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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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我們這地方的優勢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周圍人群素質普遍比較高，講道理的可能性比較大。”王子涵也看了一眼地圖，“其他全部都是劣勢，從人口密度啊，交通便利啊，等等角度看，沒什麽優點。”
薄星想了想，點頭了：“你說得沒錯……”
“還好昨天我給我爸媽打電話的時候說H市現在啥情況都很好讓他們不擔心，要不的話我現在可能就要擔心他們沖到H市來了。”王子涵嘆了口氣，又看向了薄星，“你家呢？”
“我家對我很放心，我也老早跟他們聯系過了，問題不大。”薄星放下了地圖往外看了一眼，夜幕中原本應該熱鬧的街道現在安靜得有些可怕，“我們等會出去看看？”
“看什麽？”王子涵也往外看去。
薄星把地圖疊起來：“看看外面的情況到底是怎樣了。白天不好出去，因為全部都是異能的人，又因為有管制。但夜晚應當不會有那麽多限制。”
“我覺得晚上出去的風險更大。”王子涵沈吟了一會才開口，“要麽早上出去，早上四五點那種。”
“有區別嗎？”薄星挑眉。
王子涵笑了一聲，道：“根據我以前在外面搞事的經驗，四五點是最好的。”
“好吧，那聽你的。”薄星從善如流改了主意，“我們早上出去探探？”
“可以啊。”王子涵答應了下來，“我也是想出去看看了，這幾天都在這邊，問什麽什麽都不知道，都要憋出問題了。”
.
初冬的四點天還是完全黑的。
王子涵穿著風衣蹦蹦跳跳地上了薄星的車，兩人對著地圖研究了一下，先開到了主幹道上。
放眼望去沒有人，連往常早晨能看到的環衛的各種灑水車都看不到，只有路燈安靜地照亮寬闊的馬路。
兩人沈默地開到了H大正門口，那天領物資的地方桌子和搭的臨時棚還在，但棚子裏面看不到堆疊的物資。
“去特異局那邊看看。”王子涵沈默了一會，指了指特異局的方向。
薄星沒有猶豫，直接就朝著特異局方向去。
開了兩條街，眼看著就要到達目的地，道路上卻出現了路障。
“我下去看看。”王子涵緊了緊衣服，開車門下去。
他走到路障旁邊想要手動挪開，卻發現那些路障死死固定在了路上，完全無法挪動。
無可奈何，他對薄星比了下手勢，回到了車上來。
“有小路可以過去嗎？”薄星來特異局少，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旁邊的一條巷子，“那條路能繞過去嗎？”
王子涵順著薄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搖頭：“我不確定。我每次過來都是走大路的，這巷子我都沒進去過。”頓了頓，他又再次搖了搖頭，“算了，回頭吧！這附近總讓我覺得有些不安。”
薄星沒有太堅持，於是掉頭。
“剛才的路障那麽重？”薄星一邊開車一邊又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那些路障。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用異能都挪不動。”王子涵也回頭看了看，“那不是隨便固定的路障。”
“特異局裏面出事了吧？”薄星眉頭皺了皺，“我們現在去哪裏？”
“有個地方，我們遠遠去看一眼。”王子涵突然有了想法，“去他們反特異局之前準備好要集合的地方。”
“地點？”薄星指了指地圖。
王子涵拿起地圖，又拿出手機看了下聊天記錄，對著找到了確切地點：“前面的新村路口右拐，然後直行到九塘路口左拐，再繼續直行到雲梨路口，右拐，就到了。”
薄星點了點頭，按照王子涵指的方向開去。
.
