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挫敗

關燈
挫敗

“你幹什麽?快點拿出去……”應明軒紅著臉小聲道。

“手套對你來說好像有點大了,”霍天城在他惱羞成怒之前就把手指從手套裏抽了出來,“這副手套是按照我的手尺寸做的,過兩天找人給你做一副,你覺得鹿皮的怎麽樣?”他攬住應明軒的肩膀,像是商量正經事一樣問道。

“都行。”應明軒縮起手指,很不適應的按了按自己的手心,霍天城在他手心勾得那一下仿佛留了影,讓那一塊皮膚都變得滾燙起來。

霍天城看應明軒拘謹的樣子,也就沒有再得寸進尺,只安靜的站在一邊,聽著應明軒和機構那邊的人商量到時候的現場布置。

應明軒真的很喜歡花,霍天城聽團隊裏那名花藝師說,如果按照這麽布置,到時候大約會需要好幾噸重的鮮花,需要提前預定空運過來。

“會不會有點太麻煩?”應明軒看向霍天城,問道。

“這有什麽麻煩的。”霍天城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應明軒就點點頭,繼續跟著機構這邊的團隊邊在莊園裏走邊商量這個地方該布置成什麽效果。

應明軒已經意識到了,這一場婚禮的花費恐怕會比他們全家一整年的收入翻個倍還要多,對於他的消費水平來說已經算得上十足奢侈。

畢竟應明軒的父親是應老爺子的第四個兒子,從小就游手好閑,婚後也沒能做出什麽成績來,應明軒作為自己父親的第三個兒子,走上了藝術道路,就更加邊緣化了,吃著家族基金分紅雖然日子過得很不錯,但是在有錢這一層面上,跟霍天城這種已經掌管家族企業的本家長子毫無可比性。

但是這種肆無忌憚花霍天城的錢的感覺……好像還真的挺爽的。

莊園這邊的布置方案就談了一整天,霍天城怕把應明軒累病了,讓機構那邊先回去總結一下,三天後再去看晚宴會場。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這也太誇張了,我們兩天快點看完讓他們做準備不更好嗎?”應明軒和霍天城坐在車上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不差那幾天,現在進度已經夠快了。”霍天城摸了摸他的額頭,覺得沒有發燒,微微放下心來,“而且明天有降溫的,還有大風,我怕你凍著。”

“我今天都出汗了。”應明軒嘴裏說著跟霍天城意見相反的話,但是卻沒有避開他關心的動作,甚至氣質上都軟化了不少。

霍天城聽他這樣說,臉上勾起一個微笑:“出汗可以排毒,總比受凍好。”

他貼著應明軒坐著,伸手去牽應明軒脫了手套的手。

霍天城尤其喜歡應明軒的手,喜歡一遍遍的一根一根手指的摩挲揉捏,還喜歡摸他手上因為畫畫留下的筆繭,比養貓人玩貓的肉墊癮還大。

應明軒感覺沒什麽精神,也懶得跟他計較,乖乖地靠在椅背上被他牽著手捏著玩。

霍天城覺得今天應明軒好像有些出奇的乖,在下車的時候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應明軒的臉蛋,軟軟滑滑的手感奇佳。

“怎麽這麽沒精神,累到了?”霍天城對上應明軒控訴的眼神,又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問道。

應明軒自暴自棄地靠著他,哼唧了一聲:“有點。”

霍天城就直接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應明軒第一反應就是想掙紮,但一看這已經到了家門口了,這邊又沒有外人,象征性動了動,便趴在霍天城懷裏老實下來了。

反正家裏這邊的傭人早就看過霍天城把他抱來抱去了。

霍天城把人公主抱著進了門,放在沙發上幫他脫衣服,應明軒裏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靠在抱枕上神色懨懨蜷縮在沙發裏的模樣顯得格外柔軟。

霍天城飛快地把自己收拾好,然後湊到他面前,放柔了聲音問道:“不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應明軒的額頭,沒有發燒。

應明軒低垂著眉眼,微微動了動,額頭在霍天城的手掌心輕輕蹭了蹭,小聲道;“頭有點疼。”

霍天城皺起眉。

“一點點而已,我睡一覺就好了。”應明軒看他臉色不太好的樣子,解釋道,“你不用擔心的,我都習慣了。”

