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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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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銘

“!”

謝林真觸到一截溫熱的手腕,驀地想往回縮,指尖卻被牢牢摁住了。

游愷因為剛熱身完的緣故,掌心擦出了細汗,此刻,那層細汗正覆在謝林真的指節和手背,漸次往上,直到熨在他的腕骨上,濕潤又溫熱地摩挲。

謝林真把手往後縮,擔心被場上其他人看到。

游愷被他帶著身體往前傾,重心不穩,直到屈膝跪在他面前才堪堪停止。

夏天的風裹著呼吸的熱氣撲過來,撲了謝林真一臉,他仿佛聞到了游愷身上汗液鹹腥的氣息。

這時謝林真才反應過來這個姿勢有多奇怪,看起來就像游愷半抱著他。他大睜著眼睛,像跟眼前人對峙,然而這場無聲的對峙並未持續很久,哨聲響起來了。

游愷松開手,把旁邊那件球衣慢條斯理地掛到謝林真手裏,輕輕替他合攏五指,說:“我去打球了,幫我看好。”

謝林真握緊手裏這件球衣,一顆心七上八下終於安定下來,陽光卻仍然烤得臉上一陣陣熱。

練習剛進行到半場,場邊卻多了幾道歡呼聲,紀豪一行人莫名其妙,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一群穿著藍白球衣的學生正邁進籃球場,打頭那一個目測185,戴著護腕護膝,長得特別白,跟後面那一堆煤球形成鮮明對比。他們隊伍旁邊還站了幾個穿短裙的女生,發出歡呼聲的就是她們。

“操,真是狹路相逢。”紀豪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游愷擡眼望過去,看見為首的高個,問他:“齊銘?”

“除了他這麽囂張還能有誰。”

紀豪一聲冷笑,嗤道:“既然來了,就別想毫發無損地走。”

游愷拉住他,神色猶豫,“現在打?”

紀豪暴脾氣來了根本攔不住,扭動手腕,“當然現在打,游哥你幫我看著。”

他一個俯沖直接甩開了游愷的手,氣勢洶洶直奔打頭那個人。

那小白臉仿佛有所感,目光緩緩移向這邊,看清紀豪的那瞬間,瞳孔反射性放大,卻沒有閉眼。

紀豪的拳頭擦著他耳際揮過,帶起的風掀開齊銘額前蜷起的劉海。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兩個人都被心跳亂了陣腳。

齊銘慢慢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十分溫柔和煦的笑,他說:“好久不見,小豪。”

紀豪的拳頭還握得很緊,但卻被這一笑卸了力,他的眼睛因為充血而發紅,看起來像盛滿了難過。

過了這麽多年,怎麽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沒想見你。”幾個字被紀豪念得咬牙切齒。

齊銘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反應,側過臉去看他的拳頭。

紀豪微楞神,就被齊銘攥住了手腕,對方一旋一扭,幹脆利落地制住了他。

那力道緊得他心口發熱發癢,卻沒了再次揮拳的力氣。

齊銘似乎留戀這個動作,握著他沒松勁,看向他的目光溫和中帶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紀豪忍受不了似的,猛地把手甩開,頭也不回地回隊。

齊銘的隊友走過來,問:“怎麽回事,那人你認識?”

齊銘點頭,“一起長大的弟弟,走吧,去離他們遠點的球筐。”

紀豪回來之後明顯變得心不在焉,投籃的準頭下降了不少。

第n次投籃無效後,游愷伸拳往他腦門上一撞,“怎麽,中邪了?”

紀豪閉上眼睛,把眼皮上的汗水眨下來,忍過那陣灼人的痛癢,沖游愷擺手,“我沒事游哥。”

說完又吹了一聲哨讓隊員集合。

“不好意思大家,我今天不在狀態,先解散吧。”

有人關切地問他剛才怎麽沖動了,他也不吭聲,蹲地上一個勁擺手,說沒事。

正是下午自由活動時間,大家散了玩別的項目去了。

游愷收了球停在他腳邊,“真沒事?你跟那個姓齊的什麽關系?”

紀豪這才仰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能有什麽關系,仇人唄。”

“那就振作點,不是你嚷嚷著要打敗他?”

游愷把球砸到他臉上,被這一砸,紀豪捂著臉笑得肩膀發顫,“別管我了,游哥,你去找謝林真吧。”

遠處齊銘往這裏看了一眼,有人喊他傳球,才轉開目光。

游愷撩起被汗打濕的劉海,走到謝林真腳邊,向他伸手說:“結束了,一起吃飯吧。”

謝林真手裏還拿著球衣,就著游愷的手臂站了起來,問他:“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最多半場吧。”

游愷回頭看那個蹲著的身影幾眼,拉住謝林真的手腕,說:“碰到了文科班,紀豪狀態有問題。”

謝林真剛沒註意到那場騷亂,不明就裏,“什麽原因?”

