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或許該挑明

關燈
或許該挑明

應明軒在這邊陪著老師說話,霍天城就被田師兄和嚴師姐帶著在畫室裏逛。

“這幅畫是明軒畫的嗎?”霍天城在一幅人物畫像面前站定,問道。

畫上是六十多歲的李老師和他五十多歲的妻子,兩個人目光柔和的看著前方,整體色調都極盡溫柔。

看來應明軒對於他老師的感情果然很深。

“對,當初小師弟簽了畫廊,賣出十萬塊一幅畫的時候,他才專門給師傅和師母畫的人像。”田師兄笑了笑,“小師弟表面上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實際上性子傲得很,畫得不夠好的時候,讓他留畫他都不留。”

“確實是這樣的。”霍天城看著這幅畫,臉上露出了很淡的笑容。

應明軒平時總是很好欺負,但是一旦引起他的警惕了,就會變得非常難搞,哪怕是霍天城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懷柔。

“這幅畫……”霍天城又看向另外一幅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畫。

“這是老師的仿作。”嚴師姐連忙解釋道。

霍天城便點點頭,因為他記得真品在他老家別墅的二樓上掛著呢。

“我不太懂繪畫,不過像你們老師水平這麽高的人,現在也會臨摹別人的作品嗎?”霍天城又問道。

“有時候會,這種事情都是常做常新的,每次說不定都有不同的感悟和收獲。”田師兄解釋道。

“那對著原作臨摹應該效果會更好吧?”

“當然。”田師兄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貧窮的微笑。

霍天城就滿意地點點頭,沒想到自己這次來還意外收獲了一個討好應明軒的方法,畢竟論起畫作藏品,本家裏那些開個畫展都綽綽有餘了。

李老師在這邊跟應明軒高高興興地聊了好一會兒,看自己徒弟帶著霍天城轉了一圈又下來,連忙招呼道:“我也沒在畫室放什麽能招待人的東西,小田,你去把明軒帶來的茶泡上吧。”

“好嘞。”

“不用!”

田師兄和應明軒的聲音同時響起來。

李老師和師兄師姐都驚訝的看著應明軒。

應明軒看了一眼霍天城,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是霍天城特意從他爺爺那裏帶來的,老師您留著自己喝就行了,給我們喝太浪費了。”

李老師和師兄師姐們還是頭一次從應明軒嘴裏聽見這種話,畢竟本身能夠走純藝術道路誰家裏沒有兩點資產,好東西都是見過一些的,尤其應明軒算是出身最好的,從來不缺錢,能讓他說出這種話……

這茶葉應該比金子做的都要更貴了。

李老師楞了一下,便改口道:“那小田你在咱們常去的館子定個包間,咱們中午一起吃個飯。”

“好的老師。”

霍天城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到應明軒旁邊,想著自己要才能怎麽順理成章去牽他的手玩。

還沒等他想出一個章程來,李老師就擡眼看向他,溫和地道:“天城是明軒新男友吧?”

“嗯。”應明軒看了霍天城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答道。

霍天城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感覺比當初去見應明軒的父母緊張多了。

“我感覺天城比你之前那個男朋友好多了,是個有本事的人。”李老師笑道。

“這怎麽說?”霍天城有了興趣,問道。

他自認為自己當然比霍飛章有本事多了,只是不知道這位老師這麽說的理由是什麽。

“上一個有些浮躁,但你這人看起來就做事情就抓得著,拿得下,守得住,跟他不一樣。”李老師呵呵笑了兩聲,說道。

霍天城肅然起敬,覺得自己這一趟送禮真是沒白送,最起碼應明軒這個老師看人很準。

中午出門去吃飯的時候,李老師拉著應明軒走在前面,低聲問道:“明軒啊,你那個男朋友給帶的是什麽茶葉?”

“西湖禦前龍井,據說一年只產二兩,一般情況下買不到,是霍天城他爺爺珍藏的。”應明軒小聲答道。

李老師沈默半晌,拍了拍自己這個關門弟子的手,嘆了口氣,說道:“我就說你這個男朋友比上一個好。”

應明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包間裏坐下,應明軒才發現李老師的女兒也到了,大約是為了陪嚴師姐。

“等下你不用喝酒,倒白水就行。”應明軒拉了拉霍天城的手,囑咐道。

霍天城酒量不錯,但他還是第一次被應明軒這樣關心囑咐,也就從善如流的給自己杯子裏倒上了礦泉水。

然後他就看著應明軒菜沒吃幾口就一杯杯的白酒飲下去,看得霍天城都眉頭一跳,但想了想,他還是沒有攔著應明軒繼續喝。

還有那位嚴師姐也不遑多讓,兩個人你來我往喝得幾乎要趴下,

李老師倒是沒喝多少,被他女兒攔下了,此刻看著自己這兩個學生這麽勇猛,忍不住問道:“明軒事業有成,又要結婚了,慶祝一下我倒是能理解,小嚴這是怎麽了?”

