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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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翌日,晨曦初露。

冷氣開得很足的閨房內,日光透過窗簾罅隙,灑在安柚的床上,與她裸露的肌膚互相輝映,透著奶油色的光澤。一道碎光緊跟著爬上她的睡顏。

她感到了陽光的挑釁,暴躁地扯了把空調毯蓋在臉上,再次睡死了過去。

“鈴鈴鈴鈴鈴…”一陣電話鈴聲撕破了這方靜謐,驚擾了睡夢中的美人兒。

“餵~”

安柚勉強撐起一絲意識,在床頭上摸索著手機,毫無障礙地接通了電話。

“小柚,還沒起床呢?”

“我是連阿姨,晚上記得回家吃飯,我給你做……”

“姐姐,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買多寶可頌。”是安貝貝突然插進來的童聲。

“你吃那麽多甜品,都成小胖子了,不要麻煩姐姐。”是連秀貞對安貝貝輕聲訓斥的聲音。

“掛了。”安柚聽母子倆的對話,腦袋空空的,有點煩躁。

她掐斷了電話,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半,把手機扔回床頭。本想再睡個回籠覺,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她“嗤”了一聲,真是擾人清夢。

簡單洗漱塗了防曬,在琳瑯滿目的衣櫃裏,找出一套運動防曬套裝,換上之後再找了頂遮陽帽,才慢慢走出房門。

在玄關處換上運動鞋,取下一副墨鏡就下了樓。

安柚騎上崔克公路車,風馳電掣地出了地下停車場,經過門口保安亭,跟保安大爺頷了首。

“安小姐,這麽早就騎車去啦?”保安大爺笑咪咪的看著漂亮時尚的小姑娘。

“走啦!”安柚揮揮手。

她平時有騎自行車的習慣,曾經和洛溪發瘋似的繞了整個平城,不過最近天氣太熱了,自行車也就蒙了灰。

*

夏天的森林公園,綠意盎然,滿目蒼翠,一股清新的空氣縈繞在鼻息間。

路上行人還不算多,攜老伴的老人家在悠閑散步,也有零星的年輕人在晨跑。

安柚把墨鏡倒掛在衣領上,眼睛頃刻間鋪了滿眼的綠色,路邊種植了許多不知名的植物,漫山遍野的小樹林,鳥兒在枝頭歌唱,羊腸小道通向山頂。

騎在平坦的小路上,徐徐清風拂在身上,她覺得沒來由的愜意,沖散了因早起而不太美好的心情。

她把煩惱拋之腦後,帶上墨鏡勾起了潛藏的肆意,雙腿不由自主地加足馬力,自行車的速度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安柚弓著身體目視前方,就像是在比賽的賽車手,爭分奪秒地搶奪時間。

她喜歡通過高速和刺激的活動來獲取多巴胺的分泌。當所有的景物在她身上飛馳而過時,會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仿佛掌握了時間的鑰匙。

正當她享受颶風的拉扯,在拐彎處準備一個漂亮的壓彎。

倏爾,一道虛影晃過,讓她不由分了幾會神,輪胎卻在這時碾過不知名的障礙物,車身震蕩後擺脫了她的控制,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安柚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遽然,她自然側翻的身體被外力一扽,撞入了一個熱烘烘的,帶著薄荷味的胸膛,因為慣力同時被甩在了地上。

“嘶~。”

安柚隱約聽到悶哼聲,她擡頭的弧度有點猛,撞到了堅硬的東西上,有點頭暈目眩,顧不得疼痛,擡眸望去,是他。

“顧警官!”安柚面露驚訝,沒想到昨晚送她回家後,第二天早上又碰面了。

“起來。”就像是古早收音機亂頻時被拖長的音質,帶著低音震顫時的沙啞。

顧北野緊實有力的胸肌,被溫香軟玉覆了滿懷,仿若堅硬的鋼鐵,泡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讓他莫名有點眩暈。

女人面容白凈光滑,透著運動後的紅潤。粉頰紅唇近在咫尺,炙熱的呼吸噴灑而來,灼燙了他輪廓精致的臉。

“腰好像麻了。”安柚眸低滑過慧黠,嬌軀往顧北野身上靠去,陷進他寬闊的胸膛裏,鼻梁仿佛要擦過他俊朗的臉。

緋紅自他脖頸爬上他的耳根,圓潤飽滿的耳垂紅得像個櫻桃,讓她想咬一口。

“安小姐?”顧雲崢眉頭緊蹙,暗啞的聲線帶著某種克制。

“是真的。”安柚鴉羽長的睫毛輕顫,狐貍眼似氳著霧氣。

他望向女人秋水剪瞳裏,泛著道不明的漣漪,痛苦地緊擰著光潔細膩的額。

只見她櫻唇輕啟,狐貍眼睇著他,“讓我緩一下,好嗎?”

