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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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翌日。
今天是星期六，酒肆來的人有點多，安柚請了兩個本地年輕人幫忙，在語言上跟客人也容易溝通，雖然安柚在U國的這幾年，U國語言也基本學會運用了。
但是，總有詞不達意的時候。
有了兩個幹活利索的年輕人幫忙，安柚手上的活計也算輕松，就是前期教她們配些特制的酒水時有些費勁。
月嫂在後院照顧小秋桑，昨天因為舒琦回來，安柚就放了她一天假。
酒肆來的大多是年輕人，很少有人喝白酒之類的，而安柚調的雞尾酒就深得年輕人的喜歡，一般安柚都會在吧臺裏調雞尾酒，有空她就會和尹瑞研究配方。
她剛好調了杯英式水果雞尾酒，遞給年輕女孩，“在允，二樓五號桌的。”
在允接過，嘣嘣嘣就上了二樓。
安柚眼看著她跳脫的身影，真怕她把酒水灑了，U國的女孩子就是活潑。
差不多下午時，安柚就讓兩個女孩子還有尹瑞守店，她興致勃勃的與小秋桑換上舒琦應援顏色的外衣，就出門了。
在宛都駕車去大邱有五十公裏，為了保險起見，安柚還是早點出門，要是堵車就麻煩了，索性安柚今天多少有些運氣傍身的，一路暢通出了高速，而在她後面的車，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導航顯示紅了一大截，還好她們提前出門了。
她也只是往市區去的時候堵死了半個小時，最後總算到了目的地，離演唱會還有兩個小時，暮色已經西沈，路上都是結伴而行，拿著各種應援的眾多歌迷。
舒琦抽空給她打了電話。
“到了沒有。”
那邊有點吵雜伴著舒琦的聲音。
“剛到不久。”安柚答。
“到體育館西門來，我叫人接你們。”
演唱會開在大邱的體育館裏。
“不用，現在時間還早，我正好帶小秋桑到處逛逛。”安柚拒絕，舒琦現在應該忙得焦頭爛額的，也不好打擾他。
“那你帶著小秋桑註意安全，別往人多的地方去。”舒琦提醒。
“好勒。”
“那差不多進場的時候我就讓助理出去接你，她到時候會給你打電話。”
“知道了，你快忙去吧！”
舒琦再次重覆註意安全，就掛了電話。
安柚出門時幸虧帶了手推嬰兒車，小秋桑現在還小，走不了多遠的路，要不然抱著她是很吃力的，畢竟體量在那裏，安柚不由琢磨著給她減肥了。
她想著在附近找點吃的東西，周邊飯店都是人滿為患的年輕人，她實在不想擠進去，又繞來繞去的走了很遠路，才總算找到不是很多人的粵菜館。
安柚投餵了小秋桑，自己隨便吃點東西應付了事，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就推著小秋桑往體育館趕，聚集在體育館的人流越來越多了，都是等待入場的歌迷，舒琦的照片和應援招牌到處都是，他的粉絲可真是相當給力，有幾個頭部鐵粉帶領著幾百號死忠粉在路邊支了個攤，到處免費發放應援物，安柚就拿了兩個會發亮的兔子頭飾。
“姐姐，你女兒好可愛啊。”給安柚頭飾的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小女孩，她雙眼發亮的蹲在手推車前，手指輕輕碰了碰小秋桑粉嘟嘟的臉，像觸碰奶凍似的手感，Q彈Q彈的軟糯，小女孩見狀，歡喜得移不開眼睛，“姐姐你那麽漂亮，生的小孩子也超級可愛。”
其實安柚戴著口罩，小女孩還真會誇。不過做母親的只要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漂亮，都會打心眼裏歡喜，安柚也不例外，小女孩逗著小秋桑，還有幾個她的同伴也湊了過來，都是對小秋桑趣稚的模樣愛不釋手，而小秋桑的小嘴也很甜，一口一個姐姐的輪著叫，只把小女孩們叫得心都酥了，那克制的小模樣，恨不得抱起小秋桑轉圈圈。
不過體育館外人頭攢動，人潮洶湧，人們從四面八方絡繹不絕地湧向演唱會入口，場面十分壯觀，乃至平時寬敞有餘的國道造成了堵車，出動了交警和民警疏散人群也無濟於事，人們都在等待檢票入場，而安柚在這時也接到了舒琦助理的電話，她稍微和那幾個高中生寒暄了幾句，就避著人群往西側門走去。
一輛純黑色巴博斯頂奢大G，被堵在路中間，最側邊是人山人海的體育中心，剛好隔著綠化道鐵欄桿，而在巴博斯周圍堵塞的車倆，都相當默契的保留了足夠遠的安全距離。
且看巴博斯裏後座的男人，坐姿自然放松，身體微微傾斜，細長且骨骼分明的手隨意塔在左膝上，另一只捏著手機的指骨挺括有力，顯然是在接聽電話。
他烏黑發亮的頭發絲，一絲不茍的梳著大背頭，頭頂蓬松亮澤，只額角散漫吊下幾綹碎發，隱映在飽滿而開闊，如同玉石般細膩的額，往下是張立體感很強的臉，側臉縱深絕佳，輪廓鮮明，恰到好處的高挺鼻梁，為整張臉部添了幾分硬朗線條，顯得周正且英俊，又不失由內而外散發而出的成熟內斂，還有給人莫名冷冽與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我盡快回去。”男人薄唇幽幽逸出冷淡聲線，冷如窗外寒霜飄雪的體感。
他旋即掛斷電話，隨手扔在座椅上，略顯不耐的扯松了妥帖的領帶，視線瞥向窗外的車流，才發現車子被堵住了。
他額角經脈不自覺彈跳，這是又要犯頭痛的先兆，他煩躁地掏出煙，拇指滑下砂輪，而後重重吸了口煙頭，順便把車窗打開，望著車窗外的體育館，吐出霧霧霭霭的煙圈，英俊的臉混在其中，讓人辨不清情緒，“怎麽回事？”
陳赫撾方向盤的手，肉眼可見的輕顫了下，好像空氣也變得滯悶了，他解釋道，“今晚體育館有場演唱會，前面路口被歌迷堵住了。”
“誰的？”顧北野捏了捏額角。
“應是AN旗下藝人的。”陳赫早在堵車時就查清楚了，以便被突然問起。
顧北野漆黑的墨眸閃過冷光，又吐了口煙圈，縈繞在他的臉周，繼而伸出窗外彈了彈煙灰，“今晚遞資料給我。”
陳赫虎軀一震，“好的。”
遞的什麽資料，陳赫自然知道，他默默為AN捏了把冷汗，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撞上來，顧總不宰它宰誰。
他自認自己的心臟功能強大，但是經過這幾年的時間，他感覺小心臟越來越脆弱了，時不時就被大金主幾個不經意的眼神給嚇出冷汗來，他回國還是抓緊時間去醫院掛心血管內科查查心臟了，不然每天在這麽高壓的環境上班，有錢沒命花就悲催了。
陳赫實在想念三年前的小顧總，擁有正氣感的年輕人從不搓磨人，可是，自從安小姐消失後，所有都變了，小顧總更是變了徹底，那段時間他為了找安小姐簡直是翻遍了平城的每個角落，他起初以為安小姐被綁架了，通過各種關系聯系了所有道上的人，仍然杳無音信。
後來，他才願意相信，只不過是安小姐單方面的離開他了。
陳赫記得，那段時間，對於小顧總來說很黑暗，他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不肯出門，仿佛是被人丟棄在狹小逼仄的深井困獸，井壁布滿深淺不一的血紅色劃痕，都是他與黑暗更與自己苦苦抗爭過的痕跡，就算他僥幸熬過去了，也只是遍體鱗傷。