游愷輕聲嘆氣,“不清楚,他沒說。”

又看著謝林真,問道“今天吃哪個食堂?”

“二食堂吧。”

去二食堂要經過超市,謝林真蹭蹭他的腿側,“你等我一會兒。”

以為他要去買糖,游愷沒放手,“我去買,你別動。”

謝林真笑出了月牙,說:“別緊張,我自己去過的,沒事兒。”

游愷還是不願意放開。

謝林真只得用另一只手去卸,神態透著一絲任性,“在這兒等我,不許走。”

被松開手的剎那,游愷眉心微蹙,但沒固執。

謝林真循著記憶靠近飲料區,選了瓶常溫的水,結賬時收銀員說“三塊五”。

他意識到應該拿錯了,想回去換,收銀員卻不耐煩地拿著機子催促,“微信還是校園卡?”

謝林真沒好意思走,遞了校園卡。

這個點來超市的人多,謝林真幾乎是從夾縫中擠出去的,身邊空間寬闊起來的那一刻,他在心裏松了口氣。

目睹他艱難穿過人群的游愷手指攥得很緊,剛發過汗的額頭被風一吹,有種刺痛感。

謝林真看不到他的位置,只能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他試探性地喊:“游愷。”

下一秒就被牢牢鎖進了一個懷抱,游愷在他耳邊咬牙切齒:“謝林真,你是不是傻?”

身邊人多,謝林真幾乎是驚慌地推阻他的肩膀,“不要在這裏!”

游愷這次倒是很聽話,松開手去討要他手裏的飲料。

謝林真耳廓泛紅,“我不知道這是什麽飲料,不好喝你再去買一瓶吧。”

游愷捏緊瓶身,焦灼的心被安撫,說:“不用,你買的都好。”

這天晚自習淩渺疑惑地問謝林真:“今天游愷不過來嗎?”

謝林真心裏沒底,下午那瓶飲料或許他不該買。

買了還讓兩個人都尷尬。

下最後一節,謝林真在座位上等了五分鐘,沒等到游愷,他挎好包,一步一步靠近游愷的位置。

做足了心理準備伸手去碰,挨到了游愷的耳朵,他才露出故作輕松的笑:“走吧。”

游愷低著頭看試卷,手裏的筆卻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稿紙。

他沒讓謝林真等太久,迅速把筆和試卷收進書包,拉起謝林真就往外走。

他走得快,謝林真步子踉蹌,堪堪跟在他身邊。

直覺告訴他,游愷生氣了。

出了學校,四周沒路燈,黑漆漆的。

謝林真站定,游愷轉身看他,問“怎麽了?”

謝林真在這幾秒鐘裏天人交戰,鼓起很大勇氣般往他挪動步子。

直到鼻尖觸及游愷溫熱的下巴,謝林真輕輕歪頭,唇瓣蹭上了對方的。

游愷驚訝地註視著他動作,反倒忘記回應。

謝林真想:難道還不夠親密嗎?

於是他伸出一點舌尖,試圖軟化眼前人的鎧甲。

游愷被他生澀的動作惱到,攏住謝林真的後腦勺,按著他深深回吻。

這個吻幾乎是他倆親密接觸以來最溫柔也最霸道的一次,游愷試圖搜刮他嘴裏的真心,既然不願意說出來、擺出來,他總要在事後得到一點甜頭。

前幾次謝林真還不懂接吻,這回他不甘示弱,想著不能被游愷主導,他也學著伸舌頭舔濕游愷的唇和舌,直到謝林真的口腔被舔得發麻,他才拼命後仰。

游愷沒那麽好糊弄,不由分說摩挲他的發根,不讓他移動。

抑制不住,涎水就這樣流出謝林真的嘴角,他很羞惱,皺著眉要被激到流眼淚。

游愷仿佛能讀心,頗為慷慨地替他舔幹凈,只留下濕濕的水痕。

游愷的眼裏蒙了層濃重的欲色,快要把謝林真化開,他的手臂環住謝林真的腰,那一截纖薄柔韌,令人浮想聯翩。

謝林真站得不穩,整個身體都架在游愷身上,雙方的反應都一清二楚,但不能再往下想。

他快被燒得一幹二凈了,只能盡全力把游愷推開一點。

“好……好了,你別生氣了。”

游愷蹭著他的額頭,鼻尖順著他臉側滑動,“傻子,沒生你氣。”

他的指尖還停留在謝林真腰側,此時用力一握,湊近他的耳朵威脅道:“但再有下次,沒那麽簡單放過你。”

謝林真被他摁得一哆嗦,眉頭緊鎖。

游愷慌忙松手,輕揉,緊張道:“怎麽了,按疼了嗎?”

謝林真低頭緩了一會兒,等那陣抽痛結束才擡頭,說:“一點點,沒事。”

夜色昏黑,游愷沒看見他額頭上的細汗和驟變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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