路上暢通無阻，原本可能要開四十分鐘的路程，十五分鐘就到了。
快到雲梨路的路口，薄星正打算問一下王子涵他們是下車走過去還是直接開過去，旁邊的王子涵直接拍了拍他的手。
“前面有人。”王子涵聲音放低了。
薄星擡眼看向了前方，果然看到了有一堆堆的人正聚集在一起，但氣氛卻很奇怪——並且無法言說其中奇怪的點到底是什麽。
“還過去嗎？”薄星問。
王子涵謹慎搖了搖頭：“不過去，我們在這裏看看。”
薄星於是安靜把車停在了兩棵樹後面，沒有熄火，找了個角度往前看去。
“這群人感覺不太對勁。”看了一會以後，王子涵說。
薄星也覺得這群人怪異，但他卻更在意這條街的安靜——前面這樣吵鬧，難道這條街上沒有一個人覺察，都不會出來看一眼？
“我覺得前面有個人有點眼熟。”王子涵突然說道。
薄星心頭一凜，朝前看去，卻不知道王子涵指的是誰：“你說哪個？”
“那個袖子上有個大星星的男的。”王子涵拍著王子涵指了方向，“像不像那次我們去未來進化集團，然後給我們引路的那個？”
薄星辨別了一番，竟然的確就是那個人。
“這事情和未來進化集團有關系？”薄星看向了王子涵。
王子涵抿了下嘴唇：“不可能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否則為什麽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裏？”
薄星握緊方向盤準備好隨時走人，他道：“希望他們沒看到我們。”
“前面有一個空間異能。”王子涵不知什麽時候摸出了一個異能檢測儀，見薄星看過來，他解釋了一句，“特異局研發的，我之前死皮賴臉要了一個。”
薄星一時間有點無語，又有點佩服王子涵，這東西能死皮賴臉搞到手那真的不是一般的本事。
“我們準備撤？”薄星收回目光，又看了前面一眼。
王子涵擺了擺手：“等他們走了，我們再走。”
.
五點，天蒙蒙亮了。
前方的異能空間被收起。
原本的人群消失不見。
.
王子涵再測了一下前方異能，顯示為正常。
“走吧，他們已經不在這裏了。”他看向了旁邊的薄星。
薄星沈沈點了頭。
“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和特異局聯系一下。”薄星一邊開車一邊說。
“剛才那些人裏面，有一些是原本的異能者，就是那個反特異局群裏面的人。”王子涵卻答非所問。
“你的意思是？”薄星眉頭皺了皺。
王子涵搖了搖頭：“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麽情況了。”
薄星冷靜下來，他細細想了想今天看到的種種情況，再算上這幾天完全失控的局面，他有一個很直接的結論：未來進化集團在這次H市的異能事故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甚至可能就是罪魁禍首，但會發生這種事情，顯然又和某些官員相關，從H市到現在為止沒發過一個正經的公告來安撫民眾來推斷，恐怕就是某些把這個未來進化集團引入H市的人牽扯在其中了。
但為什麽特異局沒有出面解決這個事情呢？
是沒有能力解決，還是有人阻礙無法解決，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
回到健康生活健身館是五點半。
留在健身館的員工們都還沒起床，薄星去洗漱了一番然後去廚房做早飯。
王子涵則在旁邊打下手。
“今天其實最奇怪的事情是路上的普通人太少了，一個都沒有，太讓人感覺奇怪。”薄星一邊拿出面粉，一邊拿出了盆。
“你不覺得趙趙他們精神都沒前幾天好了？”王子涵幫忙洗好了肉，又拿了絞肉機出來打肉餡。
“發現了。”薄星想了想，把水和面粉都倒入盆中，“每天獲得異能又失去異能，對普通人的身體有影響。”
“對我們也有影響，只不過我們的表現是異能的變強。”王子涵按著絞肉機滋滋啦啦絞肉，“而且四五點這個時間段，普通人就是在睡覺的。看不到人很正常。”
“姑且這麽認為吧！”薄星聳了聳肩膀，手上和面的動作沒停。
“你有別的猜想？”王子涵去拿了調味料過來準備給肉餡調味了。
“我就一直在想特異局到底準備怎麽辦，他們就準備什麽都不幹預？未來進化集團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很明顯了吧？”薄星看了一眼王子涵加調料的動作，“你切點蔥進去。”
“沒有蔥，早就吃完了。”王子涵攤手，“要不我還想吃韭菜餡呢……”
“行吧那就這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薄星只能妥協。
王子涵磕了兩個雞蛋到肉餡裏面，順著薄星前面的話想了想，道：“我覺得不是不想幹預，而是情況還不明朗，還沒到出手的時候。”
“那我們這種最底層的普通人，到最後就可能被拖成炮灰了。”薄星說，“我們就會成為那種付出了一點小小代價獲得勝利當中的小小代價。”
“……”王子涵無法反駁，只好大力把雞蛋和肉餡攪和到一起，“那能怎麽辦，我們普通人就是這樣的。”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和特異局聯系上。”薄星很快把面團揉成團，找了個保鮮膜蓋住放在旁邊，“不能坐以待斃。”
“和學妹聯系一下啊，她那邊和特異局關系好像更近。”王子涵皺著臉想了一會，想到了司詩。
.
