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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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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的櫻花樹下擠滿了賞花拍照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穿著各類游戲動漫服裝的COSER和身著漢服的男男女女們。

為了離櫻花更近些,有經驗的人特意帶了梯凳,站在那梯凳上,拍下在這個春日裏一張張靚麗的倩影,媲美繁花。

那邊玉蘭樹下,白玎玲他們這幾個有孩子的家庭,圍坐在野餐墊上,邊享受著和煦的陽光,邊享用著簡單的午餐。

“媽媽!小寶寶睡著了!”梁娜的兒子驚奇地見張偉的寶寶喝完奶,就舒舒服服地聞著四周的花香,熟睡在媽媽的懷抱裏。

“說話小聲點!別吵醒小弟弟!”梁娜皺眉,對自己兒子這一驚一乍地感到十分頭痛。

“沒關系。小弟弟是個小懶蟲,一喝完奶就要睡覺覺!”張偉的老婆對梁娜的兒子微笑道,“你幾年級啦?”

“我三年級了!”梁娜的兒子大聲道。

“讓你說話輕點!”梁娜拍上兒子的腦門。

“是大哥哥了啊!”張偉的老婆語氣略帶誇張地道,“真了不起!”

“什麽大哥哥!一點沒長大!還是你兒子好帶啊!”梁娜感嘆道,又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他小時候可難帶了,每次都要抱著他好久,才能把他哄睡了!一放下來就有醒了!”

“我們家阿寶也好帶得是吧!”肖樹涵在一旁聽著她們倆的閑聊,不忘顯擺一下,對著自家小棉襖露出一張甜到牙根的笑容來。

小棉襖卻沒空搭理他,手裏拿著一張梅幹菜扣肉餅,津津有味地吃著,時不時還開心地合上眼,搖頭又晃腦,一副正在細細品嘗美食的傲嬌小模樣。

“你家還真是天使寶寶,不鬧不吵的,吃飯都不用餵,我們家就是吃飯困難戶!”劉曉雅看著自己吃肉餅吃得極香的小阿寶,也露出羨慕的表情道,“小時候好多東西不吃,一天到晚發燒生病,三天兩頭陪他去醫院……”

“不許說!不許說!”被媽媽吐糟,小家夥有點不好意思,站起身來,伸手想去捂住劉曉雅的嘴。

“現在長大了,好點了。”劉曉雅避開兒子的手,最後加上一句,小家夥總算又坐了回去,繼續啃咬著自己手裏香噴噴的牛肉餅。

“我們吃飯睡覺是不用擔心,不過最近晚上也鬧得很,每天都要玩到十點、十一點才肯睡得!”白玎玲摸摸小阿寶的頭,“不是要喝水,就是手痛腳痛要拉臭臭,事情多得很!”

“吃飯睡覺好就能省很多事,都這樣,我們家現在不到十二點不睡!要是早上起來晚了,還怪我們沒叫他,說玩得時間變少了!”梁娜也跟著看向小阿寶道,“還是養女兒好啊!女孩子多可愛!”

“那你再養一個唄!”劉曉雅笑著故意說道。

“不要!堅決不養!一個就夠受得了!”梁娜直搖頭道。

吃完午飯,媽媽們帶著孩子們去另一邊的兒童游樂園玩,爸爸們正好湊一桌,圍在一起打撲克牌,只有張偉的老婆陪著睡得正香的寶寶在帳篷裏。

兒童游樂園的人氣很旺,一艘巨大的海盜船“擱淺”在沙灘上,孩子們或攀爬繩索,或爬上扶梯,從海盜船的四面八方滑下來,落在軟軟的沙粒上。

梁娜的兒子和劉曉雅的兒子帶著小阿寶去海盜船上探險,兩個小哥哥一個牽著小阿寶的左手,一個牽著小阿寶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淌過腳下細軟的沙子,終於攀上繩索,登上了高高大大的海盜船。

