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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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

“陳赫,你就這樣看我兒子的,把他看進了醫院,還落了個胸部創傷?”

莫悠竹身著幹練的深色系職業裝,長發被規矩盤起。此刻,她眸色微冷,斜睨了眼縮在角落的陳赫,聲音透著幾分冷洌與慍怒,仿佛是身居高位慣了,充滿了不可抗拒的姿態。

“莫總,對不起。”陳特助低頭,兩手交疊於身前,讓他莫名的拘束不安,而且他也沒想到小顧總會為了安小姐,居然魯莽到讓自己發生了車禍。

這莫總在外界傳言是溫潤柔和的盛世娛樂掌事人,做事低調且熟練運用懷柔手段把公司的利益拉到最大化,她接手的影視項目很少出現紕漏,是娛樂圈中讓人聞之色變的存在。

可比小顧總難對付多了。

“說說吧,是怎麽回事?”

莫悠竹為昏睡的顧北野掖了下被角,他臉色慘白,前額圈了塊紗布,模樣可憐,如同瑟縮在風雪中無處可去的幼獸,連昏睡中的眉心也是攢著的,好像有什麽讓他感覺很痛苦的事情在滋擾他,讓他好不安生。

她在公司聽說顧北野出車禍,把她嚇得拋下項目投資人就趕過來,當看到他臉色慘白像個脆弱的紙片人躺在病床上時,她覺得大腦停止了運轉,她的兒子不會置自己於危險中。

他一直都是個出色的投資人,知道怎麽樣規避風險,這種讓自己造成創傷性的嚴重失誤,還是第一次發生。

他十二歲就在國外開始了獨立的留學生活,脫離了家人的庇護,從小都沒讓人操心過,在大學拿著巨額的獎學金,還有做些編程兼職自給自足。

他的生活從來都是有條不紊,直到向她承認自己有喜歡的姑娘了,還認真的請求她不要插手,他會找到合適的時機帶回來見他們的。

她想,他的兒子終於鐵樹開花了。

直到無意間看到他脖頸上的痕跡,尤其是喉結的地方,特別醒目。

這是什麽,自然是一目了然。

她眸底掠過微光,她的兒子長大了,不過感情生活似乎並不是很順。

“是這樣的莫總……”

陳特助把最近跟在小顧總身邊,發生的所有事,都詳細說了出來。

“原來是安氏的千金。”莫悠竹斂了眸,看向顧北野,“兒子啊,你可真癡情,像極了你死去的老爸。”

“既然你喜歡,媽媽就給你搶過來。”

陳特助倏地擡頭,他還以為會按照小說劇情發展,惡毒婆婆先替兒子報覆了女主,再使手段讓兒子死心。

這莫總比小顧總還不按套路出牌。

而陳特助又怎麽知道莫悠竹的心情,顧北野從小就失去了父親,因為那場事故,一直都沒法原諒自己,頹靡自責到如今,他如此重視感情。

如果再次讓他失去,她無法想象。

既然他喜歡,作為媽媽的自然要為他爭取,只要他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僅此而已。

“你把安氏最近的情況匯報與我。”莫悠竹淡淡道,自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

翌日

安柚剛起床,正躺在房間的榻榻米,聽著洛溪在電話那頭大驚小怪。

“你真要跟聶氏聯姻了,你那個小男友怎麽辦?”洛溪咋呼道。

“分手了。”安柚壓住心裏的不適感,摳著指甲頭,雲淡風輕道。

“你真狠心,人家不難過死?”洛溪為那個只短短見過幾面,卻也看出他有多在意安柚的顧北野深表同情。

“說這個幹嘛,都過去了。”

“你不怕他來找你?”

“最多說幾句狠話打發了事。”安柚語氣頗為無所謂道。

“幸虧我不是男的,要不然我掐死你,不說他了,你聯姻對象怎麽樣?”洛溪興致盎然的轉移了話題。

“還行。”安柚呵笑道。

“你這笑有點牽強。”洛溪在電話那頭“哢嚓”不知道咬了什麽東西吃。

“收起你那敏感多疑的心思,我是那種會勉強自己的人嗎?”安柚嗤笑。

“說不定,到時候帶出來瞧瞧?”洛溪建議道。

“再說。”

“你是不是對你剛分手的前男友念念不忘啊?”洛溪不屑道。

“再說廢話,我就掛了。”

“別啊,我聽我家老頭子說,莫家那邊最近有點風聲,好像是針對安氏的。”

“莫家?”安柚不解。

“莫家你也不知道?”洛溪嚷嚷。

“那可是不得了的存在,莫家的商業版圖已經涉及了各行各業,市值也達到了萬億級別,傳言若是莫家的經營出現狀況,行業內必然血流成河。”

“那他們怎麽對安氏感興趣?”

