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檢查

第二天謝聞寧收拾好一箱東西，首先給顧鴻庭發信息: 【我今天就搬走。】

【我就知道。】顧鴻庭很快回覆，仿佛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他是如此的運籌帷幄，自負到極點。

謝聞寧盯著這幾個字額角青筋一跳，心裏憋著一口氣，他扶了扶眼鏡，雙手快速打了一行字過去: 【之後唐蘭的所有行為都與我無關，如果拉不住他那是你們的事。】

顧鴻庭: 【自然。】

【再見。】謝聞寧摁滅手機，扔到床上，突然產生一種他和唐蘭八字還沒有一撇就被惡婆婆攻擊的錯覺。

謝聞寧又低頭把手機撿起來，想給顧鴻庭改一個名字，改到一半又刪除，扶了扶額頭，他不能像一個失心瘋一樣遷怒。

謝聞寧冷靜下來，轉頭給惡婆婆的兒子發信息: 【我之後會忙那一件案子，最近不會回來。】

【嗯，你忙吧。】唐蘭秒回， 【我最近也有事，對了，你檢查基因的事情我可以給你準備儀器。】

【不用，我問宋江借實驗室。】

【也行。】

【我出門了。】謝聞寧拉著行李箱出去，他打算先不動聲色把東西一點點搬走，然後再和唐蘭說，這樣應該比較溫和。

下了樓，坐到車裏，謝聞寧又給宋江發信息: 【我去你那邊住一陣子。】

【草……唐蘭不行!!】

【……】謝聞寧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哦哦，那你暫時搬到我這邊吧，或者做我的租客】宋江強烈建議他。

謝聞寧立刻拒絕: 【免了，我受不了。】

為什麽不和宋江合租的問題，那是因為宋江家裏的昆蟲比唐蘭家裏的多很多倍!而且他這種生物學家還是葷素不忌的，但唐蘭是覺得漂亮才會養。

別再想了。

謝聞寧揉了揉額頭放下手機，沒多久，來到宋江家裏，把行李箱放下就說: “我去上班了。”

“不吃早餐嗎我預備了你的。”宋江熱情地招呼他。

謝聞寧指了指四周密密麻麻的昆蟲小箱子說: “你覺得呢”

“哈哈哈，不過是彩色蚰蜒，多腳蜈蚣，毛毛腳蜘蛛而已……”宋江越說越心虛。

“你和唐蘭肯定有話題聊吧。”謝聞寧整了整衣服，擡頭看他， “他還給你投資了三千萬，什麽時候退回去”

宋江還是覺得有些肉痛，小聲地說: “那可是三千萬啊……咳，而且我覺得你們還有戲。”

“嗯”

宋江硬著頭皮說: “柏拉圖……”

謝聞寧摔門而去: “你自己去談柏拉圖吧。”

宋江拿出手機看了看某綠色網站，現在柏拉圖還是很流行的嘛……

——

謝聞寧來到警局，一大早就開會。

趙隊長站在前面神情嚴肅: “最近的案子都和那個黑匣子有關，謝法醫之前捉到的犯人招供了，是有人威脅他拖著箱子走那條路。”

趙隊長看向他。

謝聞寧拿著文件起身說: “經過鑒定，死者是一名男士，被殺死後被人利落地切割，初步判斷兇手懂人體結構且有一定的醫學基礎，男性，一米八左右，精神極其不穩定，死者生前曾被毆打，頭部，手臂，腹部，背部，胸部都有嚴重的損傷，是硬生生被打死的……而死者常年家暴家家人……”

謝聞寧讀完報告坐下來。

高宏舉手發言: “那可以推斷兇手也曾經被家暴過”

“有這種可能。”謝聞寧點頭， “但其餘死者並不是家暴者，兇手無差別殺人的幾率更大。”

黃驊連忙記錄下來，咬著筆說: “那殺死死者的人就是幕後人嗎”

“不確定。”楚隊長雙手撐著桌面，壓著眉頭， “可以確定是的黑匣子是一條線索，幕後人在背後操作，但他也很可能是分屍者，有些案件的第一兇手並沒有醫學常識。”

“那網絡那邊呢”謝聞寧看向劉源。

劉源看著手提搖搖頭: “暫時沒有發現可疑的通信。”

高宏脫口而出: “萬一對方還是一個網絡高手呢只是你追蹤不到信息。”

“我能查的都查了。”劉源掛著黑眼圈說， “所有監控我也看過一遍了。”

謝聞寧看向劉源，突然想起唐蘭，如果是唐蘭的話一定會說:在網絡上沒人比他更厲害。不過唐蘭最近接的案子好像不是刑事案件，他也不知道是什麽。

他們又討論一會兒，楚隊長說: “高宏，黃驊，你們去查查舊案是否有類似的，其餘人繼續去尋找線索。”

“是。”

謝聞寧起身，抱著文件出去，劉源跟上來: “那我們再去拜訪一下死者的家屬吧。”

“嗯。”謝聞寧放好文件和他出去，可惜這一天都沒有收獲，死者的家屬也挺麻木的，對死者的事情知之甚少，甚至說毫無興趣。

謝聞寧臨走前說: “被家暴，你們應該報警。”

