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照騙和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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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騙和奔現
一輛轎車停在了河畔彎花園前。
從裏面傳出聲音來：“低於十層，可以爬樓梯，臨河，視野開闊，頂層大平房，對方也有標本，完全附合你的要求，這次的人一定能接受你的愛好。”
“我知道了，謝了。”車門被推開，邁出一雙又長又直的腿，黑西褲，白外套，鏡頭往上移便是主人略帶笑意的臉孔以及閃著光的眼鏡。
謝聞寧扶著車門低下頭，深情的對宋江說：“等我安定下來就找你搓一頓，主題是番茄汁豆腐腦。”
“你千萬別嚇到新同事。”宋江完全免疫的瞧著他，謝聞寧的聲線偏冷，當他刻意放柔聲音的時候簡直就像一個變。態偏執狂法醫，令人背脊發麻。
“我盡量克制一點。”謝聞寧收了收表情笑著說，“但是人相處久了遲早會暴露，早早暴露，好過以後再受傷。”
宋江差點被他的歪理說服了，一臉無可奈何的揮手：“隨便你，你自己上去吧。”
“好。”謝聞寧沖宋江揮手，關上車門，轉身走進河畔彎花園，在門口拿出卡片來刷卡進去，又不自覺的看向卡片主人的臉孔。
即將和他“同居”的人叫做唐蘭，是一位年輕的IT高手，外號螳螂，被部門編收了，對方一頭褐色的頭發被妥帖的梳成偏分，嚴肅的面對著鏡頭。
面部周正帥氣，眼神深邃，看起來是一位成熟穩重、技術了得的可靠同志。
應該也能很好的相處。
謝聞寧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走向樓梯，走到五樓的時候手機響起，他接起來：“宋同志，你那麽快就想我了？”
宋江：“廢話少說，你現在在哪裏？唐蘭說要下來接你。”
謝聞寧不由正經的回答：“看來對方是一位好同志，我現在在五樓，你和他說聲抱歉，我很快就到。”
宋江：“哦……他已經在樓下了，正堵住我呢。”
“……”謝聞寧默然，他了解這個朋友的德行，“真的假的？下次請你吃海鮮大餐。”
“假的。”宋江立刻改口，“他說現在下樓找你。”
“行，我繼續爬上去。”謝聞寧說完就掛了損友的電話，可憐他還付出了一頓海鮮餐的票子。
謝聞寧無奈，他為什麽會交到這種損友？他擡頭繼續走，突然聽到樓上有飛快的腳步聲傳來，謝聞寧前後看了看，會走樓梯的人只有他。
那麽會走樓梯的另外一個人便是因為他，所以這個著急的腳步聲應該是他的同居者。
由於對方的腳步聲實在太焦急了，“嘭嘭嘭”的聽起來十分不友好，謝聞寧腳步微頓，然後停了下來，在心裏猜測著對方的真實性格。
片刻後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樓道裏的光。
謝聞寧扶著眼鏡，微微瞇眼看上去，對方的臉容依舊俊帥，但自然卷的頭發淩亂不羈，渾身散發著低氣壓，似乎剛睡醒，耳朵上還帶著閃閃發光的科幻單邊耳機，胸前的金屬懷表在他的眼前一晃一晃的。
謝聞寧幾乎要被那只懷表晃花了眼，簡直眼前一黑，這是照騙！絕對是照騙！他又不甘心的低頭掏出那張卡片來，對比眼前這個滿臉野性和隨性的年輕人。
可惜臉還是這張臉，沒有錯。
他覺得他受到了莫大的欺騙。
“你就是謝聞寧？我是唐蘭。”唐蘭低頭觀察著謝聞寧，帶著眼鏡，臉容偏冷，眼睛狹長，和他想象之中的法醫形象一模一樣。
謝聞寧在被欺騙的情緒之中反應過來：“唐先生幸會，我就是謝聞寧。”他又看了看，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確定唐蘭是Z國人。
謝聞寧出於職業習慣下意識看向唐蘭的手，唐蘭的手上也戴著一條銀鏈子，手指頭上纏著一些膠布，是因為經常用鍵盤的原因。
謝聞寧觀察了一會兒忽然說：“唐先生，你的尺骨莖突發炎了。”
“？？”唐蘭擡起自己的手，他的手腕最近確實有些不舒服。
謝聞寧接著說：“你的尺骨莖突形狀優美，要保護好。”
“……多謝。”哪裏美了？唐蘭眼神淩亂，古怪的看著他，“跟我來。”他轉身上樓，此時懷裏的懷表響起宋江的聲音。
【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唐蘭回道。
原來還是通信器，謝聞寧默默把卡片塞進兜裏，決定不再看，他跟著唐蘭的腳步爬樓梯，一擡頭就能見到唐蘭耳邊的耳機在閃著奇異的藍色光線。
