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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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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原定計劃是在雲新寨待一個星期就回去,結果在這裏待了將近兩個月。

這兩個月牧尋不是在雲新寨就是在雲角寨和褚珵待在一起。

這段時間以來,牧尋也習慣了雲角寨的生活作息,沒什麽娛樂活動。

總的來說就是。

無聊。

非常的無聊。

但好在風景還不錯,但再好看的風景看了兩個月也膩了。

牧尋單手撐著下巴,笑著看褚珵掃地,“褚珵我跟你說,我剛來雲新寨的第一天就聽說了關於雲角寨的傳聞。說得還挺嚇人。”

褚珵頭也沒擡,說,“他們只是不了解雲角寨而已。”

牧尋吃了口褚珵切好的西瓜塊,說,“雲新寨的寨民確實對雲角寨的偏見挺大的,上回我跟民宿的老板娘說雲角寨挺好的不嚇人。結果老板娘以為我瘋了,當時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說著說著就笑出了聲。

褚珵輕笑出聲,把掃把放回原處,坐在了牧尋桌對面,“那哥哥現在對雲角寨改觀了?”

牧尋音量放大,“那當然!我早就不覺得雲角寨嚇人了好吧!”

“我現在挺喜歡這裏的,有時候我還覺得這裏挺適合放松養老的。”牧尋道。

“剛才我還在想等我六十歲了就來這裏開啟我的養老生活。”

褚珵雙眼微彎,漫不經心道,“哥哥你現在就可以一直住在這裏,住在我家,不用等到六十歲。”

牧尋搖搖頭,“怎麽可能一直住在這裏。我在這裏已經待得夠久了,原本我是準備來雲新寨玩幾天就回去的。誰想到居然玩了這麽久,江問早就在催我回去了。”

褚珵知道江問這個人他和牧尋的關系很好,好到簡直讓人嫉妒。

褚珵:“哥哥,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牧尋還真沒想好什麽時候回去,在雲角寨和褚珵待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真的挺開心的。

雖然褚珵有時候黏人了點,一些行為讓他感到奇怪,但牧尋通通認為是褚珵孤獨太久了。

沒怎麽和朋友相處過,所以才會這樣。

褚珵太好了,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才是弟弟。

突然間就要離開這裏,牧尋說實話還真的挺舍不得。

待在這裏和城裏是不一樣的感覺。

家裏空蕩蕩的,沒什麽意思。

和褚珵待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很放松。

但再不回去,江問可能會殺到雲角寨來。

“再過幾天應該就準備回去了。”牧尋道。

褚珵看似輕松笑著,一只手卻攥緊了,“哥哥回去的時候記得告訴我,我送哥哥一些東西。”

牧尋扯唇道,“你以後要是來南城玩記得打我電話啊。”

褚珵點頭,回答,“會的。”

兩個月以來,牧尋大多時間都在褚珵家,才十八歲的少年似乎與牧尋角色對換了。

牧尋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走了,褚珵就又可能回到像以前的生活。

他也試過讓褚珵去認識一下其他人,交個新朋友。

褚珵卻每次都固執的說不想要朋友。

牧尋看著一直盯著他看的褚珵,無聲的嘆了口氣。

剛開始牧尋還挺不喜歡褚珵這個盯著他看的行為,怪別扭的。

以前好歹還是悄悄的看,現在直接光明正大。

自己每次只要語氣稍微重一點,牧尋就感覺他快要哭出來了。

次數多了,牧尋也習慣了隨便褚珵怎麽看。

他已免疫。

牧尋覺得自己像個操心的老父親。

心好累。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牧尋的思緒。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往陽臺上走去接聽了起來。

“陳航你打電話來幹嘛?”

陳航一連咳了幾聲像是能把肺給咳出來,他起初以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以為過兩天就好了,沒想到反反覆覆了一個多星期不僅沒好反而越來越嚴重。

這次他咳得受不了,只好打電話給牧尋提前回去。

“牧哥我先回去了,我實在受不了了我現在咳得太嚴重了吃藥都吃不好。”才說完又咳了。

“太、太難受了。”

這頭的牧尋光是聽著就難受,他眉頭一皺,說:“你上次不是說好了嗎?”

陳航忍住喉嚨間的癢意,聲音沙啞,“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真的見鬼了。上次我都以為我好了,誰想到變嚴重了。”

陳航忍不住了,咳了出來。咳嗽聲聽得牧尋心驚。

等咳完,他又道:“牧哥我實在是受不了,我先回去了啊!”

“我送你。”

“行。”

等電話掛斷後,褚珵疑惑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牧尋現在忙趕回民宿來不及長篇大論的解釋,簡單的說了句,“陳航這次病得有點嚴重,我去送送他。你就別跟來了啊,我等會兒就回來。”

“好。”褚珵盯著牧尋離去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陳航這個礙眼的家夥終於要走了……

他來到陽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紅木欄桿上,垂眼看向跑遠的牧尋,低喃道,“哥哥要是只看著我一個人就好了……”

牧尋基本一路都是用跑的,今天又是個艷陽天,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了一大塊。

他隨手擦去額上的汗,白皙的臉被陽光曬得緋紅。

牧尋來到寨子門口,停住了腳步。

一個約莫七八歲大的小男孩在樹上抱著樹幹哭。

肯定是貪玩爬樹,結果上去就下不來了。牧尋目測那小男孩距地面大概就兩米的樣子,看他哭得撕心裂肺的牧尋覺得又慘又好笑。

他跑到樹前伸著雙手,仰頭喊道:“小朋友,我抱你下來。”

聽到聲音的小孩哭聲頓住,哽咽道:“謝、謝哥哥。”

牧尋很輕松的伸手將他抱了下來,他半蹲著掌心擦去小孩的淚水,揉了把臉,語氣溫柔,“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他道,“我叫徐小魚。哥哥,你呢?”