.
早上七點。
司詩起了床。
隔壁爸爸媽媽都還沒起來，她在門口看了一眼，安靜地去廚房燒水蒸了包子。
社區發放物資是從八點開始，她七點半吃完了包子，又去爸爸媽媽房間看了一眼，他們二人都還在休息。
沒打擾爸爸媽媽，她在餐桌上留了個巨大的紙條，然後揣著鑰匙手機又背了個包出門去。
早上應有的熱鬧完全看不見，路上零零散散的人看起來也是無精打采。
司詩騎著車到了物資發放點，正好碰到社區的工作人員把東西都拖過來，然後挨個分成等分擺放整齊，等待領物資的隊伍已經排了很長。
她想了想，推著車加入了排隊的行列。
排在前面的是兩個年輕女人，她們似乎是認識的，這會兒正在聊她們這兩天的煩惱。
.
“我家一大一小都病了，都起不來身。等會不管出什麽事情，我都要把他們爺倆都送醫院去。”穿風衣的女人說，“我覺得我也快要累倒了。”
“據說現在醫院人滿為患。”卷發女人搖了搖頭，“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看到醫生，你還是備一點常用藥吧？”
“不像是感冒之類的，不敢隨便亂吃藥啊！”
“那還是謹慎點，做好準備多跑幾個醫院吧！”
“這個異能事故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解決，再不解決，這日子我是過不下去了，還不如幹脆不管制直接放開。”
“不管制不行啊，洪陽區的事情擺在那裏呢！到時候死的也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賭不起命，還是安分一點了，有人管總比沒人管好。”
“聽說現在出城路上都是空車堵著，人都死了，然後人被拖走，車就留原地了。”
“是事實，我公司老板一家就這麽沒了。”
“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麽，前兩天通訊還暢通的時候，我們公司群都知道這事情。”
.
司詩聽得毛骨悚然，只覺得她看不到的地方幾乎成了人間煉獄。
前面兩個女人聊得熱烈，很快就又有人參與進來了。
.
“我們這邊其實還好，可能是因為特異局就在我們區，所以你們看，物資在發放，事情有人在管。洪陽區就不說了，據說紅桔區完全亂掉，還失蹤了很多人，下落不明那種。”
“下落不明？”司詩忍不住也加入對話了。
“對啊，就是人就那麽沒了。”前面的人立刻回答，“不過那些下落不明的據說是原本就有異能的異能者，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據說那些消失的異能者都成為了這次異能事故的燃料。”
“燃料？？？”司詩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個什麽說法？？？”
“我們公司以前是和一個搞異能研究的單位有合作項目，這個燃料的說法，就是我們老板從那個研究單位聽說的。”
“仔細說說看？我們以前都沒聽說過呢！”卷發女士也來了興致。
“具體原理不知道，就是說異能者的異能其實可以被剝離出來，只要那個人沒死，那個剝離出來的異能就能被單獨使用，被剝離出來的異能使用到一定程度就不能繼續使用，這時候那個被剝離了異能的異能者也沒了性命。差不多就是這樣吧，燃料的說法就是從這裏來。”
“這不是和我們這段時間每天有了異能又失去異能異曲同工？那我們不都是燃料？？？”
“那我不知道。”
司詩握緊了自行車龍頭，她感覺自己甚至有些發抖。
“這說法可信嗎？”她問。
“那就不知道了啊，我只是個倉管，沒深入了解過我們公司的業務啊！”
“希望不是真的，否則要是這樣，我們普通人哪裏受得了這種折磨，到時候不都是要丟了小命？？？”
.
說話間，已經到了領物資的桌子前。
領過了物資的人們三三兩兩離去，司詩找工作人員要了根繩子把物資箱捆起來放在車簍上方。
一邊捆東西，她一邊和工作人員搭話。
“我們這個物資要發放到什麽時候呀？”她問。
幫忙她扶著箱子的小姐姐笑了一聲：“不知道，我們也沒接到通知。”
“那通訊什麽時候能恢覆呢？”她又問。
小姐姐還是搖頭：“我們現在也都沒法用手機。”
“那你們用什麽通知？總不能是人肉跑過來通知吧？？”司詩眨了眨眼睛。
小姐姐笑道：“還有固定電話啊。”
“哦對……我都忘了。”司詩把繩子給綁好了，對著小姐姐甜甜道謝，“謝謝，辛苦你們啦！”
“家裏要是沒有常備藥，去那邊藥店拿個醫藥包，現在都是免費的。”小姐姐指了指前面路口的藥店。
司詩再三道謝，推著自行車朝著藥店走去，然後果然領到了一個醫藥包。
.