自顧北野從那個房間出來後，就變了，在商界上果斷、冷酷，以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他所具備的高超商業智慧和領導能力，發揮到了極致，為莫豫集團的商業規模拓到了全世界範圍內，他雷厲風行跨國創造了幾個蛇吞象的金融案例，更是後來投資者們，東施效顰的經典事跡。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可謂是聞名了整個商界與金融圈。
這兩年，他們全世界的跑，照理說不用顧北野親自出馬的，但是他好像在大班椅上坐不安穩，經常往外跑，還往國外跑，把許多外資企業嚇得聞風而逃，畢竟誰不知莫豫集團的顧總是收購狂魔，動不動就收了你，而且給出的價格又是相當的不體面，但是你又拒絕不了他，只要他想收購你，他有許多種便宜又實用的方法慢慢烹飪你，直到完全榨幹你在市場上的價值，再悄無聲息的抄底。
陳赫分神的片刻，後座遽然響起“嘭嘭”的砸門，伴隨著門把扭動的“哢哢”聲。
“開門。”
隨後是顧北野略帶顫蕩失真的聲線。
陳赫被嚇得心要跳出來似的，下意識服從命令，把車門解鎖了。
他看到顧北野打車開門後，高大的身軀穿梭在閉塞緩慢行駛的汽車中，直往人潮湧動的體育館跑去，其中差點被突然啟動的汽車碰到，幸好他反應及時，給避開了，只見他三兩步跳上綠化道，輕松撐桿跨過圍欄，在落地的時候，卻忽略了往這邊飛快使過來的電動車。
“砰。”地一聲，他們撞到了一起。
摔在地上的年輕女性還沒起來，就破口大罵，“誰他媽的走路，不長眼睛。”
顧北野被撞得，只屈膝蹲在地上，而後也顧不上磕到的膝蓋，腳步略趔趄的站起，就往西側門快步走去，而在地上的年輕女性則在嚷嚷，“你給我站住。”
“稍等。”顧北野回頭留了兩個字，就撥開人群，跑沒影了。
“臥槽！”
那個年輕女性眼睛都瞪直了，“好帥。”
顧北野在人海茫茫中如大海撈針，可是他偏執地往那個方向沖去，忽然，視線定在某處，他身體顫顫，像是寒冬裏簌簌的枝幹，大步走過去。
他迫切掰開那人的背影時，心臟再次落空，就好像被人高高棒起，倏然又被狠狠扔下，而驟降的落腳地是張彈簧床，幾個回合下，心情激蕩，讓他瞬間就頭痛欲裂了。
他捂著額角跳動的經脈，強裝冷靜，聲音沒有起伏，“對不起，認錯人了。”
這句話，顧北野數不清自己說多少回了。
那個被認錯的女人奇怪地瞄了他幾眼，就跟著同伴低聲細語的進場檢票了。
一腳踹在旁邊的指示桿上，桿子瑟瑟地抖了又抖，在蕭瑟的寒風中招展。
他面無表情的轉身，而此時歌迷都陸續進場了，搶不到票的人游蕩在外，看到顧北野都忍不住小小的尖叫出聲，他熟視無睹，直往來時的方向去。
顧北野身上只套了件高級感絲質的白色襯衫，神色如常的行走在零下兩度的氣溫裏，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平添了幾分冷冽與魅力。
讓眾多年輕姑娘看得目瞪口呆。
—
安柚準備隨著小冉往vip通道進去時，不遠處的自行車道突然發生了小鬧劇，她只側眸看了眼，戴上小冉給的工作牌，就頭也不回的往通道去了。
在內場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首排正中間簡直是全場最佳視野。
體育館是個四面包圍的場地，只見周圍已經陸陸續續的坐滿了人，清一色的藍色應援燈牌還有熒光棒依次亮起，巨大的人流量，轟鳴的說話聲不斷。
安柚把小秋桑從嬰兒車裏抱出來，小家夥好奇的東張西望，在安柚的懷裏頗為不安分，小秋桑沒見過這麽大陣丈，也絲毫不露怯，咋咋呼呼的問道，“媽媽，哥哥什麽時候出來。”
“小秋桑要乖乖，哥哥才會出來。”小冉在旁邊捏了把窩在粉色毛絨防風帽裏暖呼呼的小秋桑。
“那我乖乖，哥哥快點出來。”小秋桑立刻安分了起來，縮在安柚的羽絨服裏。
“主持人出來了。”安柚指了指舞臺中央。
全場嘩然，熱鬧非凡，主持人講話時也沒能停下來，他簡單講了開場白，知道粉絲喜歡看什麽，廢話也不多說，就直接邀請主角登場了。
舒琦出來後，觀眾席上的粉絲情緒高漲，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舞臺上的聚光燈落在他身周，白色西裝隨意塔在他的肩上，像落入凡塵的天使，場面再度失控。
“哥哥，哥哥。”小秋桑興奮道，安柚捂住她的嘴，“別出聲。”
遠遠的，其實也不是很遠，安柚和舒琦的視線相接，又默默的移開了。
碩大的場地，直到舒琦發言，頓時鴉雀無聲，舒琦向粉絲再次表示了感謝。
接下來他要用自己的歌聲，以表粉絲對他格外偏愛的感激。
隨後屬於舒琦音色的標準立體音，潤物細無聲地傾瀉了整個體育館場內，粉絲們左右晃著熒光棒，跟隨著歌聲節奏輕輕哼唱，安柚也情不自禁的跟著氛圍沈醉在歌聲中。
舞臺正中的巨屏實時錄著舒琦的近像，而旁邊也有個顯示屏，偶爾隨意捕捉觀眾席上粉絲的特寫鏡頭，而安柚和小秋桑揮著熒光棒時，恰巧與舒琦對視，小秋桑激動的揮手與場內粉絲比起來也不遑多讓，舒琦看到後只勾了下唇角。
而這時，屏幕上剛好出現了小秋桑和安柚的鏡頭，安柚並沒有註意到，小冉輕推了下她，安柚下意識看向舞臺旁邊的大屏幕，恰好看到自己和小秋桑臉部的特寫。
她戴著口罩看向鏡頭，烏黑的發絲散亂墜在那雙漂亮嫵媚的狐貍眼上，眼尾略長，只不經意的上撩，便有勾魂攝魄的的意味，更不用說她口罩下的臉，只需看她懷裏精雕細琢的精致女娃娃，就知道她媽媽是何等的漂亮了。
安柚把小秋桑的防風帽往她的臉兜去，很快鏡頭就被轉走了。
演唱會持續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舒琦最後那段發至肺腑的告別詞，感人至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把粉絲們的情緒渲染到極致，放眼望去，年輕小姑娘們都偷偷抹著眼淚，而結束前集體高喊舒琦的藝名。
聲音如雷鳴：清風，再見亦是在星光閃耀的頒獎舞臺上。
安柚想到舒琦這些年的不容易，也不禁落下了淚，被現場傷感的氛圍烘托得也來了情緒，眼淚莫名其妙的滑落，她想到自己與舒琦都是背井離鄉之人。
她摘下口罩，用手蹭掉臉上的淚痕，又不自禁擡臉看了眼舞臺，卻不經意瞥到大屏幕前自己臉部的特寫鏡頭，安柚連忙又把口罩戴上，現在人群激昂，誰還有空看屏幕。
七彩的燈光已經歇了，粉絲們開始有序的離場。
安柚隨小冉離場時，小秋桑已經熟睡過去了，她抱著小秋桑出體育館，外面天色如潑了墨般的黑沈沈，小冉轉告舒琦的意思，現在天色很晚了，讓她們在酒店歇息，明天再回去，安柚也是這樣想的，現在回去肯定堵車，而且還有這麽大的人流往外出。
“酒店也應該沒房了吧？”安柚蹙著細潤的眉。
“放心，琦哥早就提前預訂了房間。”小冉戴著安柚往外走，“酒店就在附近，我們走路過去，琦哥應該也到那邊了。”
“好。”安柚應道。
“我來抱小秋桑，你抱了這麽一路，肯定累了。”小冉伸手示意。
安柚也不客氣，輕放在她懷裏，笑道，“這小家夥可重了，受不了就給我。”
“好勒。”小冉答。
體育館附近的酒店，居然是MOT國際酒店，安柚擡頭望著那標志性的建築，有片刻的恍惚，她在大門口頓了頓足，還是跟著小冉走進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房間已經訂好了，只要到前臺登記就可以，但是酒店裏也有很多人排隊登記，想來都是看完演唱會的年輕人，足足排了二十分鐘的隊才輪到她們，安柚拿出身份證登記，前臺很快就給了房卡。