“莫豫旗下的天莫資本可是頭饑餓的狼,興許是最近安氏的股市動蕩,蠢蠢欲動了,你父親手裏不是有幾個前景很好的大項目嗎,可能是想從中分幾杯羹,這樣的話,會被他們吃的連渣也不剩的,這只不過都是我家老頭子的猜測,事實於否還是要再看看。”

安柚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她從來不關註這些商界的事情,也更聽不明白洛溪說的利害關系,但是只要影響到安氏,安思誠就不安生。

該怎麽辦?

安柚突然有點頭疼了,很煩躁。

“你不用多想,這只是個猜測,或許人家莫家根本就看不上這塊肉,人家最近把版圖擴充到了歐洲,可忙著。”

“怎麽會看得上平城這碗沒有油水的肉湯呢!”洛溪似乎感到了安柚情緒的波動,趕緊打著嘴瓢安慰道。

洛溪沒有告訴安柚,自安氏出事以來,天莫資本就在二級市場分別掃進了安氏4.68%的股票。

這是洛父告訴她的,而外界沒有人知道天莫資本的操作,安氏也不例外。

剛好洛父和天莫的投資部經理交好,在談話中無意提及此事,因為安氏當時簡直是燙手山芋,很多股東都撤資套現走人,股民也跟風拋售,對外理應沒人願意做接盤俠的,天莫摻進去這只腳像踩在泥巴上沒什麽區別。

這是他們走馬上任的小顧總命令,他們倒沒什麽異議,況且天莫資本有的是錢,讓區區安氏起死回生是舉手之勞的事,不過投資者最看重的就是利益,而安氏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投資的價值,就算在安氏如日中天的時候,天莫也是看不起這點收益的。

他們本是不滿這空降下來的CEO,但是經過集團上下,這段時間對他的觀察,也深刻認識到了他的厲害,尤其是在亞洲金融峰會上發表的那段演講就能看出他獨特的戰略投資目光。

而且年紀輕輕就在國外頂級投行的核心部門擔任起重要角色,還以自己毒辣的市場嗅覺與精準的思維判斷,做出幾件轟動國內外的收購案例。

他們對於小顧總這番操作,只當他是想趁著安氏股價大跌,底價掃進股票再進行控股,因為安氏只要熬過這場風波,再重回巔峰也不是不可能。

安柚掐斷電話後,就準備去醫院接安思誠出院,連秀貞最近都在醫院陪護,所以她拉著安貝貝就出門。

剛走出別墅大門,一陣短促的喇叭聲傳來,她循聲看過去,原來是聶焱的帕加尼,他走下車遠遠招手笑道,“過來,我載你們過去。”

那金黃色的頭發已經染成黑色,在太陽的輝照下那根呆毛仍然迎風招展,他笑意恣意,臉上蕩著不羈的神采。

安柚覺得或許和他結婚也不賴,所以心下終於釋然,才緩步走過去。

“貝貝,吃早餐沒有。”聶焱摸了摸安貝貝的頭,嘴邊慣常掛著邪笑。

“吃了。”安貝貝不喜外人摸他的頭,頗為抗拒地躲到安柚身後。

“小朋友,上車。”聶焱也沒在意,打開後車門讓安貝貝上車。

安貝貝擡頭看了眼安柚,得到安柚點頭後,才乖乖爬上車坐好。

“這位美麗的女士,請上車。”聶焱打開副駕駛的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安柚白了他一眼,才躬身上車。

這一路上,他們都沒說什麽,都十分默契地沒有聊到聯姻的事情。

車子很快就抵達醫院,聶焱要在醫院外等他們出來,安柚倒也沒有管他,拉著安貝貝就進醫院了。

病房裏安思誠已經端坐在沙發上,連秀貞在收拾東西,安貝貝見到安思誠就小跑過去沖進他懷裏,“爸爸。”

“貝貝,不能這樣莽撞,你爸爸身體還沒有好。”連秀貞見狀斥了句安貝貝。

“沒事,貝貝有沒有想爸爸?”安思誠把安貝貝放在膝上,溫和笑道。

“很想,爸爸不在的這幾天貝貝都想死你了,茶飯不思還經常失眠。”安貝貝小嘴巴放著糖衣炮彈,咧開嘴笑道。

“我看是誰大晚上的泡在游戲廳鬼叫,還坐在零食堆裏玩游戲的。”安柚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漫不經心的戳穿。

