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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照例在樓梯間等。
人都走完了，聲控燈暗下來，但他還沒見到謝林真的身影。
他擡腳往樓上走，心裏有一絲忐忑。
一班人就剩十個不到，全在寫作業。游愷一眼掃過，並沒有謝林真，靠窗的座位收拾得幹幹凈凈，沒見到書包。
這時剛好有個一班的女生上廁所回來，看見他在門口猶猶豫豫，問他，“同學，你找人嗎？”
游愷朝她點頭，“對，我找謝林真，請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那個女生被他晃得有點暈，帥是挺帥的，但就是有點面無表情。
“他早走啦，晚自習沒結束就走了。”
游愷心一沈，謝林真會去哪兒？
他沖女生道謝，挎著書包跑下樓。
經過食堂的時候他還抱有一絲僥幸，朝角落位置看了很久，沒有謝林真，那個位置被一對情侶占了，游愷心頭慢慢湧上焦躁的情緒。
一路上他都走得很快，經過謝林真那棟宿舍樓他才停下來。
走廊上的燈光把整棟樓照得很亮，但從正面看全是緊閉的房門。
他繞到宿舍背面，這裏是一片荒草地，長滿了灌木，還有很多學生丟下來的瓶瓶罐罐。
總共三層，二三樓開著燈的房間有大概七八個。
游愷拿不準謝林真到底住哪間，摸黑走到荒地正中央，他才發覺自己的行為有多麽可笑。
宿舍陽臺傳來洗漱的聲音，還有人嚷嚷著打游戲看電影。
熱鬧，但是與他無關。
游愷攥緊書包帶，覺得心都被一個名為謝林真的空洞占據了。書包裏還裝著英語作業，全須全尾地等著他翻閱，可是這個，占據他心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游愷今天第無數次感到後悔。
他後悔那天沒有多跑一個便利店，找到謝林真喜歡的口味，也後悔沒有把草莓味給他。
最後悔，今天沒有拉住謝林真。
第二天游愷到教室的時候眼下有點烏青，整個人看著沒精神。
付一鳴問他，”你昨天沒睡好？”
游愷沒吭聲，點點頭，沈默整理桌面。
翻開筆袋，他看見下面壓著一沓試卷，用回形針別著。
目光微滯，他把試卷翻過來，看到背面貼了一張紙條。
【我昨天忘了告訴你，我以後周一到周三都不能幫你補英語了，這三天我都要去上集訓課。這些試卷剛好是三天的量，你做完這三天，我周四晚上給你看問題。
謝林真】
游愷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看這段話的心情很覆雜，一個字一個字讀，他一共讀了三遍。
謝林真沒說別的，公事公辦的語氣也不會生硬，無論怎麽看，都很熱情、友好，讓人挑不出錯。
昨天簽名也是，明明他已經不開心了，卻還是耐心簽完，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
繞來繞去，游愷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見他的時候。
捏緊拳頭卻仍然笑著跟他說話。
游愷自己也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但見過了謝林真有脾氣的樣子，再面對戴上假面具的謝林真，他沒來由地覺得諷刺。
上午課結束後，他沒有去食堂，而是繞到了樓上。
謝林真剛從教室走出來，就看到了游愷。
前一秒他還在和身邊的女生討論今天吃什麽，後一秒笑容就凝在了臉上。
游愷還是那樣，面無表情，但眼睛緊緊盯著他。他看到了謝林真的表情變化，眉頭皺得更深。
謝林真一旦跟他對視就會變得很緊張。
他往教室旁邊的空地走，把過道讓出來。
他沒說話，游愷也沒說，就一直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兩個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游愷意識到謝林真在往超市走。
進了超市，謝林真在飲料櫃裏面拿了一瓶牛奶，又在零食區拿了兩大包不知道什麽牌子的糖。
結賬後他忽然轉身，把這些一並遞給游愷，斂著眉沒看他，“這些是，還你的。”
游愷被塞了一懷，他嘴唇緊抿，看向謝林真，“我不要。”
