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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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賀知予心尖一顫。
七年前，十八歲的聞逸舟，對她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
“電影《盛夏的青春》殺青快樂！”
和劇組的其他演職人員肩並肩站著，對著攝像機大聲喊出這句殺青臺詞時，賀知予鼻子一酸，竟掉了淚。
“小賀，你怎麽哭了？”
面對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的關心，賀知予感激又無措地搖搖頭。
因為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了闊別呆了三個月的劇組感到不舍，還是為即將和那個剛喜歡上的少年分離而傷感。
排隊合影時，她就無數次假裝不經意地掃過站在C位的聞逸舟。
她只是區區跟組編劇，與男主的站位隔著幾十個人頭，她無法主動靠近，他也不可能向她走來。
和他並肩而立的女主角似乎還沒從這場刻骨銘心的校園愛情戲裏走出來，看聞逸舟的眼神都在拉絲，和拍戲時別無二致。
但聞逸舟不同。
只要導演喊“cut”，他可以一秒抽離，恢覆那張遠超年齡的禁欲的冰山臉。
就連女主角殺青那場戲，導演為了炒CP要求他在喊“cut”的時候上去送花，他都敢不打招呼直接玩消失。
此刻，他正淡然地漠視前方的機位，就像一臺冷酷無情的信號屏蔽器，自動屏蔽周圍含情的目光。
賀知予覺得，自己的那一道也無法幸免。
-
一想到是劇組的最後一次聚會，這頓殺青飯，所有演職人員都吃得格外盡興。
同桌的人幾乎都喝到東倒西歪了，沒醉的也都拿著酒杯到其他桌社交去了，只剩賀知予還保持清醒且孤獨幹飯的人設。
她看著眼前觥籌交錯、有說有笑的畫面，心中煩悶。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口幹完了杯子裏的可樂，也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冰涼的啤酒。
她剛抿了一口就擰緊了眉頭，從舌尖到喉嚨都漾著苦味。
“未成年不許飲酒。”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拿走了她手裏的酒杯。
“要你……”她氣惱地伸手指著壞事的人，擡眸時卻楞住了。
眼前清冷的少年正是聞逸舟，他還穿著拍殺青戲時的白襯衫，修長挺拔的身姿在背後烏壓壓的人群的襯托下，愈發顯得身姿如玉。
“管……嗝~”賀知予打了一口酒嗝，白皙的臉上泛著若有似無的潮紅。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喝酒，也是她第一次和一位異性對視到手足無措。
電影主創的席位在中心的位置，她不知道聞逸舟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她所在的角落，又怕多問一句，他就會誤會自己在趕人而走掉。
少年清亮的眼眸審視著她，不笑時的他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我……我十八周歲了，跟你一樣大。”
她聲若蚊吶，低下頭，承認自己慫了。
“那就幹一杯吧，十八歲的小賀編劇。”
是她聽錯了嗎？她竟然在這句話裏聽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擡頭小心翼翼地打量這個平日裏總板著臉的少年，發現他臉上的確出現了一個極淺梨渦。
而他手裏也多了一個玻璃杯，白色的啤酒泡沫正在不斷的炸裂、溢出，如同她此刻狂亂的心跳。
賀知予舉起杯子，快速地跟他的碰了一下。
兩只剔透的酒杯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借著酒杯遮擋，小心覷著他連飲酒時都清冷貴氣的模樣。
少年上下滑動的喉結像是倒計時的鐘擺，一下下敲打在她心上，催促著她做決定。
“逸舟，我能跟你單獨說句話嗎？”女主角款款走到兩人面前，面帶羞赧地去拉聞逸舟的衣袖。
她不知何時把戲中的白襯衫換成了魚尾裙擺的晚禮服，齊胸修身的設計將少女的春光半遮半掩，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但聞逸舟卻目不斜視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那伸向他纖纖玉指落了個空。
“不、不能！”
酒壯慫人膽。
幾杯啤酒下肚，賀知予不止上臉，還有點上頭。
她敏銳地嗅到聞逸舟對這個女主角避之不及的態度，她迅速扔了酒杯，搖晃著跨出一步，雙手叉腰將他護在身後。
“這位小姐姐，電影殺青了，你也該、該出戲了！”
