聲,便去給霍飛章開門了。

而此時已經在回家路上的霍天城,也接到了管家的消息,霍飛章來家裏了,應明軒還讓他進家門了。

霍天城當時就是一種家被偷了的暴躁感,但是想到應明軒這段時間的表現和態度,他又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囑咐管家給自己打字現場直播。

這邊應明軒下了樓,看見看見霍飛章居然不是自己來的,身邊還跟著上次那個助理,這麽晚了,那麽助理還跟在霍飛章身邊也是很厲害。

霍飛章和李助理這段時間都瘦了一大圈,肉眼可見的憔悴和滄桑。

霍飛章其實並不想帶著李助理來的,但是自從上次之後,李助理就跟瘋了一樣逼他做工作,計劃表滿滿當當簡直排得要把他當大牲口用,而且李助理還陰魂不散地一直跟著他,霍飛章又不能跟這個霍天城手底下的老牌助理撕破臉,只能忍著。

但是現在這個點他非要陪著自己來找應明軒也很離譜就是了。

“這麽晚了霍飛章你還帶著助理過來,是來找天城的”應明軒下了樓,主動開口道。

霍飛章有些恍惚地看著他,其實他這次來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明明已經完全沒有希望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再見應明軒一眼,或許是潛意識裏還抱著應明軒和霍天城只是逢場作戲的幻想。

哪怕應明軒不會跟自己在一起了,他跟霍天城也不一定是真心的。

“不是,”霍飛章從沒感受過應明軒對自己這種說話態度,完全不是之前的冷淡,也並不是當初的親昵,是一種很明顯故意為之的熱情客氣,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感覺有點怪怪的,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應明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招呼他們兩個在沙發上坐下,順便叫傭人倒茶,米飯在桌子上走了兩步,想去聞杯子裏的茶水,被應明軒手疾眼快地抱回懷裏。

“找我的話真的不是因為什麽正事嗎我忘了很多事情,如果有事的話直說就好了,不用跟我客氣。”應明軒抱著米飯說道。

“沒有……”霍飛章聽他說忘了很多事情,他也知道之前應明軒在展館暈倒過一次,據說那次他失憶了,但是後來都說他已經想起來了, “你忘了什麽”

他突然覺得現在能這樣跟應明軒正常聊天也挺好的。

“忘了挺多事的,和你有關的基本都記不起來了,”應明軒臉上露出一個略微有些無奈的笑容, “所以你要是找我有事的話,可能就沒辦法了,我完全不記得。”

“不過天城應該快回來了,到時候你可以跟他說。”應明軒手上慢騰騰地摸著貓,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在客廳大燈的照耀下閃著光,霍飛章這才註意到他露出來的手腕上有一點不同尋常的紅痕。

霍飛章突然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眩暈。

上一次的時候,應明軒就對他說過,會忘了自己,那時候他只是覺得這是一句氣話,但是現在應明軒真的把自己忘了。

剛才一直感覺怪異的態度終於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應明軒現在面對的並不是前男友,但是自己丈夫的親弟弟。

所以才會這麽積極的說話。

霍飛章的存在,已經徹底被他從自己的過去中抹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霍飛章感覺自己手腳發冷,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應明軒看向自己的目光平和又友善,但是比任何一次都讓他感覺刺痛。

坐在旁邊當背景板喝茶的李助理看霍飛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默默地松了口氣,連忙接過話頭,說道: “經理,我想起來我這裏還剛收到了幾份文件,您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咱們去看一下”

李助理上次跟著霍飛章翻了大車,造成了三人在公司大樓一樓那邊的修羅場,之後霍天城讓他專門看著霍飛章工作,可讓他逮住了機會使勁的將功贖罪,今天得知霍飛章居然想趁著霍天城不在來偷家,他說什麽也要跟來,為大老板的家庭幸福守好關。

應先生發揮水平很完美,看霍飛章這副最後一點死灰都被揚了的感情狀態,李助理覺得這波自己回頭可以去找霍總請功了。

李助理遞出了話說要走,霍飛章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他已經完全不想再留在這裏了,也不想再看見現在的應明軒。

“那應先生,我跟霍經理就先走了。”李助理站起來對著應明軒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他註意到了站在角落陰影裏抱著手機飛快打字的管家,一眼就明白這是在跟霍總做實時文字直播,這事他也幹過,看見管家這樣,他一瞬間升起了一種打工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慢走啊。”應明軒抱著貓送客。

霍天城這邊看著管家不停發過來的消息,心裏也安定了不少。

他也終於意識到,應明軒一直跟自己說沒想起來是演的,應明軒連只有一面之緣的李助理都記得,怎麽可能記不起來那麽多事情,這個小騙子估計早就恢覆了記憶,就是演著耍自己玩。

車停下,很巧是的正好遇上了出來的霍飛章和李助理,霍天城看著霍飛章面無表情的朝自己的方向走過來,在將要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問道: “你知道應明軒有心理疾病嗎”

“什麽”霍飛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霍天城看他茫然的樣子,突然笑出了聲。

他擺了擺手,沒有再理會霍飛章,大步朝房子大門走去。

霍天城竭盡全力才讓自己笑得沒有那麽失態。

霍飛章不知道應明軒有渴膚癥。

霍飛章跟他相處了六年,居然都不知道他有渴膚癥。

霍天城覺得,應明軒的天賦或許不只是在畫畫上,去做個演員也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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