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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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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

視頻下方的時間軸走到終點,酒吧內的光線又再次被人調亮。

結束後的那幾秒鐘裏,周圍保持著一種默契的安靜,仿佛剛剛是短暫的時光切換,現在又被強行拉了回來,一股意猶未盡的樣子。

從踏出校園的大門到現在一晃已是七年,腦海裏浮現的記憶卻好似不過才是昨天剛剛發生的畫面。但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細微變化,又在提醒著每一個人時間的殘酷。

視頻的播放成為今天聚會的一個開關,一個拉近彼此的契機,相互之間共同的話題也因此變得更多了起來。

“那片小樹林真懷念啊!我畢業時種得那棵枇杷樹不知道還在不在?”顧岳東感嘆道,作為園藝專業的學生,比起其他院系的人來說,校園裏的小樹林對於他們有著更多的意義和更多說不完的故事。

“就你隨便把一根枝條插在土裏,肯定早死了。”孫靜揶揄道,“出去別說是我們園林班的。”

“你們這對夫妻到哪兒吵到哪兒,秀恩愛回家秀去!”梁娜佯裝不滿道。

“我也好懷念小樹林!那時候為了長跑測驗能過,每天早晨六點半,玎玲都會來叫我起床去小樹林裏跑步。”陳嬌的體育一向不太好,尤其是考驗耐力的長跑,那時候她們幾個人裏就數白玎玲的長跑成績最好,還參加過校運動會的長跑比賽,於是陳嬌拜托白玎玲,陪她晨跑,好讓她在之後八百米考試的時候能順利通過。

“還好意思說,每天都是讓我來叫你起床,弄得好像是我讓你來陪我練習跑步一樣。”白玎玲斜瞪了一眼陳嬌,想起當年最後陳嬌的八百米順利通過了,也算沒白費白玎玲的一番辛苦,而白玎玲也因此在考試中跑出了她從未有過的好成績,只是伴隨著考試的結束,短暫的晨跑訓練也隨之結束。

也是在那片小樹林裏,白玎玲鼓足了勇氣向高她一個年級同為美術社團的學長表白,那是一個晴朗明媚的早晨,她還記得那時正是春季白玉蘭花開得正旺的時候,當時她用一起晨跑為借口約來了那位學長,兩個人就站在小樹林人工湖邊的一棵白玉蘭樹下。

那時鼻尖淡淡的白玉蘭花香飄來,多少撫平了一些當時她那一顆跳動不安的心。

雖然最終的結果是被對方拒絕,每每回憶起來還會有一絲不甘心,一絲隱隱的落寞和難過,但這段青春的告白讓白玎玲並沒有遺憾,如果現在讓她再選擇一次,她想,她還是會那樣做的吧。

“說起來那時候玎玲和陳嬌晚上經常要去北食堂吃宵夜,有一次我和孫靜晚上無聊出來散步,看著她們兩個從食堂裏走出來又走進小樹林,本打算跟在她們後面嚇她們一跳!結果倒好!走進小樹林,看到前面有一對人影以為是她們,我還故意‘哇!’地大叫了一聲,才發現是一男一女!嚇死我們了!”梁娜邊說著,邊用一只手安撫著胸口,回憶起當時窘迫又驚悚的場景。

“這叫報應!誰讓你們想嚇唬我們!”陳嬌白了一眼梁娜,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是!還打擾了人家談戀愛!”白玎玲附和著,像這樣的故事她已經聽過無數次,似乎每一次聚會都會被搬出來曬一曬,但每一次都會像第一次聽到時那樣有趣。回想起那晚,白玎玲和陳嬌早就從小樹林裏走出來轉回了寢室,根本沒想到身後還發生了這麽一出讓人哭笑不得的趣事,每每回想起總不經意地讓人懷念,甚至有些惋惜當時怎麽不在場親眼目睹呢。

“你們是生環的啊!我是對外漢語的!”一位短發的女同學聽見白玎玲她們幾個人的談話,興致勃勃地也湊了過來,“那時候我在教室裏總是能看見你們到我們樓下來認植物挖樹,看上去好開心的樣子,小樹林後面的那個溫室我也常去,裏面有好多漂亮的花花草草!都是你們種的吧!其實我也認識很多植物的!”

“是啊,我當時也好羨慕呢!想這些人每天都不用讀書的嗎?只要認認樹種種花就可以了!早知道我當年也報考園藝了!”與短發女同學一起湊過來的男同學,接話道。

“切!哪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短發女同學鄙視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同學,然後又轉頭對白玎玲她們道,“我看到過你們那本樹木學書,綠色的對不對!跟個磚頭似得!”