女主角氣笑了：“我出不出戲管你什麽事啊？真好笑，某人好像連入戲的資格都沒有吧？”
一句話，讓賀知予從醉眼朦朧變成淚眼汪汪。
“別管我！”
身後有人企圖抓住她的手腕，被她大聲吵嚷著，撒氣般甩開。
她又東倒西歪地朝前跨出一大步，臉色突變“yue”了一聲，呼出的酒氣和判若兩人的醉態，嚇得嬌滴滴的女主角連連後退，幹脆跑走了。
賀知予卻在目送她離開後，像憋了很久似的，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笑，只是笑著笑著，她突然就開始掉眼淚了。
“哭什麽？剛剛不還挺橫的嗎？”
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落在她被淚水朦朧的視線裏，溫暖的手指輕輕觸碰她被淚水打濕的睫毛，邊替她溫柔地拭去那些莫名洶湧而出的晶瑩，邊打趣她。
“我真的很舍不得……”少女的身體因為嗚咽而輕顫，她低著頭，像是想將自己藏在沙漠裏的鴕鳥。
“舍不得什麽，嗯？”對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輕柔，像是在蠱惑她說出心底深處的隱秘。
“舍不得劇組的盒飯！”
“噗嗤。”聞逸舟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正要收回替她擦淚的手，卻冷不防被一只柔軟的小手給捉住。
“還有……你。”賀知予不知何時擡起了頭與他對視，她眸光清亮，與方才的醉態截然不同。
他被這雙眼睛裏透出來的認真和情愫所怔住片刻，剛剛想要收回、懸在半空的手鬼使神差地伸了過去，捏住了少女尖巧的下巴。
賀知予從小就討厭被人捏臉，但此刻被眼前的少年挑起下巴，她心中卻因盈滿歡喜而鼓脹，像是被風突然吹起的風箏，在空中搖曳飄蕩，找不到支點。
“我喜歡你。”
她只記得自己朝前探了身子，然後嘴唇便觸到了一片薄薄的溫軟。
她借著醉意使壞，本來只想淺嘗輒止，可就在她往後退縮時，後腰覆上了溫暖的手掌，將她整個人往前推，降落在結實的胸膛上。
啊，飄蕩的風箏終於落了地。
那人的技法並不嫻熟，青澀而笨拙地描繪著她的唇線。
灼熱的氣息交錯間，她張口想攫取一絲氧氣，反倒讓人趁機鉆了空子，頃刻間便攻城略地、覆水難收。
奇怪，酒明明是苦的，從他嘴裏嘗到的味道卻是甜的。
殺青宴的長桌鋪了拖地的桌布。
兩個稚嫩的人笨手笨腳地黏在一起，躲在在喧囂的人群中不顧一切、熱烈地擁吻。
直到星空隕落。
-
賀知予是在頭疼欲裂的感覺中睜開的眼睛。
她確認是躺在屬於自己的酒店房間，松了口氣，但又很快將被子蒙住頭，為昨晚那個真實到讓人害羞不已的夢尖叫。
“你沒事吧？”
？
賀知予尖叫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幻聽了。
她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態度，仍然保持著蒙頭的睡姿，眼前卻突然一陣亮光。
？？？
聞逸舟單手拎著被子，一臉探究地站在她床邊。
他還穿著昨晚殺青戲的白襯衫，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看起來昨晚睡得不太好。
重點是，他的臉頰和脖子上都殘留著淡淡的口紅印。
色號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她的。
賀知予吃驚到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抱歉，未經允許留宿了你的房間。”聞逸舟嘴上說著道歉，眼神卻分明透出一絲狡黠，他努力壓抑著隨時想要上翹的嘴角，似乎在回味某些不可言說的細節。
賀知予腦海裏閃過無數斷片前的畫面。
昨晚她喝醉了，在殺青飯吃到一半時向他表白，還親了他！
甚至在他將自己送回房間後，還抱著他不肯撒手！
好在，她衣服穿的整齊，也沒有其他更出格的記憶了。
她抓住被子，想再次蒙住快被燒開的臉，手掌被溫熱所覆蓋，聞逸舟單膝跪在床沿，俯身凝視她的眼睛，發出致命的三連拷問。
“想起來了？”
“親都親了，你還想抵賴？”
“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張帥氣逼人的臉放大後，每個毛孔都幹幹凈凈，他身上除了啤酒的清香，還有一種少年人獨有的清冽的味道。
賀知予大腦宕機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開口，一一回應道：“想起來了。”
“我沒想抵賴。”
“我想問，你沒拒絕，是因為你也喜歡我嗎？”
“嗯。”聞逸舟不假思索地回應，鴉羽落下一方好看的陰影，而他的目光降落在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手指先於理性思考一步，輕輕撫上她溫軟的唇瓣。
“春夢”裏的畫面如浪潮般再次襲來。
賀知予身子一軟，視線再次被完全占據，方寸之間，只剩下他灼熱的氣息。
