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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第430章公主說除了攝政王都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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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公主說除了攝政王都行(完)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的眼裏滑落下來,染紅了他的眼角,浸濕了他的領口,曾經名動一時美輪美奐的錦繡煙霞裙,也被眼淚濡濕,開出了一朵朵深色的花。

慕寂看見世界的大門已經在慢慢向他關上,他的視線慢慢模糊,再也看不見外面的光。

他想打開門出去,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他都出不去,他發了瘋一樣捶打著大門,可門就像烙鐵一樣,紋絲不動。

他只好轉過身。

他慢慢地在過去的回憶裏走著,每一個片段,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張臉。

他就像走在了一座循環的圓橋上,沒有盡頭,不知疲倦地走著,每走一步,過去的記憶就會映在眼前,歷歷在目,鐫刻入心。

他疲憊地發現,他走不出去了。

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他永遠只能活在她還在的橋上,一輩子走下去。

永生永世,都走出不去了。

“王爺,皇上已經被軟禁起來了,禦醫說,應該是瘋了。”

慕執坐在雪姒曾經的長公主府裏,看著桌上的龍骨琴,眸中清淡。

他伸出手撫了撫琴,撥動了一個音。

本該清亮通透的音,卻帶了一絲喑啞。

“這琴身子,為何會有裂痕?”

“王爺忘了?”

“本王為何會記得?”

“當時王爺將此琴送給長公主的時候,長公主生氣,就把此琴往地上狠狠一摔,這才會有裂痕的。”

慕執再次撥動了一個音。

“是嗎。”

過了許久,桌上的茶身都冷了的時候,慕執開口道:“他們已經走了嗎?”

“回王爺,是的。”

“……長公主為何,不把此琴也帶去?”

“可能……長公主想留下,給王爺做個紀念吧?”

“本王為何要留它做紀念?”

阿哲有苦不能言。

王爺自從長公主大婚後,就像失了憶一樣,許多事都不記得了。

慕執端起已經冷了的茶杯,哈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彌漫了一瞬,他低頭,細細啜了一口:“冷了。”

他竟已經坐了那麽久了啊。

恍若還在夢中一般。

……

天地悠悠數載,攝政王慕執從慕氏旁支裏挑選太子,扶持新帝上位已有數年。

先帝早已不知所去,有傳言說在很久之前,他得了癲癇,在一日趁看護之人不註意時,抱著一條破布裙子戴著一個破木簪子跑了出去,再也找不到蹤跡。

葉晴已然是葉太妃,可她無子無嗣,一人在自己的寢宮裏,孤獨了一生。

而慕執自從扶持新帝上位後,畢其一生都在四海雲游,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他只覺得,自己似是丟失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慕執最終還是回到了東辰。

這幾日,他決定去拜訪一趟靜安寺,傳聞前朝太後在此處靜養,信佛吃齋。

他依稀記得小時候,是受過她的惠的,那是一位眉慈目善的好皇後。自從先帝死後,她便搬進了靜安寺,不再過問宮中之事,虔誠度日。

也許,他疑惑的事情,她能夠給他解答。

慕執只帶了阿哲一個人前往靜安寺。

靜安寺坐落在一座山上,修禊的賞心悅目,環境幽靜,曲水流觴,是處靜養的好地方。

慕執和阿哲二人徒步上山,日中的時候才堪堪爬了上去。

慕執沒有吩咐什麽事宜,阿哲提前不知道是來爬山,他怕慕執口渴,便讓慕執先去禮佛,他去尋一處人家討點水喝。

慕執進了佛祠,很幸運的,碰到了正在佛前閉眼靜默念經的先皇太後。

慕執很安靜地等著太後念完經,她睜開眼看到慕執的時候,似乎也毫不驚訝,淡言請他坐下。

“慕執此次前來,是來向佛求問的,不知太後可否傳達佛祖之意。”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太後搖了搖頭。

慕執嘆了口氣。

“慕執游遍世間,終其一生都在追尋某物,可到頭來,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尋什麽。”慕執苦笑道,“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早已不在這世間了一般,之所以活在這世上,只是因為某種東西緊系著慕執,讓慕執不肯離去,也舍不得離去。”

太後平靜地看著慕執的雙眼,安靜地等著他說完,慕執說完之後,二人一起對視著,一同陷入了沈寂之中。

慕執無奈苦笑,打算起身離開,不再叨擾她老人家,太後忽然出聲道:“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雖曰為苦,但也足夠讓人嘗盡世間百態。”

“佛曰一切皆為虛幻,人生苦長,切勿苦於執念,畢竟,命數難言。”

太後忽然起身,走到佛像旁,從那裏拾起一串珠子,遞給了慕執:“靜安寺偏殿有一人家,替我轉交給那家主人吧。”

慕執起身離開的時候,不知為何內心忽然如同明鏡般澄澈一樣,心裏似乎也有了一棵菩提樹。

他出去的時候,阿哲剛好端了一碗水來,邊遞邊說道:“剛好偏殿那邊有戶人家,家裏人挺好,讓我在那裏喝了些水,還送了一碗水給我,只不過那家裏似乎養了一個瘋子,鬧騰的很。”

慕執喝水的動作一頓:“偏殿那戶人家?”

