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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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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

游愷說的那家烘焙店就開在一中操場後面的樟林路,同一中隔著一排蓊蓊郁郁的樟木林。夏季多晴少雨,空氣裏浮動著香樟的氣息,路兩旁也落滿了香樟子,硬底鞋踩上去會發出哢擦脆響。

謝林真沈迷於這種游戲,他沿路踩了十幾分鐘。

游愷牽著他的手,不讓他去追落到路中間的樟果。

等到空氣裏香樟子的味道轉變成滿溢的蛋糕香氣,謝林真才停下一刻不歇的足。

游愷托著他肩膀過馬路,低頭告訴懷裏的人:“到了。”

謝林真嗜甜如命,一進店就邁不開腳了,他腦袋還暈乎著,就被游愷摁到凳子上坐下。

有個年輕的服務生過來招呼他們,“您好,請問需要蛋糕還是咖啡?”

此外店裏沒有其他人,游愷問這個服務員,“你好,你們的店長在嗎?”

服務生面帶歉意,說:“不好意思,老板今天出去進貨了。”

看來今天見不到,游愷想側身通知謝林真。

可謝林真的腦子已經被面包蛋糕冰激淩果醬塞滿了,他頗有興致地問服務員,“請問你們的招牌蛋糕有哪些?”

服務生俯身靠近謝林真,說:“栗子巧巧、草莓乳酪、紅茶伯爵這三款都是我們比較出名的,你喜歡哪一種口味呢?”

小瞎子看不見人,兀自擡高下巴想跟人說話,眼裏的晶瑩纖毫畢現,游愷很想伸手擋住那兩只大眼睛。

在謝林真進一步拉近和服務生之間的距離前,游愷按住他的脖子勾住他下巴,無奈說:“謝林真,你應該少吃甜食。”

謝林真以一種不可理喻的表情轉向他,聲音清亮,“我已經很久沒吃了,吃一塊也很過分嗎?”

游愷被他問住,盯著他微微擠攏的嘴唇還有微蹙的眉尖,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一口氣,說:“說好了,只吃一塊。”

服務生目不轉睛看著面前兩個長挺帥的男生,覺得氣氛有點微妙。

謝林真聞言興沖沖地下單,但是點了兩款。

游愷勾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謝林真早有準備,大喊一聲“另一塊給你吃。”

蛋糕過了兩分鐘就端了上來,游愷把叉柄靠在謝林真的手心,示意他嘗嘗。

栗子巧巧裏面有堅果、巧克力醬和栗子夾心,謝林真咬完一口還要舔幹凈嘴角的巧克力醬,游愷坐在他對面,一時沒有動面前紅白相間,令人垂涎欲滴的草莓蛋糕。

他發覺此時此刻的謝林真就像一個笨蛋戀人,讓他很想嘗一口巧克力。

蛋糕不大,只有一小塊,謝林真一口一口吃完了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齒間咬著叉子,眼睛不聚焦,卻準確朝著游愷面前的草莓蛋糕。

想吃但不敢說。

游愷的叉子輕敲碟沿,問他:“謝林真,你吃完了嗎?”

謝林真漫不經心點頭:“吃完了。“

游愷輕笑,說:“我也吃完了。”

謝林真肉眼可見地失落。

“不過,”游愷話鋒一轉,“你還有機會再吃一塊。”

謝林真雙眼放光,歪著頭看他,問:“有條件?”

游愷把面前的蛋糕推過去,說:“有。”

他湊近,謝林真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游愷嗓音沈沈,說:“我生日那天,陪我約會吧。”

謝林真捏著餐碟邊緣的手一頓,低下頭不說話,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交換游戲的價值。

但游愷清楚,眼前這人又在害羞。

一分鐘之後,謝林真擡頭了,臉不紅心不跳地宣布:“我本來不想答應你。”

“但是不能浪費蛋糕。”

“你不吃我不吃,那就浪費了。”

他的底氣也就夠他說完這句話,謝林真毫不猶豫地開始吃蛋糕。

游愷盯著他沾上巧克力和白色奶油的唇角沒吭聲,他迫切想要品嘗。

走出蛋糕店,謝林真又開始無聊的踩香樟子游戲。

夏天的陽光透過葉縫灑在他的頭發、脖頸和肩頭,將他勾織成明明滅滅的影。

在暗處,游愷總擔心他會消失不見;在明處,他又擔心他會融化。

在謝林真又一次進入陰暗輪回之前,游愷拉住他,扳過了他的肩膀,兩手攏住他的後腦勺,吻上了謝林真的唇和齒列。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般幹燥短暫的觸碰。

謝林真的唇被奶油浸潤得濕滑,游愷咬上去時總疑心會含不住。

謝林真兩手揪著他的衣領,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游愷在吻他,還是這種濕漉漉的吻,仿佛要把他一口吞進去,強勢蠻橫,他們的鼻息沖撞。

謝林真不得其法,他的呼吸聲很重,瀕臨窒息,口腔被游愷舔得發麻。

他想張口說話,可游愷卻趁機進入得更深,刮到謝林真的舌根,他不受控地發出聲音,“唔……嗯……”

游愷把他嘗了個遍,裏裏外外,巧克力和草莓匯合在一起,甜得發苦,但這個吻,是香甜的。

謝林真被他揉著發根稍稍往後拉時,也只顧拼命喘息,游愷靠近他的耳朵,說:“提前預支一點福利,可以嗎?”