綿長的一吻過半，不知是誰觸碰到了禁忌的開關，兩個人突然觸電一般突然分開了。
各自爬起來，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各自懷著心事並排坐在床邊，只有挨著的小拇指緊緊勾在一起。
賀知予的臉像熟透的蝦，努力保持著神志清明。
“我先說，我、我不介意地下戀。”
“嗯？”聞逸舟挑眉，“你昨晚不是挺介意的嗎？”
“雖然電影剛殺青，但這個原著IP那麽熱，你肯定會紅的！哪有事業上升期的男演員公開談戀愛的？萬一影響事業……多劃不來啊！”賀知予說前半段時言之鑿鑿，可越說到後面，掩飾不住的低落洩露了她此刻的違心。
她絞著手指，低頭不敢與他對視，生怕眼神再次出賣自己。
對方沈默了片刻。
就在她以為他也默許了這個決定、心情微微低落時，那人突然扳過她的肩膀，迫使她與他對視。
她看到他的眼睛裏映著錯愕的自己，那雙超脫年齡的沈靜的眼眸裏，此刻寫滿了少年清澈而認真的情意。
“高風險、高收益，如果不對外公開我們的關系，這段戀愛將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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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賀，你怎麽哭了？”
面對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的關心，賀知予感激又無措地搖搖頭。
因為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了闊別呆了三個月的劇組感到不舍，還是為即將和那個剛喜歡上的少年分離而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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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聞逸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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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淡然地漠視前方的機位，就像一臺冷酷無情的信號屏蔽器，自動屏蔽周圍含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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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她氣惱地伸手指著壞事的人，擡眸時卻楞住了。
眼前清冷的少年正是聞逸舟，他還穿著拍殺青戲時的白襯衫，修長挺拔的身姿在背後烏壓壓的人群的襯托下，愈發顯得身姿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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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裏也多了一個玻璃杯，白色的啤酒泡沫正在不斷的炸裂、溢出，如同她此刻狂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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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予卻在目送她離開後，像憋了很久似的，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笑，只是笑著笑著，她突然就開始掉眼淚了。
“哭什麽？剛剛不還挺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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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舍不得……”少女的身體因為嗚咽而輕顫，她低著頭，像是想將自己藏在沙漠裏的鴕鳥。
“舍不得什麽，嗯？”對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輕柔，像是在蠱惑她說出心底深處的隱秘。
“舍不得劇組的盒飯！”
