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

沒問出個明白，謝林真的心思也飄遠了。他用手指在游愷側腰上敲敲打打，仿佛有話要說，卻要對方先給他遞一個臺階。

過紅綠燈，游愷踩了剎車，偏頭看他，“怎麽了？”

謝林真不敢擡頭似的，埋在他的肩胛骨，腦袋甩來甩去。

游愷回過頭，不自覺擡了擡嘴角。

謝林真聽到了從他胸腔裏傳來的笑聲，大叫：“餵，你笑什麽笑！”

游愷擡起腳剎，繼續往前騎，風聲中他悠然開口：“笑一個笨蛋。”

謝林真很氣憤，左手狠狠捏了一把游愷腰腹的肌肉，雖說相當於撓癢癢。

笑也笑過了，鬧也鬧過了，謝林真試探性地說：“我們——和好了對吧。”

游愷沈默了一會兒才反問他：“哪方面和好？”

“各個方面！”謝林真大聲說道。

游愷把速度放慢，擦著馬路牙子滑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車鈴。

“你知道我怎麽想的嗎？”他偏頭看謝林真。

謝林真搖了三下腦袋。

游愷說：“如果你是指朋友方面，我可以當作沒事發生。”

謝林真輕哼一聲。

他頓了一會兒，繼續道：“如果你是指其他方面，謝林真，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謝林真只覺“嗡”的一聲，腦袋裏像史前爆炸一樣亂成了一鍋漿糊。

他攏住游愷側腰的手不自覺蜷起，熱度也慢慢由心臟湧向面部、耳朵，整個人都像被烤熟了一樣。

談、談戀愛，游愷說要和他談戀愛，謝林真大腦過載，幾秒鐘之後才忙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心臟在胸腔裏亂撞，被人看穿怎麽辦！

今晚上星星很多，路邊行道樹被風吹得“嘩啦啦”響，讓人心也不可思議的輕。

游愷沒等到回答，他有些不自在地捏緊車把，就在他打算重覆一遍時，謝林真喊出聲：“我願意！”

游愷心一驚，轉身看他，卻被一雙手糊了眼，謝林真兩只爪子“啪”地一聲摁在他臉上，威脅他：“不許看我，不許睜眼睛。”

游愷聽話，不讓他看就不看，他伸出手臂把謝林真緊緊攬在懷裏，靠近他的脖頸，呼吸炙熱，“謝林真，你再說一次。”

謝林真忙著糊他的眼，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不忍心拒絕，一字一頓說：“我說，游愷同學，跟我談戀愛吧！”

“我願意，我也願意！”游愷揉著他的後腦勺和發根，一遍遍重覆。

分別前，游愷把謝林真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倆面對面站在青磚小巷裏。游愷沒說要走，謝林真也不敢走，他直覺今天這個告白儀式還有什麽沒完成，還差了什麽呢？

游愷按捺住腦海中十八種想法，拎起自行車要走，他揉捏謝林真手腕，打算告別。

謝林真腦袋裏靈光一閃，飛速湊上前在游愷頰側吻了一下。

還有告別吻，小情侶都要做的！游愷這個笨蛋！

游愷顯而易見地怔住，如失了聲般啞然，他緩緩托起謝林真的臉頰，著迷地、沈醉地、不可自控地吻在他的眼角、鼻尖、酒窩還有痣上，吻一個個落下，字也一個個脫口，他說：“這是告別吻、晚安吻、早安吻、明天早上的分別吻。”

怎麽能預支信用，萬一明天不接吻呢！謝林真心裏憤憤不平，面上卻不敢阻攔游愷的動作。

漸漸地，吻的數量超出了謝林真的預期，難道游愷想把一個禮拜的量都用了？

他慌忙別開臉，羞惱道：“別親了，明天還要——”

“還要什麽？”游愷替他重覆，安靜地匍匐在他面前。

當然是還要、還要接吻，不僅明天，還有後天，以後每天！

謝林真在心裏回答了，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委屈，游愷松開手轉為抱住他，埋在他耳邊輕笑，“謝林真，今晚睡覺就把這些清零，我們每天都要重新開始談戀愛。”

謝林真不認賬，“那不行，我得記賬。”

“好，”游愷應他，“那恭喜你擁有了一個負債累累的男朋友。”

謝林真舉高手臂撫摸他的肩膀，笑著說：“那請問，我要替他還多久？”

游愷在他耳邊呢喃：“一輩子都還不清。”

路上車已經很少了，說明時間已經很晚，游愷抱著他沒有松手的意思。

謝林真輕輕掙開腦袋，他摸摸游愷的頭發，說：“這位男朋友，請你快快回家吧，不然你明天就要錯過好時機了。”

游愷拇指在他腰側不停摩挲，令謝林真生出癢意，他也感受到了游愷的不舍。

最後，在按住謝林真猛吸了他身上幾口後，游愷終於輕輕放開他，說：“謝林真，明天見。”

謝林真在原地轉了兩三圈，一直到人和車都沒影了才慢吞吞進院門，談戀愛真是消磨時光。真想快點長大，可以擁有很多時間，謝林真心裏嘀咕，不過十七歲早戀的感覺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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