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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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牧尋已經在這個原始森林裏轉了太久,他精疲力盡的靠在樹上翻著自己的背包。

水只剩下半瓶吃的也只剩下一包餅幹。他在這裏走了將近兩天都沒有走出去,原始森林危險重重,要是在沒有找到出去的路可能會被困死在這裏。

他仰著頭,原始森林裏的樹木高到幾乎能遮住天空。他喝了口水,眼看著水瓶裏水越來越少,現已近黃昏馬上就到了晚上。他不敢多做停留,到了晚上這裏才是最危險的。

恢覆點力氣後,牧尋再次尋找出去的路。原始森林裏的大霧長年不散,牧尋極難看清周圍的環境。

天已蒙蒙黑,牧尋越來越疲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頭昏眼脹,呼吸越來越困難,四肢發軟。他強撐著走了幾步,最後撐不住倒了下去。

躲在一顆樹後面的人猛沖而至抱住了昏迷的牧尋,沒讓他摔著。

兩年後。

牧尋邊接電話邊收拾行李,溫聲含笑道,“好了,江問。這次絕對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這次我做了充足的準備。況且我只是去玩幾天就回來,不會有危險的。你就放心吧。”

遠在國外的江問氣得直翻白眼,咬牙切齒,說:“你忘了上次是誰不聽勸偏要去那死遠的什麽苗寨。”

他冷哼一聲,“結果呢?!豎著去躺著回來,還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壓壓火氣結果沒壓住,越想越氣,對著電話吼道:“想死就麻溜的從陽臺上跳下去,幹嘛還花錢去跑那麽遠去送死!”

牧尋把手機拿遠電話裏穿來的怒吼聲充斥著這個不大的房間。

牧尋被吼得不敢說話,怕他一開口會讓江問更加火冒三丈。

等江問吼完他才敢說話,“江問啊!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別生氣嘛!況且上次那事我也不願意啊!”

“上次我是一個人,這次我是和一個我大學同學一起去。肯定不會出事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最後一樣東西收拾好後,他將家裏的所有電器的插頭拔了後,將餐桌上放著的鑰匙放在背包裏後出了門。

江問洩氣般無奈囑咐道,“那你和你那個同學這次去小心點,註意安全。你要去的那個森林景區絕大部分都是未開發的。我打聽過了,除了小部分開發做了當地景區帶動當地經濟,結果經濟沒起來。”

“去那景去區裏的人越來越少。”江問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又道,“那景區以外的森林是當地人都不敢去的。你可千萬記得就在那裏隨便轉兩圈就回來,那地方挺詭異的。”

江問沒半天聽到牧尋回話,輕嘆口氣感覺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牧尋這家夥氣死。他加重語氣,道:“聽到沒有!沒事別瞎逛。”

牧尋坐上出租車,才回 ,“好好好,聽到了。”

“行吧,掛了。我這還是大半夜呢。”他打了個哈欠,道。

牧尋嘴角微微上揚,道,“嗯。”掛斷後牧尋歪過頭看向窗外。

飛掠的風微微吹亂頭發,他隨手往後攏去,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

牧尋知道江問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那個地方的確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兩年前的那次迷路差點要了他半條命,所幸後來被人發現給救了。他只記得那個人是個穿著苗服的少年。

牧尋醒來後也問過醫院裏的人,但都一無所獲。那時他畢業論文還沒有弄完,找放棄尋找。等他他回去一段時間後,他突然開始做關於那片森林裏的夢。

在夢裏大霧裏的森林時不時傳出怪異的聲音,他一直一直走直到精疲力盡都沒有走出去。然後又夢到那個寨子,在夢裏他的周圍有著一層又一層霧,看不清人和建築。

這樣的夢持續了整整三天,只要他一睡著就會夢到。那時他還以為自己沒有緩過來,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過段時間,他卻夢到了那個救了他的穿著苗服的少年。那人離他那麽近不過半臂距離,他卻怎麽也看不清少年的臉。