她們坐電梯上去時，安柚悄聲問小冉，“舒琦在幾樓？”
她的房間在1805。
“現在狗仔跟得緊，紅姐說要盡量避嫌，琦哥在1901房。”小冉小聲道。
“哦。”她也沒想過見舒琦，畢竟在酒店見面也不合適。
小冉送她們回房後就離開了。
安柚把小秋桑放在床上睡，想去洗澡時忍不住皺了下眉骨，衣服可以不換，但是貼身衣物不能沒有，她記得酒店附近有便利店，不知道有沒有一次性的。
寒風蕭瑟的夜晚也是冷清清的，沒有星星，連月亮也看不到蹤影。
安柚走出酒店大堂，往24小時營業便利店去，她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結完賬就後往酒店大門去，剛從柱子側邊上完幾級臺階後遽然頓住，然後，不知為何迅速往旁邊的大盆栽躲去，她好像看到了顧北野，為了確定自己有沒有眼花，安柚心驚膽跳的在綠葉裏探出頭。
果真是他。
他正神色不虞的打電話，黑色大衣穿在他頎長挺拔的肩背上，兩指夾著猩紅的香煙，燃起裊裊霧霭，莫名多了安柚未曾在他身上見過的蕭肅與冷冽。
他以前從不抽煙的，原來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習慣也亦然。
更何況是人。
她零星從各種財經雜志知道他在金融上遇鬼殺鬼，遇神殺神的做事風格，短短時間內就風靡了各大財經的頭版頭條，蟬聯了兩年財富商界精英的榜首。
更是眾多貴女名媛肖想的鉆石對象。
無論他婚配與否，安柚都覺得他們曾經荒誕的過往簡直是場夢，夢醒了就步入各自的生活中互不幹涉，她也不會自戀的認為，他出現在這裏，是為了她。
他現在已經接手莫豫集團了，忙得很。
其實安柚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顧北野那個所謂的白月光會不會是誤會他了，畢竟到現在還沒傳出他結婚的動態，又不排除人家已經秘密結婚了，只是不公開而已，安柚拼命晃了晃頭，命令自己不要想他了，三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變了，沒有誰會停留在原地等你的。
算了，想多了也沒用。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讓他知道小秋桑的存在，安柚看了眼漆黑的夜，還是打消了立刻離開酒店的念頭，決定明天早早就回宛都，神不知鬼不覺的。
安柚在冷風中站了半個小時，才捂緊口罩，左顧右盼的進了酒店大堂。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才徹底松了口氣，趕緊洗完澡，調好鬧鐘，摟著小秋桑就要睡覺，可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其實，很早之前，離開顧北野在這裏生活的那段時間，安柚發現她非常想念顧北野，就莫名想到他的好，她其實是感受到顧北野對她的喜歡的，只是，她的心敏感又脆弱，她害怕，對，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陷進去，所以她單方面否定了他，她不相信他非她不可，他那麽耀眼出色的人，她只要陷進去就會出不來的，男人的心說變就變，她賭不起，以後總會有人取代她的位置，那個白月光的出現就是個例子，無論是不是白月光，安柚都需要一個臨界點，讓自己徹底擺脫當下的窘境，她要離開他。
她不需要別人的喜歡，她不想重蹈媽媽的覆轍，男人的喜歡總是很短暫的。
無論什麽原因，她只要守著小秋桑長大就好，她已經很知足了。
安柚意識朦朧的陷入了混沌中。
直到鬧鐘徹底把她震醒，她從床上起來時已經沒有了睡意，趕緊洗漱完就為小秋桑穿好衣服，這麽折騰的功夫，小家夥也沒有醒來的跡象，安柚只能抱她，小秋桑趴在媽媽懷裏睡得香甜。
安柚索性不要嬰兒車了，把裏面的東西放進包包裏，就跨著包，抱著小秋桑下去大堂退房，安柚退完房後轉身時驟然剎住了腳步，她正好看到顧北野往大門去，此時若是不走就顯得很突兀，她把頭發撥亂了，埋在小秋桑的肩窩裏就硬著頭皮走出去，他剛好走在她的後面。
不過顧北野好像在接電話，並沒有留意到前面再平常不過的母女。
他聽著電話裏總部通宵達旦完成的計劃案，眉心蹙了又蹙，大步流星走出酒店大堂，在門口站定，等陳赫開車過來，他眼神飄了幾飄，落在逐漸消失在霧色中神色匆匆的母女身後，而後移開眼。
“我不要流水賬，我要的是它的核心價值在最短的時間內怎麽快速變現。”他輕而易舉的否決了下屬通宵換來的成果，繼而又是輕飄飄的丟下話，“莫豫不養廢物。”就果斷掛掉電話。
巴博斯大G緩緩行進過來，大堂經理恭敬打開後車門，顧北野俯身上去。
遠處地平線像漏鬥撒了微光，孱弱的光線才慢慢四散開來，直到鋪滿了天穹，城市罩在旭日玫瑰色的紅光裏。
新的一天，新的伊始。
大邱機場
顧北野過完安檢，快步走進登機口，手上的電話仍然不斷。
陳赫緊跟著顧北野的步伐，他電話就沒有停過，不由發出感慨，大boss越來越忙了，這諾大的跨國企業在他三年時間的管理下，已經跟他產生了黏性。
他們是昨天到的U國，天莫在這邊投資的造船企業，因為經營規模問題，資源整合，吞並了幾家同類船業，構成資產重組，召開緊急臨時股東大會。
開完會後，本來昨晚就該回國的，卻錯過了最後班機，不得已推到今天，早上總部還有場決策會等著顧總，為了趕上首班機，他們天未亮就出發了。
“砰——”
是什麽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陳赫回過神來，就看到顧總躬下身，把摔落在地的粉色卡哇伊手機撿起，卻見他彎腰也直挺挺的身形，停滯了。
陳赫看到他微直起身，給人模樣失重的感覺，只弓背攥著那臺粉色的手機在滑動，肉眼可見他挺括分明的指骨，劃拉著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縮放……
“先生，對不起，我的手機…”
一個年輕姑娘才從美色中召回魂來，望著從未見過的大帥哥，像是失了魂般拿著她的手機在刷，她手機好像沒什麽好看的，她剛才就是看了突然被爆出來的娛樂八卦，是關於清風歐巴，疑似已經結婚生子的新聞，還有圖有證據，她還感概清風歐巴的妻子真漂亮，一時看照片看得走了神，才不小心撞到人了。
“不好意思。”顧北野聲線像失了真，猛地把手機塞回到她的手裏。
他轉身，步履急促的往機場門口去。
陳赫跟上去，躊躇道，“顧總……”
“回酒店。”
在車上，顧北野拿著平板在刷著不久前爆出的娛樂新聞，他越看，平板呈現的內容在他眼前就越不清晰，他垂放在身側的手就攥得越緊，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像是要把整輛車都凍結了，陳赫不自覺冷得發抖，車內本來是溫暖如春的，奈何裏面有個自動制冰機。
他瞥了眼，前視鏡裏的顧北野，他眼睛猩紅緊盯屏幕，像是嗜血的獵人狙著槍瞄準了歡快騰躍的麋鹿，不知是誰又要倒黴了，不過陳赫從未見過他這樣。
“嘭——”
陳赫知道是平板擲在車窗上的聲音，平板掉落座椅時，屏幕四分五裂，而窗玻璃不見劃痕。
