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煙花

唐蘭還真的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到謝聞寧的旁邊，和黎航形成了對比，仿佛他和謝聞寧更熟。

另外兩個隊友和古藺面面相覷，古藺笑了笑: “我們自己坐下來先喝一杯咖啡吧。”

“行。”紅鯉，李煜點頭，圍著毛茸茸的紅圍巾，看起來很喜興，就差沒有把頭發染紅。

“也只能這樣了。”黑玉莫雨一身黑風衣，上面有不少金屬配飾，十分酷炫。

古藺看著他們兩個，再看看自己的大衣襯西裝，他果然是最正常的那個，可能是年紀大了，跟不上小年輕人，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

於是他這個後浪把李煜和莫雨帶走了，想看看唐蘭什麽時候會想起他們。

*

唐蘭坐下來後就讓侍應生給了自己一杯咖啡，然後看向黎航: “黎先生今天似乎很有空。”

“只是剛好今天有空。”黎航看著他，又望向謝聞寧， “我和張奕他們說過了，他們說你生日的時候大家出來聚一聚，就在沈國良的餐廳裏，沒想到他最後還是繼承了家業，當初寧死不屈。”

“其實我早有料到，他爸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說到這個謝聞寧就想起唐蘭，唐蘭的情況卻是比沈國良的情況更覆雜，於是就和黎航聊起來。

“不知道他最近怎樣結婚沒有”

“也是被拉去相親之中。”黎航笑笑， “或許在我們這幾個室友裏他會是最早結婚的。”

“我估計也是……”

“他家裏比較著急。”

唐蘭坐在旁邊看著謝聞寧和黎航有說有笑卻插不上嘴，他不是謝聞寧的同學，又沒有和謝聞寧一起讀過書，他瞄了黎航一眼低下頭，在口袋裏摸了摸手機。

“說起來還是宋江那邊自在……”謝聞寧剛說到這裏，手機忽然響起， “抱歉。”他對黎航說了一聲，拿出手機來看了看，發現是唐蘭的信息。

唐蘭就坐在他旁邊，幹嘛給他發信息

唐蘭: 【你在和他相親他不太靠譜，經常和陌生人過夜，你們以前雖然是同學，但人是會變的。】

謝聞寧: 【你有證據】

唐蘭: 【我找人問過，我的第六感還是挺準的，之前也沒有說錯他。】

謝聞寧很想扭頭問一句唐蘭，你無端端的查黎航幹嘛但他還是忍住了，為了避免被黎航看出來他們兩個背著他偷偷互發信息。

謝聞寧: 【我知道了……我們只是曾經的同學，不會有其他。】他說完又放下手機。

黎航看過來，笑著繼續說: “宋江做的工作比你的還要保密，借口一大堆，他爸媽也毫無辦法。”

宋江在科技院，研究的東西也得保密。

“確實，他現在比我還忙……”謝聞寧剛說了兩句手機又響起，他微微側頭看向唐蘭，唐蘭在若無其事的喝咖啡，只有一只手放在口袋裏盲打。

謝聞寧把手機拿起來，唐蘭這次寫道: 【你們還要聊多久不如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和同事面基了。】

謝聞寧: 【我們才剛坐下，你還是去找你的隊友吧，這麽涼著他們不好吧】

唐蘭: 【沒關系，他們吃這一套。】

唐蘭一心二用，一邊盲打，一邊對黎航笑了笑: “黎先生最近帶的新人挺不錯的，以後繼續努力。”那口氣簡直就像老板對員工的叮囑。

黎航放下杯子，看著他微微斂下笑意: “那個新人很有上進心，年尾的時候還取得了新人獎。”

“黎先生很有眼光，不錯不錯。”唐蘭不走心的來了一句。

“都是他的努力。”黎航也回答得滴水不漏。

謝聞寧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陰陽怪氣終於出聲打斷他們: “我今天還有事，下次有空我們再找宋江他們一起出來吃個飯吧。”他還是把宋江拽了過來當擋箭牌。

黎航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氣: “你的意思我明白。”他站起身，頗為紳士的說， “就當今天我沒有來過吧。”

謝聞寧也站起來: “也當我今天沒有來過。”

“下次見，我來結賬。”黎航點點頭。

“再見。”謝聞寧也沒有拒絕他來結賬，結果唐蘭突然說， “不用了，我已經結賬了。”

黎航的嘴角微微扭曲了一下。

“……”謝聞寧低頭看向唐蘭， “什麽時候”

“剛剛。”唐蘭從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 “我讓古藺給我們結賬了。”開玩笑，讓黎航結賬豈不是也默認了這次是他們之間的相親會面

黎航勉強笑了笑: “也行，那我走了。”

謝聞寧擡起頭來，見到黎航走遠的背影，看來似乎被唐蘭氣得不輕，他重新坐下來，扭頭審問唐蘭: “你到底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唐蘭也扭頭看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也有些緊張，害怕謝聞寧盤問什麽，他只是查了查黎航而已。

“你……”謝聞寧突然卡住了，他到底想問什麽唐蘭只是覺得黎航不適合做伴侶，然後告訴他真相， “咳……你忙完了”