“你這個耳機很特別。”謝聞寧沒話找話說，“很像古代的勾菊石。”
“設計感來自羊角。”唐蘭回頭望了他一眼，執著的更正他。
“原來是羊角。”謝聞寧從善如流，又默默的想這就是照騙和奔現的區別，這個同居者有些拽。
謝聞寧有些憂傷，但已經到了別人家門口了，出於禮貌還是得進去看看，而且他現在暫時沒找到更好的地方。
“到了。”唐蘭刷卡開門，轉頭把磁卡交給他，“這鑰匙以後是你的。”
謝聞寧下意識接過鑰匙，唐蘭走了進去，擡手打了一個呵欠：“我昨晚五點才睡，你隨意吧。”
“好……”謝聞寧剛點頭突然見到一只綠色的大撲棱蛾子向他飛過來！謝聞寧臉部表情僵硬的驚叫，“有飛蛾！”
唐蘭一楞，扭過便見到謝聞寧表情猙獰的抄起玄關上的拖鞋。
唐蘭看了看自己心愛的長尾大蠶蛾，又看向謝聞寧手中的死亡拖鞋馬上喊道：“鞋下留情！這是我養的蛾子！”
“什麽？！”謝聞寧鞋一歪，差點閃到腰，那只綠蛾子和他擦肩而過，謝聞寧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飛快的跑去衛生間，“衛生間在哪裏？！”
“前面右轉。”唐蘭連忙跑過去查看自己的蛾子，幸好沒事，但是這裏太冷了，它很快就奄奄一息，唐蘭搖頭嘆息，戴上手套捧起它。
“越獄是要做成標本的。”
如果謝聞寧在這裏便會評價一句：比他們這些傳說之中的法醫還要變。態。
唐蘭捧著蛾子想上樓，轉頭碰到謝聞寧。
謝聞寧剛出了衛生間，臉上還帶著水，他指著他手上的蛾子，抖了抖：“你做什麽？”
“它快死了，等一會兒我要把它做成標本。”唐蘭瞧著謝聞寧臉上的水滴微微一楞，眼珠子下意識順著那一滴水往下滑。
謝聞寧抽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水：“等等，我覺得我們還有話要談談。”
“哦，你害怕昆蟲？”唐蘭看著他那一塊純白色的手帕，忽然想到變。態法醫、幕後BOSS、偏執狂魔、笑臉虎等形容詞，但他又連一只蟲子都害怕，這種反差讓人始料不及。
唐蘭想坐下來，謝聞寧小心翼翼的盯著他手上的蛾子說：“你先把它放好。”
“好，那一會兒再說。”唐蘭聳聳肩，捧著蛾子指了指前面的十八扇大屏風說，“我的空間在另一邊，你的在這邊。”
“嗯，好。”謝聞寧點頭，看向那扇屏風，屏風是半透明的，上面繡了千裏江山圖，精美絕倫，一看就價值不菲。
唐蘭繞過屏風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包括他那只寶貝的蛾子。
謝聞寧松了口氣，此時手機響起，搬家公司告訴他他的東西已經到了，讓他開門，謝聞寧沖唐蘭的方向喊道：“我的東西到了。”
“好。”唐蘭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需要我幫你搬嗎？”
“不用了。”謝聞寧也是很寶貝自己的標本的，猶如唐蘭很寶貝自己的撲棱蛾子一樣，他走出去開門：“麻煩你們把箱子搬進去，小心一點。”
“好的。”搬家公司的人十分熟練，且態度良好，輕手輕腳的把他的標本搬進來，搬完後謝聞寧還一人給了一個紅包。
一個大叔收了紅包笑呵呵的說：“想不到現在的年輕人也會派發紅包。”
謝聞寧不好意思的說：“因為裏面的標本都是屍體。”
“？？！！！”大叔們臉色一變，“屍、屍體？！”
謝聞寧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抱歉，是我沒有說清楚，是動物的屍體，裏面的是標本。”
“原來如此，哈哈……那就好。”大叔抹了抹額上的汗水，“那我們走了，再見。”他們瞄了一眼地上的箱子趕緊跑路。
“再見。”謝聞寧把他們送出門，“下次還找你們。”
剛走到樓梯的某個大叔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小心一點。”
“還好，還好……”
謝聞寧沈默：“……”因為他喜歡標本，幾乎沒人敢和他同居，害怕嚇到父母和妹妹也搬了出來。
謝聞寧憂傷的搖搖頭，首先放好自己的日常用品，然後低頭拆開箱子，把箱子裏的密封瓶子一個個拿出來，擺放到地上。
最後拿出自己的仿真人體模型來，這具模型被五馬分屍，頭都掉了，上一個同事就是因為半夜被嚇到才把他趕了出來。
謝聞寧撿起那顆頭，揭開頭蓋骨看了看裏面的腦漿和血管，用手按了按，還是軟綿的手感，很仿真，這是他最滿意的模型，還花了大價錢買下來。
“謝聞寧，你沒說過你喜歡人頭！！”