“才沒有,你看到的可能是我夢游的狀態,那不是真正的我。”安貝貝縮了縮到,有點心虛的狡辯。

室內幾個人同時被他逗笑了,安思誠敲了下他的腦殼,“你這小鬼頭,這忽悠人的本事還挺嫻熟。”

安貝貝委屈地抱住頭,鼓著臉還硬著頭皮認真道,“爸爸你冤枉我了,我真的很想你的。”

“行了。”安思誠放下安貝貝。

“你們出去叫董秘書進來。”安思誠轉頭對安柚說。

安柚站起身拉過安貝貝就走出門。

她把董秘書叫進去,自己也不進去就和安貝貝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

安柚拿出手機刷著今天的熱搜,都是就安氏和聶氏聯姻的詞條展開輿論,五花八門的評論都摻雜。她沒有興趣點進去看,繼而打開社交軟件,刷著好友聊天頁面,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怔住,然後莫名煩躁的退了平臺。

安貝貝可不是能坐得住的主,他在褲兜裏掏出青色玻璃珠子,掂在手裏把玩拋擲,玩得不亦樂乎,然後手滑沒接住就掉在了地上,滾出去很遠。

他沒猶豫跟著玻璃珠子就埋頭跑,然後在一個病房門口,悶頭就撞向了往外出門的人,安貝貝哎喲了聲,猝不及防向後摔去,安柚聽到動靜遠遠看過去,看到安貝貝被人扶了起來。

她匆忙走過去,依稀聽到是女人柔和的聲音響起,夾著幾分笑意,“小孩子,以後走路要看路,知道嗎?”

“不好意思,是我弟弟沖撞道您了。”

安柚拉過安貝貝,才擡頭望向面前的女人,確切的說是個美貌的婦女,氣質溫嫻出眾,身著幹練的職業套裝又有股在職場上淩駕人前的氣派。

她看著就像三四十歲的樣子,安柚無端覺得她的實際年齡還不止這個,她眼睛看著有種睿慧的滄桑感,而且安柚越看越覺得有點莫名的熟悉感。

“沒事,小孩子愛玩,正常。”安柚在看莫悠竹時,她也同時在觀察著安柚。

她在娛樂圈見過不少美女,早已經審美疲勞了,而直觀安柚的美卻讓她有種驚艷的感覺,對,就是驚艷。

莫悠竹有多久沒見過讓她驚艷的女人了,她具體也不記得了,面前女子的狐貍眼有種勾魂攝魄的媚意,五官卻相反的澄澈明凈,融合了江南女子的溫婉秀雅卻又是柔而不弱,整體看起來足夠有讓人過目不忘的資本。

她有點克制不住自己,把這樣的美貌再稍加包裝呈於公眾,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這是他們商人的天性。

“安貝貝道歉。”安柚提醒安貝貝。

“阿姨,對不起。”

安貝貝小身板誠懇地鞠了個躬。

“沒關系,真乖。”莫悠竹摸了摸安貝貝的小臉,蹲下身把珠子撿了起來,“孩子,你是在找這個嗎?”

“謝謝阿姨。”安貝貝接過珠子。

而安柚恰巧在莫悠竹蹲下的時候看到病房躺著的人,看著有些熟悉,就想要細看,莫悠竹就站起來,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下意識墊著腳想仰頭看,卻被病房裏的人徹底遮住了。

她有點沮喪,心裏生出奇怪的不安,下意識脫口而出,“裏面的人?”

問完後發現自己實在唐突了。

“朋友出了些事。”莫悠竹優雅淺笑,在安柚仰頸時,把她裹在頸項絲巾下的痕跡看在眼裏,不由目露異色。

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女子,私生活倒是豐富,就算包裝出去也麻煩。

她也沒有繼續寒暄下去的耐心了。

“我這邊要去趟醫生那邊。”

“不打擾了。”安柚拉著安貝貝往回走。

她忍不住回頭看,那個婦女已經走沒影了,可是躺在病床上的人讓她感到熟悉,她想知道裏面的人是誰。

她迫切的想知道。

“柚柚,你爸爸要出院了。”

連秀貞的聲音突然響起,把安柚要過去查看的心生生壓了下去。

罷了,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她轉過身走進安思誠的病房。

一家四口走出醫院,董秘書在後面提東西,醫院外已經候著車了。

聶焱遠遠看到就大步走過來,人也收斂了身上的不正經,在面對安思誠時特別的敬重有禮貌,還幫著董秘書把行李放在後尾箱,安思誠看在眼裏也是挺滿意的,臨上車前還讓安柚坐聶焱的車,顧名思義是沒位置坐了。

這那麽大的車怎麽會沒有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安思誠是想讓兩個年輕人多交流交流,培養感情。

安柚只能又折下車,跟著聶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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