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關了幾天，就不想打游戲了？想到這個兒子還會拿著錢在那些美女主播面前裝逼，蕭清榮笑容中更是不懷好意。

“你真不打游戲了？”

蕭晨曦急忙點頭，實在是害怕親爹把他再關到房間裏面了，沒辦法，實在是感覺要死了好麽？而且他爹也說了，一天只給一頓飯，那不是要餓死他麽？

雖然說蕭晨曦喜歡裝逼，喜歡在旁人面前假裝自己很有錢的樣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啃老族，可是蕭晨曦也是父親從小帶到了大，對蕭清榮的很多要求，也不是會強烈反對的人，性格還算是比較軟弱，現在這樣，也就是被第一次應聘打擊到了而已，再加上蕭清榮本來也寵著這個兒子，才讓這個蕭晨曦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啃老族。

說起來，這孩子還是能救的。

“爸，我保證，我再也不打游戲了，不、我保證不打游戲了，我認真做軟件，您就不要關著我了好不好？”

當務之急是讓親爹不再關著自己，蕭晨曦覺得自己這個緩兵之計還是可以的，至於打游戲，還是搞軟件，等這次事情過去了再說好麽？

他這點兒花花腸子，蕭清榮怎麽會看不懂？於是直接說道。

“你也不用搞什麽軟件了，我看你在家裏一年多時間也沒有搞出來什麽東西，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陪我去擺攤子，擺攤子一天也能賺好幾百塊，如果運氣好，一天一兩千塊也不是問題，總比打游戲強得多。”

擺攤？不好意思，那是不可能的，蕭清榮就是要讓自己這個兒子知道，自己有多麽的辛苦，才能夠養活這個吃窮了老子的大小子。

“啊？”蕭晨曦頓時懵逼，沒想到爸爸會有這樣的想法，有些不太想答應。

“怎麽？不願意啊？”

蕭清榮沒打算讓他一次改好，但是讓這孩子知道知道人間疾苦，還是可以的，如果不是對方年齡太大了，他都想把人送到變形記看看，讓這個蕭晨曦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願、願意。”雖然心裏不願意，可是這會兒哪能夠反駁親爹？

這會兒都已經九點鐘了，蕭清榮一看蕭晨曦答應了，點點頭說道。

“那你回屋裏換衣服吧，我們這就下去推車，今天剛好有夜市，應該還有位置。”

蕭晨曦被親爹再一次弄的懵逼，沒想到剛答應就要去幹活兒，有些不情願，臉上愁眉苦臉，可是依舊無法拒絕蕭清榮，乖乖的去換了衣服，然後跟著蕭清榮出門了。

這幾乎是他大學畢業之後第一次大晚上出門，每次這個時候他都應該在房間裏面打游戲或者是看直播才對，每天晚上九點可是有不少人直播的。

兩人去租的小房子裏面推出來了小推車，從冰箱裏面拿出來了那些準備的東西，無非也就是骨肉相連之類的，別看這東西聽起來簡單的很，可是在夜市卻能夠賣出一個非常好的成績。

能讓蕭晨曦享受這些年，就是靠著這東西賺的錢。

蕭晨曦聽話的推著車子，走在路邊其實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周圍的人朝著自己看，但是因為跟父親在一起，倒是不會說什麽，只是低著頭推車，總覺得有些丟人。

蕭清榮也不理會他的情況，只是朝著前面走著，有了蕭晨曦推車，一切都還好說。

兩人一同來到了擺攤的夜市，幸好這裏是每個月交租金的，管理十分嚴格，就算是旁人來晚了，也不會被占了位置，所以蕭清榮找到了記憶中的位置，跟蕭晨曦將車子停留在了那裏，接著就開始開火，烤串。

雖說蕭晨曦之前的時候不曾跟著父親一起出來做這些，可是父親賣烤串已經是許多年，蕭晨曦也看過很多次，自然是知道怎麽弄，幾下就上手了，站在那裏，周邊的人都是做生意的，這會兒的時間不少客人已經來了，有小情侶圍了過來詢問價格，開始買骨肉相連。

“三塊錢一串兒，鎖骨四塊，要多少？”

蕭清榮在一旁詢問，在聽到客人說話之後，將需要的肉串放在了油鍋裏面，雖說這東西名義上是烤串，實際上卻是用油炸的，為了肉質的健康，蕭清榮都是買的冷凍肉，直接炸了之後放上料就能吃了。

