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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8 我不做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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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8 我不做玩物

從拳館出來,陳清宇帶我直接去了停車場。他臉色很差,我想可能與我不聽他的話執意要與人搏命有關,也可能是因為我多事,敗了他購物的興致,更可能二者皆有。

我跟在他身後,盡量模糊掉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在偌大的地下停車場引起陣陣回聲。

是羅森,我剛給他發了簡訊,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我電話。

我急忙接通電話,寥寥幾句,確定了見面地點就匆忙掛斷。

不是不想多講,實在是因為某人的氣場過於強大,我周圍的氣壓驟然變低,壓迫得我快要喘不上氣來。

“你在與誰通電話?”陰森冰冷的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

我把手機塞進褲袋裏,面上鎮定自若,迎上陳清宇要吃人的目光,我心下凜然,決定對他撒一個謊。

我講,“朋友。”

陳清宇忽然笑了,笑容陰冷瘆人,“以前一起看場的馬仔還是曾經警校的同期?”

我被他問住了,一時語塞,短暫的停頓後,我剛要隨口胡謅一個人出來搪塞他,陳清宇突然插話進來。

“於sir,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對你說過,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你再對我說謊,我真的會對你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來。”

陳清宇又向我走近一步,咫尺之遙,像是野獸盯著獵物一樣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我能從他的瞳孔裏清晰地看到被人戳穿謊言而佯裝鎮定的自己。

“我有的是辦法懲治學不乖的人,文敘哥的手段,我也會的。”

調教玩物的手段?

我不禁一陣惡寒,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我不敢再在他面前玩火了,決定實話實說。

“我約了羅森在我的租屋見面。”

“以後不準你與他私下聯系,你們見面也要我在場才可以。”

陳清宇的話講得義正辭嚴,理直氣壯。

“這,這,這恐怕不可以,我們是有公事要談。”

“有什麽公事是我不知道的?你的線報都是我給的。”

陳清宇的語氣不置可否,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原本不想提的,但他的樣子實在可惡,我有必要打壓一下他那囂張的氣焰,我講,“你給的線報是假的。碼頭根本沒人交易。”

陳清宇聽罷,只是眉頭皺了皺,像是被人捉了短處,但並沒有表現出驚異疑惑。

“你早就知道?你,你,你,你一直在耍我?”

我真是笨得要死,竟會相信這個汙塘裏混跡的人會不染淤汙潔身自好,會一心向善走上正道。他善於偽裝,又巧舌如簧,把我哄騙得團團轉,一副高高在上光輝聖潔模樣,卻原來和我一樣是個謊話連篇的說謊精。

“我們完了,以後別來找我,虧我那樣信,還在羅森面前維護你,”我心裏憤恨不已,說話也語無倫次,現下沒有給他一拳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

我狠狠瞪了陳清宇一眼,“就當我瞎了眼,看錯了你。”

“阿文,你要離開我?”

陳清宇扁著嘴,轉眼間就換成了一副委屈模樣,他又在演戲,想騙我回心轉意嗎?

“你要結束我們的關系?”

什麽關系?哪種關系?我與他可不是那種關系。陳清宇是在偷換概念,同我玩文字游戲?

“等等,”我急忙制止了少爺的表演,破壞了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悲傷氣氛,“你把話講清楚,我們說好只是做你保鏢……我,我可不會做你的玩物。”

陳清宇臉色大變,“不是玩物,我怎麽可能這樣對你!”

他極力否認,面上帶著無辜表情,眼睛裏流淌著清澈的溪水,讓人很難再去責難他。

他的話是真是假,我實在無法分辨。上一秒還恐嚇我要對我使手段,下一秒又做出深情姿態要挽留我。

哪一個才是他的真心?

也許羅森說的是對的,我不能這樣信賴他。

“我現在要去見羅森,”我需要冷靜,去一個沒有陳清宇,不會被打擾的地方獨自思考,“你和阿江回去吧。”

“你會回來找我嗎?”陳清宇問我。

我不知道,問題沒想清楚之前,我給不了他答案。

陳清宇看我沈默不語,倒是一反常態,不急也不惱,他擡起一只胳膊,搭上我的肩膀,貼在我耳邊輕聲耳語,“阿文,其實我想對你講的,上次線報的事,是警署有內鬼,消息洩露出去,他們終止了交易。”

對於陳清宇的說辭,我半信半疑。

那確實是一種可能。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年代,我們有太多誘惑要抵擋,最開始小小的侵蝕你沒有放在心上,等到積沙成塔,你的心已經被啃食得不成樣子,你也就忘了曾經的初心,忘卻了莊嚴的誓言。

離開警署多年,那裏早已物是人非,一直以來,我能信任的只有羅森一人。況且,人心是最難測的,人性也是最禁不住考驗的,任何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

一個惡念稍縱即逝,不證明它就此消失了,很可能它藏進了你的心底,等著合適的時機萌生發芽,伺機而動。

很多時候,善與惡之間,並不是隔著一道鴻溝,它們更像是雙生子,相棲相依。

一念成佛,亦然,一念也能成魔。

陳清宇看我不為所動,他偏過頭對上我的眼睛繼續講,“我懷疑何sir的死也與內鬼有關,我想把內鬼揪出來再同你講的,誰知道你聽信了某些人的話,竟然懷疑起我這個線人來……”

陳清宇說到最後,滿眼哀怨淒涼,甚至作勢要掉幾滴眼淚。

他那副傷心欲絕淒淒艾艾的模樣,成功的擊中了我的軟肋上,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還有些隱隱泛酸。

時局瞬間扭轉,陳清宇占據了道德審判的制高點。

我再次相信了陳清宇,還同意他與我同行。至少有一件事他說的是對的,我這副掛了彩的尊容是沒有計程車肯載的。

對於今天我沒有原則的行為,我願都歸咎到魏青峰頭上,一定是他下手太狠,把我的腦子打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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