“在MOT查一下，她昨晚是不是登記入住了，還有中午前我要看到AN那個什麽清風藝人的所有資料，昨天叫你查的AN怎麽還沒給我？”顧北野疲憊的仰靠在座椅上，單手捏著要炸開的腦袋，依然有條不紊的吩咐著自己的需求。
安柚，你本事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陳赫還在顧北野那個“她”之間掙紮著，小聲試探，“安小姐？”
顧北野捏著額角的手略頓，陳赫知道自己猜得沒錯了，也只有安小姐的事情能讓他這麽情緒失控了，他又道，“AN的資料我昨晚已經給你了。”
被你扔在桌邊，束之高閣了而已，陳赫悄咪咪的叫怨。
“那總部那邊？”陳赫忍不住問，那邊可是一群高層在等著開會。
顧北野簡單吐出兩個字，“推了。”
陳赫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好。”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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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柚剛回到宛都的小酒肆時，接到舒琦的電話，才得知自己紅遍了網絡，她點進微博，不外乎是這麽些…
#AN藝人私生活#
#清風疑似結婚生子#，
#驚！清風妻子好美#，
#清風竟是姐弟戀#，
#清風攜妻女游樂園#等等，霸榜了好幾個熱搜詞條。
她點進其中一個詞條，直滑到底，居然有人在演唱會的屏幕抓拍到她摘下口罩剛好與舒琦對視的鏡頭，還有在游樂園坐旋轉木馬的照片，照片拍得相當有水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三口，安柚無語凝噎，現在媒體制造話題的本事可真是信手沾來。
底下網友的評論更是熱火朝天，都是對安柚身份的推測，有部分人表示祝福清風的，也有人是罵安柚的，一些腦殘粉更是站出來直接汙蔑，是她自己往上貼的，拿孩子捆綁清風歐巴，還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清風的，清風歐巴就是心地善良可憐她們母女兩個，諸如此類棒高踩低的話語，看得安柚直翻白眼，那些妖魔鬼怪也只能在網絡上叫囂。
而AN的投資方叫停了舒琦所有活動，以及延遲進組，AN公關召開緊急會議。
舒琦打了好幾個電話慰問她，安柚無所謂別人怎麽編排她，還好那些媒體把小秋桑的臉給馬賽克了，但是她還是莫名有些擔心，想到昨晚在酒店碰到的顧北野，他平時工作那麽忙，應該不會閑得關註娛樂八卦，而且三年過去了，安柚堅信，他早就把自己忘了。
安柚暫時把不愉快的事情拋之腦後，今天是周末，小酒肆來的人格外多，比平常多了幾陪，還有在外面排隊的人，安柚和尹瑞在褐色方磚徹成的吧臺裏忙得不可開交，在恩走過來，小姑娘半個身俯過吧臺，掩嘴對安柚細聲道，“柚姐，你覺不覺得今天的顧客有點奇怪。”
在恩和在允是兩姐妹。
安柚聽聞，擡頭掃過一樓的人，木質長條桌上坐滿了人，設在屋中間高桌上的顧客看到安柚望過去，都集體轉過頭，摸了摸鼻子，一口悶了手裏的酒。
她看了眼在恩，“哪裏奇怪？”
其實不是安柚自戀，平常她只要在吧臺工作，總有三兩顧客時不時偷看她，她在宛都的小酒肆也是聞名在外，只因林間酒肆有個比明星也不遑多讓的女老板駐場，她已是活躍在各大酒圈論壇的紅人，安柚對於別人的註目早已麻木了。
“不是。”在恩遞過手機，“你看。”
安柚正看到自己的照片，就是她這身裝束打扮的照片，同樣站在吧臺裏。
她劃出照片看內容，又來了個熱搜。
#清風歐巴妻子竟是酒肆老板#
網友居然扒出了她的身份，安柚掃了眼眾人，她今天就不應該營業的。
不知道舒琦那邊會怎麽樣？
她突然就歇了心思，“今天就到這裏了，不用再接待客人，等剩下的顧客走完就關門閉客。”
安柚脫下圍裙，徑直往後院木屋去。
——
MOT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顧北野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吞雲吐霧，挺廓兩指夾著點燃的煙，背頭下清晰可見的額角青筋凸起，隱隱撞擊他蜜色的肌膚，像條蠕動的蟲在掙紮。
他對面是100寸的液晶顯示屏，裏面正是酒店的畫面，分著好幾塊板塊，從安柚進酒店以及酒店的監控範圍內，裏面都有她的身影，顧北野按下遙控，把某個方塊放大，安柚抱著孩子見到他時，刻意弄得蓬頭蓋面，走在他前面，匆匆出了酒店大門。
他們居然有失之交臂的時候，她原來離他那麽近，自己竟然也沒有認出來，早上只是覺得她的背影有點熟悉，才多看了幾眼，顧北野是萬萬沒想到，安柚已經是為人母親了。
他又特意放大安柚在電梯時的模樣，酒店監控像素清晰度很好，把安柚看得清清楚楚的，年近三十的女人依然不見時間在她臉上留下痕跡，與三年前的她沒有什麽差別，要說不同的是她變得更加的豐潤飽滿了，女人的那點魅力被她詮釋得淋漓盡致，顧北野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暴躁的扔掉遙控器，抽了口燃得差不多的煙，吐出的煙圈，熨在他英俊端方的臉，他像是隱忍著什麽，隨後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上。
桌上是幾沓薄薄的資料冊。
“你覺得那孩子多大了？”他闔眸，翕著冷淡的薄唇。
陳赫頓了下，他認真看著屏幕裏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秋桑，“兩三歲？”
顧北野驀地睜開眼，墨眸裏似乎有星星點點的瑩光閃爍，他忽而又問，“那個清風是什麽情況？”
“他原名舒琦，戶籍中國也是平城人。”
“舒琦。”
顧北野俯身單手撐膝，撚唇沈吟。
“他之前在安小姐清吧裏唱過歌。”陳赫提醒。
顧北野也想起來了，想不到她願意跟個認識不久，而且剛成年的人出國，也不惜離開他，他突然想到，安柚曾經說過要找個比他還小的男人，心臟處無端傳來隱隱抽痛，他忽視掉在心中肆意生長的念頭，挺直的腰板忽而彎了下來，雙手捂住胃部位置，額際有冷汗沁出。
陳赫見狀，剛想說些什麽，手機就震了下，他掏出看了眼，對顧北野道，“AN那邊有消息了，他們下午召開澄清記者發布會。”
“還有這個。”
陳赫把微博裏的詞條，遞到顧北野的面前，“網上在散布安小姐的信息。”
顧北野接過看了眼，倏然起身，往門口去，腳步有點淩亂，“去宛都。”
“顧總。”陳赫連忙叫住他，拿起桌上擱置已久的藥和水，“你該吃藥了。”
顧北野像是沒聽見般，走了。
陳赫看了眼手上的藥，顧總寧願難受也不肯吃藥，這是莫總千叮囑萬叮囑的任務，陳赫總是勸不住他。
他認命般的放下藥，跟著走出去。
罷了，若是真找到安小姐了，顧總也總該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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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天是星期六，酒肆來的人有點多，安柚請了兩個本地年輕人幫忙，在語言上跟客人也容易溝通，雖然安柚在U國的這幾年，U國語言也基本學會運用了。
