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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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抓住他！”
“這狗奴才，竟敢忘恩負義！”
“來人，打斷他的腿！”
細碎又清晰的片段一幕幕地略過，其中蘊含的情感只怕唯有當事人才能了解。
畫面至最後，只剩一片紅，以及懸掛在高空中，明黃的月亮。
躺在床上的花億瞬時睜大雙眸，漆黑瞳孔深處尚帶著絲微驚魂未定的慌張與恐懼。
他粗喘著氣，吸得急時還會不小心引發一陣輕咳。
他腦子一片空白，癱軟在床上，視線無焦點地凝視上方。
他覺得自己似做了場惡夢。
一場……極其真實的惡夢。
然而，身上隱隱傳來的痛楚，明確地告知他，那不是夢，而是確切發生過的。
但是他寧願相信這一切只是場惡夢，再次醒來，他便發現無任何事情發生。
花億合上雙眸，過了好一會兒，再次睜開。
眼前陌生的景象無絲毫改變，身上的疼痛也逐漸清晰。
烙印在他腦海中的畫面也始終存在。
他咬咬牙，不願相信地再次合上眼。
重覆幾回後，他終於被迫接受了這真的不是夢的事實。
回想起昏倒前的那些事，花億一時有點受不住。
他微顫著手，緩慢地撐起上半身，坐起來。
他迷茫地環視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透過紗簾往外看，能見到不遠處有一張堅固的木桌，上面擺放著一些書籍和一個古樸的瓷瓶。
一側是一個木質櫥櫃，他猜測應是存放衣物之處。
在房間的一角，還有一張小榻，上面鋪著柔軟的墊子，上邊少許的皺痕顯示著曾有人在此歇息。
從這布局來看，這家人應該過得還行。
這時，花億突然感覺到喉嚨幹燥，不由自主地幹咳起來。
也不知曉他昏迷多久了。
咳了會兒，待臉上多了絲血色後，他就想走到桌前倒杯水喝。
試著挪動雙腿，欲要下床榻時，他才意識到一件被他忽視了的事。
腦中不願回想的記憶就在此時浮現。
“竟敢做出這種事，不如直接挑斷他的腳筋吧！”
“就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哼！前提是他還能活下來。”
隨後就是手起刀落，血液噴濺在地上，伴隨著而來的，是難以容忍的痛楚。
血腥的片段晃過，花億瞬間刷白著臉，擡手捂住漲疼的腦袋。
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崩不住，淚水自眼眶處滑落。
他睜著溢滿淚水的雙眸，模糊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雙腿上。
他一臉迷茫，無論自己怎麽使勁，怎麽使喚，雙腿卻動也不動，只能感覺到鉆心的疼痛。
哽咽之際，帶動了一陣輕咳。
花億卻也顧不及別的事情，只是顫抖著雙手，緩慢地挪到覆蓋在自己身上的棉被。
似下定決心，他緊抿著唇，使上勁兒，一把將棉被掀起。
當看見纏繞在腿上的繃帶後，任他再怎麽不願相信也只能接受現實了。
他的腿……廢了。
他失神地撫摸雙腿，仍能感覺到觸感，但卻已經不再聽從使喚，再也不動了。
他就這般望著雙腿，一動不動。
淚水也在不知覺間停了下來。
他已經理不清心中紛雜的思緒，既不知自己是因為殘疾而心生絕望，還是因為還活著而心生慶幸。
雖然他想活著，但連下床榻都做不到的他，是否真的有活著的必要？
帶著殘廢的雙腿，他要如何過日子。
就在他情緒逐漸陷入谷底，越發絕望之際，房門處傳來些響動。
花億並未回頭去看，似是沒察覺到對方的到來。
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一陣驚呼聲，“哎呀，你可總算是醒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逐漸接近，停在了床榻邊。
“你這都睡了兩日了，再不醒來她準備再帶你見大夫了！”