白玎玲不放心地站在海盜船的下方,註意著小阿寶的一舉一動,梁娜則和劉曉雅坐在一旁的木頭樁上閑聊起來。

三個孩子玩得忘乎所以,小阿寶大笑著從滑滑梯上滑下來,一個翻身又站了起來,繞到繩索那裏繼續接著往上爬。

爬著爬著,忽又回頭看看媽媽在不在身後,招呼著白玎玲陪著她一起登上海盜船。而剛剛說要護著小妹妹的兩個大男孩,早就自己瘋玩去了。

“媽媽!媽媽!一起上來!”小阿寶爬了一半,從繩索的間隙裏看向白玎玲。

“媽媽是大人了,鉆不進去,媽媽在下面等你!”白玎玲站在繩索下方,透過繩索的孔洞,給小阿寶拍照。

小阿寶把一只手從繩索間探出來,想要去奪白玎玲手裏的手機。白玎玲輕松地往後躲開,小阿寶大笑起來,把手往前伸得更長了。

會自己找樂子的樂天派小阿寶,又找到了一個同媽媽互動的小游戲。

河岸邊的草坡上,洋水仙、夏雪片蓮、葡萄風信子等球根植物,一叢一叢地點綴在綠草兒上。

有些還是花苞,羞澀地含苞待放著,大部分都是膽子大的,將整個小臉都露了出來。

洋水仙白色的花被片襯著嫩黃的副花冠,像是開在了伊甸園裏。

夏雪片蓮垂下的白色小花猶如童話故事中森林裏小仙子們的蓬蓬裙,尖端點著一抹綠,清新而俏皮,仿佛下一秒就會幻化成小仙子們,朝你飛了過來。

還有那小巧玲瓏的葡萄風信子,成串成串地從那綠葉間冒出來,昂起首,挺起胸,迎著這春日的暖陽。

穿著紅色絨線裙,紮著小馬尾辮的小阿寶站在洋水仙邊上,洋水仙正好開在她的腰側,小家夥想伸手拽一朵下來,被蹲在她身旁的媽媽,白玎玲給阻止了。

“你把它拽下來,小花花要多痛呀!”白玎玲做著誇張的表情,好像那朵小花要是真被采摘下來,會很痛很痛一樣。

小阿寶小嘴一撅,思考著,重覆著白玎玲的話:“小花花要痛的!”

見小阿寶想摘又不能摘得失落樣子,白玎玲揮了揮自己手裏的手機,對小阿寶道:“媽媽知道你喜歡這個小花花,你站在它的旁邊,同它合影好不好?媽媽把你和小花花一起拍下來!”

“把寶寶和小花花一起拍下來!哈哈!”小阿寶學著媽媽的話,開心地笑,那笑臉就像一旁盛開的大漁櫻,粉嘟嘟的,明媚又燦爛。

“在大大的花園裏!種大大的種子!開大大的花!”白玎玲一邊給小阿寶和小花花合影,一邊哼唱著小阿寶這陣子最喜歡哼唱的兒歌。

“在超級大的花園裏!種超級大的種子!開超級大的花!”小阿寶聽到媽媽哼唱的兒歌,笑得更歡樂了,跟著白玎玲一起哼唱起來,還自行搭配上可愛的手勢和動作。

“快過來!快過來!我們一起在這裏合影吧!”劉曉雅在不遠處招呼道。

“來了!來了!上次元旦聚會只匆匆拍了兩張!今天要多拍幾張!”梁娜道。

“把你兒子也一起叫過來吧!”白玎玲抱起小阿寶。

“他自己在那邊玩得正起勁呢!不用管他!”梁娜又露出一副嫌棄兒子的表情。

“媽媽!我來給你們拍!”劉曉雅的兒子拿過劉曉雅手裏的手機,毛遂自薦地要當小攝影師。

“我記得白玎玲剛結婚那會兒,我們三個去森林公園玩的時候,也是你兒子給我們拍得合照,拍得還不錯呢!”梁娜回憶道。

“阿姨誇你呢!”劉曉雅推推兒子,小家夥擺弄著媽媽的手機,低著頭靦腆地笑著。

“寶寶也要拍!寶寶也要拍!”小阿寶見小哥哥手裏拿著手機,也激動起來。

“好!好!好!給你!給你!你站到小哥哥旁邊給我們拍照哦!”白玎玲把手裏的手機交給小阿寶,指引著她站到劉曉雅兒子的身邊。

兩個孩子一本正經地舉起手裏的手機,像小攝影師一樣,架勢十足地看著取景框,一個將鏡頭對準前方的三個人,一個將鏡頭舉得老高,不知道對著哪裏。

白玎玲和梁娜還有劉曉雅三人坐在草坡上,就像多年前在校園裏的小樹林中一樣,春風拂面,三人笑著手挽著手,身旁圍繞著早春盛開的白玉蘭花,青春定格在相機裏,友誼長存在時光裏。

一直玩到下午兩點半,小阿寶的電量終於差不多快耗盡了,眼皮子打了一會兒架,就軟軟地趴在白玎玲的肩頭。

白玎玲想把她放進帳篷裏睡,可沒想,剛一放下,小阿寶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擡起頭來東瞧瞧西瞧瞧,說要找爸爸。

小阿寶發現肖樹涵爸爸坐在帳篷外的野餐墊上,哭鬧起來:“我要睡到外面去,我要睡在爸爸身上!”

白玎玲朝著肖樹涵眉眼一挑,狀似很無奈的樣子,將小阿寶交給了肖樹涵,自己終於解放雙手,開開心心地跑去找梁娜和劉曉雅拍照去了。

肖樹涵從白玎玲手裏接過小阿寶,慢慢地在野餐墊上躺下來,將小阿寶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肚子上,再在小阿寶身上蓋上了自己的外套。

小阿寶趴在軟軟的肚皮上,隔著爸爸穿著的毛衣,感受到了溫暖的體溫,就這樣安心地睡著了。

肖樹涵一只手環住已經熟睡中的小阿寶,另一只手枕在腦後,透過層層如霞雲的玉蘭花看向天空。

此刻的他大腦是放空狀態,什麽也沒想,慢慢地又合上眼,靜靜地聽著從遠處傳來的歡笑聲。

有一瞬間,肖樹涵好像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校園裏,在小樹林中的那一株白玉蘭花下,一個紮著馬尾的細長身影,朝著他慢慢轉過半個身來。

想起和白玎玲一路走到今天,他好像都還沒告訴她,第一次見她時的情景。

不知道是因為時間隔得太久太久,不好意思說出口,還是他自己心理總有個壞壞的念頭。

想等著兩個人都白發蒼蒼的時候,再突然告訴她,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等著看那個時候的白玎玲知道了這事以後,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吧。

到那時,也選個春天,微風拂面,玉蘭花香。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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