但是，總有詞不達意的時候。
有了兩個幹活利索的年輕人幫忙，安柚手上的活計也算輕松，就是前期教她們配些特制的酒水時有些費勁。
月嫂在後院照顧小秋桑，昨天因為舒琦回來，安柚就放了她一天假。
酒肆來的大多是年輕人，很少有人喝白酒之類的，而安柚調的雞尾酒就深得年輕人的喜歡，一般安柚都會在吧臺裏調雞尾酒，有空她就會和尹瑞研究配方。
她剛好調了杯英式水果雞尾酒，遞給年輕女孩，“在允，二樓五號桌的。”
在允接過，嘣嘣嘣就上了二樓。
安柚眼看著她跳脫的身影，真怕她把酒水灑了，U國的女孩子就是活潑。
差不多下午時，安柚就讓兩個女孩子還有尹瑞守店，她興致勃勃的與小秋桑換上舒琦應援顏色的外衣，就出門了。
在宛都駕車去大邱有五十公裏，為了保險起見，安柚還是早點出門，要是堵車就麻煩了，索性安柚今天多少有些運氣傍身的，一路暢通出了高速，而在她後面的車，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導航顯示紅了一大截，還好她們提前出門了。
她也只是往市區去的時候堵死了半個小時，最後總算到了目的地，離演唱會還有兩個小時，暮色已經西沈，路上都是結伴而行，拿著各種應援的眾多歌迷。
舒琦抽空給她打了電話。
“到了沒有。”
那邊有點吵雜伴著舒琦的聲音。
“剛到不久。”安柚答。
“到體育館西門來，我叫人接你們。”
演唱會開在大邱的體育館裏。
“不用，現在時間還早，我正好帶小秋桑到處逛逛。”安柚拒絕，舒琦現在應該忙得焦頭爛額的，也不好打擾他。
“那你帶著小秋桑註意安全，別往人多的地方去。”舒琦提醒。
“好勒。”
“那差不多進場的時候我就讓助理出去接你，她到時候會給你打電話。”
“知道了，你快忙去吧！”
舒琦再次重覆註意安全，就掛了電話。
安柚出門時幸虧帶了手推嬰兒車，小秋桑現在還小，走不了多遠的路，要不然抱著她是很吃力的，畢竟體量在那裏，安柚不由琢磨著給她減肥了。
她想著在附近找點吃的東西，周邊飯店都是人滿為患的年輕人，她實在不想擠進去，又繞來繞去的走了很遠路，才總算找到不是很多人的粵菜館。
安柚投餵了小秋桑，自己隨便吃點東西應付了事，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就推著小秋桑往體育館趕，聚集在體育館的人流越來越多了，都是等待入場的歌迷，舒琦的照片和應援招牌到處都是，他的粉絲可真是相當給力，有幾個頭部鐵粉帶領著幾百號死忠粉在路邊支了個攤，到處免費發放應援物，安柚就拿了兩個會發亮的兔子頭飾。
“姐姐，你女兒好可愛啊。”給安柚頭飾的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小女孩，她雙眼發亮的蹲在手推車前，手指輕輕碰了碰小秋桑粉嘟嘟的臉，像觸碰奶凍似的手感，Q彈Q彈的軟糯，小女孩見狀，歡喜得移不開眼睛，“姐姐你那麽漂亮，生的小孩子也超級可愛。”
其實安柚戴著口罩，小女孩還真會誇。不過做母親的只要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漂亮，都會打心眼裏歡喜，安柚也不例外，小女孩逗著小秋桑，還有幾個她的同伴也湊了過來，都是對小秋桑趣稚的模樣愛不釋手，而小秋桑的小嘴也很甜，一口一個姐姐的輪著叫，只把小女孩們叫得心都酥了，那克制的小模樣，恨不得抱起小秋桑轉圈圈。
不過體育館外人頭攢動，人潮洶湧，人們從四面八方絡繹不絕地湧向演唱會入口，場面十分壯觀，乃至平時寬敞有餘的國道造成了堵車，出動了交警和民警疏散人群也無濟於事，人們都在等待檢票入場，而安柚在這時也接到了舒琦助理的電話，她稍微和那幾個高中生寒暄了幾句，就避著人群往西側門走去。
一輛純黑色巴博斯頂奢大G，被堵在路中間，最側邊是人山人海的體育中心，剛好隔著綠化道鐵欄桿，而在巴博斯周圍堵塞的車倆，都相當默契的保留了足夠遠的安全距離。
且看巴博斯裏後座的男人，坐姿自然放松，身體微微傾斜，細長且骨骼分明的手隨意塔在左膝上，另一只捏著手機的指骨挺括有力，顯然是在接聽電話。
他烏黑發亮的頭發絲，一絲不茍的梳著大背頭，頭頂蓬松亮澤，只額角散漫吊下幾綹碎發，隱映在飽滿而開闊，如同玉石般細膩的額，往下是張立體感很強的臉，側臉縱深絕佳，輪廓鮮明，恰到好處的高挺鼻梁，為整張臉部添了幾分硬朗線條，顯得周正且英俊，又不失由內而外散發而出的成熟內斂，還有給人莫名冷冽與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我盡快回去。”男人薄唇幽幽逸出冷淡聲線，冷如窗外寒霜飄雪的體感。
他旋即掛斷電話，隨手扔在座椅上，略顯不耐的扯松了妥帖的領帶，視線瞥向窗外的車流，才發現車子被堵住了。
他額角經脈不自覺彈跳，這是又要犯頭痛的先兆，他煩躁地掏出煙，拇指滑下砂輪，而後重重吸了口煙頭，順便把車窗打開，望著車窗外的體育館，吐出霧霧霭霭的煙圈，英俊的臉混在其中，讓人辨不清情緒，“怎麽回事？”
陳赫撾方向盤的手，肉眼可見的輕顫了下，好像空氣也變得滯悶了，他解釋道，“今晚體育館有場演唱會，前面路口被歌迷堵住了。”
“誰的？”顧北野捏了捏額角。
“應是AN旗下藝人的。”陳赫早在堵車時就查清楚了，以便被突然問起。
顧北野漆黑的墨眸閃過冷光，又吐了口煙圈，縈繞在他的臉周，繼而伸出窗外彈了彈煙灰，“今晚遞資料給我。”
陳赫虎軀一震，“好的。”
遞的什麽資料，陳赫自然知道，他默默為AN捏了把冷汗，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撞上來，顧總不宰它宰誰。
他自認自己的心臟功能強大，但是經過這幾年的時間，他感覺小心臟越來越脆弱了，時不時就被大金主幾個不經意的眼神給嚇出冷汗來，他回國還是抓緊時間去醫院掛心血管內科查查心臟了，不然每天在這麽高壓的環境上班，有錢沒命花就悲催了。
陳赫實在想念三年前的小顧總，擁有正氣感的年輕人從不搓磨人，可是，自從安小姐消失後，所有都變了，小顧總更是變了徹底，那段時間他為了找安小姐簡直是翻遍了平城的每個角落，他起初以為安小姐被綁架了，通過各種關系聯系了所有道上的人，仍然杳無音信。
後來，他才願意相信，只不過是安小姐單方面的離開他了。
陳赫記得，那段時間，對於小顧總來說很黑暗，他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不肯出門，仿佛是被人丟棄在狹小逼仄的深井困獸，井壁布滿深淺不一的血紅色劃痕，都是他與黑暗更與自己苦苦抗爭過的痕跡，就算他僥幸熬過去了，也只是遍體鱗傷。
自顧北野從那個房間出來後，就變了，在商界上果斷、冷酷，以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他所具備的高超商業智慧和領導能力，發揮到了極致，為莫豫集團的商業規模拓到了全世界範圍內，他雷厲風行跨國創造了幾個蛇吞象的金融案例，更是後來投資者們，東施效顰的經典事跡。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可謂是聞名了整個商界與金融圈。