突然耳邊傳來唐蘭崩潰的叫聲。
謝聞寧擡頭看過去，唐蘭指著他的模型，那表情估計和他剛才見到撲棱蛾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謝聞寧忽然笑了笑：“看來我們之間的了解似乎有些問題？”
“你說呢？”唐蘭抱著雙臂盯著他的眼睛，沒敢看他手中的頭顱。
謝聞寧自然留意到唐蘭偽裝鎮定的臉色，原來這人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下意識擼著懷裏的頭顱看著唐蘭的腦殼：“唐先生的頭……”很圓。
“停，我們還是談一談信息誤差這個問題吧。”唐蘭留意到他擼假頭顱的動作，眼角微微抽搐，他可不想聽到腦漿怎樣這種話題。
“好的。”謝聞寧溫和的點點頭。
——
於是他們坐到陽臺小花園的沙發上，遠離蛾子和仿真道具，看看綠色植物洗一洗自己的眼睛。
一番交談下來，果然存在信息誤區。
第一，唐蘭確實有昆蟲標本，但他也養活體昆蟲，然而他見不得血淋淋的人體仿真模型。
謝聞寧：他想退出！
第二，謝聞寧確實有動物標本，但他還有仿真人體模型，卻害怕撲棱蛾子之類的昆蟲。
唐蘭：他要退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鄙視：這都害怕？也太膽小了。
唐蘭望著他的眼睛，突然移開視線，謝聞寧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就好像他的琥珀標本一樣漂亮。
“所以你到底養了什麽？我們還能愉快的同居嗎？”謝聞寧知道了問題所在後就立刻尋找解決方法。
唐蘭靠在躺椅上，懶洋洋的說：“沒多少，也就養著長尾大蠶蛾、玻璃蝴蝶、蘭花螳螂、玉米蛇、倉鼠和魚，蛾和蝴蝶我可以不養，但是另外幾樣我要養。”
“……”這是沒多少嗎？看來這個唐蘭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萌寵愛好者。
謝聞寧想了想，蘭花螳螂和蛇蛇他勉強還能接受，他也給出自己能給的保證：“那我可以把仿真道具放在房間裏，保證你看不到，那其它標本你害怕嗎？”
“不是血淋淋的就行。”唐蘭這才點點頭。
“難怪你只做網絡技術員。”謝聞寧從他的話語之中抽絲剝繭，確定唐蘭只是害怕血淋淋的東西。
“那是因為那是我的專長。”唐蘭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謝聞寧被他盯得背脊一涼，唐蘭身形高大確實很有壓迫感，他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這才緩解了一些莫名的壓力。
“那我去整理一下標本。”謝聞寧鎮定的走進室內。
唐蘭順手從花盆上摘了兩顆藍莓下來：“你吃不吃？”他追上去問謝聞寧，“陽臺的東西你以後都可以摘。”
謝聞寧笑著接過那顆可愛的小藍莓：“多謝，都是你種的？”
“無聊種的。”唐蘭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一個呵欠，“我還是去補眠了。”
“去吧，晚上請你吃飯。”謝聞寧看著他眼底的一點黑眼圈，像他們這種紅客一旦開始追蹤兇手就會連續幾天幾夜不眠不休。
“嗯。”唐蘭飄了回去，他是真的隨性，在新同居者的面前也不介意頂著雞窩頭。
“對了，花草和魚都會有鐘點工來打理，如果你想看標本也可以過來看。”唐蘭又回頭說。
“好。”
謝聞寧好奇的站在屏風這條楚河漢界上望了一眼，唐蘭這邊的布置很壯觀，左邊整面墻都是蝴蝶蛾子蜻蜓等的標本，右邊則是巨大的熱帶觀賞魚魚缸，中間是……倉鼠小別墅。
謝聞寧有些震撼，心想果然是富N代。
他又看向自己這邊的屋子，決定也要好好的布置一番。
謝聞寧一整個下午都在屋子裏忙忙碌碌，把標本瓶子一個個擺在墻壁的架子上，擺完才想起這個架子剛剛好。
“……”不用想都知道是唐蘭為了他這個室友而準備的，想不到唐蘭看似浪裏浪氣還挺細心的。
又下樓接他，又給他準備架子。
找個機會感謝他一番吧。
謝聞寧坐下來，滿意的看著自己一墻壁的標本，看模樣絲毫不比唐蘭的標本遜色。
——
晚上六點，謝聞寧想叫唐蘭去吃飯，怎知唐蘭的時間管理也挺好的，他走了出來說：“走，去吃火鍋吧，我載你。”
謝聞寧看著他一身黑色的衣服以及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的金屬物，又看了看自己的白外套、西式藍襯衫沈默片刻。
