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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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資
賀知予為營銷大計熬了個通宵，第二天踩著點上班，剛進公司就聽見會議室裏傳出金總咬牙切齒的聲音。
“……肯定是她找人幹的啊！昨晚就是她男朋友把我的新車撞壞的。孫總，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得讓那個姓賀的小姑娘給我一個交代！”
不用看都知道，正指著她老板的鼻子威脅呢。
而孫總的“總”字，此刻似乎暫時演變成了“子”字：“是是是，我待會兒肯定讓她給您賠不是！”
賀知予眼裏掀起一絲不悅，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印了幾份文件，然後在其他同事或是八卦，或是同情的眼神中走向會議室。
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賀知予！你怎麽回事？電話也不接，讓人家金總在這幹等你了十多分鐘！”孫總見進來的是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明顯是說給金總聽的。
她微微一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抱歉，孫總，昨晚通宵寫《王妃2》的營銷方案，所以晚了點。”
“嘭！”金總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會議桌上，咬牙切齒道，“這投資都快沒了，你寫那破方案給鬼看呢？年輕人，識相點，給我道個歉，再把修車的費用認下——撤資的事，就還能聊。”
賀知予楞了一瞬。
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鼻青臉腫、貼滿膏藥幾乎看不出五官原樣的男人，就是昨晚想輕薄自己的金總——原來他剛剛那麽暴躁是因為被人打了一頓，還想把鍋甩到她頭上？
她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轉而看向孫總：“孫總，昨晚情況特殊，原諒我先斬後奏，已經將策劃案裏的內容實踐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在孫總詫異之際，賀知予按下了投影儀開關。
一夜過後，微博實時熱搜榜單迎來大換血，主角依然是聞逸舟，只是多了一個隱藏的賀知予。
榜一#聞影帝婚訊爆料者為彗星影視編劇#
榜二#聞逸舟結婚對象正是爆料者#
榜三#聞影帝覆出後自降身價演短劇《王妃別太撩2》#
榜四#聞逸舟放下億萬身家重返娛樂圈#
榜五#聞氏集團未來女主人疑似編劇織羽#
榜六#聞逸舟聞郁替身文學#
……
“嘭”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新來的編劇助理小李撞開。
“孫總，爆了！爆了！”
孫總皺眉：“什麽玩意兒？茶水間炸了？”
“是我們的短劇爆了！”這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激動的滿面通紅，拿出手機點開劇集播出平臺的頁面亮在眾人面前，激動地補充道：“今天早上，賀總監和聞影帝的緋聞霸屏熱搜，《王妃別太撩》第一季被考古，播放量飆升，剛剛愛優騰三家平臺的責編輪番給我打電話，說昨晚看到熱搜，臨時給了我們一個首頁推薦位，沒想到dj和付費人數雙雙破億，他們後臺都崩了幾次、程序員正集體加班修覆bug！”
“昨晚在地鐵上和聞影帝粉絲吵架的人竟然是你？”
見孫總驚掉下巴，而金總強撐不屑的神情，賀知予眼裏的笑意更濃。
“是的，孫總。既然是老天爺追著送的免費流量，我們接住就行。”
昨晚她被閨蜜一句話點醒，立馬找了一群職業水軍，將自己是彗星影視編劇的線索不著痕跡的拋出。
網友喜歡吃瓜，但不喜歡被強行餵飯，只有他們自己根據蛛絲馬跡一點點扒出來的瓜才會覺得甜！
由於看不清爆料者的臉，網友只能靠各種猜測和爆料順藤摸瓜，最後才證實爆料者是彗星影視的編劇。
扒出編劇身份後，網友們又被營銷號進一步引導，廢寢忘食地去扒她和聞逸舟的關系。
於是，《盛夏的青春》劇組的殺青合影就這麽被“扒”了出來。
那張泛黃的合影裏，劇組所有人都沖著正前方的鏡頭微笑，只有聞逸舟過分溫柔的視線，越過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同樣對著鏡頭咧嘴笑的賀知予身上。
青春期少男少女之間萌芽的情愫，無需多言，一個眼神就夠了。
有了這層暧昧的勾連，由她做編劇的《王妃別太撩1》被通宵吃瓜的網友當成了附贈的甜品一起吃下。
大部分抱著吃瓜心態的網友順著“熱心路人”留下的傳送門去圍觀劇集，本意是想在彈幕嘲諷一番。
可沒想到，由於這部小短劇劇情足夠下飯，又是一不留神就能播完的時長，一集一集根本停不下來。
網友們通宵擼串追劇，在彈幕上互相交流吃瓜和追劇心得，不亦樂乎。
一個原本只能劃分為“寶藏短劇”的片子，就因為這個小插曲出圈，從小爆款一夜成了現象級大爆款。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等孫總想明白這層，看向賀知予的眼神從“我怎麽招了你這個惹事精”變成了“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賀總監，真有你的！”
礙於金總還在氣頭上，孫總強壓住快咧到耳根子的嘴角：賀知予這波操作至少為公司省了幾百萬的營銷費。
盡管如此，對面那位還是憋得臉都綠了。
“孫總過獎了，我也是運氣好，剛入行的時候做跟組編劇，聞影帝恰好是那部電影的男一號。”
金總“蹭”地站起來，睨了一眼賀知予：“別高興得太早了！你們這樣造謠式的營銷，就不怕聞家那位秋後算賬，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孫總不安地搓著手，眼神變得擔憂。
賀知予攤手，甜甜一笑：“孫總放心，水軍是請第三方的人，和彗星影視沒有半毛錢關系，況且通稿裏什麽都沒說，全是網友自己扒物料腦補的，就算聞逸舟事後追究起來，也沒證據。”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熟悉而清冷的聲音。
“不知道賀總監現在說的，算不算證據？”
看到金總幸災樂禍的嘴臉，賀知予這才後知後覺，這人的底氣從何而來。