抱著物資箱和醫藥包回家已經八點半。
爸爸和媽媽已經起床，兩人在餐桌上一邊吃飯一邊鼓搗爸爸那天翻出來的收音機。
收音機裏面連天氣預報都已經不再播報，而是直接在放歌。
聽到司詩進門的聲音，爸爸回頭看過來，見她拿著這麽兩箱東西回來，略有點責備：“咱們家有東西呢，你還出去拿這些做什麽，這是留給別人沒準備的人家用的。”
“是新鮮蔬菜水果之類的，我們家也沒有。”司詩把物資箱搬到餐桌上放了，再拿出了醫藥包，“常用藥，我看了下，從發燒感冒到頭疼腹瀉，還有外用的敷料，都有了。”
“正好用得上，我今天還背後疼，等會再給我貼一張。”媽媽捶了捶自己後背，“人也真的老了，年輕的時候都是睡一覺就好起來了。”
爸爸起身幫著司詩把這兩箱東西都收撿起來，口中道：“你等會試試和你室友他們聯系一下，看看他們缺不缺什麽，醫藥包他們都有沒有？”
“我試試吧！”司詩一邊答應著，一邊回房去翻自己的H大錄取通知書。
她回家路上一路回想好像就還是在錄取通知書上看過H大帶著區號的固定電話，現在手機完全沒用，也只能試試這個了。
翻出了錄取通知書，果然上面是有電話的——然後她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家裏是沒有固定電話，她和爸爸媽媽一直是用手機的……
頹廢地把錄取通知書放回了原位，她試著直接拿手機再打電話，打呂芳菡是忙音，打李嘉嘉是忙音，甚至打輔導員和班長學習委員也都是忙音，最後給薄星打了個電話，嘟了一聲後，竟然接通了。
.
“詩詩？”薄星的聲音響起來了，背景音裏面還有王子涵的大呼小叫，“我去你們倆的愛情感動了通訊然後就暢通了是不是啊！！！”
司詩頓了頓，刻意忽視了背景音裏面的王子涵，開口：“對，是我，沒想到真的能打通，我剛才給我同學們打電話沒一個打通的。”
“我這邊也是，剛才給各路人馬打電話，都打不通。還想著電話沒用，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薄星聲音中帶著笑，“你這兩天還好嗎？你爸爸媽媽還好嗎？”
“都很好，你那邊呢？”司詩忍不住也笑了笑。
“我這邊情況就這樣吧。今天還想著要聯系你呢！”薄星說。
“是有什麽事情？”司詩問。
“你和特異局那邊能聯系上嗎？”薄星問。
司詩嘆氣：“聯系不上，基本沒有回音。”
“今天早上我和王子涵本來準備去特異局看看，結果那邊有路障完全過不去。”薄星說，“而且我們看到一些情況，並不太好。”
“我們見面說吧！”司詩想了想，拿定了主意，“我過來找你們。”
“最好不出門吧，外面並不算太安全。”薄星語氣急迫起來，“並不是很急的事情。”
“我有打算，聽我的。”司詩不想在電話裏面爭辯，何況是這樣難得的通話，“我大概中午12點到你們健身館，現在先掛電話了，我要想辦法和陳枚聯系一下。”
.