牧尋只記得銀飾之間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這樣的夢在那兩年裏反反覆覆,他一次又一次的夢見那個少年,他卻從來沒有動過要來這片神秘的森林的念頭。

他清楚的知道那神秘的原始森林裏存在著不知名的危險,但那個苗疆少年困擾了他許久。

牧尋太想知道他是誰。

這次牧尋下定決心前往那片神秘的土地做個了斷。

牧尋下了車拖著行李箱往機場大廳走,他拿出電話手機打給那個大學同學,鈴聲響了幾秒鐘就被接聽。

“陳航,你現在在哪兒?”

陳航道,“在大廳門口,你快點來吧。”

牧尋回了個好就就掛斷了電話,沒走一會兒看到了陳航。

陳航回主動聯系他一起去那個苗寨牧尋還挺驚訝的,上大學的時候兩人關系還不錯。大學畢業後,二人聯系也漸漸少了起來。和陳航一路牧尋倒沒什麽意見,反正他也只是想找個人一起去寨子裏待個今天就回去。

剛好他和陳航兩人都是男的而且關系還不錯,路上相互照應也方便。

牧尋大邁著步子來到陳航跟前,笑道:“好久不見啊,陳航!”

牧尋一看到陳航就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臉,上大學的時候牧尋就時不時手癢捏他的臉。

陳航比他矮小半個頭,牧尋能看到他頭上的發旋幾根頭發被風吹得豎了起來。陳航長得清秀可愛,幾根呆毛還豎著。

“牧哥,我們這回去的那個苗寨真的很奇怪嗎?”陳航興奮的眼裏放光,又說:“那牧哥我們準備在那裏待多久啊?”

牧尋看著他這麽興奮的樣子,不由好笑。陳航還是老樣子對苗族文化特別敢興趣,尤其好奇苗族有沒有人會傳說中的蠱術。

牧尋道:“寨子倒還好,只是有點排外。我們這回住的民宿是隔壁寨子的,兩個寨子挨得不算遠。”

他提醒道:“陳航我這次可能要待個個把星期的樣子,你要覺得無聊了可以提前走。對了,你最好不要去那個景區,那景區下的寨子也最好不要去。”

陳航被他這嚴肅的樣子心裏下了一跳,心想那個地方真有那麽可怕?唬人的吧?

陳航雖然存疑,但還是把牧尋的話記下了。畢竟,他知道有些比較落後山村確實有點嚇人。

“嗯!到時候我就在寨子隨便逛兩圈就回來。”他說。

牧尋看到他這麽乖心想不會被嚇到了吧。牧尋覺得他可能真的被嚇到了,安慰笑道:“你放心,其實那地根本沒有我說的那麽嚇人.我就是想讓你註意點安全,別玩得太瘋了。”

陳航被這麽一說心裏的緊張頓時煙消雲散,一拍牧尋的背,說:“我就說哪有那麽嚇人,原來都是騙我的。虧我還叫你聲哥。”

牧尋一只手搭在陳航的肩膀上,“我這不是為你還嘛!別好心當驢肝肺。”

他吹眼望了眼時間攬著陳航往大廳走,“快走吧,快到時間了。”

陳航側著頭盯著牧尋秀美的側臉,眼尾處下的小紅痣在他白皙的臉上尤為顯眼。牧尋原是秀致溫柔的長相,但這顆紅痣卻平添一分艷。

這張臉不管怎麽看都是賞心悅目的。葉航在心裏嘀咕要不是我不喜歡男的,絕對要追牧哥。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誰。