謝林真感覺到他有點不高興，因為他的眉毛壓得更低了。
還註意到他眼睛有點紅，黑眼圈也冒出來了，他在想，為什麽游愷會不開心，難道不開心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謝林真輕輕嘆口氣，緩和了語氣，“那你就當我送你吃的吧，有來有往。”
游愷這次眉毛舒展了一些，“我不喜歡吃糖。”
謝林真沒管他，自顧自往食堂走。
游愷快步跑過來拉住他半邊手臂，“謝林真，你為什麽不開心？”
謝林真沒扭頭看他，亮亮的圓眼睛此刻也委屈地蹙在一塊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不知道。”
游愷走到他前面，單手扶著他肩膀，低下頭看他，“因為我談戀愛了嗎？”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謝林真就來氣，猛地推開他，“談戀愛怎麽了，誰管你談不談談幾個？”
“我生氣是因為你給我的那些，全是對別人做過一遍的，有意思嗎？”
他生氣的時候眼睛又圓回來了，但裏面閃著委屈的光。游愷垂在身側的手指條件反射般抽動了兩下。
“游愷，我討厭你。”謝林真最後說。
說完這句他又背轉身，不看游愷。
游愷順著他繞了一下，繼續低下頭看他，輕輕叫他的名字，“謝林真。”
“叫魂啊！”謝林真炸毛般懟他。
游愷沒停，他說：“謝林真，我沒談戀愛。”
謝林真聞言頓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還在氣頭上，梗著脖子沒擡頭。
“我知道很多人都談戀愛，我們班有很多。何睿在談，任清清在談，但是謝林真，我沒有談戀愛，你相信我。”
“那你，那為什麽他們說你有對象。”
游愷思考了幾秒鐘，回答他，“何睿自己腦補的，他看到我給你買糖和牛奶，但不知道是給你的。”
謝林真一身火氣就這樣被撲滅了。
好嘛，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他薅了兩把自己的頭發，偷瞄游愷一眼。
“嗯？”游愷發現了。
嗯個鬼。
“我……餓了。”
謝林真開始發號施令了，說明他不生氣了。
游愷嘴角微揚，“我也餓了，去食堂吧。”
吃完飯游愷把謝林真帶回了他的教室。
“你等我一下。”游愷說完解開書包拉鏈。
謝林真站在他的位置前，掃了一圈他們班。
目光重新落到游愷桌面上的時候，看到他夾在英語書裏面的作文覆印件露出了一角。
謝林真伸手把它抽出來。
一邊笑著問他，“你是不是徇私，才給我打滿分？”
游愷翻書包的動作一頓，看著他，來不及伸手阻止。
謝林真一眼就看到了√後面自己的名字，紅色，很醒目。
他移向游愷，眉毛微挑，神色有一絲疑惑。
游愷直起身，想從他手裏拿回那張覆印件，謝林真背手藏到後面，不給他。
“我可不記得我給你簽了名。”
謝林真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擡高了，唇瓣微微靠攏，擠出一點肉感。
游愷盯了他的嘴唇兩秒鐘，然後移開視線，說：“這是何睿寫的，他還給別人寫了好幾張，學著玩。”
“噢，好吧。”謝林真把覆印件放回他桌面上，語氣隱隱有些失落。
也有可能是錯覺，游愷心想。
游愷把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往謝林真的方向送，“這個，給你吧。”
謝林真低頭看抵在他手裏的東西，那包草莓味糖果。
他擡眼看游愷，“你不是說，要少吃糖嗎？”
游愷神情微滯，像是忘了還有這一出。
他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只能擡頭盯著謝林真看。
謝林真意外地從他表情裏讀出一絲無辜，嘴角彎起，“但是你說過，一周三顆沒問題，以後每個禮拜星期四我就找你要下個禮拜的份兒，這樣行吧。”
游愷略微思考了幾秒鐘，他的眼睫隨著他的思考眨動，露出一雙多情的眼睛輪廓。
終於，游愷又擡眼望過來，伴隨著微微點頭，“好，你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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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照例在樓梯間等。