安柚伏在他的身上,聞著少年身上獨有的薄荷味,好像是她嚼了薄荷味的口香糖,鼻息間都是淡淡的清涼感。

“好香。”安柚拱著他紮實的肩膀,像只小流浪貓似的,鼻翼貪婪地嗅聞著新主人的氣味,言不由衷的感慨道。

顧北野渾身僵硬,如同置在水深火熱的熔爐中,緊繃的下頜線是隱忍到極致的呼吸,不自禁滾動的喉結是他隱晦的秘密,望著她的眼眸深邃。

“得罪了。”

話音剛落,就攬著安柚纖細的腰身,另一只手撐著地面,帶著她站了起來。

在安柚尚未回神時,雙腳就落在地上,他旋即就拉開了距離。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打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

軍綠色短袖裏藏著塊狀形腹肌,內裏肌理線條明顯,寬肩窄腰大長腿,手臂肌肉結實卻適中,蘊著力量。

安柚仰頭望他,下頜線如刀削,碎光落在他的寸頭上,居然少年氣十足。

“謝謝你…救了我。”安柚尾音拖長,眼尾上揚,像個奪人心魄的小妖精。

“不用謝。”顧北野微斂目光,手腕處的刺痛像針紮,直躥進他的神經。

安柚游移的目光,看到他手上的傷,錯愕道,“你受傷了。”

下意識抄過他的手,握著骨骼勻稱的手指,腕骨處滲血的傷痕赫然在目。

瞧著這麽好看的手,卻有一塊這麽突兀的擦痕,實在是礙眼。

顧北野沒有防備就被抓住了手,柔若無骨的小手,握著他的大手,好似被擱在了棉絮上,輕若無物卻有實質,像貓咪搖擺的尾巴,掃蕩著他的心坎。

“不礙事。”

他猛然收回手,背在身後,少年瞥了眼行動自如的女子,“你腰沒事了?”

“啊~沒事了。”

安柚連忙擺手,本就是逗逗他的。爾後指向他藏在身後的手。

“去醫院處理一下嗎?”

“不用。”

“那去我家,我家就在附近。”

“我去你家也行。”安柚俏皮地又添了句。

“不用,我先走了。”

顧北野再次重覆,眸光微閃,背在身後的手蜷了蜷指骨。

*

安柚駕車使進寸土寸金的樓居閣,這是平城標榜富豪的黃金地段。

她停在一棟歐式建築風格的別墅前,磚石混凝土結構堅固而美觀,宏偉,豪華而獨特,像遺世獨立精美的建築物。

“安柚,安柚~”一道稚嫩的童音,隔著車玻璃也能穿透進來。

安柚停穩車子,熄火拉開了車門,一個小小的影子,大大的笑靨映在眼簾。

她捏了把安貝貝的臉,就像捏一團糯米丸子似的Q彈,“長圓潤了。”

“都…是被…你們…這些大人…給…捏圓的。”安貝貝怨懟的小眼神望著她,因為安柚在他臉上揉圓搓扁的,導致他說話有點磕磕絆絆。

“得了,在幼兒園有沒有再惹事?”安柚收回了作孽的手,順口問了句。

“我是三好學生,哪會惹事的?”安貝貝說得一臉認真,諾不是安柚了解他還真是被他童真的外表給騙了。

“我的多寶可頌呢?”安貝貝看著安柚兩手空空的模樣,仰頭天真道。

“在蛋糕店。”

安柚忍不住嗤了聲,徑直就往敞亮的大門走去,連秀貞站在石階上,笑容是一如既往的親切,“小柚,回來啦!”

