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戀（二）

晚上十一點鐘，游愷到了機場，發語音給謝林真。

謝林真還沒睡，可能是擔心他媽在旁邊，換成了語音輸入。

真真真是貓：到了，幾點的飛機？

游愷掃了一眼大屏，說：“兩點鐘。”

陳莉拎著兩杯咖啡過來，“跟同學聊天？”

游愷點了點頭。

聊天界面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他媽已經坐過來了，游愷摁熄屏。

過了十幾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才拿出來看，謝林真猶豫了半天，只發送了三個字加一個句號。

真真真是貓：想你了。

游愷一遍遍滑著手機屏，不自覺地彎起嘴角。

陳莉把咖啡放他手邊，疑惑道：“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游愷偏過頭去，答：“沒什麽。”他轉回頭的時候，笑意已經收起來了，“媽，這次要待滿一個暑假嗎？”

陳莉打開平板，頓了幾秒，說：“應該吧，反正你也很久沒出去了，趁這次好好放松一下。”

“怎麽了，不想待太久嗎？”她轉過臉問。

游愷看著她的眼睛，轉回身，“沒，就想跟同學寫寫作業。”

陳莉打完一串字才接著道：“你這個年紀，都喜歡交朋友，等你到大學、畢業，就會發現什麽都得單打獨幹，什麽朋友不朋友的，沒人願意幫你，在一起都是相互利用。”

隔了很久，游愷“嗯”了一聲，看著玻璃窗外面漆黑的夜色發呆。

謝林真手術很成功，只是紗布把他腦袋裏三層外三層包了個透，三天之後才摸到手機。

醫生交代了，紗布起碼要出院後一個月才能拆，眼睛才算恢覆得比較徹底。謝林真手機一開機，湧進來的全是消息。

先回覆了游愷，緊接著是紀豪、淩渺，意外的是，齊銘居然也給他發了信息，上次之後齊銘通過班級群加了他。

謝伊恩帶著爺爺奶奶進來，剛好謝瑉的電話打了過來。

“餵，爸，我出院了。”

“我聽你劉叔說了，手術過程很順利，能看見光嗎？”

謝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那邊應該還是深夜。但他爸無論何時都是個馬大哈，根本沒想過他現在包得嚴嚴實實。

謝林真誠實道：“看不見。”

謝瑉點了根煙，說：“還是看不見？劉小溫怎麽做的手術？”

又來了又來了，有事你劉叔，沒事劉小溫，這都什麽損友。

雖然很想教育他爸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好，但還是不要嚇這個便宜爹了。

“想什麽呢，我還沒拆紗布，還要定時換藥，哪能好這麽快。”

謝瑉聽起來松了一口氣，說：“我年紀大了，你再嚇我我真的遭不住了。”

“沒嚇你，劉叔說手術很成功，我相信他。”

“……我也沒不信。”

“那你現在去給人家發紅包，快別聊了。”

“臭小子，學會教訓我了。”

掛了電話，謝林真才朝門口迎過去，“爺爺奶奶！”

“欸，乖孫孫，受苦了受苦了。”

謝林真做完手術休息了一段時間，查了沒什麽後遺癥就直接回家了，麻煩的是需要定期換藥。這期間謝伊恩一直陪著他。雖然謝伊恩跟游愷見面就互掐，但也是為了他的立場，謝林真這個做哥哥的總覺得面上有點掛不住，尤其是還把對方送的禮物棄之不顧——

某一次謝伊恩陪他去醫院換藥，謝林真在等待的時候問他：“你什麽時候回去？”

謝伊恩摸不準他哥希不希望他回，耷拉著頭甕聲甕氣說：“哥好了之後再看吧。”

謝林真嚴肅道：“不能浪費時間，你們雖然沒有升學考，但也要申請材料吧。”

謝伊恩答：“要，謝叔叔也在幫我查。”

一口一個謝叔叔，謝林真心想，他這個親兒子都沒受到這麽多照拂。

“伊恩。”

“怎麽了，哥哥？”

謝林真把他的肩膀扳過來，轉過頭笑著說：“謝謝你。”

謝伊恩看著他哥纏滿紗布的眼睛，突然就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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