掛斷了和薄星的電話，司詩開始玩命給陳枚和特異局總機分別打電話。
第十九次再撥出，終於陳枚接了電話。
“詩詩？”電話那頭，陳枚聲音全是意外，“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司詩也很意外真的能接通，她深吸一口氣，抓緊時間說重點：“我這邊情況沒什麽不好，但我今天出去拿物資的時候聽到一個說法，就是有人把原本的異能者抓走，作為這次異能事故的燃料，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的陳枚停頓了一會才開口：“你聽誰說的？”
“就是我排隊等著領東西的時候，一個人的公司和一個研究異能的單位有合作，她從她老板那邊聽說的。”司詩說，“所以這個說法是真的？”
“可以算是真的，雖然不完全準確。”陳枚在靜默之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所以你不要讓人知道你原本有異能，也不要隨便在外面走動，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現在H市所有的普通人其實就是燃料，是嗎？”司詩問。
陳枚再次沈默了，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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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地方的優勢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周圍人群素質普遍比較高，講道理的可能性比較大。”王子涵也看了一眼地圖，“其他全部都是劣勢，從人口密度啊，交通便利啊，等等角度看，沒什麽優點。”
薄星想了想，點頭了：“你說得沒錯……”
“還好昨天我給我爸媽打電話的時候說H市現在啥情況都很好讓他們不擔心，要不的話我現在可能就要擔心他們沖到H市來了。”王子涵嘆了口氣，又看向了薄星，“你家呢？”
“我家對我很放心，我也老早跟他們聯系過了，問題不大。”薄星放下了地圖往外看了一眼，夜幕中原本應該熱鬧的街道現在安靜得有些可怕，“我們等會出去看看？”
“看什麽？”王子涵也往外看去。
薄星把地圖疊起來：“看看外面的情況到底是怎樣了。白天不好出去，因為全部都是異能的人，又因為有管制。但夜晚應當不會有那麽多限制。”
“我覺得晚上出去的風險更大。”王子涵沈吟了一會才開口，“要麽早上出去，早上四五點那種。”
“有區別嗎？”薄星挑眉。
王子涵笑了一聲，道：“根據我以前在外面搞事的經驗，四五點是最好的。”
“好吧，那聽你的。”薄星從善如流改了主意，“我們早上出去探探？”
“可以啊。”王子涵答應了下來，“我也是想出去看看了，這幾天都在這邊，問什麽什麽都不知道，都要憋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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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四點天還是完全黑的。
王子涵穿著風衣蹦蹦跳跳地上了薄星的車，兩人對著地圖研究了一下，先開到了主幹道上。
放眼望去沒有人，連往常早晨能看到的環衛的各種灑水車都看不到，只有路燈安靜地照亮寬闊的馬路。
兩人沈默地開到了H大正門口，那天領物資的地方桌子和搭的臨時棚還在，但棚子裏面看不到堆疊的物資。
“去特異局那邊看看。”王子涵沈默了一會，指了指特異局的方向。
薄星沒有猶豫，直接就朝著特異局方向去。
開了兩條街，眼看著就要到達目的地，道路上卻出現了路障。
“我下去看看。”王子涵緊了緊衣服，開車門下去。
他走到路障旁邊想要手動挪開，卻發現那些路障死死固定在了路上，完全無法挪動。
無可奈何，他對薄星比了下手勢，回到了車上來。
“有小路可以過去嗎？”薄星來特異局少，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旁邊的一條巷子，“那條路能繞過去嗎？”
王子涵順著薄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搖頭：“我不確定。我每次過來都是走大路的，這巷子我都沒進去過。”頓了頓，他又再次搖了搖頭，“算了，回頭吧！這附近總讓我覺得有些不安。”
薄星沒有太堅持，於是掉頭。
“剛才的路障那麽重？”薄星一邊開車一邊又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那些路障。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用異能都挪不動。”王子涵也回頭看了看，“那不是隨便固定的路障。”
“特異局裏面出事了吧？”薄星眉頭皺了皺，“我們現在去哪裏？”
“有個地方，我們遠遠去看一眼。”王子涵突然有了想法，“去他們反特異局之前準備好要集合的地方。”
“地點？”薄星指了指地圖。
王子涵拿起地圖，又拿出手機看了下聊天記錄，對著找到了確切地點：“前面的新村路口右拐，然後直行到九塘路口左拐，再繼續直行到雲梨路口，右拐，就到了。”
薄星點了點頭，按照王子涵指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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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暢通無阻，原本可能要開四十分鐘的路程，十五分鐘就到了。