霍天城揉了揉他的頭發,盡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好,先吃飯吧,不過我要叫醫生來一趟,等會兒讓醫生給你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嗯。”應明軒覺得其實並沒有必要,他只是稍微有點頭疼沒精神而已,叫任何醫生來也就是多休息註意身體健康罷了。

但是霍天城還是頭一次這麽嚴肅,應明軒也不想違他的意。

應明軒這邊飯還沒吃完,霍天城的私人醫生就到了。

說實話張醫生也完全不想來的,應明軒的病歷實在是清清楚楚,就是先天身體素質不好,經常有個感冒發燒頭疼腦熱都再正常不過了,尤其是今天也沒感冒發燒啊,只不過是大冷天在外面轉了一圈,因為疲憊稍微有點頭疼而已,睡一覺就好了的事。

但是老板親自叫人,作為霍總的醫療團隊中對於中醫造詣最高的醫生,張醫生也只能飛速趕到霍總的別墅這邊,順便在等待的時間裏打打腹稿看看怎麽應對霍天城。

應明軒其實吃過飯就覺得好多了,大腦那種沈悶悶的隱痛已經消減得差不多,但是張醫生已經一臉笑容的湊上來了,他也就默默地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應付一下。

“應先生,您可以說一下您身體具體是哪裏不舒服嗎?”張醫生看起來大約四十幾歲的年紀,在醫生裏算是剛步入巔峰期,但是頭發已經顯露出了些許的稀疏,他湊上來,笑瞇瞇地問道。

應明軒懶懶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個地方稍微有一點痛。”

張醫生就在霍天城的眼神中,伸手找了應明軒頭上的幾個穴位,給他按了按,問道:“您感覺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應明軒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下來。

畢竟他又不是霍天城,配備著這麽一個頂尖的醫療團隊,像是這種睡一覺就好的頭疼腦熱之類的,還從來沒有叫醫生這樣服務過。

“那您先躺下,我給您按一會兒,應該就不疼了。”張醫生微笑道。

應明軒就在沙發上躺下,張醫生給他按了一會兒,用一堆車軲轆話和專業術語囑咐他要註意休息和飲食之後,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應明軒頭不疼了,就被霍天城趕著去睡覺,張醫生又被他拉著聊了幾句,應明軒這個情況確實沒什麽好說的,身體虛弱罷了,說來說去也就是只能慢慢養。

於是霍天城想著,得從本家霍老爺子那邊再要一個營養師過來。

應明軒還不知道霍天城在這邊要為了這事大動幹戈,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穿著睡衣準備爬到床上去的時候,就看見霍天城已經收拾好了一切,坐在他的床上等著他了。

應明軒頓時覺得危險,拿著手裏的毛巾後退了一步,問道:“你來做什麽?”

“陪你睡覺啊。”霍天城態度十分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為、為什麽?”應明軒像只領地被入侵的貓似的,警惕的盯著霍天城。

“你每次生病不都是我在照顧?你身體剛不舒服,我不放心你自己睡。”霍天城拍了拍床墊,“過來坐好,我替你擦頭發。”

應明軒思慮再三,還是猶猶豫豫地坐在他旁邊,被霍天城拿著毛巾擦頭發。

霍天城做這件事甚至已經有些熟練了,他把應明軒的頭發擦幹,然後看著他頭頂小小的發旋,和後頸露出來的白得有些脆弱的肌膚,嘆了口氣。

“你嘆氣做什麽?”應明軒擡頭看著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種認真的嘆氣,之前好像從來沒有在霍天城身上出現過,霍天城哪怕嘆氣也都是笑著的、帶著一點點無奈的,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

“你讓我很有挫敗感。”霍天城伸手撥弄了一下他額前的頭發,然後拉著人躺到被子裏。

“挫敗感?”應明軒更好奇了。

他何德何能可以讓霍總有挫敗感啊?

“沒什麽,睡吧。”霍天城揉了揉他的腦袋,關掉了臥室的大燈,只留著小夜燈微弱的光。

應明軒看他不想說,也就不再追問,在霍天城旁邊他的睡眠質量通常都會超乎尋常的好,現在說要睡覺,一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霍天城等他徹底睡著,便伸了伸胳膊,把人抱在了懷裏。

他已經盡可能地讓應明軒處在安全的環境中,但是應明軒就是有這種一見光一吹風就會立刻病倒的能力,他覺得自己可以給應明軒全世界最好的生活,但實際情況是應明軒自從到了他這裏之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已經發燒感冒頭疼了三次。

從小就想做任何事都能做好的霍天城,罕見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