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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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之前

原來,對著煙花許願,這麽靈!

跨年夜那片星空恍如昨日,她心中那顆星,終於再度璀璨凡間!

明曉寒情緒瘋湧,眼淚愈發無法自控,汩汩而下。

她雙手掩面,哭得不行……因此,也就完美錯過了紅毯上黑面下場的自家老板。

秋子琛咬著牙根,心中恨恨。

跟朋友過生日?

不追星?

也是,她追的是朋友!

……

穿得又是什麽玩意!

一點都不符合她的清冷氣質。

……

明星已悉數入座,內場外場的粉絲卻巴巴候著,明曉寒也不例外。

隔著七八桌,兩道犀利的目光直直抵達某處。

楊檸左右逢源,已入肚七八杯香檳,像是接受到了某種信號,他忽然擡頭——看到了某人。

呵,還是從前那般,喜歡冷著一張臉,也不知給誰看。

出於某種微妙的心緒,楊檸擡起手中高腳杯,沖遠處對著他的男人微微一擡,而後仰頭一飲而盡,算是隔空與他“幹個杯”!

這次回歸,楊檸是打算大展拳腳一番的!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

未來的,必掙它一番廣闊新天地!

這一次,他很有信心!

因為,他背後有了靠山,實力牛哄!

呵,什麽貴公子,通通將他踩腳下!

不就是仗著家世顯赫,在那趾高氣揚!

空心稻草包一個罷了~不足為懼!

……

楊檸身邊工作人員靠近她時,明曉寒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註意力全在男神身上,但或是出於職業習慣,早就把他身邊的人記了個遍。

所以,對方快速朝這邊過來時,立馬引起了她的警覺。

那人到了自家大明星指定的女孩身邊,探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拉開距離時,看到她一張臉已紅得不行。

明曉寒嬌羞點頭,對方沖她微妙一笑,令她更加無所適從。

·

兩小時後,明曉寒頂著一張熱飛了的娃娃臉,上了去頂樓的電梯。

房間號說得很清楚,她記得很用力,不會搞錯。

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於她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粉絲而言,比中了大樂-透一等獎還要振奮人心!

等下,問楊檸要個簽名~聊一會,然後再回去!

手機突然響起,把原本就七上八下的一顆心,震了一大跳!

明曉寒一陣慌亂,趕緊按側鍵,她不想接,可偏偏來電的人是秋子琛。

……不能不接。

這個點,他應該已經結束殺青晚宴了吧?這會打來,是問她什麽時候回南州那邊吧。

算了,接一下好了。

電話通,她還沒來得及喊人,那邊就冰冷一句蓋了過來。

“你現在給我到頂樓套房來。”

口吻帶一股前所未有的威懾,一下澆弱了明曉寒燒灼的熱情,她一楞,停下腳步:“老板,我不在南州!”

以為他喝大了,忘了她今天回了華京!

“嗯,我在華京。寶世酒店,頂樓,最大的套房。你過來,現在就過來!”喝了不少,腦袋卻前所未有地清醒,秋子琛一雙黑幽幽的眼珠,斂著無人能窺的深沈。

明曉寒一瞬凍僵!

整個人穿過一種寒徹心扉的錯覺。

他講得一字一頓,非常清楚。

她聽得不能更明白!

秋、秋、秋子琛……他也在這個酒店??

也在頂樓???

最大的套房,豈不是楊檸隔壁?!!!

那,他,這,來、來、來了晚宴嗎?

她沒看到他走紅毯啊!

再怎麽驚慌失措,還是拼命克制。

陡然起浪的心海,沖刷著明曉寒此時此刻的清醒。

怎麽辦?

別慌!

想想,好好想想。

……

三分鐘後,楊檸入住的套房,門鈴響了。

楊檸換上了一身米色絲質睡袍,親自開門。

見來得正是讓他心癢癢了一晚上的女孩,頃刻給予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歡迎啊~我的姑娘!”

明曉寒卻定定止步於房門口,一臉抱歉道:“不好意思,檸哥……那個,我、我家人突然來電話……有點急事……我、我得馬上回去了!”