這兩年，他們全世界的跑，照理說不用顧北野親自出馬的，但是他好像在大班椅上坐不安穩，經常往外跑，還往國外跑，把許多外資企業嚇得聞風而逃，畢竟誰不知莫豫集團的顧總是收購狂魔，動不動就收了你，而且給出的價格又是相當的不體面，但是你又拒絕不了他，只要他想收購你，他有許多種便宜又實用的方法慢慢烹飪你，直到完全榨幹你在市場上的價值，再悄無聲息的抄底。
陳赫分神的片刻，後座遽然響起“嘭嘭”的砸門，伴隨著門把扭動的“哢哢”聲。
“開門。”
隨後是顧北野略帶顫蕩失真的聲線。
陳赫被嚇得心要跳出來似的，下意識服從命令，把車門解鎖了。
他看到顧北野打車開門後，高大的身軀穿梭在閉塞緩慢行駛的汽車中，直往人潮湧動的體育館跑去，其中差點被突然啟動的汽車碰到，幸好他反應及時，給避開了，只見他三兩步跳上綠化道，輕松撐桿跨過圍欄，在落地的時候，卻忽略了往這邊飛快使過來的電動車。
“砰。”地一聲，他們撞到了一起。
摔在地上的年輕女性還沒起來，就破口大罵，“誰他媽的走路，不長眼睛。”
顧北野被撞得，只屈膝蹲在地上，而後也顧不上磕到的膝蓋，腳步略趔趄的站起，就往西側門快步走去，而在地上的年輕女性則在嚷嚷，“你給我站住。”
“稍等。”顧北野回頭留了兩個字，就撥開人群，跑沒影了。
“臥槽！”
那個年輕女性眼睛都瞪直了，“好帥。”
顧北野在人海茫茫中如大海撈針，可是他偏執地往那個方向沖去，忽然，視線定在某處，他身體顫顫，像是寒冬裏簌簌的枝幹，大步走過去。
他迫切掰開那人的背影時，心臟再次落空，就好像被人高高棒起，倏然又被狠狠扔下，而驟降的落腳地是張彈簧床，幾個回合下，心情激蕩，讓他瞬間就頭痛欲裂了。
他捂著額角跳動的經脈，強裝冷靜，聲音沒有起伏，“對不起，認錯人了。”
這句話，顧北野數不清自己說多少回了。
那個被認錯的女人奇怪地瞄了他幾眼，就跟著同伴低聲細語的進場檢票了。
一腳踹在旁邊的指示桿上，桿子瑟瑟地抖了又抖，在蕭瑟的寒風中招展。
他面無表情的轉身，而此時歌迷都陸續進場了，搶不到票的人游蕩在外，看到顧北野都忍不住小小的尖叫出聲，他熟視無睹，直往來時的方向去。
顧北野身上只套了件高級感絲質的白色襯衫，神色如常的行走在零下兩度的氣溫裏，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平添了幾分冷冽與魅力。
讓眾多年輕姑娘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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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柚準備隨著小冉往vip通道進去時，不遠處的自行車道突然發生了小鬧劇，她只側眸看了眼，戴上小冉給的工作牌，就頭也不回的往通道去了。
在內場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首排正中間簡直是全場最佳視野。
體育館是個四面包圍的場地，只見周圍已經陸陸續續的坐滿了人，清一色的藍色應援燈牌還有熒光棒依次亮起，巨大的人流量，轟鳴的說話聲不斷。
安柚把小秋桑從嬰兒車裏抱出來，小家夥好奇的東張西望，在安柚的懷裏頗為不安分，小秋桑沒見過這麽大陣丈，也絲毫不露怯，咋咋呼呼的問道，“媽媽，哥哥什麽時候出來。”
“小秋桑要乖乖，哥哥才會出來。”小冉在旁邊捏了把窩在粉色毛絨防風帽裏暖呼呼的小秋桑。
“那我乖乖，哥哥快點出來。”小秋桑立刻安分了起來，縮在安柚的羽絨服裏。
“主持人出來了。”安柚指了指舞臺中央。
全場嘩然，熱鬧非凡，主持人講話時也沒能停下來，他簡單講了開場白，知道粉絲喜歡看什麽，廢話也不多說，就直接邀請主角登場了。
舒琦出來後，觀眾席上的粉絲情緒高漲，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舞臺上的聚光燈落在他身周，白色西裝隨意塔在他的肩上，像落入凡塵的天使，場面再度失控。
“哥哥，哥哥。”小秋桑興奮道，安柚捂住她的嘴，“別出聲。”
遠遠的，其實也不是很遠，安柚和舒琦的視線相接，又默默的移開了。
碩大的場地，直到舒琦發言，頓時鴉雀無聲，舒琦向粉絲再次表示了感謝。
接下來他要用自己的歌聲，以表粉絲對他格外偏愛的感激。
隨後屬於舒琦音色的標準立體音，潤物細無聲地傾瀉了整個體育館場內，粉絲們左右晃著熒光棒，跟隨著歌聲節奏輕輕哼唱，安柚也情不自禁的跟著氛圍沈醉在歌聲中。
舞臺正中的巨屏實時錄著舒琦的近像，而旁邊也有個顯示屏，偶爾隨意捕捉觀眾席上粉絲的特寫鏡頭，而安柚和小秋桑揮著熒光棒時，恰巧與舒琦對視，小秋桑激動的揮手與場內粉絲比起來也不遑多讓，舒琦看到後只勾了下唇角。
而這時，屏幕上剛好出現了小秋桑和安柚的鏡頭，安柚並沒有註意到，小冉輕推了下她，安柚下意識看向舞臺旁邊的大屏幕，恰好看到自己和小秋桑臉部的特寫。
她戴著口罩看向鏡頭，烏黑的發絲散亂墜在那雙漂亮嫵媚的狐貍眼上，眼尾略長，只不經意的上撩，便有勾魂攝魄的的意味，更不用說她口罩下的臉，只需看她懷裏精雕細琢的精致女娃娃，就知道她媽媽是何等的漂亮了。
安柚把小秋桑的防風帽往她的臉兜去，很快鏡頭就被轉走了。
演唱會持續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舒琦最後那段發至肺腑的告別詞，感人至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把粉絲們的情緒渲染到極致，放眼望去，年輕小姑娘們都偷偷抹著眼淚，而結束前集體高喊舒琦的藝名。
聲音如雷鳴：清風，再見亦是在星光閃耀的頒獎舞臺上。
安柚想到舒琦這些年的不容易，也不禁落下了淚，被現場傷感的氛圍烘托得也來了情緒，眼淚莫名其妙的滑落，她想到自己與舒琦都是背井離鄉之人。
她摘下口罩，用手蹭掉臉上的淚痕，又不自禁擡臉看了眼舞臺，卻不經意瞥到大屏幕前自己臉部的特寫鏡頭，安柚連忙又把口罩戴上，現在人群激昂，誰還有空看屏幕。
七彩的燈光已經歇了，粉絲們開始有序的離場。
安柚隨小冉離場時，小秋桑已經熟睡過去了，她抱著小秋桑出體育館，外面天色如潑了墨般的黑沈沈，小冉轉告舒琦的意思，現在天色很晚了，讓她們在酒店歇息，明天再回去，安柚也是這樣想的，現在回去肯定堵車，而且還有這麽大的人流往外出。
“酒店也應該沒房了吧？”安柚蹙著細潤的眉。
“放心，琦哥早就提前預訂了房間。”小冉戴著安柚往外走，“酒店就在附近，我們走路過去，琦哥應該也到那邊了。”
“好。”安柚應道。
“我來抱小秋桑，你抱了這麽一路，肯定累了。”小冉伸手示意。
安柚也不客氣，輕放在她懷裏，笑道，“這小家夥可重了，受不了就給我。”
“好勒。”小冉答。
體育館附近的酒店，居然是MOT國際酒店，安柚擡頭望著那標志性的建築，有片刻的恍惚，她在大門口頓了頓足，還是跟著小冉走進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房間已經訂好了，只要到前臺登記就可以，但是酒店裏也有很多人排隊登記，想來都是看完演唱會的年輕人，足足排了二十分鐘的隊才輪到她們，安柚拿出身份證登記，前臺很快就給了房卡。