快到雲梨路的路口，薄星正打算問一下王子涵他們是下車走過去還是直接開過去，旁邊的王子涵直接拍了拍他的手。
“前面有人。”王子涵聲音放低了。
薄星擡眼看向了前方，果然看到了有一堆堆的人正聚集在一起，但氣氛卻很奇怪——並且無法言說其中奇怪的點到底是什麽。
“還過去嗎？”薄星問。
王子涵謹慎搖了搖頭：“不過去，我們在這裏看看。”
薄星於是安靜把車停在了兩棵樹後面，沒有熄火，找了個角度往前看去。
“這群人感覺不太對勁。”看了一會以後，王子涵說。
薄星也覺得這群人怪異，但他卻更在意這條街的安靜——前面這樣吵鬧，難道這條街上沒有一個人覺察，都不會出來看一眼？
“我覺得前面有個人有點眼熟。”王子涵突然說道。
薄星心頭一凜，朝前看去，卻不知道王子涵指的是誰：“你說哪個？”
“那個袖子上有個大星星的男的。”王子涵拍著王子涵指了方向，“像不像那次我們去未來進化集團，然後給我們引路的那個？”
薄星辨別了一番，竟然的確就是那個人。
“這事情和未來進化集團有關系？”薄星看向了王子涵。
王子涵抿了下嘴唇：“不可能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否則為什麽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裏？”
薄星握緊方向盤準備好隨時走人，他道：“希望他們沒看到我們。”
“前面有一個空間異能。”王子涵不知什麽時候摸出了一個異能檢測儀，見薄星看過來，他解釋了一句，“特異局研發的，我之前死皮賴臉要了一個。”
薄星一時間有點無語，又有點佩服王子涵，這東西能死皮賴臉搞到手那真的不是一般的本事。
“我們準備撤？”薄星收回目光，又看了前面一眼。
王子涵擺了擺手：“等他們走了，我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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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天蒙蒙亮了。
前方的異能空間被收起。
原本的人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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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涵再測了一下前方異能，顯示為正常。
“走吧，他們已經不在這裏了。”他看向了旁邊的薄星。
薄星沈沈點了頭。
“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和特異局聯系一下。”薄星一邊開車一邊說。
“剛才那些人裏面，有一些是原本的異能者，就是那個反特異局群裏面的人。”王子涵卻答非所問。
“你的意思是？”薄星眉頭皺了皺。
王子涵搖了搖頭：“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麽情況了。”
薄星冷靜下來，他細細想了想今天看到的種種情況，再算上這幾天完全失控的局面，他有一個很直接的結論：未來進化集團在這次H市的異能事故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甚至可能就是罪魁禍首，但會發生這種事情，顯然又和某些官員相關，從H市到現在為止沒發過一個正經的公告來安撫民眾來推斷，恐怕就是某些把這個未來進化集團引入H市的人牽扯在其中了。
但為什麽特異局沒有出面解決這個事情呢？
是沒有能力解決，還是有人阻礙無法解決，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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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健康生活健身館是五點半。
留在健身館的員工們都還沒起床，薄星去洗漱了一番然後去廚房做早飯。
王子涵則在旁邊打下手。
“今天其實最奇怪的事情是路上的普通人太少了，一個都沒有，太讓人感覺奇怪。”薄星一邊拿出面粉，一邊拿出了盆。
“你不覺得趙趙他們精神都沒前幾天好了？”王子涵幫忙洗好了肉，又拿了絞肉機出來打肉餡。
“發現了。”薄星想了想，把水和面粉都倒入盆中，“每天獲得異能又失去異能，對普通人的身體有影響。”
“對我們也有影響，只不過我們的表現是異能的變強。”王子涵按著絞肉機滋滋啦啦絞肉，“而且四五點這個時間段，普通人就是在睡覺的。看不到人很正常。”
“姑且這麽認為吧！”薄星聳了聳肩膀，手上和面的動作沒停。
“你有別的猜想？”王子涵去拿了調味料過來準備給肉餡調味了。
“我就一直在想特異局到底準備怎麽辦，他們就準備什麽都不幹預？未來進化集團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很明顯了吧？”薄星看了一眼王子涵加調料的動作，“你切點蔥進去。”
“沒有蔥，早就吃完了。”王子涵攤手，“要不我還想吃韭菜餡呢……”
“行吧那就這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薄星只能妥協。
王子涵磕了兩個雞蛋到肉餡裏面，順著薄星前面的話想了想，道：“我覺得不是不想幹預，而是情況還不明朗，還沒到出手的時候。”
“那我們這種最底層的普通人，到最後就可能被拖成炮灰了。”薄星說，“我們就會成為那種付出了一點小小代價獲得勝利當中的小小代價。”
“……”王子涵無法反駁，只好大力把雞蛋和肉餡攪和到一起，“那能怎麽辦，我們普通人就是這樣的。”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和特異局聯系上。”薄星很快把面團揉成團，找了個保鮮膜蓋住放在旁邊，“不能坐以待斃。”