“……多謝。”家屬緩緩擡起頭來，露出一張張疲倦的臉孔。

謝聞寧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走了，晚上回到宋江家裏，宋江還沒回來，他給宋江發了一條信息: 【借用一下你的實驗室。】

【你隨意，沒有監控的，放心用。】宋江突然體貼起來，一點都不像他。

【……】謝聞寧沈默，放下手機，他思考了一會兒終於走進實驗室，宋江的實驗室設施齊全，足夠他做任何事情。

謝聞寧看了看周圍，還是挽起袖子檢查了一遍，確定實驗室沒有問題，拿起針管抽血。

*

過了許久，謝聞寧看著自己研究出來的報告書，額頭緩緩滲出汗水，他放下報告書撐著桌面，目光緊緊地盯著被紅線圈出來的地方。

原來他的基因真的和人類的不一樣，那他是什麽

“謝聞寧你還在裏面該吃飯了。”敲門聲響起。

“好……”謝聞寧回過神來， “我就來。”他把報告書疊起來，清除實驗室內的痕跡，又整了整衣領，冷靜地走出去。

“我說，我今晚被跟蹤了!可惡!”宋江把外賣放到桌子上，自顧自地吐槽，也沒問他檢查了什麽。

謝聞寧坐下來，佯裝無事發生地笑了笑: “你被變態盯上了”

宋江瞄了他一眼: “你說呢”

謝聞寧一楞，站起身: “是唐蘭”

“對。”宋江點頭， “但他跟到半路又掉頭回去了。”

謝聞寧聞言又坐下來，拿著筷子: “可能是恰巧遇到”他才出來一天，唐蘭沒可能知道他想搬家的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宋江掰開筷子，望了他一眼， “你沒和他說清楚”

“暫時沒有……”

“哦，難怪……”

宋江用詭異的眼神盯著他，謝聞寧低頭淡定地吃飯: “吃飯吧，他都投資你三千萬了，被他跟蹤一下又怎樣。”

宋江額角青筋一跳，被跟蹤的人又不是謝聞寧!他覺得很毛骨悚然好不好他猛地低頭吃飯: “不和你說，等你被跟蹤的時候就知道有多恐怖。”

“……我知道有多恐怖。”

“額……對不起。”宋江發現自己說錯話，謝聞寧大概又想起他姐姐的事。

“沒事。”謝聞寧喝了一口茶繼續吃飯，宋江不敢再胡言亂語，兩人沈默地吃完飯。

——

之後的日子謝聞寧趁唐蘭忙的時候就會回去拿一些東西出來，然後放到宋江家裏，另一邊的案件還沒有進展，反而還增加了殺人案，上面在催促，大家都精疲力盡。

謝聞寧偶然還會煩惱自己到底是不是怪物的事情。

*

這一天，高威那邊有消息傳來，過幾天他們就可以去審問他，謝聞寧剛想說自己也去，突然意識到他是家屬。

楚隊長說道: “高威這邊的事你不能插手。”

“是。”謝聞寧點頭。

楚隊長拍了拍手: “已經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謝聞寧收拾好東西，和同事一起去外面吃了夜宵，回到家裏時宋江還沒回來，謝聞寧看了看周圍的昆蟲，這幾天宋江比自己還忙，整天呆在研究院裏，虧得他的昆蟲不用自己餵養。

謝聞寧突然發現什麽，走過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唐蘭養的那種蘭花螳螂，這個季節唐蘭那邊的螳螂也應該孵化了。

謝聞寧彎腰又看了看，粉色的螳螂……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確實有些意想不到，像唐蘭的名字一樣，難道是顧爸爸喜歡還是唐媽媽喜歡

謝聞寧想了想，大概是唐媽媽喜歡吧，他下意識就排除了顧總。

謝聞寧給螳螂拍了一個美照，洗完澡上床睡覺，拿出手機看了看，晚上十一點，最近他和唐蘭都沒聯系過，沒發信息，沒打電話，也對，他們以前沒有事的話也不會發信息。

謝聞寧盯著手機，好像確實沒必要發信息。

他想放下手機，手機突然響了，謝聞寧心裏一跳差點把手機扔了出去，他點開信息，是唐蘭發來的。

唐蘭: 【最近有些忙，你睡了沒有】

謝聞寧遲疑了片刻還是回覆他: 【還沒有，有事】

唐蘭那邊沈默起來，沈默得讓他有些心慌，謝聞寧突然明白過來，唐蘭應該已經知道了他想搬走的事情，畢竟唐蘭還是一個正正經經的警察，可以根據線索來斷案。

過了許久唐蘭才發了幾個字過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聞寧摁著手機，指尖微顫: 【我想想……最近案件很忙。】

【好，晚安，如果碰到歹徒要小心一點。】唐蘭停頓了一下又說， 【我不打擾你了，專心破案。】

【嗯，晚安。】謝聞寧看著唐蘭打過來的一長串黑體字。

唐蘭跟蹤宋江，跟到半路又掉頭回去……還有今晚的話——專心破案。謝聞寧突然知道唐蘭為什麽這麽做。

果然，過了幾天唐蘭沒有再發信息過來，也沒有再跟蹤宋江。

宋江還笑著說: “你和那變態說了什麽”

“什麽都沒說。”謝聞寧冷冷地放下碗， “吃完記得洗碗。”

宋江望著一桌子的碗碟: “哎，我說錯了什麽了怎麽突然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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