他們兩個有些格格不入，自己是法醫，對方是IT天才，好像是這樣的……
“怎麽了？”唐蘭走了幾步發現謝聞寧沒有跟上來。
“我在想去哪裏吃才好。”謝聞寧回過神來走上去。
“我不太了解，你決定吧。”唐蘭走出門。
“那好，我們樓下見。”謝聞寧關上門，從樓梯走下去。
“……”剛踏進電梯的唐蘭站在裏面一動不動，直到電梯門被關上。
操……
——
謝聞寧下樓梯很快，但也快不過電梯，他跑下來便見到唐蘭站在停車場等他。
“你太慢了。”唐蘭抱怨了一句。
“對不起，我習慣了走樓梯。”謝聞寧笑了笑，“而且爬樓梯還能當作鍛煉，我們做法醫的還得扛屍體。”
唐蘭轉身跨上一輛酷炫的機車上，拿著頭盔一歪頭說：“上車。”
謝聞寧接過頭盔看了看旁邊的轎車，三秒後便釋然了，唐蘭這個形象和性情確實更適合機車。
謝聞寧戴好頭盔坐上去：“我們去東街的深海火鍋店吧。”
“嗯。”唐蘭點點頭，機車下一秒就竄了出去，還打了一個漂移。
“……”有點刺激，謝聞寧心臟漏跳一拍，抓了一下唐蘭的衣服。
“捉緊我。”唐蘭看著前方加速。
“嗯……嗯？？！！”謝聞寧幹脆用上雙手去抓住唐蘭的衣角，他確實沒有坐過這種酷炫的機車，而且唐蘭還開得那麽快，幸好最後有驚無險的到達了目的地。
謝聞寧下車的時候雙腳都打飄，他鎮定的擡頭看著店門：“是這裏了。”
唐蘭看著他蒼白的臉問：“是不是我開得太快了？”謝聞寧的臉本來就白，現在更是白如紙，仿佛一吹就破，忽然有些脆弱感。
謝聞寧深吸口氣，拍了拍唐蘭的肩膀誠懇的建議：“唐同志，下次可以慢一點，火鍋店不會長腿跑掉。”
唐蘭被他逗笑了：“那下次慢一點。”
謝聞寧和他走進火鍋店的大門，此時收到了宋江的短信。
宋江：【新同事怎樣？】
謝聞寧：【不錯。】
宋江：【那就好，改天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謝聞寧果斷智能掉線，宋江不過是又想宰他，他擡頭看向店內：“我們找個角落的位置吧。”
“這邊。”唐蘭帶著他坐下，還熟練的拿起菜單點菜，點完了把菜單遞給他，“你看看還想吃什麽。”
謝聞寧接過菜單看了看，又多加了幾道菜，擡頭笑著說：“這裏的鴛鴦火鍋不錯。”他一開始還擔心唐蘭這個富N代不習慣這種地方，看來是他多慮了。
很快火鍋以及火鍋料呈了上來，謝聞寧用左手拿起筷子刷火鍋，唐蘭也起筷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兩人看似自己刷自己的，實際上都在留意對方在夾什麽食物。
可以說完全是職業習慣。
謝聞寧努力尋找話題：“說起來食物一定要煮熟，不然會長寄生蟲。”
“……”唐蘭正在吃半生不熟的蝦子。
謝聞寧：“我們解剖的時候最怕遇到胖子，因為會爆漿。”
“……”唐蘭正在吃番茄汁豆腐花。
謝聞寧：“這些豆腐皮讓我想起人皮薯片。”
“……”唐蘭正在刷豆腐皮，他松開筷子放生了豆腐皮，轉頭夾了一塊牛肉，他現在說退貨還來得及嗎？
謝聞寧說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對方不是宋江，他抱歉的笑笑，投其所好的轉移話題：“你養了很多熱帶魚，很漂亮。”
“嗯。”唐蘭緩緩吐了口氣，“眼睛不舒服的時候或者熬夜後看看它們群游會很賞心悅目。”
“聽說還有助減壓，不錯，可惜我養什麽死什麽。”謝聞寧終於覺得自己找對了話題，他和唐蘭唯一比較貼近的愛好大概便是養魚。
“除了我的臥室，其它地方你都可以自由出入。”唐蘭終於刷熟了牛肉，把牛肉撈起來。
“你也可以來我這邊。”謝聞寧也笑著說。
最後兩人還算愉快的吃了一頓火鍋，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即使是南方，十月的天氣也是有些涼的。
謝聞寧走出街道便被涼風吹散了臉上的熱氣。
唐蘭開著車過來，瞧了他一眼：“你穿得比我還少。”謝聞寧裏面只有一件單薄的藍襯衫，外面的外套也是敞開著的。
謝聞寧攏了攏外套說：“這樣就行了。”然後爬上他的機車，“回去吧。”
“坐穩。”
這次唐蘭沒有開太快，也沒有漂移，回到停車場後謝聞寧穩穩的落地，側頭一看，唐蘭耳機上的藍色紋路閃了一下。
唐蘭按住耳機說：“你們先拖他一會兒，我現在就回去。”
“你去吧，我慢慢爬樓梯。”謝聞寧立刻說。
“好。”唐蘭沖他一揮手就跑向電梯那邊。
謝聞寧見他進了電梯便悠哉游哉的走上樓梯，樓道裏的燈光有些昏暗，謝聞寧心裏一緊加快了腳步，回到家裏後才松了口氣。