田師兄瞄了醉倒的師妹一眼,低聲道:“前段時間不是有新聞說抓了一個四十多人的亂/交派對嗎,嚴師妹她當時的男朋友就是在那裏被抓的,還是她去保釋出來的,現在已經變成前男友了。”

李老師只能呵呵笑了一聲:“年輕人真會玩。”

霍天城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已經醉得趴在桌子上的應明軒。

“不用擔心,明軒喝醉了也老實,”李老爺子喝酒有點上臉,紅著臉笑呵呵地對霍天城道,“這孩子心裏有事老愛憋著,偶爾喝點酒也挺好。”

“您和明軒平日裏都是怎麽相處的?”霍天城問道。

“沒什麽怎麽相處,明軒當時來我這裏學習的時候年紀還小,我把他當我小兒子,”李老師一說起這事就有了興致,“明軒這孩子從小就很敏感很缺愛的,他家裏沒什麽人管他,有時候我就叫他住在我家裏。”

“他雖然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實際上是個特別可愛的小孩,明軒對於色彩和感情的感知都有種天生的敏銳,但是這種天賦就像根刺一樣紮著他,他越敏銳,心靈就越孤獨,這種孤獨是親情的缺失造成的,我只是他的老師,不是他的父母,我彌補不了他。”李老爺子臉上還是掛著笑容,“但是這種敏感而飽受煎熬的心,恰好是藝術家最好的天賦。”

“所以哪怕我的弟子裏明軒年紀最小,卻是他出名最早,名氣最大。”

“明軒之前的畫裏,總是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那種內斂的幹凈的刺痛的孤獨感,在市場上其實是很吃香的。今年前半年他的那兩幅產出我看過了,那時候他高高興興在訂婚,下筆的時候,那種獨特的孤獨感都被消磨了不少,有時候我也覺得矛盾,一個孤獨的天才藝術家,和一個開心的普通人,人們到底更希望看到哪個。”李老師嘆了口氣。

霍天城沈默不語,在思考著什麽。

“你應該也看到了,明軒在跟他上一個男朋友鬧掰之後產出的畫作,那種噴薄欲出的靈氣,他是個真正的天才,只不過這種天賦需要痛苦的磨礪才能展現。”

霍天城擡起頭來,看著這個眼神迷蒙的老爺子,聲音平淡地說道:“那我為什麽不讓他成為一個開心的天才藝術家呢?快樂和悲傷都是能夠觸動心臟的情緒,只不過悲傷更為刺痛更為明顯罷了,如果他畫開心的畫不夠好,那就說明他還不夠幸福。”

李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一頓飯吃完後,霍天城抱著已經睡著了的應明軒到了車裏,帶著他回家。

霍天城看著自己懷裏應明軒因為醉酒而泛著紅暈的臉,默默地思考著他們兩個的關系。

其實就和李老爺子說的一樣,應明軒從小就是個極為孤獨的人,渴膚癥的成因就是極度的缺愛和孤獨,以及難以承受的重大背叛。

原本應明軒的渴膚癥應該也不像是他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那樣強烈和不受控,但是霍飛章的背叛完全加重了它。

應明軒也未嘗想不到自己對他不僅僅是簡單的有好感,但離開了霍天城給他構建的安全區,他無處可去。

所以他始終在這裏自欺欺人的逃避拖延。

和應明軒的這位老師的交談讓霍天城更為完善的了解了應明軒的過去,他意識到或許自己該把事情挑到明面上來了。

應明軒也不是完全不接受自己,最起碼,霍天城認為,在應明軒心中真正等同於見家長的,正是今天和他的老師同學們的這一面,這是應明軒完全私人的圈子,與他的出身家世完全脫離。

但霍天城現在已經進入了這個他的私人領地。

他相信自己在應明軒心中已經確實打開了一個缺口,雖然屬於在他心靈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但對於他達成目的來說足夠用了。

霍天城把應明軒抱到床上收拾好,還沒來得及坐定就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餵?”

“霍總,二少已經知道您和應先生要結婚的消息了,現在鬧著要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