“是啊,似乎都是平民布衣,應該是受了太後的惠住在那裏的。”

“剛好太後讓我轉交東西給那家主人,你隨我一起去吧,指指路。”

“是,王爺。”

主仆二人沿著竹林小道走了進去,一座樸素小院獨坐幽篁裏,安靜地等著人的到來。

院裏似乎還傳來了若有若無的琴聲,只不過琴聲斷斷續續的,有些刺耳。

阿哲禮貌地再次敲門,此次開門的,是一位蓬頭垢面的婦人,她滿臉是灰,梳著婦人的發髻,身段姣好,看到又是阿哲,驚訝道:“你怎的又來了?”

阿哲:“我們公子奉太後之令給主人送東西來了。”

婦人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一旁的慕執一眼,似乎有些訝異。而慕執看著眼前的婦人,若有所思。

“請進吧。”

慕執走進這個素樸的小院,內心深處忽然升起一種久違的熟悉感,就像感受到了什麽東西一樣,他腳步忽地一頓,看向院內。

婦人看他停下了腳步,淡淡道:“主人正在院中奏琴呢,公子若不介意的話,直接進去找她就是了。”

“娘子!娘子!”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慕執擡眼看去,眼底是毫不意外的平淡。

“有客人來了,別黏我這麽緊,起開起開!”婦人一把推開來人的頭,可這男子恬不知恥一般死死摟住了婦人,還一臉敵意地盯著慕執和阿哲:“你們來幹什麽?!不會是來搶我家娘子的吧?”

婦人有些尷尬,推搡著男人道:“我夫君腦子不太好使,我先帶他回去安頓一下,你們請便。”

“娘子你又說我笨了!寂兒才沒有!!”

“行了你可閉嘴吧,走走走,我給你餵葡萄吃好不好?”

“好!我最喜歡娘子餵的葡萄了!!”

阿哲則是看向了慕執,想看他什麽反應,沒想到他反應平淡的很。

於是阿哲打破了沈默笑道:“王爺,皇上在這裏,明顯要比在宮裏快樂的多。”

“嗯。”慕執邁開步子,走向內院,“我去送東西去了,你在這裏等我吧。”

“好。”

走進院子的時候,慕執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院中央的白衣女人。

她戴著白玉簪子,隨意地挽了挽頭發,坐在一把斷了弦的金色古琴前,隨意彈奏著。

因為古琴斷了一根弦,所以她的曲子彈的斷斷續續的,不成調子。

慕執走了過去,她似乎像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彈著。

慕執在她身旁的白石椅旁坐下,看著她撥動琴弦,她的側臉一如既往地溫婉如玉,一如初見時感受到的涓涓清流。

一曲畢,雪姒將手指放在琴上,忽而道:“好聽麽?”

慕執:“好聽。”

“為什麽?明明斷了一根弦。”

慕執:“那長公主為何又要彈這斷弦之琴呢?”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雪姒淡淡地說道,再一次撥動了琴音。

“你說,斷了的這一弦,少念想了多少華年呢。”

她再次撥弄了琴音,此時,她彈出的是一首完完整整的曲子,沒有用到那根斷弦,整首曲子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淡然中帶著絲絲的悲酸。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慕寂靠在慕容湘的身旁,好奇地問她肩旁的蝴蝶紋身是什麽,慕容湘只是笑了笑,用杜鵑花簪子替他梳好剛剛玩弄散了的頭發。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顧洺淵路過葉晴宮外時,只是微微一頓,沒有打算更進一步,只是頷著首默默走遠。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一曲畢,雪姒看向慕執,目光平靜,聲音空靈:“現在這曲子,彈的可好?”

慕執看了她許久,輕輕道:“甚好,只是慕執依稀覺得,沒有公主當年的韻味了。”

雪姒笑了笑,靠了過去,閉上眼:“是嗎。”

慕執看向靠在他肩膀上閉眼睡去的女人,緩緩伸出了太後給的珠串。

“渺渺,我總算找到你了,只可惜。”

慕執看向已經失去了鼻息死的安詳無比的女人,眼淚從指尖滾落,掉在斷了弦的古琴上。

“終是無緣啊。”

雪姒站在空間裏站了許久,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坐在雲朵上點了根煙。

002看著空間站裏的宿主,忍不住道:“宿主,這個世界反正已經崩了,你沒必要磨蹭那麽久吧?現在時間很寶貴的,越早脫離越好。”

雪姒:“你管我。”

002:“……好好好,我不管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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