聽著這聲音，花億緩慢地轉動腦袋，失神的將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只見是一位淳樸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青衫，此時又喜又憂地望著他。
就是此人救下他的命？
花億張開口，“你……”
話還未成句，喉嚨一陣幹癢，使他不經咳嗽起。
李叔見著他這般模樣，著實嚇了一跳。
人好不容易才醒，可別咳出個好歹。
李叔趕緊倒了杯水，回床榻邊，遞到男子唇邊，正欲餵他。
然而，男子雙手兼用，小心地接過，饑渴地喝了起來。
見他這般模樣，李叔便在杯子空底的瞬間，再次為他添滿水。
一連喝下幾杯後，花億才覺得喉嚨舒坦了點。
這時，李叔輕拍他的背，“感覺好多了？”
如此關切的話語，讓花億一時不習慣。
他楞楞地點頭。
李叔露齒一笑，滿眼關懷地看著他，“那太好了，你剛醒來，一定餓了吧？我去準備點膳食。”
隨後，李叔將先前被花億掀開的棉被掖好，就轉身離開房間了。
見狀，花億朝他伸出手，試圖挽留他。
畢竟他還有滿腹疑惑還未有答案。
然而還未待他出聲，李叔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後。
他低下頭，望著棉被，感受著對方的善意。
方才似乎聽見他說，自己已經昏迷兩日了。
難怪他感覺口幹舌燥，肚子也餓扁了。
所以，這兩日都是這人在照顧他？
照顧……雙腿殘疾的他。
應該為對方添了許多麻煩吧，可方才對方的表情卻並無絲毫不耐煩。
真是個好人。
不過，既然他已醒來，再繼續給人家添麻煩，似乎說不過去。
畢竟非親非故的，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照顧他。
再者，就算此人無怨言，他家中人可能並不這麽想。
收留殘疾的他，無任何好處。
只是，他這腿，他該拿它怎麽辦。
花億雙手掩面，緩慢地調整著情緒。
醒來時，雙腿殘疾帶給他的沖擊，也在時間流逝下，慢慢消退。
他眼中劃過絲若有若無的堅定。
既然得人所救，那就算生活再艱苦，也得茍活著。
畢竟……他還不想就此斷送性命。
過了一會兒，李叔端著一個碗走進房內。
“我熬了點清粥，你剛醒，不宜吃重口味的。”
聞著米香的味道，花億突然感覺鼻頭酸酸的。
消散而去的淚水也再次彌漫在眼眶中。
比清粥更好吃的他也嘗試過，只是此時這一碗粥，卻讓他真實地有了種活著的感覺。
他伸出雙手，小心地接過碗。
同時，略帶點微顫的幹啞嗓音從喉間發出，“……謝謝。”
見他這模樣，李叔眼底劃過絲憐惜，“能端好？可要我餵你？”
花億搖搖頭，小心地一手扶著碗，一手拿起勺子，緩慢地吃了起來。
李叔：“你可小心燙啊！”
花億點頭，吃著清淡的白粥，感覺自己心中也流淌過絲絲的暖流。
吃完後，李叔接過碗，放置在房中的木桌上。
他落坐在木凳子上，欲言又止地看著花億。
他想問他怎麽得的這一身傷，也想問他發生了何事。
可望著眼前高大的人影，李叔卻有點難以啟齒發問。
“村裏的大家都叫我李叔，你呢？”
花億靜默一瞬，輕聲道：“……花億。”
李叔一臉疑惑，這怎麽聽都不像家戶名氏。
也並未聽說附近有花姓家戶。
正欲接著尋問，誰料花億卻率先開口。
“……謝謝你救了我。”幹啞無力的嗓音使男子更顯無害。
被轉移註意力的李叔搖搖頭，“不是我救的你，我只是被喚來照顧你罷了。”
花億眼神發楞。
竟然不是他？
那是誰救下的他？
瞧見花億楞住的表情，李叔接著道：“她這會兒還在工坊那，晚點她回來你就能見著了。”
這話的意思是……
花億目光流轉在房內。
捕獲到他的視線，李叔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沒錯，這裏是小林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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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狗奴才，竟敢忘恩負義！”