“忙完了。”唐蘭把咖啡喝完，指著自己的眼睛說， “再熬下去我要變成熊貓了。”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謝聞寧看著他，唐蘭的臉色還是很好的，年輕人即使熬夜都沒有關系。

他站起身說: “那我也要回去覆命了，三姑還在等著我。”

唐蘭一楞: “那麽快走不吃飯了”

“不吃了。”謝聞寧笑笑， “你還是去看看你的隊友吧，玩得高興一點。”他剛才就留意過，除了古藺之外其餘兩個都像電競高手。

看模樣是挺會玩兒的年輕人。

唐蘭見沒辦法挽留就起身: “那新年後見。”

“新年後見。”謝聞寧沖他揮手出走了咖啡廳，他擡頭看著天上的太陽，這次相親似乎變成了唐蘭批鬥黎航的專場，簡直是魔幻展開。

他回去後就對三姑隱晦的說了這件事。

三姑沈思片刻: “想不到他也會變成這樣……很抱歉，我沒有查清楚。”

“其實我也不清楚。”謝聞寧給她斟了一杯茶， “相親這事先歇歇吧。”

三姑拿起茶杯嘆了口氣: “那等過完年再說。”

“……”謝聞寧默默喝了一口茶，突然很想給以前回家過年的同事點個讚，年假等於相親大會，真是太貼切了。

*

之後他在家裏搞了大掃除，還陸陸續續買了不少年貨，除夕當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晚，吃完就開始看春晚。

謝聞寧雖然不喜歡看春晚，還是坐在客廳裏和家人一起看，純粹當作一種儀式，他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反而謝琳看得很有精神，窩在沙發上一邊吃零食一邊看。

快到零時的時候電視裏的人在倒數，竟然也看出一些新年的氣氛來。

謝聞寧摸了一個橘子過來，正打算剝開，手機響起，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唐蘭的來信。

唐蘭: 【新年快樂!快到你家天臺看看!】

謝聞寧: 【有什麽好看的這裏又不能放煙花。】

【你快點出來!不然會錯過!】唐蘭在那邊很著急，看那些感嘆號就知道。

【好，我這就去。】謝聞寧只好放棄了吃橘子的心思，一個人走到天臺上，此時遠處剛好響起零時的鐘聲，同時有炮竹聲響起，下一秒天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的煙花，五光十色，璀璨美麗。

“!”謝聞寧嚇了一跳，扶了扶眼鏡，看真一點原來只是無人機!無數無人機排列好展現出煙花的模樣， “嘭嘭嘭”的煙花爆竹聲震撼得直達人心，在心裏炸開一朵朵火花。

謝聞寧微微睜大眼睛，接著低頭發信息: 【你弄的】

【對。】唐蘭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過來， 【現在過年，讓大家看看熱鬧，弄不了真的就弄假的，驚喜不】

【你……】謝聞寧打著字的手一頓，唐蘭其實只是弄給他看而已，而且這個東西還要申請， 【多謝，很美麗。】

【是我專門設計的形狀，像以前那種煙花匯演一樣……】唐蘭在那邊滔滔不絕，對自己的設計很滿意， 【接著的菊花形狀也是很漂亮的。】

謝聞寧盯著他發的信息心裏忽然一動: 【你在我家樓下】

他問完後唐蘭那邊就沈默了，謝聞寧快步走到護欄那邊，往下看下去，由於天上有燈光，街道也很亮，他隔著五層樓都能一眼見到唐蘭。

唐蘭還舉著手機，擡頭看上來，整個人都楞在原地，可能沒想到自己會穿幫。

謝聞寧望了他好一會兒，突然冒出一種很荒唐的想法。

唐蘭……你這是在搞什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行為不僅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超過了

謝聞寧心裏一顫，轉頭飛快跑下去，他一口氣沖下樓，對還站在他家門口的唐蘭臉色猙獰的笑了笑: “唐大少，你到底想做什麽”

唐蘭回過神來，望了他一眼，發現事情的發展在預料之外，謝聞寧的反應有些奇怪，出於對危機感的預知他立馬轉身跑路: “我是路過的!新年快樂!我要回去了——”

唐蘭跑得很快，像一陣風一樣，謝聞寧摘下眼鏡冷笑了一聲拔腿追上去: “唐蘭!三更半夜的，你千裏迢迢跑到我家樓下別告訴我是撞邪了!”

“就是撞邪了!”唐蘭一邊跑一邊喊，發現跑錯方向也將錯就錯。

“你給我停下來!”謝聞寧追著他。

“不要!”唐蘭跑了十七條街後又轉了回來找自己的車，見到自己的機車時立刻跨坐上去，然後呼嘯一聲沖了出去。

謝聞寧差點追上他，看了看唐蘭跑的方向連忙喊道: “你又跑錯方向了!”

然而唐蘭已經聽不見了，機車越跑越遠，火燒屁股似的。

謝聞寧停了下來，喘了口氣，低頭戴上眼鏡，又擡起頭看著公路上變成一個點的機車，他沈默地站了一會兒回頭走回去。

望著街道上的燈光，謝聞寧眨了眨眼睛，所以今晚，在新年的第一天夜裏，他和唐蘭在街道上追逐了十八條街……

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來哪個更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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