她們坐電梯上去時，安柚悄聲問小冉，“舒琦在幾樓？”
她的房間在1805。
“現在狗仔跟得緊，紅姐說要盡量避嫌，琦哥在1901房。”小冉小聲道。
“哦。”她也沒想過見舒琦，畢竟在酒店見面也不合適。
小冉送她們回房後就離開了。
安柚把小秋桑放在床上睡，想去洗澡時忍不住皺了下眉骨，衣服可以不換，但是貼身衣物不能沒有，她記得酒店附近有便利店，不知道有沒有一次性的。
寒風蕭瑟的夜晚也是冷清清的，沒有星星，連月亮也看不到蹤影。
安柚走出酒店大堂，往24小時營業便利店去，她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結完賬就後往酒店大門去，剛從柱子側邊上完幾級臺階後遽然頓住，然後，不知為何迅速往旁邊的大盆栽躲去，她好像看到了顧北野，為了確定自己有沒有眼花，安柚心驚膽跳的在綠葉裏探出頭。
果真是他。
他正神色不虞的打電話，黑色大衣穿在他頎長挺拔的肩背上，兩指夾著猩紅的香煙，燃起裊裊霧霭，莫名多了安柚未曾在他身上見過的蕭肅與冷冽。
他以前從不抽煙的，原來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習慣也亦然。
更何況是人。
她零星從各種財經雜志知道他在金融上遇鬼殺鬼，遇神殺神的做事風格，短短時間內就風靡了各大財經的頭版頭條，蟬聯了兩年財富商界精英的榜首。
更是眾多貴女名媛肖想的鉆石對象。
無論他婚配與否，安柚都覺得他們曾經荒誕的過往簡直是場夢，夢醒了就步入各自的生活中互不幹涉，她也不會自戀的認為，他出現在這裏，是為了她。
他現在已經接手莫豫集團了，忙得很。
其實安柚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顧北野那個所謂的白月光會不會是誤會他了，畢竟到現在還沒傳出他結婚的動態，又不排除人家已經秘密結婚了，只是不公開而已，安柚拼命晃了晃頭，命令自己不要想他了，三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變了，沒有誰會停留在原地等你的。
算了，想多了也沒用。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讓他知道小秋桑的存在，安柚看了眼漆黑的夜，還是打消了立刻離開酒店的念頭，決定明天早早就回宛都，神不知鬼不覺的。
安柚在冷風中站了半個小時，才捂緊口罩，左顧右盼的進了酒店大堂。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才徹底松了口氣，趕緊洗完澡，調好鬧鐘，摟著小秋桑就要睡覺，可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其實，很早之前，離開顧北野在這裏生活的那段時間，安柚發現她非常想念顧北野，就莫名想到他的好，她其實是感受到顧北野對她的喜歡的，只是，她的心敏感又脆弱，她害怕，對，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陷進去，所以她單方面否定了他，她不相信他非她不可，他那麽耀眼出色的人，她只要陷進去就會出不來的，男人的心說變就變，她賭不起，以後總會有人取代她的位置，那個白月光的出現就是個例子，無論是不是白月光，安柚都需要一個臨界點，讓自己徹底擺脫當下的窘境，她要離開他。
她不需要別人的喜歡，她不想重蹈媽媽的覆轍，男人的喜歡總是很短暫的。
無論什麽原因，她只要守著小秋桑長大就好，她已經很知足了。
安柚意識朦朧的陷入了混沌中。
直到鬧鐘徹底把她震醒，她從床上起來時已經沒有了睡意，趕緊洗漱完就為小秋桑穿好衣服，這麽折騰的功夫，小家夥也沒有醒來的跡象，安柚只能抱她，小秋桑趴在媽媽懷裏睡得香甜。
安柚索性不要嬰兒車了，把裏面的東西放進包包裏，就跨著包，抱著小秋桑下去大堂退房，安柚退完房後轉身時驟然剎住了腳步，她正好看到顧北野往大門去，此時若是不走就顯得很突兀，她把頭發撥亂了，埋在小秋桑的肩窩裏就硬著頭皮走出去，他剛好走在她的後面。
不過顧北野好像在接電話，並沒有留意到前面再平常不過的母女。
他聽著電話裏總部通宵達旦完成的計劃案，眉心蹙了又蹙，大步流星走出酒店大堂，在門口站定，等陳赫開車過來，他眼神飄了幾飄，落在逐漸消失在霧色中神色匆匆的母女身後，而後移開眼。
“我不要流水賬，我要的是它的核心價值在最短的時間內怎麽快速變現。”他輕而易舉的否決了下屬通宵換來的成果，繼而又是輕飄飄的丟下話，“莫豫不養廢物。”就果斷掛掉電話。
巴博斯大G緩緩行進過來，大堂經理恭敬打開後車門，顧北野俯身上去。
遠處地平線像漏鬥撒了微光，孱弱的光線才慢慢四散開來，直到鋪滿了天穹，城市罩在旭日玫瑰色的紅光裏。
新的一天，新的伊始。
大邱機場
顧北野過完安檢，快步走進登機口，手上的電話仍然不斷。
陳赫緊跟著顧北野的步伐，他電話就沒有停過，不由發出感慨，大boss越來越忙了，這諾大的跨國企業在他三年時間的管理下，已經跟他產生了黏性。
他們是昨天到的U國，天莫在這邊投資的造船企業，因為經營規模問題，資源整合，吞並了幾家同類船業，構成資產重組，召開緊急臨時股東大會。
開完會後，本來昨晚就該回國的，卻錯過了最後班機，不得已推到今天，早上總部還有場決策會等著顧總，為了趕上首班機，他們天未亮就出發了。
“砰——”
是什麽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陳赫回過神來，就看到顧總躬下身，把摔落在地的粉色卡哇伊手機撿起，卻見他彎腰也直挺挺的身形，停滯了。
陳赫看到他微直起身，給人模樣失重的感覺，只弓背攥著那臺粉色的手機在滑動，肉眼可見他挺括分明的指骨，劃拉著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縮放……
“先生，對不起，我的手機…”
一個年輕姑娘才從美色中召回魂來，望著從未見過的大帥哥，像是失了魂般拿著她的手機在刷，她手機好像沒什麽好看的，她剛才就是看了突然被爆出來的娛樂八卦，是關於清風歐巴，疑似已經結婚生子的新聞，還有圖有證據，她還感概清風歐巴的妻子真漂亮，一時看照片看得走了神，才不小心撞到人了。
“不好意思。”顧北野聲線像失了真，猛地把手機塞回到她的手裏。
他轉身，步履急促的往機場門口去。
陳赫跟上去，躊躇道，“顧總……”
“回酒店。”
在車上，顧北野拿著平板在刷著不久前爆出的娛樂新聞，他越看，平板呈現的內容在他眼前就越不清晰，他垂放在身側的手就攥得越緊，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像是要把整輛車都凍結了，陳赫不自覺冷得發抖，車內本來是溫暖如春的，奈何裏面有個自動制冰機。
他瞥了眼，前視鏡裏的顧北野，他眼睛猩紅緊盯屏幕，像是嗜血的獵人狙著槍瞄準了歡快騰躍的麋鹿，不知是誰又要倒黴了，不過陳赫從未見過他這樣。
“嘭——”