“和學妹聯系一下啊，她那邊和特異局關系好像更近。”王子涵皺著臉想了一會，想到了司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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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
司詩起了床。
隔壁爸爸媽媽都還沒起來，她在門口看了一眼，安靜地去廚房燒水蒸了包子。
社區發放物資是從八點開始，她七點半吃完了包子，又去爸爸媽媽房間看了一眼，他們二人都還在休息。
沒打擾爸爸媽媽，她在餐桌上留了個巨大的紙條，然後揣著鑰匙手機又背了個包出門去。
早上應有的熱鬧完全看不見，路上零零散散的人看起來也是無精打采。
司詩騎著車到了物資發放點，正好碰到社區的工作人員把東西都拖過來，然後挨個分成等分擺放整齊，等待領物資的隊伍已經排了很長。
她想了想，推著車加入了排隊的行列。
排在前面的是兩個年輕女人，她們似乎是認識的，這會兒正在聊她們這兩天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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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一大一小都病了，都起不來身。等會不管出什麽事情，我都要把他們爺倆都送醫院去。”穿風衣的女人說，“我覺得我也快要累倒了。”
“據說現在醫院人滿為患。”卷發女人搖了搖頭，“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看到醫生，你還是備一點常用藥吧？”
“不像是感冒之類的，不敢隨便亂吃藥啊！”
“那還是謹慎點，做好準備多跑幾個醫院吧！”
“這個異能事故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解決，再不解決，這日子我是過不下去了，還不如幹脆不管制直接放開。”
“不管制不行啊，洪陽區的事情擺在那裏呢！到時候死的也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賭不起命，還是安分一點了，有人管總比沒人管好。”
“聽說現在出城路上都是空車堵著，人都死了，然後人被拖走，車就留原地了。”
“是事實，我公司老板一家就這麽沒了。”
“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麽，前兩天通訊還暢通的時候，我們公司群都知道這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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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詩聽得毛骨悚然，只覺得她看不到的地方幾乎成了人間煉獄。
前面兩個女人聊得熱烈，很快就又有人參與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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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邊其實還好，可能是因為特異局就在我們區，所以你們看，物資在發放，事情有人在管。洪陽區就不說了，據說紅桔區完全亂掉，還失蹤了很多人，下落不明那種。”
“下落不明？”司詩忍不住也加入對話了。
“對啊，就是人就那麽沒了。”前面的人立刻回答，“不過那些下落不明的據說是原本就有異能的異能者，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據說那些消失的異能者都成為了這次異能事故的燃料。”
“燃料？？？”司詩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個什麽說法？？？”
“我們公司以前是和一個搞異能研究的單位有合作項目，這個燃料的說法，就是我們老板從那個研究單位聽說的。”
“仔細說說看？我們以前都沒聽說過呢！”卷發女士也來了興致。
“具體原理不知道，就是說異能者的異能其實可以被剝離出來，只要那個人沒死，那個剝離出來的異能就能被單獨使用，被剝離出來的異能使用到一定程度就不能繼續使用，這時候那個被剝離了異能的異能者也沒了性命。差不多就是這樣吧，燃料的說法就是從這裏來。”
“這不是和我們這段時間每天有了異能又失去異能異曲同工？那我們不都是燃料？？？”
“那我不知道。”
司詩握緊了自行車龍頭，她感覺自己甚至有些發抖。
“這說法可信嗎？”她問。
“那就不知道了啊，我只是個倉管，沒深入了解過我們公司的業務啊！”
“希望不是真的，否則要是這樣，我們普通人哪裏受得了這種折磨，到時候不都是要丟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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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已經到了領物資的桌子前。
領過了物資的人們三三兩兩離去，司詩找工作人員要了根繩子把物資箱捆起來放在車簍上方。
一邊捆東西，她一邊和工作人員搭話。
“我們這個物資要發放到什麽時候呀？”她問。