這個大平層很廣闊，他很喜歡，如果能和唐蘭相處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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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裏面傳出聲音來：“低於十層，可以爬樓梯，臨河，視野開闊，頂層大平房，對方也有標本，完全附合你的要求，這次的人一定能接受你的愛好。”
“我知道了，謝了。”車門被推開，邁出一雙又長又直的腿，黑西褲，白外套，鏡頭往上移便是主人略帶笑意的臉孔以及閃著光的眼鏡。
謝聞寧扶著車門低下頭，深情的對宋江說：“等我安定下來就找你搓一頓，主題是番茄汁豆腐腦。”
“你千萬別嚇到新同事。”宋江完全免疫的瞧著他，謝聞寧的聲線偏冷，當他刻意放柔聲音的時候簡直就像一個變。態偏執狂法醫，令人背脊發麻。
“我盡量克制一點。”謝聞寧收了收表情笑著說，“但是人相處久了遲早會暴露，早早暴露，好過以後再受傷。”
宋江差點被他的歪理說服了，一臉無可奈何的揮手：“隨便你，你自己上去吧。”
“好。”謝聞寧沖宋江揮手，關上車門，轉身走進河畔彎花園，在門口拿出卡片來刷卡進去，又不自覺的看向卡片主人的臉孔。
即將和他“同居”的人叫做唐蘭，是一位年輕的IT高手，外號螳螂，被部門編收了，對方一頭褐色的頭發被妥帖的梳成偏分，嚴肅的面對著鏡頭。
面部周正帥氣，眼神深邃，看起來是一位成熟穩重、技術了得的可靠同志。
應該也能很好的相處。
謝聞寧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走向樓梯，走到五樓的時候手機響起，他接起來：“宋同志，你那麽快就想我了？”
宋江：“廢話少說，你現在在哪裏？唐蘭說要下來接你。”
謝聞寧不由正經的回答：“看來對方是一位好同志，我現在在五樓，你和他說聲抱歉，我很快就到。”
宋江：“哦……他已經在樓下了，正堵住我呢。”
“……”謝聞寧默然，他了解這個朋友的德行，“真的假的？下次請你吃海鮮大餐。”
“假的。”宋江立刻改口，“他說現在下樓找你。”
“行，我繼續爬上去。”謝聞寧說完就掛了損友的電話，可憐他還付出了一頓海鮮餐的票子。
謝聞寧無奈，他為什麽會交到這種損友？他擡頭繼續走，突然聽到樓上有飛快的腳步聲傳來，謝聞寧前後看了看，會走樓梯的人只有他。
那麽會走樓梯的另外一個人便是因為他，所以這個著急的腳步聲應該是他的同居者。
由於對方的腳步聲實在太焦急了，“嘭嘭嘭”的聽起來十分不友好，謝聞寧腳步微頓，然後停了下來，在心裏猜測著對方的真實性格。
片刻後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樓道裏的光。
謝聞寧扶著眼鏡，微微瞇眼看上去，對方的臉容依舊俊帥，但自然卷的頭發淩亂不羈，渾身散發著低氣壓，似乎剛睡醒，耳朵上還帶著閃閃發光的科幻單邊耳機，胸前的金屬懷表在他的眼前一晃一晃的。
謝聞寧幾乎要被那只懷表晃花了眼，簡直眼前一黑，這是照騙！絕對是照騙！他又不甘心的低頭掏出那張卡片來，對比眼前這個滿臉野性和隨性的年輕人。
可惜臉還是這張臉，沒有錯。
他覺得他受到了莫大的欺騙。
“你就是謝聞寧？我是唐蘭。”唐蘭低頭觀察著謝聞寧，帶著眼鏡，臉容偏冷，眼睛狹長，和他想象之中的法醫形象一模一樣。
謝聞寧在被欺騙的情緒之中反應過來：“唐先生幸會，我就是謝聞寧。”他又看了看，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確定唐蘭是Z國人。
謝聞寧出於職業習慣下意識看向唐蘭的手，唐蘭的手上也戴著一條銀鏈子，手指頭上纏著一些膠布，是因為經常用鍵盤的原因。
謝聞寧觀察了一會兒忽然說：“唐先生，你的尺骨莖突發炎了。”
“？？”唐蘭擡起自己的手，他的手腕最近確實有些不舒服。
謝聞寧接著說：“你的尺骨莖突形狀優美，要保護好。”
“……多謝。”哪裏美了？唐蘭眼神淩亂，古怪的看著他，“跟我來。”他轉身上樓，此時懷裏的懷表響起宋江的聲音。
【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唐蘭回道。
原來還是通信器，謝聞寧默默把卡片塞進兜裏，決定不再看，他跟著唐蘭的腳步爬樓梯，一擡頭就能見到唐蘭耳邊的耳機在閃著奇異的藍色光線。
“你這個耳機很特別。”謝聞寧沒話找話說，“很像古代的勾菊石。”
“設計感來自羊角。”唐蘭回頭望了他一眼，執著的更正他。