“噗嗤。”聞逸舟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正要收回替她擦淚的手，卻冷不防被一只柔軟的小手給捉住。
“還有……你。”賀知予不知何時擡起了頭與他對視，她眸光清亮，與方才的醉態截然不同。
他被這雙眼睛裏透出來的認真和情愫所怔住片刻，剛剛想要收回、懸在半空的手鬼使神差地伸了過去，捏住了少女尖巧的下巴。
賀知予從小就討厭被人捏臉，但此刻被眼前的少年挑起下巴，她心中卻因盈滿歡喜而鼓脹，像是被風突然吹起的風箏，在空中搖曳飄蕩，找不到支點。
“我喜歡你。”
她只記得自己朝前探了身子，然後嘴唇便觸到了一片薄薄的溫軟。
她借著醉意使壞，本來只想淺嘗輒止，可就在她往後退縮時，後腰覆上了溫暖的手掌，將她整個人往前推，降落在結實的胸膛上。
啊，飄蕩的風箏終於落了地。
那人的技法並不嫻熟，青澀而笨拙地描繪著她的唇線。
灼熱的氣息交錯間，她張口想攫取一絲氧氣，反倒讓人趁機鉆了空子，頃刻間便攻城略地、覆水難收。
奇怪，酒明明是苦的，從他嘴裏嘗到的味道卻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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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予尖叫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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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逸舟單手拎著被子，一臉探究地站在她床邊。
他還穿著昨晚殺青戲的白襯衫，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看起來昨晚睡得不太好。
重點是，他的臉頰和脖子上都殘留著淡淡的口紅印。
色號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她的。
賀知予吃驚到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抱歉，未經允許留宿了你的房間。”聞逸舟嘴上說著道歉，眼神卻分明透出一絲狡黠，他努力壓抑著隨時想要上翹的嘴角，似乎在回味某些不可言說的細節。
賀知予腦海裏閃過無數斷片前的畫面。
昨晚她喝醉了，在殺青飯吃到一半時向他表白，還親了他！
甚至在他將自己送回房間後，還抱著他不肯撒手！
好在，她衣服穿的整齊，也沒有其他更出格的記憶了。
她抓住被子，想再次蒙住快被燒開的臉，手掌被溫熱所覆蓋，聞逸舟單膝跪在床沿，俯身凝視她的眼睛，發出致命的三連拷問。
“想起來了？”
“親都親了，你還想抵賴？”
“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張帥氣逼人的臉放大後，每個毛孔都幹幹凈凈，他身上除了啤酒的清香，還有一種少年人獨有的清冽的味道。
賀知予大腦宕機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開口，一一回應道：“想起來了。”
“我沒想抵賴。”
“我想問，你沒拒絕，是因為你也喜歡我嗎？”
“嗯。”聞逸舟不假思索地回應，鴉羽落下一方好看的陰影，而他的目光降落在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手指先於理性思考一步，輕輕撫上她溫軟的唇瓣。
“春夢”裏的畫面如浪潮般再次襲來。
賀知予身子一軟，視線再次被完全占據，方寸之間，只剩下他灼熱的氣息。
綿長的一吻過半，不知是誰觸碰到了禁忌的開關，兩個人突然觸電一般突然分開了。
各自爬起來，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各自懷著心事並排坐在床邊，只有挨著的小拇指緊緊勾在一起。
賀知予的臉像熟透的蝦，努力保持著神志清明。
“我先說，我、我不介意地下戀。”
“嗯？”聞逸舟挑眉，“你昨晚不是挺介意的嗎？”
“雖然電影剛殺青，但這個原著IP那麽熱，你肯定會紅的！哪有事業上升期的男演員公開談戀愛的？萬一影響事業……多劃不來啊！”賀知予說前半段時言之鑿鑿，可越說到後面，掩飾不住的低落洩露了她此刻的違心。
她絞著手指，低頭不敢與他對視，生怕眼神再次出賣自己。
對方沈默了片刻。
就在她以為他也默許了這個決定、心情微微低落時，那人突然扳過她的肩膀，迫使她與他對視。
她看到他的眼睛裏映著錯愕的自己，那雙超脫年齡的沈靜的眼眸裏，此刻寫滿了少年清澈而認真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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