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煩惱

關燈
中煩惱

第二天起來幾人跑對面一看,門還是鎖著的,但裏邊沒人。

“應該走了。”齊銘道。

他媽媽把門開了,招呼他們進去玩。

“不用了,阿姨,我們還有事兒呢。”謝林真說。

齊銘進去了,紀豪跟在他倆後邊。

“你居然跟齊銘住隔壁?”謝林真問。

“是啊,煩死人了。”紀豪腦袋疼,昨晚上沒睡好。

“他爸經常這樣?”游愷接話。

“我也第一次見他爸發病,沒喝酒看著挺正常的。”

他又問:“你倆接下來回去幹嘛?”

謝林真順口答:“寫作業啊還能幹嘛?”

“不出去玩?”

謝林真側過臉看看游愷,狀若無意地說:“太忙了唄某人。”

紀豪頓悟:“想起來了,我游哥還要準備出國。”

謝林真不說話了,心想這麽多人知道的事兒,就不跟他說。

紀豪把他們送到路邊打車後就往回走了。

後面幾天正如謝林真所說,游愷邊上課邊補作業,沒有任何空閑時間。

謝林真把試卷填完了,男朋友又沒空理他,只能打開電腦搜出國條件。

國慶一結束,這學期流速驟然加快,先是期中考,倆人考的都還不錯,在本層次也能排進前二十。讓謝林真驚訝的是,游愷英語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現在能穩在優秀以上。

語言好了,是因為在外面上那些課吧。

謝林真心就那麽一點大,自從知道游愷有出國心思後什麽都會跟這事兒扯在一起。但游愷不解釋,他也不打算問。

轉眼就是秋末,銀杏葉已經鋪了黃澄澄一地,踩在上面嘩啦啦一片響。

謝林真站路邊惆悵,沛城冬天來得很早,雖然冷但硬是不會下雪,他在這裏待了十多年,就見過一回。

不遠處傳來一片“哢擦哢擦”踩樹葉的聲音,謝林真擡頭,才發現有兩個人沖他的方向跑過來。

這條道是斜坡,連接宿舍樓和食堂,他偏過身想避開,兩人走到近處卻又開始打鬧,沒怎麽註意路前面。

謝林真剛往旁邊讓,那兩人就推搡著往他身上撞了一下。

發現撞了人,那倆人朝他笑笑:“欸,不好意思啊。”

謝林真沒摔,就是壓到了路邊的鐵欄桿,淺色圍巾上蹭了一道棕色的銹跡。

真倒黴。

他幹脆把圍巾脫下來,蹲靠在路邊的燈桿旁,突然有點後悔因為怕和王陸共處一室而在寢室樓外面吹冷風。

沒一會兒,身後又傳來人聲:“阿真,你在這兒幹嘛呢?”

謝林真臉被風吹得有些僵,縮了縮頭,才擡眼看孫珂:“等游愷呢。”

王陸見他手裏捧著圍巾,問:“風這麽大,怎麽不戴圍巾?”

謝林真站了起來,活動兩下蹲麻的腿,說:“剛被蹭臟了。”

王陸擡手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往謝林真脖子上圈。

“欸——”謝林真驚呼一聲。

孫珂也楞住了,王陸平常有這麽熱心嗎?

謝林真伸手推拒:“我不怎麽冷,你自己戴吧。”

“謝林真——”身後傳來聲音。

謝林真轉頭,看見了拎著兩個保溫杯的游愷。

他手上勁兒挺大,王陸沒再堅持:“行,那我們走了。”

孫珂也看見了游愷,喊道:“游哥,我們先回教室了。”

說完就追上了前面的王陸。

游愷走到謝林真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脖子,一片涼意。

他把保溫杯揣進謝林真懷裏,又擡高手把自己的圍巾解了下來,沿謝林真脖子繞了兩圈,給他打了個散散的結。

游愷的圍巾帶著餘溫,謝林真把下半張臉全埋進去,瞇著眼睛蹭了兩轉才覺得臉上暖和過來。

人也伺候舒服了,游愷盯著他那對帶聰明勁兒的眼珠子,開始興師問罪:“圍巾怎麽了?”