“原來是羊角。”謝聞寧從善如流，又默默的想這就是照騙和奔現的區別，這個同居者有些拽。
謝聞寧有些憂傷，但已經到了別人家門口了，出於禮貌還是得進去看看，而且他現在暫時沒找到更好的地方。
“到了。”唐蘭刷卡開門，轉頭把磁卡交給他，“這鑰匙以後是你的。”
謝聞寧下意識接過鑰匙，唐蘭走了進去，擡手打了一個呵欠：“我昨晚五點才睡，你隨意吧。”
“好……”謝聞寧剛點頭突然見到一只綠色的大撲棱蛾子向他飛過來！謝聞寧臉部表情僵硬的驚叫，“有飛蛾！”
唐蘭一楞，扭過便見到謝聞寧表情猙獰的抄起玄關上的拖鞋。
唐蘭看了看自己心愛的長尾大蠶蛾，又看向謝聞寧手中的死亡拖鞋馬上喊道：“鞋下留情！這是我養的蛾子！”
“什麽？！”謝聞寧鞋一歪，差點閃到腰，那只綠蛾子和他擦肩而過，謝聞寧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飛快的跑去衛生間，“衛生間在哪裏？！”
“前面右轉。”唐蘭連忙跑過去查看自己的蛾子，幸好沒事，但是這裏太冷了，它很快就奄奄一息，唐蘭搖頭嘆息，戴上手套捧起它。
“越獄是要做成標本的。”
如果謝聞寧在這裏便會評價一句：比他們這些傳說之中的法醫還要變。態。
唐蘭捧著蛾子想上樓，轉頭碰到謝聞寧。
謝聞寧剛出了衛生間，臉上還帶著水，他指著他手上的蛾子，抖了抖：“你做什麽？”
“它快死了，等一會兒我要把它做成標本。”唐蘭瞧著謝聞寧臉上的水滴微微一楞，眼珠子下意識順著那一滴水往下滑。
謝聞寧抽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水：“等等，我覺得我們還有話要談談。”
“哦，你害怕昆蟲？”唐蘭看著他那一塊純白色的手帕，忽然想到變。態法醫、幕後BOSS、偏執狂魔、笑臉虎等形容詞，但他又連一只蟲子都害怕，這種反差讓人始料不及。
唐蘭想坐下來，謝聞寧小心翼翼的盯著他手上的蛾子說：“你先把它放好。”
“好，那一會兒再說。”唐蘭聳聳肩，捧著蛾子指了指前面的十八扇大屏風說，“我的空間在另一邊，你的在這邊。”
“嗯，好。”謝聞寧點頭，看向那扇屏風，屏風是半透明的，上面繡了千裏江山圖，精美絕倫，一看就價值不菲。
唐蘭繞過屏風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包括他那只寶貝的蛾子。
謝聞寧松了口氣，此時手機響起，搬家公司告訴他他的東西已經到了，讓他開門，謝聞寧沖唐蘭的方向喊道：“我的東西到了。”
“好。”唐蘭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需要我幫你搬嗎？”
“不用了。”謝聞寧也是很寶貝自己的標本的，猶如唐蘭很寶貝自己的撲棱蛾子一樣，他走出去開門：“麻煩你們把箱子搬進去，小心一點。”
“好的。”搬家公司的人十分熟練，且態度良好，輕手輕腳的把他的標本搬進來，搬完後謝聞寧還一人給了一個紅包。
一個大叔收了紅包笑呵呵的說：“想不到現在的年輕人也會派發紅包。”
謝聞寧不好意思的說：“因為裏面的標本都是屍體。”
“？？！！！”大叔們臉色一變，“屍、屍體？！”
謝聞寧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抱歉，是我沒有說清楚，是動物的屍體，裏面的是標本。”
“原來如此，哈哈……那就好。”大叔抹了抹額上的汗水，“那我們走了，再見。”他們瞄了一眼地上的箱子趕緊跑路。
“再見。”謝聞寧把他們送出門，“下次還找你們。”
剛走到樓梯的某個大叔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小心一點。”
“還好，還好……”
謝聞寧沈默：“……”因為他喜歡標本，幾乎沒人敢和他同居，害怕嚇到父母和妹妹也搬了出來。
謝聞寧憂傷的搖搖頭，首先放好自己的日常用品，然後低頭拆開箱子，把箱子裏的密封瓶子一個個拿出來，擺放到地上。
最後拿出自己的仿真人體模型來，這具模型被五馬分屍，頭都掉了，上一個同事就是因為半夜被嚇到才把他趕了出來。
謝聞寧撿起那顆頭，揭開頭蓋骨看了看裏面的腦漿和血管，用手按了按，還是軟綿的手感，很仿真，這是他最滿意的模型，還花了大價錢買下來。
“謝聞寧，你沒說過你喜歡人頭！！”
突然耳邊傳來唐蘭崩潰的叫聲。
謝聞寧擡頭看過去，唐蘭指著他的模型，那表情估計和他剛才見到撲棱蛾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謝聞寧忽然笑了笑：“看來我們之間的了解似乎有些問題？”