她剛剛太過於沈浸在逆風翻盤的快感裏，沒察覺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籠罩住了自己。
但她很快分辨出聲音的主人，後背一涼，轉身，對上一雙沈靜的桃花眼。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的矜貴男人，正漫不經心地按下手機錄音鍵，末了，他擡眸靜靜地望著她，微微揚起嘴角：“聞氏集團未來的女主人？幸會。”
“活、活的聞影帝？”小李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真人，興奮地捂嘴，眼裏似乎還泛著淚光。
有種近距離看“大變活人”魔術的感覺。
不光是她，在場的其他人也一樣覺得不可思議。
“這什麽情況？這人真是聞氏集團的掌權人？”
賀知予心頭一凜，沒管孫總在後面小聲叨叨，冷著臉，抄起營銷方案就往會議室外走。
卻在擦肩而過時，冷不丁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拽住了手腕。
她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故作平靜地順著那只修長的手臂往右上方看去，再次對上聞逸舟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在她醞釀情緒的檔口，快速抽走了她手中的紙張。
等賀知予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鐵證如山。”聞逸舟瞟了一眼手裏的“證據”，墨色的眸子裏微微閃動著。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要開口就被一陣突兀的掌聲給打斷。
“聞董英明！”金總用力鼓著掌、殷勤地迎上來，臉上仍然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沖聞逸舟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家影視公司的投資人——免貴姓金，這個姓賀的女編劇可不得了，不但癡心妄想攀附您，昨晚還因為勾引我未遂，不但把我車給撞壞了，還找人暗算我！嘶。”
他情緒上頭、五官亂飛再次牽扯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聞逸舟對他的控訴置若罔聞，別說同對方握手，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分過去。
金總伸出的手懸在空中遲遲未能著陸，只好悻悻地收回西裝口袋裏。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賀知予見金總頂著個“豬頭”吃癟，忍不住冷笑一聲。
雖然對這人厭惡至極，卻也打心底裏佩服他這現場編故事的非凡能力。
要是他知道，自己含沙射影的對象也包括正在阿諛奉承的聞逸舟，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咳咳……有這樣心思齷齪的員工，這公司可投不得！”金總狠狠地瞪了旁邊的賀知予一眼，仿佛在說“馬上輪到你了”。
她的目光冷冷掃過金總和聞逸舟，勾了勾嘴角：“放心，我們彗星少了您二位的投資，一時半會也倒閉不了。”
“賀知予，你閉嘴吧你？！”孫總低聲警告，一時嚇得臉都白了，瘋狂給她使眼色的同時，還要戰戰兢兢地觀察聞逸舟的臉色。
“聞董，您請坐下說話。小李啊，還不趕緊倒杯熱茶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這小姑娘一般見識……”說著，孫總討好地拉開了主座的椅子，同時催促助理去沏茶。
區區金總，勉強他得罪得起，但要是在帝都只手遮天的聞氏動了怒，他就是下一個天涼破產的孫氏了。
賀知予忽然有些同情自家老大，但有金總和聞逸舟在場，她暫時還不想屈服。
聞逸舟微微頷首，落座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會議室，微微蹙眉。
那眼神談不上嫌棄，倒像是天神俯瞰人間疾苦時的憐憫。
“這種體量的短劇，還不在聞氏的投資目標裏……”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的神色各自精彩。
孫總端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一下，眼神多少有點受傷，順便擔憂地看了一眼賀知予，認定是她不知何時得罪過這位財神爺。
而金總則在小人得志的笑容和傷口牽扯的痛苦中來回切換，等著看戲。
有屁快放！
她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這男人故弄玄虛的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最後，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賀知予身上，似笑非笑道：“除非，賀小姐答應跟我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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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都知道，正指著她老板的鼻子威脅呢。
而孫總的“總”字，此刻似乎暫時演變成了“子”字：“是是是，我待會兒肯定讓她給您賠不是！”
賀知予眼裏掀起一絲不悅，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印了幾份文件，然後在其他同事或是八卦，或是同情的眼神中走向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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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予！你怎麽回事？電話也不接，讓人家金總在這幹等你了十多分鐘！”孫總見進來的是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明顯是說給金總聽的。