人都走完了，聲控燈暗下來，但他還沒見到謝林真的身影。
他擡腳往樓上走，心裏有一絲忐忑。
一班人就剩十個不到，全在寫作業。游愷一眼掃過，並沒有謝林真，靠窗的座位收拾得幹幹凈凈，沒見到書包。
這時剛好有個一班的女生上廁所回來，看見他在門口猶猶豫豫，問他，“同學，你找人嗎？”
游愷朝她點頭，“對，我找謝林真，請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那個女生被他晃得有點暈，帥是挺帥的，但就是有點面無表情。
“他早走啦，晚自習沒結束就走了。”
游愷心一沈，謝林真會去哪兒？
他沖女生道謝，挎著書包跑下樓。
經過食堂的時候他還抱有一絲僥幸，朝角落位置看了很久，沒有謝林真，那個位置被一對情侶占了，游愷心頭慢慢湧上焦躁的情緒。
一路上他都走得很快，經過謝林真那棟宿舍樓他才停下來。
走廊上的燈光把整棟樓照得很亮，但從正面看全是緊閉的房門。
他繞到宿舍背面，這裏是一片荒草地，長滿了灌木，還有很多學生丟下來的瓶瓶罐罐。
總共三層，二三樓開著燈的房間有大概七八個。
游愷拿不準謝林真到底住哪間，摸黑走到荒地正中央，他才發覺自己的行為有多麽可笑。
宿舍陽臺傳來洗漱的聲音，還有人嚷嚷著打游戲看電影。
熱鬧，但是與他無關。
游愷攥緊書包帶，覺得心都被一個名為謝林真的空洞占據了。書包裏還裝著英語作業，全須全尾地等著他翻閱，可是這個，占據他心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游愷今天第無數次感到後悔。
他後悔那天沒有多跑一個便利店，找到謝林真喜歡的口味，也後悔沒有把草莓味給他。
最後悔，今天沒有拉住謝林真。
第二天游愷到教室的時候眼下有點烏青，整個人看著沒精神。
付一鳴問他，”你昨天沒睡好？”
游愷沒吭聲，點點頭，沈默整理桌面。
翻開筆袋，他看見下面壓著一沓試卷，用回形針別著。
目光微滯，他把試卷翻過來，看到背面貼了一張紙條。
【我昨天忘了告訴你，我以後周一到周三都不能幫你補英語了，這三天我都要去上集訓課。這些試卷剛好是三天的量，你做完這三天，我周四晚上給你看問題。
謝林真】
游愷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看這段話的心情很覆雜，一個字一個字讀，他一共讀了三遍。
謝林真沒說別的，公事公辦的語氣也不會生硬，無論怎麽看，都很熱情、友好，讓人挑不出錯。
昨天簽名也是，明明他已經不開心了，卻還是耐心簽完，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
繞來繞去，游愷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見他的時候。
捏緊拳頭卻仍然笑著跟他說話。
游愷自己也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但見過了謝林真有脾氣的樣子，再面對戴上假面具的謝林真，他沒來由地覺得諷刺。
上午課結束後，他沒有去食堂，而是繞到了樓上。
謝林真剛從教室走出來，就看到了游愷。
前一秒他還在和身邊的女生討論今天吃什麽，後一秒笑容就凝在了臉上。
游愷還是那樣，面無表情，但眼睛緊緊盯著他。他看到了謝林真的表情變化，眉頭皺得更深。
謝林真一旦跟他對視就會變得很緊張。
他往教室旁邊的空地走，把過道讓出來。
他沒說話，游愷也沒說，就一直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兩個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游愷意識到謝林真在往超市走。
進了超市，謝林真在飲料櫃裏面拿了一瓶牛奶，又在零食區拿了兩大包不知道什麽牌子的糖。
結賬後他忽然轉身，把這些一並遞給游愷，斂著眉沒看他，“這些是，還你的。”
游愷被塞了一懷，他嘴唇緊抿，看向謝林真，“我不要。”
謝林真感覺到他有點不高興，因為他的眉毛壓得更低了。