謝林真不想說話,不管可不可以,你不都親了。

他心虛地擡眼看四周,沒聽見什麽人聲,才扭頭轉開臉,說:“光天化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我?”

游愷揉他發紅的耳朵尖,好笑地說:“好,下次一定經過你同意。”

兼職沒有問成,謝林真決定先不跟淩渺說。

意外的是,淩渺忽然在課間告訴他自己已經找到了兼職,

謝林真替她高興,順口問了句安不安全。

淩渺猶豫了一會兒,說:“其實就是工作時間比較晚,可能會影響到我休息,然後有點吵。”

“不會是夜市吧?”

淩渺點點頭,“嗯”了一聲。

“夜市平時挺亂的,你要上到很晚嗎?”謝林真表情有點憂慮。

“不過那家店老板是我爸媽的朋友,晚上結束他們會送我回去。”

謝林真若有所思,“這樣,那你有什麽事一定記得跟我商量。”

淩渺替他翻出了要用的書,篤定地說:“放心,我有自己的判斷。”

連續補習了三個禮拜,紀豪成績明顯進步了,連老李都對他刮目相看。

這周末是他回饋恩師請吃大餐的日子。

游愷還在謝林真房間逗貓,雖然謝林真單方面不想搭理他,可是爺爺奶奶是無辜的,糯米球也無辜,它可不能像自己一樣從小就是單親家庭。

游愷玩了一會兒貓就沒了興致,他把目光轉向謝林真。

此時,謝林真正窩在床上聽音樂,就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短褲,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不設防。

游愷掃了一眼他突起的膝蓋骨,T恤因為坐姿原因被掀起來一塊兒,牛仔褲包裹著他的大腿側、腰和臀,繃緊顯出一個蜿蜒的弧度。

他覺得有點熱。

謝林真膝頭多出來一點重量,糯米球爬了上來。他伸手摟住貓,放在自己頸側。

貓伸出肉墊輕輕踩謝林真的鎖骨,蹭得那裏泛紅。

他像才想起來游愷一樣,對著空氣說話:“你怎麽不陪糯米球玩兒了?”

游愷盯著他大敞的領口,說:“我不像某些人厚此薄彼。”

謝林真沒聽懂,頭微微往他那邊側:”你說什麽?“

這時,一陣熱度忽然烘著他的腳踝。

謝林真敏感地一擡腳,那只作惡的手卻沒停,意欲順桿子往上爬,竟然開始劃過他的小腿。

謝林真看不見,慌慌張張地叫:“游愷!”

游愷動作的手一頓,他停下來看謝林真,小瞎子眼神焦灼,似乎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游愷長嘆一口氣,只能伸手攬過謝林真抱緊。他說:“謝林真,你的眼睛什麽時候能好。”

謝林真弱弱答:“不是說了暑假嗎?”

游愷在剛剛貓蹭過的位置深吸一口,順帶把那裏弄得更紅。

謝林真一直保持著推拒的姿勢,力道卻不徹底,反而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在游愷的虎牙碰到他喉結的時候,謝林真終於忍受不了了,他顫著氣息,倒在床上問游愷:“餵,”游愷應他:“嗯?”

謝林真雙手扶著他的肩膀,小聲說:“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

游愷的右手還卡著謝林真的下巴,快要碰到到他的下唇,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什麽樣?”

謝林真心跳過速,還沒有緩過來,他囁嚅了一會兒,慢吞吞說:“你沒這麽大膽,這麽……忍不住。”

說完了反倒是他開始害羞,側過頭不去看壓在他上面的人。

游愷的目光赤裸裸地流連在謝林真的頸線上,那裏修長白皙,像無聲的引誘。

他想咬下去,也就這麽做了。

謝林真繃緊了腳尖,難耐地抓撓床單。

他害怕觸碰游愷,那會讓他靠得更近。

游愷在他的耳邊輕哼:“說什麽呢?”

謝林真不說話,臉上一片潮紅,游愷猛地握住他的膝蓋往下一拉,把謝林真牢牢扣在他的身下。

“啊——”謝林真被猝不及防一扯,嚇得失了智,發出的聲音也變了調。

游愷揉著他的後腰,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氣味,嗓音都變得沙啞,“謝林真,快點好起來,我想讓你看到我,看到我不正常、惡劣、不理智的那一面。”

游愷說這話的語氣很平靜,謝林真卻覺得心頭一股悚然,他的指尖在游愷背上狠狠撓了一下,仿佛是為了止自己的癢,然而卻催生了一些別的東西。

游愷揉著他腰後的手忽然引著謝林真去觸碰自己,謝林真的左手覆蓋在游愷的額頭、眉毛、眼睛,一路往下直到胸膛,他能感覺到游愷血液裏跳動的情欲,熾熱滾燙,危險又誘人。

謝林真覺得自己大概也有點不正常,不知為何,他希望游愷繼續下去,擺弄他,直到更危險的邊緣。

然而游愷很快便停手了,他沈默著從謝林真身上翻下床,幾秒鐘後,謝林真的衛生間傳來了水聲。

“……”

謝林真躺在床上,呼吸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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