還能怎麽,但謝林真偏不想說真話。

他把保溫杯重新還給游愷,命令道:“低頭。”

游愷挑起半邊眉,彎了彎腰。

謝林真於是把自己手上的圍巾給他套了上去,只能繞一圈,考慮到拉風程度,沒給他打結。

系好了謝林真一擡眼,才發現兩人隔得很近,鼻尖都要貼一塊兒了。

他往周圍掃了一圈,還是有不少路人,就扯著圍巾穗兒兩人碰了碰額頭。

游愷被他動作惹笑了,問:“過癮嗎?”

謝林真誠實地搖頭,意有所指看他一眼。

那一眼跟鉤子似的,游愷聯想到什麽,耳尖紅了。

謝林真得逞,退後兩步,揣兜回教室了。

午休還沒結束,兩人一進座位,孫珂眼尖,悄聲問:“欸,你倆幹嘛換圍巾?”

謝林真剛趴下,懶得開口。

孫珂只能把眼神轉向游愷。

“我怕冷,他圍巾厚實。”游愷言簡意賅。

謝林真從圍巾底下發出一聲悶笑。

王陸寫題的動作頓了一下,想轉頭看一眼他們的圍巾,卻跟游愷對上了眼。

他圍著那條屬於謝林真的淺色圍巾,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面無表情,但王陸看懂了那個眼神——別、動、他。

又是一個周末,謝林真早早把作業寫了,跟小男友煲電話粥。

“明天有空嗎?”

謝林真打的語音,游愷把手機放一邊,開了公放,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

“明天應該沒空。”

謝林真已經是第三次被拒絕了,他死心了,平時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學校,哪有時間卿卿我我,這對於正值大好年華的小情侶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你都……”

謝林真的語氣聽著像嘟囔,但只有半句,游愷問他:“都怎麽?”

謝林真在床上翻了一轉,才支著腦袋說出來。

“你都不想我嗎?”赤裸裸的撒嬌。

“……”游愷手上一用力,畫圖的鉛筆就這麽斷了。

謝林真耳朵靈,聽出來了,笑他:“這麽沒定力?”

游愷把房間空調調低了兩度,換了支筆繼續。

謝林真指揮他:“打開攝像頭。”

游愷打開了,但朝著天花板。

“誰是我男朋友?”謝林真抗議。

游愷笑了一聲:“不是天花板嗎?”

他又補充:“每天對著天花板做什麽呢?”

“什麽?”謝林真起初沒反應過來。

游愷提醒他:“做、什、麽。”

我靠。

這人嘴上怎麽沒個把門的啊……

謝林真又羞又惱,說:“你別血口噴人,我沒有。”

游愷附和道:“對,差點忘了,你是純情小處/男。”

天天想著往人身上爬的那種。

謝林真臉熟透了,對著手機說不出一句話,就幹呼吸。

想反駁但找不到話頭,氣息聽著又急又惱。

游愷默然聽了幾秒鐘,眼神暗了一點兒,再次把溫度調低。

擔心真把人惹惱了,他放低了聲音:“生氣了?”

謝林真本來還好好的,想法完全沒跑歪,經他這麽一打岔,不該有的想法也冒頭了。

此時此刻,游愷低沈的嗓音順著耳機往他耳朵裏鉆,謝林真覺得四肢百骸如過電般酥麻。

壞了,真要跟天花板談了。

謝林真揪著被子,既絕望又痛苦。

沒聽到回答,游愷再問了一遍:“還在聽嗎?”

聽你個頭。

謝林真腹誹,但還是不舍得掛斷:“你……你繼續說。”

他的吐字變得有些黏,氣息也更急了,游愷沈吟半響,緩緩吐出一個“噢。”

然後把這通電話掐了。

謝林真聽半天沒有聲音,原本的勁兒都要下去了,一看手機,早就不在通話中了。

天殺的游愷。

謝林真把手機一扔到床腳,繼續跟自己較勁兒。

掛斷電話,游愷直接把空調關了,調出手機裏的創意蛋糕圖繼續研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