“你說呢？”唐蘭抱著雙臂盯著他的眼睛，沒敢看他手中的頭顱。
謝聞寧自然留意到唐蘭偽裝鎮定的臉色，原來這人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下意識擼著懷裏的頭顱看著唐蘭的腦殼：“唐先生的頭……”很圓。
“停，我們還是談一談信息誤差這個問題吧。”唐蘭留意到他擼假頭顱的動作，眼角微微抽搐，他可不想聽到腦漿怎樣這種話題。
“好的。”謝聞寧溫和的點點頭。
——
於是他們坐到陽臺小花園的沙發上，遠離蛾子和仿真道具，看看綠色植物洗一洗自己的眼睛。
一番交談下來，果然存在信息誤區。
第一，唐蘭確實有昆蟲標本，但他也養活體昆蟲，然而他見不得血淋淋的人體仿真模型。
謝聞寧：他想退出！
第二，謝聞寧確實有動物標本，但他還有仿真人體模型，卻害怕撲棱蛾子之類的昆蟲。
唐蘭：他要退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鄙視：這都害怕？也太膽小了。
唐蘭望著他的眼睛，突然移開視線，謝聞寧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就好像他的琥珀標本一樣漂亮。
“所以你到底養了什麽？我們還能愉快的同居嗎？”謝聞寧知道了問題所在後就立刻尋找解決方法。
唐蘭靠在躺椅上，懶洋洋的說：“沒多少，也就養著長尾大蠶蛾、玻璃蝴蝶、蘭花螳螂、玉米蛇、倉鼠和魚，蛾和蝴蝶我可以不養，但是另外幾樣我要養。”
“……”這是沒多少嗎？看來這個唐蘭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萌寵愛好者。
謝聞寧想了想，蘭花螳螂和蛇蛇他勉強還能接受，他也給出自己能給的保證：“那我可以把仿真道具放在房間裏，保證你看不到，那其它標本你害怕嗎？”
“不是血淋淋的就行。”唐蘭這才點點頭。
“難怪你只做網絡技術員。”謝聞寧從他的話語之中抽絲剝繭，確定唐蘭只是害怕血淋淋的東西。
“那是因為那是我的專長。”唐蘭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謝聞寧被他盯得背脊一涼，唐蘭身形高大確實很有壓迫感，他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這才緩解了一些莫名的壓力。
“那我去整理一下標本。”謝聞寧鎮定的走進室內。
唐蘭順手從花盆上摘了兩顆藍莓下來：“你吃不吃？”他追上去問謝聞寧，“陽臺的東西你以後都可以摘。”
謝聞寧笑著接過那顆可愛的小藍莓：“多謝，都是你種的？”
“無聊種的。”唐蘭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一個呵欠，“我還是去補眠了。”
“去吧，晚上請你吃飯。”謝聞寧看著他眼底的一點黑眼圈，像他們這種紅客一旦開始追蹤兇手就會連續幾天幾夜不眠不休。
“嗯。”唐蘭飄了回去，他是真的隨性，在新同居者的面前也不介意頂著雞窩頭。
“對了，花草和魚都會有鐘點工來打理，如果你想看標本也可以過來看。”唐蘭又回頭說。
“好。”
謝聞寧好奇的站在屏風這條楚河漢界上望了一眼，唐蘭這邊的布置很壯觀，左邊整面墻都是蝴蝶蛾子蜻蜓等的標本，右邊則是巨大的熱帶觀賞魚魚缸，中間是……倉鼠小別墅。
謝聞寧有些震撼，心想果然是富N代。
他又看向自己這邊的屋子，決定也要好好的布置一番。
謝聞寧一整個下午都在屋子裏忙忙碌碌，把標本瓶子一個個擺在墻壁的架子上，擺完才想起這個架子剛剛好。
“……”不用想都知道是唐蘭為了他這個室友而準備的，想不到唐蘭看似浪裏浪氣還挺細心的。
又下樓接他，又給他準備架子。
找個機會感謝他一番吧。
謝聞寧坐下來，滿意的看著自己一墻壁的標本，看模樣絲毫不比唐蘭的標本遜色。
——
晚上六點，謝聞寧想叫唐蘭去吃飯，怎知唐蘭的時間管理也挺好的，他走了出來說：“走，去吃火鍋吧，我載你。”
謝聞寧看著他一身黑色的衣服以及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的金屬物，又看了看自己的白外套、西式藍襯衫沈默片刻。
他們兩個有些格格不入，自己是法醫，對方是IT天才，好像是這樣的……
“怎麽了？”唐蘭走了幾步發現謝聞寧沒有跟上來。
“我在想去哪裏吃才好。”謝聞寧回過神來走上去。
“我不太了解，你決定吧。”唐蘭走出門。