陳赫知道是平板擲在車窗上的聲音，平板掉落座椅時，屏幕四分五裂，而窗玻璃不見劃痕。
“在MOT查一下，她昨晚是不是登記入住了，還有中午前我要看到AN那個什麽清風藝人的所有資料，昨天叫你查的AN怎麽還沒給我？”顧北野疲憊的仰靠在座椅上，單手捏著要炸開的腦袋，依然有條不紊的吩咐著自己的需求。
安柚，你本事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陳赫還在顧北野那個“她”之間掙紮著，小聲試探，“安小姐？”
顧北野捏著額角的手略頓，陳赫知道自己猜得沒錯了，也只有安小姐的事情能讓他這麽情緒失控了，他又道，“AN的資料我昨晚已經給你了。”
被你扔在桌邊，束之高閣了而已，陳赫悄咪咪的叫怨。
“那總部那邊？”陳赫忍不住問，那邊可是一群高層在等著開會。
顧北野簡單吐出兩個字，“推了。”
陳赫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好。”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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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柚剛回到宛都的小酒肆時，接到舒琦的電話，才得知自己紅遍了網絡，她點進微博，不外乎是這麽些…
#AN藝人私生活#
#清風疑似結婚生子#，
#驚！清風妻子好美#，
#清風竟是姐弟戀#，
#清風攜妻女游樂園#等等，霸榜了好幾個熱搜詞條。
她點進其中一個詞條，直滑到底，居然有人在演唱會的屏幕抓拍到她摘下口罩剛好與舒琦對視的鏡頭，還有在游樂園坐旋轉木馬的照片，照片拍得相當有水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三口，安柚無語凝噎，現在媒體制造話題的本事可真是信手沾來。
底下網友的評論更是熱火朝天，都是對安柚身份的推測，有部分人表示祝福清風的，也有人是罵安柚的，一些腦殘粉更是站出來直接汙蔑，是她自己往上貼的，拿孩子捆綁清風歐巴，還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清風的，清風歐巴就是心地善良可憐她們母女兩個，諸如此類棒高踩低的話語，看得安柚直翻白眼，那些妖魔鬼怪也只能在網絡上叫囂。
而AN的投資方叫停了舒琦所有活動，以及延遲進組，AN公關召開緊急會議。
舒琦打了好幾個電話慰問她，安柚無所謂別人怎麽編排她，還好那些媒體把小秋桑的臉給馬賽克了，但是她還是莫名有些擔心，想到昨晚在酒店碰到的顧北野，他平時工作那麽忙，應該不會閑得關註娛樂八卦，而且三年過去了，安柚堅信，他早就把自己忘了。
安柚暫時把不愉快的事情拋之腦後，今天是周末，小酒肆來的人格外多，比平常多了幾陪，還有在外面排隊的人，安柚和尹瑞在褐色方磚徹成的吧臺裏忙得不可開交，在恩走過來，小姑娘半個身俯過吧臺，掩嘴對安柚細聲道，“柚姐，你覺不覺得今天的顧客有點奇怪。”
在恩和在允是兩姐妹。
安柚聽聞，擡頭掃過一樓的人，木質長條桌上坐滿了人，設在屋中間高桌上的顧客看到安柚望過去，都集體轉過頭，摸了摸鼻子，一口悶了手裏的酒。
她看了眼在恩，“哪裏奇怪？”
其實不是安柚自戀，平常她只要在吧臺工作，總有三兩顧客時不時偷看她，她在宛都的小酒肆也是聞名在外，只因林間酒肆有個比明星也不遑多讓的女老板駐場，她已是活躍在各大酒圈論壇的紅人，安柚對於別人的註目早已麻木了。
“不是。”在恩遞過手機，“你看。”
安柚正看到自己的照片，就是她這身裝束打扮的照片，同樣站在吧臺裏。
她劃出照片看內容，又來了個熱搜。
#清風歐巴妻子竟是酒肆老板#
網友居然扒出了她的身份，安柚掃了眼眾人，她今天就不應該營業的。
不知道舒琦那邊會怎麽樣？
她突然就歇了心思，“今天就到這裏了，不用再接待客人，等剩下的顧客走完就關門閉客。”
安柚脫下圍裙，徑直往後院木屋去。
——
MOT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顧北野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吞雲吐霧，挺廓兩指夾著點燃的煙，背頭下清晰可見的額角青筋凸起，隱隱撞擊他蜜色的肌膚，像條蠕動的蟲在掙紮。
他對面是100寸的液晶顯示屏，裏面正是酒店的畫面，分著好幾塊板塊，從安柚進酒店以及酒店的監控範圍內，裏面都有她的身影，顧北野按下遙控，把某個方塊放大，安柚抱著孩子見到他時，刻意弄得蓬頭蓋面，走在他前面，匆匆出了酒店大門。
他們居然有失之交臂的時候，她原來離他那麽近，自己竟然也沒有認出來，早上只是覺得她的背影有點熟悉，才多看了幾眼，顧北野是萬萬沒想到，安柚已經是為人母親了。
他又特意放大安柚在電梯時的模樣，酒店監控像素清晰度很好，把安柚看得清清楚楚的，年近三十的女人依然不見時間在她臉上留下痕跡，與三年前的她沒有什麽差別，要說不同的是她變得更加的豐潤飽滿了，女人的那點魅力被她詮釋得淋漓盡致，顧北野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暴躁的扔掉遙控器，抽了口燃得差不多的煙，吐出的煙圈，熨在他英俊端方的臉，他像是隱忍著什麽，隨後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上。
桌上是幾沓薄薄的資料冊。
“你覺得那孩子多大了？”他闔眸，翕著冷淡的薄唇。
陳赫頓了下，他認真看著屏幕裏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秋桑，“兩三歲？”
顧北野驀地睜開眼，墨眸裏似乎有星星點點的瑩光閃爍，他忽而又問，“那個清風是什麽情況？”
“他原名舒琦，戶籍中國也是平城人。”
“舒琦。”
顧北野俯身單手撐膝，撚唇沈吟。
“他之前在安小姐清吧裏唱過歌。”陳赫提醒。
顧北野也想起來了，想不到她願意跟個認識不久，而且剛成年的人出國，也不惜離開他，他突然想到，安柚曾經說過要找個比他還小的男人，心臟處無端傳來隱隱抽痛，他忽視掉在心中肆意生長的念頭，挺直的腰板忽而彎了下來，雙手捂住胃部位置，額際有冷汗沁出。
陳赫見狀，剛想說些什麽，手機就震了下，他掏出看了眼，對顧北野道，“AN那邊有消息了，他們下午召開澄清記者發布會。”
“還有這個。”
陳赫把微博裏的詞條，遞到顧北野的面前，“網上在散布安小姐的信息。”
顧北野接過看了眼，倏然起身，往門口去，腳步有點淩亂，“去宛都。”
“顧總。”陳赫連忙叫住他，拿起桌上擱置已久的藥和水，“你該吃藥了。”
顧北野像是沒聽見般，走了。
陳赫看了眼手上的藥，顧總寧願難受也不肯吃藥，這是莫總千叮囑萬叮囑的任務，陳赫總是勸不住他。
他認命般的放下藥，跟著走出去。
罷了，若是真找到安小姐了，顧總也總該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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