“哈哈!我們就是叫它‘磚頭’,又厚又重的!”梁娜重重點頭,深有體會道。

“每次你都不帶書的好吧!總搶我的看!”劉曉雅和梁娜是同桌,而常常懶得帶書的梁娜,卻是班級裏面樹木學及植物學等課程上成績最好的一個。

“我到現在還記得學校什麽地方種著什麽樹!那時候我只記位置,只要這樹換了個地方,我就完全不認識了,估計現在就認得個香樟、桂花、紅葉李……老頭子知道了肯定要氣死了!” 陳嬌回憶道。

‘老頭子’是教她們植物學和花卉學的老師,因為年紀大頭發又稀疏,所以當時班裏的學生都這麽在背後尊稱他,而白玎玲和梁娜她們幾個到現在還會跟這位老師保持著聯系。

陳嬌畢業後,並沒有選擇與專業有關的工作,而是托家裏親戚的關系進了一家從事零售業的國企單位。

白玎玲他們六個人裏,只有白玎玲和梁娜還有劉曉雅她們三個還繼續做著與所學專業相關的工作,但這三個人的工作內容也是完全不同的,所謂隔行如隔山,這每一行裏也會有諸多細致的分工。

白玎玲進入的是景觀設計公司,梁娜去的是她家附近的一所綠化養護單位,而劉曉雅則是在一家綠化工程公司的概預算部門工作,一個做設計,一個管養護,一個搞預算。

離開學校這個大集體後,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選擇與自己所讀專業有關的工作,在各種不同的境遇影響之下,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就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軌跡。

張偉一路同來參加的同學打著招呼,和肖樹涵一起向白玎玲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好呀!歡迎新成員的加入!”張偉伸出一只手,揮動著插入正聊得起勁的一堆人裏。

“群主好!”見張偉過來,白玎玲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異口同聲道。

被這麽多人熱情的稱呼包圍,張偉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抓了抓頭發道:“怎麽搞得像接見領導人一樣,叫我‘木頭’就行。”‘木頭’是張偉在群裏的網名。

“你就是我們的領導呀,沒有你,我們大家也不會聚在一塊兒!”肖樹涵不放過打趣好友的機會,“謝謝木頭群主!謝謝領導!”

一瞬間,從這一聲響亮的稱呼向四周蔓延開來的歡樂氣氛,帶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謝謝木頭群主!”

“謝謝群主大人!”

“謝謝群主!”

“謝謝領導大大!”

……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張偉高高舉起手內的透明液體,然後咕咚咕咚一口喝完。

“老大!你那喝得不是酒吧!喝酒啊!喝酒!”不知是誰跟著先起哄地叫了一聲。

“對呀對呀!喝酒!喝酒啊老大!”周圍也立馬跟著起哄起來。

“我要開車!下次再跟你們喝哈!”被揭穿的張偉趕緊轉過身,假裝找身旁的人攀談起來,“你們幾個在群裏叫什麽名字?我還沒對上臉。”

“我是娜娜,我很早就在群裏了,只是一直潛水而已。”梁娜先開口道。

“哦!我知道你,一直潛水很少說話,不過只要誰發個植物上來問,你就冒出來了。”張偉道。

“我是CRYSTAL。”陳嬌道。

“我是喜歡睡覺的靜靜。”孫靜道,又指著顧岳東,“他是庸人。”

“水水。”劉曉雅道。

“靜靜,水水,怎麽不是‘雅雅’。”張偉打趣道,劉曉雅白了他一眼。

白玎玲正要開口,就見肖樹涵向張偉道:“白玎玲就是鈴蘭。”

“哦!原來就是你啊!”張偉眼睛一亮,“謝謝你上次發給我的資料,很有用!”前幾天,張偉在群裏喊話,問誰有別墅庭院植物搭配的資料,他正好接了一個私活,但是對植物配置這一塊卻一竅不通,就是白玎玲打了一個文件包發了給他,後來張偉還單獨加了她的私號,索性請她幫忙設計別墅的植物。

“也才要謝謝你,給我介紹項目,正好賺點旅費。”白玎玲舉了舉手裏的飲料,與張偉碰杯,“那個別墅的主人還是挺有品味的,做起來挺有意思。”

“我聽肖樹涵說你和他現在在同一家設計公司對吧,這世界還真小啊!”張偉又道,“下次多拉點你們班的同學來,現在來聚會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們需要更多的新鮮血液!你也可以帶你的同事來,大家都是半個同行,多認識點人,交流交流擴展人脈!”作為一個稱職的群主,張偉隨時隨地不忘招兵買馬,擴充群員。

“回去後,我會記得幫你多宣傳宣傳的。”白玎玲點頭笑道,“估計到時候一個群還不夠用呢。”

“沒關系,人越多越好,我回頭把群升級下!要不你也做我們群的管理員吧,跟肖樹涵一樣。我們群裏的另一個管理員正好懷孕了,這陣子都沒辦法上線。”張偉見白玎玲接話,得寸進尺起來。

“這個可以有,我同意!我同意!這樣我就可以繼續潛水了!”肖樹涵也趕忙幫襯,“女生最適合做這類組織工作,心細!”

“好!好!好!玎玲也是我們群的管理員!”梁娜在一旁附和,那個所謂白玎玲做管理員的群就是她自己開的,群員其實也就是她們這幾個人而已。

“哇!那我不是找對人了!”張偉不停拍掌道。

“你是找對人了,玎玲很心細的!”劉曉雅也不忘補上一句,“以後群裏要聚會就找她安排!她去過的地方也多。”

“張偉!現在我們終於後繼有人了,從此可以隱退江湖!”肖樹涵一手搭上張偉的肩膀,一邊半彎著腰,笑得前俯後仰。

“是啊!是啊!我終於可以退隱山林!修身養性了!哈哈!”張偉不住地點頭附和,跟著肖樹涵一起大笑起來。

就這樣,白玎玲在完全找不到機會反駁的情況下,接替下那個懷了孕暫時上不了線的管理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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