“來人，打斷他的腿！”
細碎又清晰的片段一幕幕地略過，其中蘊含的情感只怕唯有當事人才能了解。
畫面至最後，只剩一片紅，以及懸掛在高空中，明黃的月亮。
躺在床上的花億瞬時睜大雙眸，漆黑瞳孔深處尚帶著絲微驚魂未定的慌張與恐懼。
他粗喘著氣，吸得急時還會不小心引發一陣輕咳。
他腦子一片空白，癱軟在床上，視線無焦點地凝視上方。
他覺得自己似做了場惡夢。
一場……極其真實的惡夢。
然而，身上隱隱傳來的痛楚，明確地告知他，那不是夢，而是確切發生過的。
但是他寧願相信這一切只是場惡夢，再次醒來，他便發現無任何事情發生。
花億合上雙眸，過了好一會兒，再次睜開。
眼前陌生的景象無絲毫改變，身上的疼痛也逐漸清晰。
烙印在他腦海中的畫面也始終存在。
他咬咬牙，不願相信地再次合上眼。
重覆幾回後，他終於被迫接受了這真的不是夢的事實。
回想起昏倒前的那些事，花億一時有點受不住。
他微顫著手，緩慢地撐起上半身，坐起來。
他迷茫地環視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透過紗簾往外看，能見到不遠處有一張堅固的木桌，上面擺放著一些書籍和一個古樸的瓷瓶。
一側是一個木質櫥櫃，他猜測應是存放衣物之處。
在房間的一角，還有一張小榻，上面鋪著柔軟的墊子，上邊少許的皺痕顯示著曾有人在此歇息。
從這布局來看，這家人應該過得還行。
這時，花億突然感覺到喉嚨幹燥，不由自主地幹咳起來。
也不知曉他昏迷多久了。
咳了會兒，待臉上多了絲血色後，他就想走到桌前倒杯水喝。
試著挪動雙腿，欲要下床榻時，他才意識到一件被他忽視了的事。
腦中不願回想的記憶就在此時浮現。
“竟敢做出這種事，不如直接挑斷他的腳筋吧！”
“就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哼！前提是他還能活下來。”
隨後就是手起刀落，血液噴濺在地上，伴隨著而來的，是難以容忍的痛楚。
血腥的片段晃過，花億瞬間刷白著臉，擡手捂住漲疼的腦袋。
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崩不住，淚水自眼眶處滑落。
他睜著溢滿淚水的雙眸，模糊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雙腿上。
他一臉迷茫，無論自己怎麽使勁，怎麽使喚，雙腿卻動也不動，只能感覺到鉆心的疼痛。
哽咽之際，帶動了一陣輕咳。
花億卻也顧不及別的事情，只是顫抖著雙手，緩慢地挪到覆蓋在自己身上的棉被。
似下定決心，他緊抿著唇，使上勁兒，一把將棉被掀起。
當看見纏繞在腿上的繃帶後，任他再怎麽不願相信也只能接受現實了。
他的腿……廢了。
他失神地撫摸雙腿，仍能感覺到觸感，但卻已經不再聽從使喚，再也不動了。
他就這般望著雙腿，一動不動。
淚水也在不知覺間停了下來。
他已經理不清心中紛雜的思緒，既不知自己是因為殘疾而心生絕望，還是因為還活著而心生慶幸。
雖然他想活著，但連下床榻都做不到的他，是否真的有活著的必要？
帶著殘廢的雙腿，他要如何過日子。
就在他情緒逐漸陷入谷底，越發絕望之際，房門處傳來些響動。
花億並未回頭去看，似是沒察覺到對方的到來。
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一陣驚呼聲，“哎呀，你可總算是醒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逐漸接近，停在了床榻邊。
“你這都睡了兩日了，再不醒來她準備再帶你見大夫了！”
聽著這聲音，花億緩慢地轉動腦袋，失神的將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只見是一位淳樸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青衫，此時又喜又憂地望著他。
就是此人救下他的命？
花億張開口，“你……”
話還未成句，喉嚨一陣幹癢，使他不經咳嗽起。
李叔見著他這般模樣，著實嚇了一跳。