連秀貞有四十歲了,妥妥的有錢人貴太太,言行舉止溫婉爾雅,身形苗條且勻稱,保養得當,皮膚白皙就有些皺褶,眼尾夾了些歲月的細紋。

安柚不知道她和父親是怎麽好上的,只知道母親離開兩年後就把她娶進門了,那時候她上高三,還沒有從母親離世的噩耗中脫身,她就有了名義上的後媽。

安柚鼻音輕“嗯”,對於她一如既往的熱情沒有絲毫反應。

她在玄關找到自己的拖鞋,望向寬敞明亮的客廳,通透的落地窗外,是水光蕩漾的游泳池,碳黑的夜吞噬著萬物。

她的父親坐在沙發上,面露不悅的看她,時不時撚起茶杯恰一小口。

安思誠也五十多歲了,兩鬢染了些許白霜,歲月爬過他輪廓分明的臉,留下了時間沈澱的痕跡。

腹部微微凸起,是這個行業的特征,整體看起來健康有神,魅力猶存。

在商界沈浮三十秋,淬煉出來的從容與淡定,如沐春風,地產行業叱咤五十載,磨礪而出的霸氣與隨和重劍無鋒。

“小柚,過來這邊跟你爸聊會天,就快要吃飯了。”連秀貞跟上安柚,忙不疊地招呼了聲,就趕去廚房忙活了。

安柚有些煩躁的翻了個白眼,好像她是這個家的客人似的。

“你這是什麽表情?”安思誠面帶慍色,向來沈穩如山的人,在面對女兒的叛逆時,總是收斂不住自己的脾氣。

“你連阿姨知道你回來,特意跑去市場買你愛吃的菜,又親自下廚,生怕你吃不習慣,連阿姨對你怎麽樣的,你這些年都沒看到?”

“我又沒要求她這樣做。”安柚隨即把自己拋在了單人沙發上,懶洋洋道。

“你…你也不小了,怎麽還不懂事?”安思誠有些無奈還有點底氣不足,都是以前光顧著生意上的事情,缺少了對她的陪伴,讓她在生活上越發的肆無忌憚。

本來是很乖的小棉襖,會等他下班後跳上他懷裏討糖吃的小公主。

雖然現在什麽都有了,好像又什麽都沒有,再也不見眼裏滿是父親的女兒了。

“吃飯了。”

連秀貞手裏拿著脫下來的圍裙,走進客廳又是熟悉的父女對峙場面。

“嗯。”安思誠看了眼安柚,就往餐廳走去了。

安柚緊跟著去了餐廳,滿桌的菜色都是她愛吃的,拉開凳子就自顧自吃了。

安貝貝坐在她旁邊,小大人似的為安柚笨拙地夾了塊糖醋排骨,幾次都掉到了桌子上,笑瞇瞇道,“姐姐,吃菜。”

安柚看了眼他,夾了塊肥美的紅燒肉到他的兒童碗裏,順道補了句,“吃多點肉,有益於長身體。”

安貝貝興奮地咬了一口,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小臉又莫名惆悵了起來,盯著碗裏被咬了一半的肥肉。

她還說他圓潤了,要是長得像廖清那樣就不好了,就沒有女孩子喜歡他了。

不過看在是姐姐夾的,心裏又勸慰自己咽下去,最多下一頓少吃點。

安思誠看著姐弟倆,眉眼不由軟和了下來,爾後對安柚說,“你下個禮拜去見一下聶伯伯的兒子,這小夥子……”

“不去。”安柚漫不經心的打斷他,夾了根青菜送進嘴裏,細嚼慢咽。

“我又沒叫你跟人家交往,談得好的可以發展成朋友,多一個朋友以後的路也好走。”安思誠忍著脾氣,他對於女兒的反骨總會忍不住生氣。

“我不需要朋友。”安柚語氣平淡。

“你就需要你那些狐朋狗友嗎?”安思誠“啪”的一聲扔了筷子。

“起碼他們會陪我喝酒作樂,你呢?”安柚涼涼地撇了眼安思誠。

安思誠沈默了,她始終記著那些年自己把她獨自扔在家裏的日子。

他沈重的斂下了眸,這個叱詫商場數年五十而惑之人,哪怕當年因手下貪汙而偷工減料導致面墻倒塌傷人事故,引發了各大網友對安氏的輿論壓力,他也能從容應對,有條不紊地把事情處理好。

可是他面對女兒的質問,卻垂下了沾染了白霜的頭,是父親對女兒的愧疚。

“爸爸,吃菜。”安貝貝好像察覺到了父親的情緒,笨拙地為他夾了塊魚肉,這次並沒有掉在飯桌上。

安柚也覺得自己說話有點重了,在飯桌上連筷子碰到瓷碗上的聲音,也變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影響了安思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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