講個話,從來沒這樣斷斷續續過!

可硬著頭皮,也得把這個善意的謊言,推出口。

“這樣啊~”楊檸面露可惜之色,看女孩雙眸含淚,趕緊善解人意道,“沒事沒事,那我們就下次~你反正已經有了我的號碼,我們手機聯系!”

“謝謝您!謝謝!”明曉寒激動得淚意加重,生生忍住奪眶而出的下意識本能。

“要我派人送你麽?”楊檸低頭一思量,體貼問。

“不不不!”明曉寒受寵若驚,搖雙手婉拒,“謝謝您,您好好休息~”

“嗯,去吧,不早了。”楊檸收了收笑,提醒門口楚楚動人的女粉。

“好的!”

眼巴巴看著偶像關上門,明曉寒才如釋重負,緩緩籲出一口氣。

可下一秒,一對細眉倏然驟起。

無論有沒有被他看見,她都得面對!

所以,明曉寒,放輕松!

最壞的結果,就是被秋子琛痛罵一頓,然後……被解雇。

緊緊閉了閉雙眼,人生難得一次任性,換來一個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意外”!

怪誰?怪她自己!

太沈浸於看楊檸了,分分秒秒都不想錯過,以至於忘了上網看看。

微博上,明明鋪天蓋地都是秋子琛意外現身慈善晚宴的報道……呵,她卻幾分鐘前才看到。

算了。

為時已晚。

懊悔,有什麽用。

面對吧,明曉寒。

她想過無數種被發現“楊檸真愛粉”的馬甲,從未想過竟是現在這個版本!

·

門鈴響,一顆心就差蹦出嗓子眼。

門外一身打扮俏皮可愛的女孩巴巴擡頭,又在一瞬的恍惚後,迅速低頭。

門開了。

沒有講話。

她擡頭,對上他的眼。

冷得像能凍住整個世界。

一切,不言而喻。

擊碎了她最後可笑的僥幸心理。

“坐。”

秋子琛氣不順,薄唇一扯,稍稍洩了洩身體內的那股壓抑。

“噢。”

明曉寒坐,幾乎沒發出什麽動靜,下半身像裝了個人體消音器。

氣氛靜得能把人悶死。

誰都沒再講話。

心中恐懼在悄然增重。

明曉寒從沒這麽怕過。

想了想。

又想了想。

她下意識舔了舔發幹的薄唇。

“對、對不起。”

“不用。”

她猛地擡頭,撞入他的雙眸,心口一緊,聽他又道。

“在我之前,不是嗎?”

“……是。”這種時候,撒謊比登天還難,開口都是最本能的反應。

“嗯。”秋子琛心理最後一道防線,開了裂。

看她一臉懼色,心中並不好受,他眨了眨眼,對她道:“難為你了。”

“沒、沒有……”他的話令做錯事的女孩,更加惶惶!

見他忽然低頭,不再看她。

“秋、秋先生,我——”想解釋,終究無力,言語在這種時候,比她的臉色還蒼白。

“我他媽說過多少次了!別叫我‘秋先生’!”

終究不可控了,秋子琛失控低吼一聲,把明曉寒嚇得全身一抖。

“……”

還想說對不起,卻怕他反應更強烈,三個字頂在明曉寒的喉嚨口,不上不下,黏糊得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傷,從心底最深處滋溜了出來。

明曉寒選擇閉嘴,閉緊嘴,牢牢閉緊嘴巴,一點縫隙都不要有。

他怒,他有理。

也是他的權利。

他都沒罵她,這讓她心裏極度難受。郁得不行!