“那好，我們樓下見。”謝聞寧關上門，從樓梯走下去。
“……”剛踏進電梯的唐蘭站在裏面一動不動，直到電梯門被關上。
操……
——
謝聞寧下樓梯很快，但也快不過電梯，他跑下來便見到唐蘭站在停車場等他。
“你太慢了。”唐蘭抱怨了一句。
“對不起，我習慣了走樓梯。”謝聞寧笑了笑，“而且爬樓梯還能當作鍛煉，我們做法醫的還得扛屍體。”
唐蘭轉身跨上一輛酷炫的機車上，拿著頭盔一歪頭說：“上車。”
謝聞寧接過頭盔看了看旁邊的轎車，三秒後便釋然了，唐蘭這個形象和性情確實更適合機車。
謝聞寧戴好頭盔坐上去：“我們去東街的深海火鍋店吧。”
“嗯。”唐蘭點點頭，機車下一秒就竄了出去，還打了一個漂移。
“……”有點刺激，謝聞寧心臟漏跳一拍，抓了一下唐蘭的衣服。
“捉緊我。”唐蘭看著前方加速。
“嗯……嗯？？！！”謝聞寧幹脆用上雙手去抓住唐蘭的衣角，他確實沒有坐過這種酷炫的機車，而且唐蘭還開得那麽快，幸好最後有驚無險的到達了目的地。
謝聞寧下車的時候雙腳都打飄，他鎮定的擡頭看著店門：“是這裏了。”
唐蘭看著他蒼白的臉問：“是不是我開得太快了？”謝聞寧的臉本來就白，現在更是白如紙，仿佛一吹就破，忽然有些脆弱感。
謝聞寧深吸口氣，拍了拍唐蘭的肩膀誠懇的建議：“唐同志，下次可以慢一點，火鍋店不會長腿跑掉。”
唐蘭被他逗笑了：“那下次慢一點。”
謝聞寧和他走進火鍋店的大門，此時收到了宋江的短信。
宋江：【新同事怎樣？】
謝聞寧：【不錯。】
宋江：【那就好，改天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謝聞寧果斷智能掉線，宋江不過是又想宰他，他擡頭看向店內：“我們找個角落的位置吧。”
“這邊。”唐蘭帶著他坐下，還熟練的拿起菜單點菜，點完了把菜單遞給他，“你看看還想吃什麽。”
謝聞寧接過菜單看了看，又多加了幾道菜，擡頭笑著說：“這裏的鴛鴦火鍋不錯。”他一開始還擔心唐蘭這個富N代不習慣這種地方，看來是他多慮了。
很快火鍋以及火鍋料呈了上來，謝聞寧用左手拿起筷子刷火鍋，唐蘭也起筷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兩人看似自己刷自己的，實際上都在留意對方在夾什麽食物。
可以說完全是職業習慣。
謝聞寧努力尋找話題：“說起來食物一定要煮熟，不然會長寄生蟲。”
“……”唐蘭正在吃半生不熟的蝦子。
謝聞寧：“我們解剖的時候最怕遇到胖子，因為會爆漿。”
“……”唐蘭正在吃番茄汁豆腐花。
謝聞寧：“這些豆腐皮讓我想起人皮薯片。”
“……”唐蘭正在刷豆腐皮，他松開筷子放生了豆腐皮，轉頭夾了一塊牛肉，他現在說退貨還來得及嗎？
謝聞寧說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對方不是宋江，他抱歉的笑笑，投其所好的轉移話題：“你養了很多熱帶魚，很漂亮。”
“嗯。”唐蘭緩緩吐了口氣，“眼睛不舒服的時候或者熬夜後看看它們群游會很賞心悅目。”
“聽說還有助減壓，不錯，可惜我養什麽死什麽。”謝聞寧終於覺得自己找對了話題，他和唐蘭唯一比較貼近的愛好大概便是養魚。
“除了我的臥室，其它地方你都可以自由出入。”唐蘭終於刷熟了牛肉，把牛肉撈起來。
“你也可以來我這邊。”謝聞寧也笑著說。
最後兩人還算愉快的吃了一頓火鍋，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即使是南方，十月的天氣也是有些涼的。
謝聞寧走出街道便被涼風吹散了臉上的熱氣。
唐蘭開著車過來，瞧了他一眼：“你穿得比我還少。”謝聞寧裏面只有一件單薄的藍襯衫，外面的外套也是敞開著的。
謝聞寧攏了攏外套說：“這樣就行了。”然後爬上他的機車，“回去吧。”
“坐穩。”
這次唐蘭沒有開太快，也沒有漂移，回到停車場後謝聞寧穩穩的落地，側頭一看，唐蘭耳機上的藍色紋路閃了一下。
唐蘭按住耳機說：“你們先拖他一會兒，我現在就回去。”
“你去吧，我慢慢爬樓梯。”謝聞寧立刻說。
“好。”唐蘭沖他一揮手就跑向電梯那邊。
謝聞寧見他進了電梯便悠哉游哉的走上樓梯，樓道裏的燈光有些昏暗，謝聞寧心裏一緊加快了腳步，回到家裏後才松了口氣。
這個大平層很廣闊，他很喜歡，如果能和唐蘭相處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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