二人下機後又轉了幾趟車甚至還走了一段路,終於是來到寨子門口。

入眼望去一大片傳統苗屋,本地寨民穿著傳統的苗服。

即將日落西山,天空不再蔚藍而是鋪上一大片橘紅色。

石板路上散著日光碎影,沿街有商鋪也有流動攤點。

牧尋早已拿著相機拍照,盡管已經來過一回牧尋還是忍不住去記錄這裏獨特的風景。

這裏是喧囂城市的另一面。

可以躺在藤椅上欣賞天邊雲霞。

可以擁有午後的安靜。

牧尋很喜歡這個地方,兩年沒有來了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牧尋和陳航來到民宿門口,民宿不算大裝修一般。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差不多四十的女人躺在木制沙發上磕著瓜子追劇,笑個不停。

可能是看得太認真,屋裏進了兩個人都不知道。

牧尋環顧四周沒有人,屋裏的燈也不大亮。

陳航想到了民宿的宣傳圖片,再看了兩眼這屋子,這對比太過慘不忍睹簡直聯想不到一塊去。

照騙!!!

虛假宣傳!!!

陳航嘆了口氣,心裏再氣也只能壓下。這個民宿是寨裏唯一的一家,要是不住他和牧尋只能去睡大街。

為了不去睡大街,他只能和顏悅色喊道:“老板娘!”

牧尋在一旁憋笑憋到臉紅。

他早知道這家民宿圖片與實物嚴重不符,原以為這家民宿兩年了可能翻修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原汁原味。

還好這民宿的老板還算有點良心,價格不算高。雖然價錢不貴,但一想到自己被坑就高興不起來。

看到陳航也被坑了,瞬間就快樂了起來。

兩年前他被坑的痛苦轉移到陳航身上。

陳航喊得大聲,老板娘一下就看到站在收銀臺前的兩個人。

那兩個年輕人戴著帽子,簡單的黑色薄款衛衣。老板娘越看越喜歡臉上笑意更甚,店裏已經好久來這麽亮眼的帥小夥了。

“你們是來住宿的吧?”她說著將桌子上的瓜子殼收拾幹凈,又拿出兩個竹凳放在桌旁,“快坐吧!”

說完她又轉身去廚房拿了些吃的來,“給你們嘗嘗我們這裏的特產。”

牧尋道了聲謝,說,“老板娘,我們是在網上預定兩間房。”

老板娘核實後帶他們去房間,推開門裏面陳設簡單。陳航大致看了下,挺幹凈的。他沒進房間前還在擔心房間會不會很破,現在看來也還行。

老板娘說,“還可以吧!對了,我們這裏是不包三餐的。你們要吃飯的話就只能去街上買。”

牧尋把背包放在桌上,“好,我們知道了。”

老板娘走後,牧尋就把陳航趕到自己的房間。

牧尋來到桌邊打開窗戶,一陣風帶著涼意的風襲來吹在身上一陣涼爽。

這裏的夏天不怎麽熱,反而還挺涼快的。這裏簡直就是避暑勝地,怕熱星人的快樂寶地。

牧尋又是一個冬天想夏天,夏天想冬天的人。

這風吹的他心情頗好,伸了個懶腰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疲憊在這一瞬間席卷全身。

迅速的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牧尋眼皮直打架用最後的毅力快速給陳航發了個微信給陳航後就再也撐不下去睡了過去。

牧尋這覺直接睡到將近七點才下樓,陳航和老板娘嘮嗑上了。桌上的瓜子殼堆了一個小山丘。

牧尋坐了下來,說,“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他隨手剝了個桔子送一瓣到嘴裏 ,桔子的汁水在口腔裏化開。

甜的。

陳航道,“問問老板娘寨子裏有啥好玩的。”

老板娘道,“我們寨子裏也沒什麽好玩的倒是有個景區,不過人比較少。”

“寨子西邊有條河河旁邊有棵祈福樹,你們可以去那裏玩,那裏人挺多的。你們還可以許願,我們寨子那棵祈福樹挺靈的。”

“一般來這裏的外鄉人都會去那裏。”老板娘磕著瓜子道。

祈福樹,牧尋剛來這裏的時候聽說過,可惜當時太忙後面自己又住院,他一次都沒有去過。

牧尋問道,“老板娘,那我們晚上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晚上最熱鬧了!”她笑著說。