一秒爆發過後,是死寂一樣的哀莫,秋子琛重新去看她,甚是平靜道:“你走吧。”

“……噢。”點頭的剎那,尾音帶了哽咽。

惹得秋子琛右眉一挑,“不要跟大花講。”

明曉寒顫顫擡頭,逼自己接住他的註視。

聽他又淡漠地扯了扯唇:“我會跟大花她們說,是我看到你,起應激,想起那晚的恐怖,所以不得不中止雇傭關系。”

他的口吻過於薄冷疏離,明曉寒心裏那塊巨石,終於“咚”的一聲,重重砸地,碎得七零八落。

“知道了。”

·

稀裏糊塗宅家幾日後,一筆巨款的到賬提醒,猛地敲醒了渾渾噩噩的失業者。

明曉寒揉了揉腫脹的雙眼,再次把小數點後的0數了一遍……

不是幻覺。

十分鐘的自我糾結後,她還是撥出了那個電話。

“餵。”

對面冷冷一聲。

“是我。”不知道喊他什麽,直呼其名她心裏怯怯的。

“什麽事?”又是冷冷一聲。

“您是不是打錯錢了?”明曉寒想了想那串0,弱弱道,“我這邊收到的短信,多了一個0……”

“1個億?”連著幾日睡眠不佳,秋子琛突然松開擰鼻梁的雙指。

“不是,我收到1000萬,不是100萬。”明曉寒盡可能地讓自己氣息平穩。就事論事。

“嗯。”那就沒錯。

“那,900萬我給您轉回去。”明曉寒表態,這種事不能弄錯的。涉及金錢,還是一大筆。

對面沒接話。

又過了一會,明曉寒正要開口重覆一遍,只聽他低沈開口:“怎麽,我的命不值1000萬?”

“沒、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秋——”先生兩個字還沒講完,對方就掛了。

明曉寒臉燒了起來。

所以沒打錯。

他知道他打給她的報酬就是1000萬。

聽他話裏的邏輯,這與其說是給她的勞務報酬,更像是給她救他的感謝費。

嗯,900萬的感謝費。

呼……

他都那樣說了,那就拿著?

明曉寒心裏掙紮了一上午,結果下午,更驚悚的電話來了。

聽完對方清清楚楚的通知後,她立馬再次撥通了同一個號碼。

那邊,秋子琛還是在床上,補怎麽都補不好的睡眠。

這一次,他沒出聲,等來電者先他吱聲。

“秋子琛。”她忽然破天荒喊了他一聲。

有些顫,氣息還不穩,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到了秋子琛耳裏,生出不一樣的情愫。

“什麽事?”他屏息。

“這套小洋樓我不能收,真的。”知道他有錢,家底厚,娛樂圈來錢又快,可那是他的事!明曉寒心裏有原則,不能這樣心安理得收這種價值不菲的房子!

“……”

“您,還在聽嗎?”

“明曉寒,你是不是想讓外面的人知道,我秋子琛對待身邊救了我一條命的人,摳搜得只給1000萬?”

“……”她不是那個意思。

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給你了你就拿著。這房子雖然以前在我名下,但從沒住過,跟全新無區別。地段不錯,會一直升值,你不要出手,拿著。”

“……”

救他一次這麽值錢?

還是,他只是心裏過意不去,所以才這麽大手筆?

不是說,想到她,有心理應激麽?

明曉寒對著手機無語,久久都沒個響。

秋子琛等著,但她一直沒吱聲,末了,他無聲一嘆,給一句同樣的叮囑:“我和你兩個人的事,不用跟大花講。”

“噢。”明曉寒對著空氣點點頭,還想再說點什麽,另一邊又猝不及防掛斷了電話。

怎麽辦?

要不要跟花芷說?

說的話,怎麽說?

因為秋子琛突如其來的兩次慷慨,讓她突然成了身價過億的人,明曉寒站在屋內,完全不知所措。

距離那晚已經過去好幾日,花家並沒有打電話過來。哪怕是致電罵她一頓,也好過這樣悄無聲息。

明曉寒本就心理負擔沈重了幾日,這會越想越惴惴不安。

花家,估計對她很失望吧。

花芷,肯定也看了楊檸正式覆出的新聞。

哎。她把一切搞砸了。

明曉寒哪裏知道,花家母女壓根不知,她與秋子琛“鬧掰”了一事。

只道是她突然臨時有事,請假外出中。

而秋子琛,殺青後返回華京,一個人住在花熳名下那套公寓裏,並沒回宅子住。

跟老太太說的是他在別的城市玩幾天再回去。

同一件事,兩處心事重重。

誰都睡不好。

日夜各種紛亂思緒,不肯放過任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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