幫忙她扶著箱子的小姐姐笑了一聲：“不知道，我們也沒接到通知。”
“那通訊什麽時候能恢覆呢？”她又問。
小姐姐還是搖頭：“我們現在也都沒法用手機。”
“那你們用什麽通知？總不能是人肉跑過來通知吧？？”司詩眨了眨眼睛。
小姐姐笑道：“還有固定電話啊。”
“哦對……我都忘了。”司詩把繩子給綁好了，對著小姐姐甜甜道謝，“謝謝，辛苦你們啦！”
“家裏要是沒有常備藥，去那邊藥店拿個醫藥包，現在都是免費的。”小姐姐指了指前面路口的藥店。
司詩再三道謝，推著自行車朝著藥店走去，然後果然領到了一個醫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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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物資箱和醫藥包回家已經八點半。
爸爸和媽媽已經起床，兩人在餐桌上一邊吃飯一邊鼓搗爸爸那天翻出來的收音機。
收音機裏面連天氣預報都已經不再播報，而是直接在放歌。
聽到司詩進門的聲音，爸爸回頭看過來，見她拿著這麽兩箱東西回來，略有點責備：“咱們家有東西呢，你還出去拿這些做什麽，這是留給別人沒準備的人家用的。”
“是新鮮蔬菜水果之類的，我們家也沒有。”司詩把物資箱搬到餐桌上放了，再拿出了醫藥包，“常用藥，我看了下，從發燒感冒到頭疼腹瀉，還有外用的敷料，都有了。”
“正好用得上，我今天還背後疼，等會再給我貼一張。”媽媽捶了捶自己後背，“人也真的老了，年輕的時候都是睡一覺就好起來了。”
爸爸起身幫著司詩把這兩箱東西都收撿起來，口中道：“你等會試試和你室友他們聯系一下，看看他們缺不缺什麽，醫藥包他們都有沒有？”
“我試試吧！”司詩一邊答應著，一邊回房去翻自己的H大錄取通知書。
她回家路上一路回想好像就還是在錄取通知書上看過H大帶著區號的固定電話，現在手機完全沒用，也只能試試這個了。
翻出了錄取通知書，果然上面是有電話的——然後她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家裏是沒有固定電話，她和爸爸媽媽一直是用手機的……
頹廢地把錄取通知書放回了原位，她試著直接拿手機再打電話，打呂芳菡是忙音，打李嘉嘉是忙音，甚至打輔導員和班長學習委員也都是忙音，最後給薄星打了個電話，嘟了一聲後，竟然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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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薄星的聲音響起來了，背景音裏面還有王子涵的大呼小叫，“我去你們倆的愛情感動了通訊然後就暢通了是不是啊！！！”
司詩頓了頓，刻意忽視了背景音裏面的王子涵，開口：“對，是我，沒想到真的能打通，我剛才給我同學們打電話沒一個打通的。”
“我這邊也是，剛才給各路人馬打電話，都打不通。還想著電話沒用，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薄星聲音中帶著笑，“你這兩天還好嗎？你爸爸媽媽還好嗎？”
“都很好，你那邊呢？”司詩忍不住也笑了笑。
“我這邊情況就這樣吧。今天還想著要聯系你呢！”薄星說。
“是有什麽事情？”司詩問。
“你和特異局那邊能聯系上嗎？”薄星問。
司詩嘆氣：“聯系不上，基本沒有回音。”
“今天早上我和王子涵本來準備去特異局看看，結果那邊有路障完全過不去。”薄星說，“而且我們看到一些情況，並不太好。”
“我們見面說吧！”司詩想了想，拿定了主意，“我過來找你們。”
“最好不出門吧，外面並不算太安全。”薄星語氣急迫起來，“並不是很急的事情。”
“我有打算，聽我的。”司詩不想在電話裏面爭辯，何況是這樣難得的通話，“我大概中午12點到你們健身館，現在先掛電話了，我要想辦法和陳枚聯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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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了和薄星的電話，司詩開始玩命給陳枚和特異局總機分別打電話。
第十九次再撥出，終於陳枚接了電話。
“詩詩？”電話那頭，陳枚聲音全是意外，“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司詩也很意外真的能接通，她深吸一口氣，抓緊時間說重點：“我這邊情況沒什麽不好，但我今天出去拿物資的時候聽到一個說法，就是有人把原本的異能者抓走，作為這次異能事故的燃料，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的陳枚停頓了一會才開口：“你聽誰說的？”
“就是我排隊等著領東西的時候，一個人的公司和一個研究異能的單位有合作，她從她老板那邊聽說的。”司詩說，“所以這個說法是真的？”
“可以算是真的，雖然不完全準確。”陳枚在靜默之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所以你不要讓人知道你原本有異能，也不要隨便在外面走動，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現在H市所有的普通人其實就是燃料，是嗎？”司詩問。
陳枚再次沈默了，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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