她微微一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抱歉，孫總，昨晚通宵寫《王妃2》的營銷方案，所以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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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鼻青臉腫、貼滿膏藥幾乎看不出五官原樣的男人，就是昨晚想輕薄自己的金總——原來他剛剛那麽暴躁是因為被人打了一頓，還想把鍋甩到她頭上？
她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轉而看向孫總：“孫總，昨晚情況特殊，原諒我先斬後奏，已經將策劃案裏的內容實踐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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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熟悉而清冷的聲音。
“不知道賀總監現在說的，算不算證據？”
看到金總幸災樂禍的嘴臉，賀知予這才後知後覺，這人的底氣從何而來。
她剛剛太過於沈浸在逆風翻盤的快感裏，沒察覺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籠罩住了自己。
但她很快分辨出聲音的主人，後背一涼，轉身，對上一雙沈靜的桃花眼。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的矜貴男人，正漫不經心地按下手機錄音鍵，末了，他擡眸靜靜地望著她，微微揚起嘴角：“聞氏集團未來的女主人？幸會。”
“活、活的聞影帝？”小李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真人，興奮地捂嘴，眼裏似乎還泛著淚光。
有種近距離看“大變活人”魔術的感覺。
不光是她，在場的其他人也一樣覺得不可思議。
“這什麽情況？這人真是聞氏集團的掌權人？”
賀知予心頭一凜，沒管孫總在後面小聲叨叨，冷著臉，抄起營銷方案就往會議室外走。
卻在擦肩而過時，冷不丁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拽住了手腕。
她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故作平靜地順著那只修長的手臂往右上方看去，再次對上聞逸舟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在她醞釀情緒的檔口，快速抽走了她手中的紙張。
等賀知予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鐵證如山。”聞逸舟瞟了一眼手裏的“證據”，墨色的眸子裏微微閃動著。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要開口就被一陣突兀的掌聲給打斷。
“聞董英明！”金總用力鼓著掌、殷勤地迎上來，臉上仍然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沖聞逸舟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家影視公司的投資人——免貴姓金，這個姓賀的女編劇可不得了，不但癡心妄想攀附您，昨晚還因為勾引我未遂，不但把我車給撞壞了，還找人暗算我！嘶。”
他情緒上頭、五官亂飛再次牽扯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聞逸舟對他的控訴置若罔聞，別說同對方握手，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分過去。
金總伸出的手懸在空中遲遲未能著陸，只好悻悻地收回西裝口袋裏。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賀知予見金總頂著個“豬頭”吃癟，忍不住冷笑一聲。
雖然對這人厭惡至極，卻也打心底裏佩服他這現場編故事的非凡能力。
要是他知道，自己含沙射影的對象也包括正在阿諛奉承的聞逸舟，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咳咳……有這樣心思齷齪的員工，這公司可投不得！”金總狠狠地瞪了旁邊的賀知予一眼，仿佛在說“馬上輪到你了”。
她的目光冷冷掃過金總和聞逸舟，勾了勾嘴角：“放心，我們彗星少了您二位的投資，一時半會也倒閉不了。”
“賀知予，你閉嘴吧你？！”孫總低聲警告，一時嚇得臉都白了，瘋狂給她使眼色的同時，還要戰戰兢兢地觀察聞逸舟的臉色。
“聞董，您請坐下說話。小李啊，還不趕緊倒杯熱茶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這小姑娘一般見識……”說著，孫總討好地拉開了主座的椅子，同時催促助理去沏茶。
區區金總，勉強他得罪得起，但要是在帝都只手遮天的聞氏動了怒，他就是下一個天涼破產的孫氏了。
賀知予忽然有些同情自家老大，但有金總和聞逸舟在場，她暫時還不想屈服。
聞逸舟微微頷首，落座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會議室，微微蹙眉。
那眼神談不上嫌棄，倒像是天神俯瞰人間疾苦時的憐憫。
“這種體量的短劇，還不在聞氏的投資目標裏……”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的神色各自精彩。
孫總端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一下，眼神多少有點受傷，順便擔憂地看了一眼賀知予，認定是她不知何時得罪過這位財神爺。
而金總則在小人得志的笑容和傷口牽扯的痛苦中來回切換，等著看戲。
有屁快放！
她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這男人故弄玄虛的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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