人群很快多了起來，蕭晨曦也顧不上覺得不好意思了，一邊招呼客人，一邊給父親幫忙，甚至到了最後，蕭晨曦站在那裏都已經成了主要賣東西的，反倒是蕭清榮站在一旁幫忙，偶爾看看大家付款的情況，從九點鐘一直到了將近兩點，這個時候，其實不少店家都是不能離開的，如今快要熱起來了，有很多年輕人也喜歡晚上出來溜達，一般像是他們的小攤子，下午五點開始，能開到淩晨三四點鐘，可以說消費的人群可是很多的。

蕭晨曦好歹是二十多歲的人，身體正是強健的時候，雖然累，可是來來往往不斷的客人，讓他也不能顯示出疲態，只能夠一個勁兒做烤串，雖然只是站在那裏，手動將烤串放進去，之後遞給客人，可是幾個小時都站在那裏，動都不能動，讓蕭晨曦也是感覺到十分的疲憊，想到父親一直以來就是這麽站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多少有些說不出來的難過，之前想要喊出來的疲憊仿佛也喊不出口了。

淩晨兩點的時候這個車子的所有東西都賣光了，可以說賣光這些材料，才能夠賺不到三百多塊，是個熬的活兒，蕭清榮喊兒子收攤，兩人推著車子重新回去的時候，蕭晨曦卻是全程沈默不言。

蕭清榮也不吭聲，他並沒有指望這個喜歡啃老的兒子一次就知道他的難處，只是要他知道，錢不好賺而已，想裝逼，行啊，你自己花錢裝逼啊……想讓人跪舔的話，也要有讓人跪舔的資格啊！拿著家裏的錢裝逼算是怎麽回事？

想到網上那些什麽十幾歲或者是幾歲的孩子，偷偷盜刷了家人的支付寶啊微信啊，去給女主播打賞的，或者是給游戲充值的，那可都是上了社會新聞的。

雖然‘自己’最後也發現了兒子在直播間裏面彌足深陷，可是卻是不舍得對這個兒子有任何的勸阻。

慣子如殺子，蕭清榮覺得，蕭晨曦未必是那種一心想要啃老的人，只是被失去了妻子的父親疼愛太過而已。

兩人終於回到了家裏，不知道是因為疲倦還是因為別的，兩人都沒有說話。

“去睡吧，好好休息。”

蕭清榮破天荒對這個啃老兒子有了幾分笑臉，卻發現蕭晨曦卻是紅了眼睛，看著已經有幾分滄桑的父親，直接跪在了地上。

“爸……都是我不好，我是個混蛋……”

這個晚上不停工作的五六個小時，讓蕭晨曦疲憊，可是更多的，卻是忽然明白了父親這麽多年的日子，他平時在家裏打游戲的時候只覺得時間一晃而過，可是呆在那裏，卻是覺得時間過的非常慢，而且旁人都該睡覺的時候，父親一個人待在那裏做生意，以前的時候都是父親一個人，蕭晨曦想著夏日的炎熱，冬日的寒冷，只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

從前看不見，不過是他沒有去看，再加上父親從未跟他說過工作的累，當兒子也不如當女兒的是貼心小棉襖，什麽都能看到，而如今，知道父親每日的工作是如此疲憊之後，蕭晨曦只覺得心裏難受的不行。

想到母親去世之後，父親一個勁兒的供養自己，甚至自己當初應聘失敗之後要在家裏‘做軟件’父親都同意了，只覺得更加羞愧難當。

倒是蕭清榮，看著跪在地上的蕭晨曦，也是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孩子覺醒這麽快？不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一定了。

“那你說說，你錯在哪裏？”

站在那裏，蕭清榮沒有讓蕭晨曦起來，他對不起的是把他如珠似寶養大的父親，一個大男人失去了雄心鬥志，那還有什麽活著的意義？

“我不該騙您，也不該整天沈迷打游戲和直播，花您的血汗錢……”

蕭晨曦說著，想起自己被關起來的那幾天，其實一開始他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可是隨後的幾天，腦子卻越來越亂，加上沒有錢在游戲裏投資，也沒有錢打賞女主播之後，發現女主播都不再理會他，群裏問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關心，只是詢問他什麽時候打賞，這讓蕭晨曦當時覺得有些尷尬，可是現在想來，如果他沒有錢的話，那些人會理會他麽？

主播們會一口一個蕭哥叫他麽

游戲裏面的那些狐朋狗友，又會繼續跟他玩麽？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蕭晨曦這幾天確實是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特別是，有錢和沒錢那些人對他的態度，再看看今晚花費了五六個小時才賺來的四百多塊錢，想想那些女主播一句好哥哥，賣個萌就能夠從他這裏拿走一兩千塊，這一瞬間，蕭晨曦簡直是覺得自己如同一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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