人好不容易才醒，可別咳出個好歹。
李叔趕緊倒了杯水，回床榻邊，遞到男子唇邊，正欲餵他。
然而，男子雙手兼用，小心地接過，饑渴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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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喝下幾杯後，花億才覺得喉嚨舒坦了點。
這時，李叔輕拍他的背，“感覺好多了？”
如此關切的話語，讓花億一時不習慣。
他楞楞地點頭。
李叔露齒一笑，滿眼關懷地看著他，“那太好了，你剛醒來，一定餓了吧？我去準備點膳食。”
隨後，李叔將先前被花億掀開的棉被掖好，就轉身離開房間了。
見狀，花億朝他伸出手，試圖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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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未待他出聲，李叔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後。
他低下頭，望著棉被，感受著對方的善意。
方才似乎聽見他說，自己已經昏迷兩日了。
難怪他感覺口幹舌燥，肚子也餓扁了。
所以，這兩日都是這人在照顧他？
照顧……雙腿殘疾的他。
應該為對方添了許多麻煩吧，可方才對方的表情卻並無絲毫不耐煩。
真是個好人。
不過，既然他已醒來，再繼續給人家添麻煩，似乎說不過去。
畢竟非親非故的，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照顧他。
再者，就算此人無怨言，他家中人可能並不這麽想。
收留殘疾的他，無任何好處。
只是，他這腿，他該拿它怎麽辦。
花億雙手掩面，緩慢地調整著情緒。
醒來時，雙腿殘疾帶給他的沖擊，也在時間流逝下，慢慢消退。
他眼中劃過絲若有若無的堅定。
既然得人所救，那就算生活再艱苦，也得茍活著。
畢竟……他還不想就此斷送性命。
過了一會兒，李叔端著一個碗走進房內。
“我熬了點清粥，你剛醒，不宜吃重口味的。”
聞著米香的味道，花億突然感覺鼻頭酸酸的。
消散而去的淚水也再次彌漫在眼眶中。
比清粥更好吃的他也嘗試過，只是此時這一碗粥，卻讓他真實地有了種活著的感覺。
他伸出雙手，小心地接過碗。
同時，略帶點微顫的幹啞嗓音從喉間發出，“……謝謝。”
見他這模樣，李叔眼底劃過絲憐惜，“能端好？可要我餵你？”
花億搖搖頭，小心地一手扶著碗，一手拿起勺子，緩慢地吃了起來。
李叔：“你可小心燙啊！”
花億點頭，吃著清淡的白粥，感覺自己心中也流淌過絲絲的暖流。
吃完後，李叔接過碗，放置在房中的木桌上。
他落坐在木凳子上，欲言又止地看著花億。
他想問他怎麽得的這一身傷，也想問他發生了何事。
可望著眼前高大的人影，李叔卻有點難以啟齒發問。
“村裏的大家都叫我李叔，你呢？”
花億靜默一瞬，輕聲道：“……花億。”
李叔一臉疑惑，這怎麽聽都不像家戶名氏。
也並未聽說附近有花姓家戶。
正欲接著尋問，誰料花億卻率先開口。
“……謝謝你救了我。”幹啞無力的嗓音使男子更顯無害。
被轉移註意力的李叔搖搖頭，“不是我救的你，我只是被喚來照顧你罷了。”
花億眼神發楞。
竟然不是他？
那是誰救下的他？
瞧見花億楞住的表情，李叔接著道：“她這會兒還在工坊那，晚點她回來你就能見著了。”
這話的意思是……
花億目光流轉在房內。
捕獲到他的視線，李叔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沒錯，這裏是小林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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