“我叫牧尋。”牧尋看到小男孩手臂上有刮傷,看起來不嚴重。

他輕握住徐小魚受傷的那只手臂,說:“小魚你受傷了,你家在哪兒?”他又從衣兜裏掏出僅剩的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餵給徐小魚。

徐小魚笑起來很可愛,眼睛又大又圓,黑溜溜的。

“謝謝哥哥!”他往後一指,是雲角寨的方向。

“我家離這裏有點遠。”

“那小魚你自己能回去嗎?”

徐小魚笑著點頭,“能!”

牧尋笑了下,擡手揉了揉他軟乎乎的頭發。

他雖然相信徐小魚自己能一個人回去,但總歸不放心把這麽一個小孩丟在這裏。

算了,反正他也受傷順便帶他去買點藥。

他道,“小魚,你要不要跟哥哥去雲新寨?我去給你買點藥擦擦好不好?哥哥等會兒送你回家。”

徐小魚拉住他的手,笑道:“好!”

這個時間太陽有點大,一路走來風少得很。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都出了點汗。

牧尋拉著徐小魚進了一家藥店,買好藥給徐小魚塗上,“小魚,我們等會兒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徐小魚雙眼放光,激動的露出了虎牙,“真的嗎?”

牧尋摸了摸他頭,“真的。”

牧尋塗好後,站起來將藥放進袋子裏綁好提著。

徐小魚一把抱住他,輕聲說 ,“謝謝哥哥。你是超級超級好的哥哥。”

聽到這話的牧尋輕笑出聲,“就請你吃個冰淇淋就好了?”

“哥哥就是很好。”徐小魚小聲道。

牧尋沒說話把他抱了起來往賣冰淇淋的小店去。

陳航才出房間門就在二樓護欄處看到了進門的牧尋。他急忙跑下樓,看了眼牧尋又看了眼拉著他手的苗家小孩。

“這誰家小孩?”

徐小魚怯生生的往牧尋身後躲去,抱住手臂。

牧尋低頭輕聲道,“不用害怕,這是哥哥的朋友。他是陳航哥哥。”

徐小魚探出頭,小聲道:“陳航哥哥好,我叫徐小魚。”

陳航彎下腰,咧嘴道,“小魚好!”

牧尋拉著徐小魚上樓到自己的房間,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堆零食放在桌上,摸了摸他頭,“小魚,你先吃點零食。我先和陳航哥哥到隔壁談點事。”

牧尋見他點頭,出了門去陳航的房間。

一個大行李箱放在床邊。

牧尋坐在凳子上,說:“你收拾好了?”

牧尋看著他不像生病的人的樣子,臉色挺紅潤的。

瞧著挺健康的。

在電話裏聽他咳的怪嚇人,現在也沒見他咳一下。聲音聽著也不像電話裏的那麽沙啞。

他疑惑的皺起了眉,說:“你不是咳得要命嗎?怎麽這會兒我瞧你挺健康的。”

陳航一拍大腿,大聲道,“真的太扯蛋了牧哥!我這次病得實在是太奇怪了點,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真的咳的要命,你掛電話後過了沒多久我就沒怎麽咳了感覺自己好像根本沒有生病。”

“真的是見鬼了!”

陳航越想越害怕,突然說:“牧哥,你說是不是有人給我下蠱了?”

牧尋聽他這麽一講也覺得奇怪,但聽到下蠱給了他一個白眼。

“誰閑著沒事給你下蠱。而且現在誰還會蠱術。”

陳航忽然小聲說,“這雲角寨不就有人會嘛。”

“牧哥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和那個褚珵走得近,但是我得提醒你。那個褚珵挺奇怪的,他對你的態度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我第一次見他和你相處是我就覺得他對你的態度挺奇怪的。”

“而且不單單是對你的態度奇怪,更重要的是他這個人就很奇怪。你自己註意點。”

陳航現在都還能回憶起他不過是挨牧哥挨得近了一點,褚珵看向他時眼底的冰冷。

陳航那瞬間覺得他像一條毒蛇。

自己弄臟了毒蛇的所有物。

那冰冷寒意不過一瞬就被溫和笑意所代替。

“陳航你這是對雲角寨有偏見對褚珵有偏見。”牧尋皺起了眉,反駁道,“還有褚珵哪裏奇怪了?你之前不也是覺得雲角寨和褚珵挺好的嗎?”

陳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剛開始是覺得還可以,但是後面就覺得奇怪了。

他嘆了口氣,道:“牧哥,反正你也盡快離開吧。反正這裏我是待不下去了。”

“牧哥你什麽時候走?”

“後天。”

陳航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還要再待兩個月。”

牧尋打開桌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我都在這待了多久了。該回去了。”

“我等會送你到車站。”

“算了,反正我現在也沒病了。”陳航躺在床上,雙手枕著後腦勺,“而且牧哥你等會不還要送小魚回去嘛。在外面玩久了,人家家長該著急了。”

“行吧,那我走了。”牧尋站起來,“回去的時候好好去醫院檢查一下,你這病是有點怪。”

“牧哥我說的話你可別不放在心上,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你還覺得沒什麽。你不信可以趁這兩天留意下褚珵。”

背對著陳航的牧尋沒把他的話放心上,還是認為陳航肯定是誤會了什麽。

一個才十八歲又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妹妹的少年能有什麽奇怪的。

褚珵長這麽大沒有父母依靠中間肯定是吃了很多苦。

相處的這兩個月,牧尋對褚珵還是有一點了解。

褚珵分明就是一個堅強,溫柔的少年。牧尋越想越覺得是陳航想多了,他還是相信自己所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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