“是嘛!那我們現在去來得及不?”陳航樂道。

“你們現在去正好趕得上。”她說話的聲音一頓,神色略緊張,說,“你們兩個外鄉人一定要記得不要去河對岸,那裏很古怪的。”

陳航被勾得好奇心旺盛得很,“老板娘能說說不?那河對岸怎麽個怪法。”

老板娘壓低聲音道,“我悄悄和你們兩個外鄉人說,你們可別往外亂說啊!其實我們這裏不是只有我們這一個寨子,河對岸還有一個寨子。那個寨子我們這裏的人都不敢隨意去,那裏的人怪的很。聽說……他們會……蠱術。”

陳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蠱術?!那……老板娘你們寨裏的人會嗎?”

她急道:“哎呦!你這個年輕人可別亂說,我們寨裏的哪有人會這個!蠱術什麽的早就失傳了吧,我也是在小時候才知道我們苗人是會用蠱的。”

* “……而且聽老一輩人講苗人其實是分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只有上等人才有資格學習蠱術。”

“哦!我聽說過,好像是分上下等人。”陳航道,“……老板娘那你見過蠱術沒?嚇不嚇人?”

“我怎麽可能見過,但是老一輩講他們有人見過。”她說,“我雖然沒見過,但聽他們說那河對岸寨子裏的人有人會。”

老板娘又道:“那個寨子裏的人都特別奇怪,反正你們最好不要去。有些外鄉人去景區玩,那景區沒什麽好玩的,那些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們猜那些個外鄉人可能是跑到了禁區。”

牧尋眉頭微皺,那個寨子和禁區的事他是第一次聽說。

那個河對岸的寨子他,兩年前去過一回,那裏的人挺排外的。

她喝了口水,道,“那個寨裏的人怪是挺怪,但也沒發生什麽大事。反正我們寨裏的人都是這樣傳的。”

“那個寨子我們這裏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好像聽人說過是早就在了。我們寨裏的人其實是幾十年前從其他地方遷過來的,我們遷過來是他們早就在了。”

老板娘打了個哈欠,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多久了,那寨裏發生過很多怪事但也都沒出什麽人命。反正你們別去那裏就行了。”

陳航沒想到這個小地方怪事還挺多,對這個地方越來越感興趣了,追問道:“老板娘,那禁區是……怎麽回事啊?”

老板娘繼續道:“其實禁區也只是我們這裏的說法,你們是知道那個景區的吧。其實景區以外的森林我們叫禁區。”

“現在這個景區也只是開發了很小的一部分,剛開始也有挺多人去的現在就很少有人去了。”

牧尋看著老板娘說了這麽多,兩年前他剛來的時候這個老板娘冷淡的很,根本沒有說這麽多……

陳航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對牧尋說,“牧哥走吧,再不去時間來不及了。”

一聽陳航的聲音,牧尋回過神看著老板娘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牧尋頓時感覺自己神經兮兮的。

他站起身,道:“走吧。”

老板娘急忙站起來攔住他們,去收銀臺拿了個黑色塑料袋,裝了把瓜果糖進去。

“你們拿著路上吃,祈福樹離這裏還是有段路而且你們兩個都沒有吃晚飯,路上餓了就可以吃點。”

牧尋原本想拒絕但看著老板娘這麽熱情就接了過來,“謝了啊老板娘。”

陳航插話道:“老板娘人美心善。”

老板娘笑道:“哎呦!你這個外鄉人嘴甜得很,我都四十幾歲的人了美啥美。”

陳航又誇道:“苗家女子四十一枝花,老板娘哪能不美,別謙虛了。”

陳航這嘴甜的本事,牧尋在讀大學的時候深有體會。

入了夜的苗寨,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昏黃的路燈照在地上與清冷的月光交錯。

蟲鳴聲充斥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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