還註意到他眼睛有點紅，黑眼圈也冒出來了，他在想，為什麽游愷會不開心，難道不開心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謝林真輕輕嘆口氣，緩和了語氣，“那你就當我送你吃的吧，有來有往。”
游愷這次眉毛舒展了一些，“我不喜歡吃糖。”
謝林真沒管他，自顧自往食堂走。
游愷快步跑過來拉住他半邊手臂，“謝林真，你為什麽不開心？”
謝林真沒扭頭看他，亮亮的圓眼睛此刻也委屈地蹙在一塊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不知道。”
游愷走到他前面，單手扶著他肩膀，低下頭看他，“因為我談戀愛了嗎？”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謝林真就來氣，猛地推開他，“談戀愛怎麽了，誰管你談不談談幾個？”
“我生氣是因為你給我的那些，全是對別人做過一遍的，有意思嗎？”
他生氣的時候眼睛又圓回來了，但裏面閃著委屈的光。游愷垂在身側的手指條件反射般抽動了兩下。
“游愷，我討厭你。”謝林真最後說。
說完這句他又背轉身，不看游愷。
游愷順著他繞了一下，繼續低下頭看他，輕輕叫他的名字，“謝林真。”
“叫魂啊！”謝林真炸毛般懟他。
游愷沒停，他說：“謝林真，我沒談戀愛。”
謝林真聞言頓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還在氣頭上，梗著脖子沒擡頭。
“我知道很多人都談戀愛，我們班有很多。何睿在談，任清清在談，但是謝林真，我沒有談戀愛，你相信我。”
“那你，那為什麽他們說你有對象。”
游愷思考了幾秒鐘，回答他，“何睿自己腦補的，他看到我給你買糖和牛奶，但不知道是給你的。”
謝林真一身火氣就這樣被撲滅了。
好嘛，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他薅了兩把自己的頭發，偷瞄游愷一眼。
“嗯？”游愷發現了。
嗯個鬼。
“我……餓了。”
謝林真開始發號施令了，說明他不生氣了。
游愷嘴角微揚，“我也餓了，去食堂吧。”
吃完飯游愷把謝林真帶回了他的教室。
“你等我一下。”游愷說完解開書包拉鏈。
謝林真站在他的位置前，掃了一圈他們班。
目光重新落到游愷桌面上的時候，看到他夾在英語書裏面的作文覆印件露出了一角。
謝林真伸手把它抽出來。
一邊笑著問他，“你是不是徇私，才給我打滿分？”
游愷翻書包的動作一頓，看著他，來不及伸手阻止。
謝林真一眼就看到了√後面自己的名字，紅色，很醒目。
他移向游愷，眉毛微挑，神色有一絲疑惑。
游愷直起身，想從他手裏拿回那張覆印件，謝林真背手藏到後面，不給他。
“我可不記得我給你簽了名。”
謝林真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擡高了，唇瓣微微靠攏，擠出一點肉感。
游愷盯了他的嘴唇兩秒鐘，然後移開視線，說：“這是何睿寫的，他還給別人寫了好幾張，學著玩。”
“噢，好吧。”謝林真把覆印件放回他桌面上，語氣隱隱有些失落。
也有可能是錯覺，游愷心想。
游愷把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往謝林真的方向送，“這個，給你吧。”
謝林真低頭看抵在他手裏的東西，那包草莓味糖果。
他擡眼看游愷，“你不是說，要少吃糖嗎？”
游愷神情微滯，像是忘了還有這一出。
他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只能擡頭盯著謝林真看。
謝林真意外地從他表情裏讀出一絲無辜，嘴角彎起，“但是你說過，一周三顆沒問題，以後每個禮拜星期四我就找你要下個禮拜的份兒，這樣行吧。”
游愷略微思考了幾秒鐘，他的眼睫隨著他的思考眨動，露出一雙多情的眼睛輪廓。
終於，游愷又擡眼望過來，伴隨著微微點頭，“好，你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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